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372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7月12日
裁判案由:強盜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七二三號上訴人丙○○
乙○○甲○○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五月三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訴字第四0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一三三二四、一五九五0(原判決漏植)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丙○○、乙○○、甲○○有其事實欄一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於夜間侵入住宅,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罪,處有期徒刑柒年肆月;論乙○○、甲○○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於夜間侵入住宅,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罪,乙○○處有期徒刑柒年捌月、甲○○處有期徒刑玖年之判決,駁回丙○○、乙○○、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細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丙○○、乙○○、甲○○所為之辯解,並已逐一敘明不可採之理由,俱有卷存之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違背法令情形。丙○○上訴意旨略稱:㈠、許○風及少年張○○(姓名、年籍詳卷)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即供明:許○風邀約伊等至案發現場,係為了找朋友處理事情,並未告知強盜財物之犯罪計畫,足證伊毫不知情;又伊與許○風等人並非一起進入案發現場,待伊徒手進入屋內,即見被害人林○成遭「 阿金 」砍傷在地,伊欲轉身離去,因鐵門遭甲○○拉下致進退兩難,僅能站在原地觀看,但未持刀對被害人徐○昌等強暴或脅迫,亦未為任何助勢之行為;而伊縱知悉許○風攜帶刀械,惟並不知其用途;再案發時, 伊甫 滿十八歲,乍見許○風持刀砍人,已六神無主,聞乙○○拍門喊快走且見鐵捲門打開,為求自保立即逃離現場,自與常理無違;況伊不知綽號「阿金」交給伊之三千元(新台幣,下同)來源為何,許○風亦證稱其不知「阿金」將贓款分給何人,則伊自「阿金」收受三千元,是否係本件強盜財物所得之贓款,即非無疑;原判決僅因伊徒手隨同許○風等人進入案發現場,及事後自「阿金」取得三千元等情,遽認伊與許○風等人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顯與事實不符。㈡許○風於第一審法院訊問時另證稱:僅「阿金」知其攜帶刀械,其他被告均不知情,原判決僅以刀械置於自用小客車後座,即推測同車其他被告均知情,於法洵有未洽;乙○○之上訴意旨略稱:㈠、許○風於第一審法院訊問時供稱,其將西瓜刀裝入袋子時,乙○○不在場,其以外套將外露之刀柄蓋住時,乙○○正前往取車等語;則伊顯無從知悉袋內所裝為何物;又伊未依許○風之託,買口罩帶至現場供許○風使用,則伊對許○風等人進入案發現場後超越原計畫範圍臨時起意之強盜行為,自無認識之可能;原判決以該袋子體積大,刀柄外露,許○風等四人擠在伊所駕駛之舊型小客車後座,且袋子置於許○風大腿邊,十分擁擠,伊當知袋內裝有刀械等情,推認伊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而參與強盜之把風行為,顯與事實不符。㈡、許○風於第一審法院已陳明其為清償前欠,始在案發後交付乙○○五千元等語;則伊自不知該款係犯本件強盜罪之贓款,原判決僅以伊在案發後收受許○風交付之五千元,即認與許○風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非無可議。㈢、許○風因案外人丁○進告知案發現場有詐賭情事,始決定前往處理賭債事宜,伊雖駕車搭載許○風、甲○○、丙○○等人,但未進入案發現場,無從預知其他被告非為討債而係為強盜財物,伊在主觀上並無強盜財物之不法所有意圖,與其他被告尤無犯意聯絡;原判決僅以犯罪地點係許○風選定,且確有人在案發現場賭博,類似於職業賭場,許○風又攜械前往,即主觀推認許○風係事前預謀強盜,並將犯罪計畫預先告知共同被告,殊與證據法則有違。㈣、案發時,伊單純在鐵捲門外等候,並非分擔把風工作,適妻子以電話催伊回家,始拍門告知其他被告伊要先離開,伊在原審就上開有利事實,聲請傳訊甲○○、丙○○及張○○,然原判決未說明何以不足採取及不予調查之理由,遽認伊分擔把風工作,洵有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甲○○之上訴意旨略稱:㈠、伊雖坦承為逞一時義氣,受許○風誤導,未察明事實,誤認許○風與被害人張○富等人有私人仇怨及債務糾紛,而陪同許○風進入案發現場談判債務,許○風邀伊前往時,告知案發現場為職業賭場,對方人手眾多提醒須持刀械,伊始持刀跟隨進入,俟見有人受傷,一時心慌,手足無措,始亂按鐵捲門遙控器,致鐵捲門放下關閉,尚非原判決所認為防止被害人逃離或避免路人發現,原判決未詳審相關證據,不顧實際狀況,率以虛擬推測之詞逕為不利之認定,殊與證據法則相違背。㈡、伊至案發現場究係為強盜財物抑處理債務糾紛?事前是否知悉許○風等人之真正意圖?何以伊手持刀械即認伊為本件主犯之一?除伊自白及其他共犯之供述外,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原判決關於伊係主犯之一之認定,亦有違嚴格證明法則;均請求撤銷原判決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理云云。惟按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乃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證人之證言及合法調查所得之證據,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本得參酌其他相關證據為自由之判斷,苟無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自難指為違法。原判決認定丙○○、乙○○及甲○○與許○風等人共犯加重強盜罪行,已在理由三、㈣、㈤詳敘其調查審認之結果,縱未逐一審酌、說明上訴意旨所指摘各情如何不足採取之心證理由,仍屬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認定事實職權之適法行使,不能任指為違法;丙○○上訴意旨㈠、乙○○上訴意旨㈠及甲○○上訴意旨㈠分別指摘原審調查未盡或理由不備,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證據之證明力係由法院自由判斷,縱證人之證言前後未盡相符,但原審本於審理所得心證,就其證言之一部認確實可信予以採取,尚非法所不許;再審理事實之法院,其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凡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種直接及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之作用得其心證,而為事實之判斷,苟與事實無違,此項判斷即與完全憑空推測迥異,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引述卷內各種直接及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之作用予以綜合判斷,資以論罪科刑,難認有何違法;又原判決既採信許○風、張○○於審理中不利丙○○、乙○○、甲○○之供述,資為斷罪資料,自係摒棄其他有利部分,原判決就此雖未詳予說明取捨之心證理由,稍嫌疏漏,惟均不足生影響於判決主旨。丙○○上訴意旨㈠、乙○○上訴意旨㈠及甲○○上訴意旨㈠分別指摘原判決不當,仍非適法之上訴理由。至共同正犯之成立,以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為要件;而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又刑法分則或刑法特別法中規定之結夥二人或三人以上之犯罪,係以在場共同實施或在場參與分擔實施犯罪之人為限。因此,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其所參與者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仍無解於共同正犯之罪責。是共同實施犯罪行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本件依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許○風獲悉台北縣三重市○○街○○號一樓張○富住宅有人賭博財物,遂召集丙○○、乙○○、甲○○、「阿金」、張○○,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民國九十四年六月十四日上午一、二時許,由乙○○駕車,搭載其餘五人至上址,因鐵捲門未開無法進入,乃在門外等待,同日上午二時五十分許,適林○成外出購物返回,許○風、甲○○、「阿金」即分持開山刀、西瓜刀等兇器、丙○○徒手,尾隨林○成進入屋內,乙○○及張○○則在門外把風;許○風等人進入屋內後,「阿金」持刀喝令林○成不要動,隨即砍殺林○成左肩及左上臂,致林○成受傷倒地,甲○○即控制該鐵捲門遙控器並將鐵捲門放下,防止他人進入;許○風、甲○○、「阿金」及丙○○旋衝進屋後廚房賭博財物處,許○風、「阿金」揚刀喝令張○富、徐○昌等人:「不要動,把錢交出來!」等語,因徐○昌持椅子抵擋反抗,許○風即持西瓜刀砍傷徐○昌,在場之人見狀,均心生畏懼至不能抗拒,紛將身上財物交付甲○○及「阿金」,計搶得現金八萬餘元、手錶三只及行動電話、戒指、金項鍊、手飾、墜子等財物;許○風等人得手後,即跑離上址與乙○○、張○○會合,再搭乘計程車逃逸,事後由許○風分配予甲○○、「阿金」各二萬元、丙○○及乙○○各三千元、五千元,餘由許○風變賣花用等情;則原判決認定丙○○、乙○○、甲○○與許○風、「阿金」、張○○等人,就本件加重強盜犯行,事前知情,彼此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且均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其事實之認定,難謂有不憑證據之違法;丙○○上訴意旨㈠、㈡、乙○○上訴意旨㈠至㈣及甲○○上訴意旨㈠、㈡分別指摘原判決認定其等共犯強盜罪,與事實不符云云,係就原審已詳為調查論斷與說明之事項,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仍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再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謂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必須該證據確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就其案情委有調查之必要者而言。乙○○就本件強盜犯行,事前知情,事中擔任把風,事後分得贓款,事證已臻明確,原審未依乙○○聲請再傳訊甲○○、丙○○及張○○為無益之調查,自不得指為調查未盡;乙○○上訴意旨㈣猶指摘原審調查職責未盡,同非適法。其餘上訴意旨所指各節,或為單純事實之爭執;或不影響全部犯罪事實之認定而可認於原判決之主旨有影響;或原審已加審酌、論斷,屬原審得本於職權裁量之事項,已於判決內詳述其認事採證及證據取捨、判斷之理由,為其職權之適法行使,並無違背證據法則之情形;或事證已臻明確並無再為傳訊調查必要之裁量事項,亦無上訴意旨所指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意旨徒憑己意,任意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均不相適合,應認其等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七月十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林永茂
法官洪文章法官蘇振堂法官何菁莪法官韓金秀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七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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