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年家繼訴字第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3年03月28日
裁判案由：分割遺產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2年度家繼訴字第5號原告 李聰 志訴訟代理人 涂文勳 律師被告 李聰文 兼上一人訴訟代理人 李麗秋 被告 李聰正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13年3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繼承人 李得福 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應分割如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
訴訟費用由兩造按附表二所示之應繼分比例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被告李聰文、李麗秋（下與被告李聰正合稱被告，單指其一，逕稱姓名）經合法通知，均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2項規定，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被繼承人李得福於民國111年2月20日死亡，留有如附表一編號1至8所示遺產（下稱系爭遺產），其配偶李 俞月鳳 先於111年2月2日死亡，其全體繼承人為其子女即兩造，每人應繼分4分之1。李得福死亡前與李聰正及李聰正之配偶 魏娜 同住，李得福早於108年即需倚賴助行器，於110、111年間更高齡93、94歲，難以前往距住家1公里外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信銀行）三和分行，李聰正從未經李得福同意或授權，自110年4月1日起至111年1月25日止，擅自自李得福所有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李得福帳戶），於如附表三所示日期提領該表編號1至14所示金額、匯款該表編號15至16所示金額至李聰正所有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李聰正帳戶），合計取得新臺幣（下同）539萬4656元（下稱系爭款項），李聰正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系爭款項之利益，造成李得福存款減少，受有損害，李聰正故意不法侵害李得福財產上權利，李得福生前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對李聰正有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債權，由兩造繼承，列為遺產分割，並應依民法第1172條規定，於遺產分割時，由李聰正之應繼分內扣還系爭款項。又李得福未以遺囑禁止遺產之分割，全體繼承人間亦無不分割之協議，復無因法令規定不能分割之情事，惟兩造迄今無法達成分割協議，爰依民法第1151條、第1164條規定請求分割系爭遺產及系爭債權等語。並聲明：請准兩造分割李得福之系爭遺產由原告及李聰文、李麗秋各分得86萬3653元，系爭債權由李聰正應給付原告、李聰文及李麗秋各82萬1751元。
二、被告答辯略以：
（一）李聰正部分：伊同意系爭遺產依應繼分比例分配。伊及魏娜並無盜領系爭帳戶之款項，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系爭帳戶之生前提領343萬元、生前贈與伊匯款196萬4656元，為國稅局基於課遺產稅之稅基考量，與遺產分配無關。中信銀行之存提款交易憑證缺角不完整，且無中信銀行字樣，不為真正；影像紀錄圖片無法證明地點為中信銀行，圖片中亦無伊本人。原告與渠配偶 阮氏蘭 於108年12月23日毆打李得福，原告與李聰文、李麗秋於108年12月27日破門向李得福討要300萬元不果，就對李得福、李俞月鳳不聞不問、不負扶養責任，直至兩人往生，僅有伊及魏娜在扶養照顧，因此李得福生前贈與伊196萬4656元。又 伊代墊 李得福喪葬費用124萬4000元，應自遺產中返還伊等語。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二）李聰文、李麗秋部分：同意原告主張之遺產範圍及分割方法等語。
三、經查，李得福於111年2月20日死亡，留有系爭遺產，李得福之配偶李俞月鳳先於111年2月2日死亡，兩造為李得福之子女即繼承人全體，應繼分各4分之1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且有死亡證明書、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遺產稅金融遺產參考清單、遺產稅財產參考清單、財政部北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45至63頁、第287頁），自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主張李得福得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李聰正返還、賠償系爭款項（539萬4656元），此權利為兩造所繼承，並應於遺產分割時，由李聰正之應繼分內扣還系爭款項；又李得福遺有遺產，請求予以分割等情，則為李聰正所否認，並以前開陳詞置辯。經查：
（一）按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受益人返還其所受之利益，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規定，原應由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受損人，就受益人係無法律上原因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惟此一消極事實，本質上有證明之困難，尤以該權益變動係源自受益人之行為者為然。故類此情形，於受損人舉證證明權益變動係因受益人之行為所致後，須由受益人就其具保有利益之正當性，即有法律上原因一事，負舉證責任，方符同條但書規定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801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原告主張李聰正及魏娜未經李得福同意或授權，於如附表三所示日期提領如該表編號1至14所示金額、匯款如該表編號15至16所示金額至系爭李聰正帳戶等情，為李聰正所否認，並以前開陳詞置辯，及提出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2年度偵字第3381號不起訴處分書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35至241頁）。惟查：
⒈系爭李得福帳戶於111年1月25日轉帳96萬4196元、100萬0
460元至系爭李聰正帳戶之事實，有系爭李得福帳戶之存款交易明細、系爭李聰正帳戶之存款交易明細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69頁、卷二第15頁），互核兩帳戶之存款交易明細相符；復查，卷附如附表三編號10至16所示交易之監視器錄影檔案，係本院以原告起訴狀所提原證8即系爭李得福帳戶存款交易明細、原證9即中信銀行之新臺幣存提款交易憑證，向中信銀行調取而得，有該銀行112年5月2日函暨所附影像光碟、影像截圖等件存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231頁、第355至367頁），且經另案即本院111年度家繼訴字第148號（兩造間分割李俞月鳳遺產事件）審理時，法院當庭勘驗李聰正配偶魏娜於另案即本院109年度家護字第1733號（原告、李麗秋與李聰正、魏娜間通常保護令事件）提出之錄影檔案，李聰正為錄影檔案中「身穿紅衣外套（雙肩為黑色）之人」，及勘驗如附表三編號15至16所示日期即111年1月25日在中信銀行櫃檯前之監視器畫面，亦係「身穿紅色外套（雙肩為黑色）之人」，足認進行附表三編號15至16所示匯款之人為李聰正；佐以李聰正於本件審理時陳稱：父母往生前1、2年與伊、伊配偶及3個小孩同住，由伊與伊配偶照顧父母，這段時間原告、李聰文、李麗秋都無回父母家，父母家亦無遭竊等語，益徵李聰正確有可能取得系爭李得福帳戶之存摺、印章等物品，以進行附表三編號15至16所示交易。縱上，堪認附表三編號15至16所示匯款轉帳合計196萬4656元之權益變動，係李聰正所為。李聰正以存提款交易憑證非真正、影像紀錄圖片無法證明地點為中信銀行、圖片中無其本人云云為辯，顯不可採。又依上說明，李聰正就其抗辯李得福係將196萬4656元贈與其之利己事實，應負舉證責任，然李聰正未舉證以實，尚無可採。從而，李聰正自李得福所受領之196萬4656元，自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李得福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李聰正返還196萬4656元，李得福已死亡，此債權為李得福之全體繼承人繼承，原告主張應列入李得福之遺產分割，自屬有理。原告另以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為主張，即無再予論述之必要。
⒉至原告主張附表三編號1至14所示提領現金部分，原告自陳
附表三編號1至6部分已無法提出監視器錄影畫面，無從證明係李聰正所為；復原告依監視器錄影畫面主張附表三編號7至14部分交易之人為魏娜，並非李聰正，且原告亦未提出證據證明李聰正為附表三編號1至14所示交易之利益取得者，或李聰正有因魏娜前揭行為而故意不法侵害李得福之財產上權利，故原告主張李聰正應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返還李得福如附表三編號1至14所示金額，為無理由，自難准許。
（三）按關於遺產管理、分割及執行之費用，由遺產中支付之，民法第1150條前段定有明文。又被繼承人之喪葬費用，既為完畢被繼承人之後事所不可缺，且依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7條第1項第10款規定被繼承人之喪葬費用由繼承財產扣除，是被繼承人之喪葬費用，應由遺產中支付。李聰正抗辯其支付李得福之喪葬費用共計124萬4000元（＝3,000元＋22萬2000元＋101萬9000元）乙節，原告對前開金額並不爭執，且有李聰正提出之收據、治喪代收明細表、萬佛塔骨灰存放單位使用權暨建物及基地所有權買賣契約書、骨灰罈照片等件在卷可考（見本院卷一第243至254、375頁），則上開不當得利債權，應先扣除前開費用124萬4000元，從而，李聰正應返還72萬0656元（＝196萬4656元－124萬4000元）予李得福之全體繼承人。
（四）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原則上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且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48條、第1151條、第1164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李得福死亡後遺有系爭遺產及孳息，李聰正應返還72萬0656元之不當得利債權，亦屬李得福遺產之一部，爰列為如附表一編號9所示，在遺產分割前，兩造對於 李德福 之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並無不能分割之情形，亦無不分割之約定，兩造既不能協議分割，則原告請求分割，自屬有據。
（五）再按公同共有物之分割，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準用關於共有物分割之規定，為民法第830條第2項所明定。準此，公同共有遺產之分割，於共有人不能協議決定分割方法時，依民法第830條第2項準用第824條第2項、第3項，法院應命為下列之分配：⒈以原物分配於各共有人（民法第824條第2項第1款前段）；⒉原物分配，並以金錢補償共有人中未受分配，或不能按其應有部分受分配者（民法第824條第2項第1款但書、第3項）；⒊原物分配顯有困難時，得變賣共有物，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或以原物之一部分分配於各共有人，他部分變賣，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民法第824條第2項第2款）。查本件附表一所示遺產為存款及孳息、悠遊卡金額及孳息、債權，性質上可分，且兩造均主張按應繼分比例原物分割，是本院斟酌各繼承人之利害關係及意願、遺產之性質及價格、經濟效用等情形，另李聰正應依民法第1172條規定，須先扣還54萬0492元（＝72萬0656元×3/4），認應分割如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應屬適當。
五、綜上所述，原告請求分割李得福所遺遺產，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並應分割如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又系爭遺產既已由法院分割，並為全體繼承人定分割方法，依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規定，訴訟費用由全體繼承人依應繼分比例分擔，始為公平，爰諭知如主文第2項所示，併此敘明。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13年3月28日
家事法庭法官顧仁彧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13年3月28日
書記官謝淳有
附表一：被繼承人李得福所遺遺產及分割方法編號遺產項目金額（新臺幣）分割方法1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存款6萬3059元及其孳息由兩造依附表二所示之應繼分比例分配。李聰正須先扣還54萬0492元始得受分配。2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存款75萬元及其孳息3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存款67萬元及其孳息4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存款50萬元及其孳息5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存款60萬元及其孳息6中華郵政公司存款7,667元及其孳息7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存款171元及其孳息8悠遊卡公司退費63元及其孳息9對李聰正之不當得利債權72萬0656元由兩造依附表二所示之應繼分比例分配。李聰正應清償54萬0492元部分，須先扣還。
附表二：李德福全體繼承人之應繼分比例編號姓名應繼分1李聰文4分之12李聰正4分之13 李聰志 4分之14李麗秋4分之1
附表三編號日期領取方式金額（新臺幣）1110年4月1日提領現金10萬元2110年5月4日提領現金10萬元3110年6月2日提領現金10萬元4110年7月6日提領現金10萬元5110年8月4日提領現金20萬元6110年9月1日提領現金20萬元7110年10月1日提領現金20萬元8110年11月1日提領現金20萬元9110年12月1日提領現金20萬元10111年1月4日提領現金20萬元11111年1月17日提領現金40萬元12111年1月21日提領現金45萬元13111年1月24日提領現金49萬元14111年1月25日提領現金49萬元15111年1月25日匯款轉帳96萬4196元16111年1月25日匯款轉帳100萬0460元合計539萬465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