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5年上訴字第95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12月29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等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5年度上訴字第952號上訴人臺灣 屏東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邱芬凌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168號中華民國95年4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緝字第34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乙○○犯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
偽造之支票壹張（付款人：臺灣銀行中庄分行、帳號：033778、票號：AM0000000號、金額新台幣叁拾伍萬捌仟元）、「 簡景忠 」印章壹枚，均沒收。
事實
一、乙○○於民國92年8月間某日，在屏東縣屏東市○○路與勝利路口其所經營之水果行內，拾獲丙○○所有之付款人為臺灣銀行中庄分行、帳號033778、票號AM0000000號空白支票
1張，明知其已無清償能力，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及意圖供行使之用等犯意，將上開空白支票侵占入己，而後於92年9月2日前某時，利用不知情之刻印者，先偽造「簡景忠」印章1枚，未經丙○○之同意或授權，在上開水果行，偽填發票日期92年9月23日（原填載為92年8月23日，後將月份變更為9月）、金額新臺幣（下同）358,000元，並在支票發票人欄、發票日期欄蓋上偽造之「簡景忠」印文各1枚而偽造該張支票之有價證券，足以生損害於丙○○，之後即於92年9月2日前某日，利用不知情之甲○○持該張偽造支票向 陳文雄 調現借款，供作擔保而行使之，使陳文雄陷於錯誤，而將160,000元交付予甲○○。嗣於92年9月2日中午12時30分許，陳文雄在屏東縣屏東市寶建醫院前，因另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為警查獲，並扣得上開偽造支票，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陳文雄、丙○○警詢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均無證據能力。
（二）證人陳文雄93年2月17日偵查陳述、證人丙○○93年2月16日偵查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又均未具結，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均無證據能力。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
2項定有明文。證人甲○○93年2月17日偵查陳述，業已具結在卷，嗣於原審亦到庭接受詰問，又無證據足以證明上開陳述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說明，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固坦承曾持有上開空白支票之事實，然否認有侵占遺失物、偽造有價證券、詐欺等犯行，其於原審及本院均辯稱：92年8月底左右， 陳偉業 介紹一位年約
35歲左右的男子，要把該男子所有福特牌的轎車賣給伊，當時伊已經跟該男子談好價錢為358,000元，該男子說要先付訂金，伊就拜託丙○○開1張支票給該男子當作訂金，丙○○說拿空白票給該男子就好了，所以丙○○就撕了1張空白支票給賣車的男子，到了當天晚上丙○○打電話告訴伊，賣車的男子將支票拿到當舖要借錢，叫伊打電話給賣車的男子，叫該男子將票拿回來，陳偉業就去找賣車的男子，當天晚上8、9點賣車的男子就與陳偉業一起將支票拿回來還給伊，伊看到支票上的金額記載358,000元，印章是刻「簡景忠」的名字，當天晚上10點多左右，甲○○到伊店裡來，伊告訴甲○○這件事情，甲○○說要將支票拿去看，並約定隔天要將票還給伊，到了第2天，伊向甲○○要支票的時候，甲○○就說支票不見了，伊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丙○○，後來丙○○就去報遺失；該張支票是伊向丙○○借空白支票，由丙○○當伊面交給賣車男子，是賣車男子偷開支票的，伊未偽造該張支票，亦未叫甲○○去借錢云云。惟查：
（一）上開支票係丙○○所遺失，被告並未曾因購買自小客車而向丙○○借用空白支票等情，業據證人丙○○於偵查（93年2月23日、94年1月24日）具結及於原審、本院詰問時證述明確。且證人丙○○復證稱：伊借給乙○○的支票都會由乙○○在支票存根上簽名等語（見原審卷第86頁，本院卷第101頁），並提出支票存根4份為憑（原審卷第
106頁），經本院審視證人丙○○於原審所提出之4份支票存根，票號AM0000000、AM0000000、AM0000000號支票存根上均記載金額，並有「乙○○」之署名，而票號AM0000000號（即本件偽造支票）支票存根則為空白；且被告對於證人丙○○證述上開由其在支票上存根上簽名一事，亦不否認，是堪認被告確有在證人丙○○所提出之上開支票存根上簽認之情。
（二）被告上開所陳其向丙○○借空白支票，當面由丙○○交給陳偉業介紹賣車之男子作為買車之訂金，當時有 林中祈 在場且知情等抗辯部分，除據證人丙○○否認如前，並據：
1、證人陳偉業於原審證稱：「92年8月底，乙○○並未告知伊要買車，伊不曾介紹他人出售自小客車予乙○○，伊沒見過丙○○開支票給乙○○，也不曾去當鋪拿回支票」等語（原審卷第120頁正反面），又證人林中祈亦於原審證稱：「伊不知道陳偉業有介紹乙○○買車的事，也不知道乙○○與丙○○之間借支票的事」等語（原審卷第88頁反面、168至169頁），是上開證人所證情形，均與被告所辯上情不符。至於被告與證人陳偉業間雖曾有本票債權之民事糾葛，復經原審以94年度簡字第115號為證人陳偉業敗訴之民事判決（該判決，見原審卷第123-126頁），然此係渠等另件民事訟爭，不能以此而推論證人陳偉業所證述上情，即不可採。
2、92年間被告之經濟狀況不佳，需要借錢週轉等情，業據證人甲○○、陳偉業、林中祈等人證述在卷（原審卷第93、
120、169頁），又證人 黃嬿璟 關於其夫即被告如何支付車款358,000元部分，證人黃嬿璟於原審證稱：「（依據你先前所述，你當時經濟已經不好，你如何支付購車價格？）那時我想如果我不夠錢，可以回娘家借錢。」（原審卷第92頁），但被告於原審則供稱：「（你何時要過戶？）支票給他那天簽約的，第二天就要交錢辦理過戶。」、「（你要如何付車款？）因為陳偉業欠我錢，我想要向他要錢來付車款。我當時已經跟陳偉業說好的，所以這筆錢是陳偉業會出」（見原審卷第171頁），被告供述與證人黃嬿璟證述，顯然不一。且倘車款是被告與陳偉業談妥，由陳偉業支付，而售車之人亦由陳偉業介紹，定金為何不是陳偉業支付，被告又何須向丙○○借空白支票充當定金？足認被告並無資力購車。是被告當時經濟狀況不佳，並無資力購車，故被告所供及證人黃嬿璟所證經由陳偉業介紹購車云云，自難採信。
3、被告未持有任何汽車買賣文件、車籍資料，且對於售車之人之年籍資料、所屬公司、名片等均付之闕如一情，並據被告供述、證人黃嬿璟證述在卷。倘被告已與售車之人談妥價金，並約定第2天辦理過戶，衡情被告豈有完全無上開文件、資料之理？被告又何須交付空白支票充當定金？故被告供述、證人黃嬿璟證述向丙○○借空白支票充當購車定金云云，亦難採認。
（三）上開支票係被告交付不知情之甲○○，請甲○○代為調現借款，甲○○遂向陳文雄調現，陳文雄不知上開支票係丙○○遺失而遭人偽造之支票，遂答應調借現金等情，已據證人甲○○於偵查、原審及證人陳文雄於原審證述甚詳（93年度偵字第821號卷第17頁、原審卷第93至97頁），互核一致。雖證人甲○○於本院具結改口證述：「被告沒有跟我說叫我去調錢，是我私底下去調錢」云云（見本院卷第112頁），然此與其前於原審證述上情不符，而證人僅係受雇於被告之關係，亦經證人於原審及本院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93頁，本院卷第107頁），衡諸客觀常情，倘非身為雇主之被告要求證人甲○○幫忙持支票向人調現，證人又何需未經雇主之被告同意，遽為私下調現之舉，顯認證人於原審所證上情，方合於事實可採。此外，上開偽造支票僅係1張普通支票外觀，只需目視一番即可明瞭支票之全部記載情形，縱被告曾告知甲○○上開支票遭人偽造，甲○○亦無須向被告取走上開支票觀看一夜，是被告所辯及被告所舉其妻即證人黃嬿璟於原審所述「甲○○借看上開支票後，第2天就稱支票遺失」云云，亦背離常情，益徵證人甲○○嗣於本院證述上情，應屬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至於證人甲○○於原審雖稱：「我拿票給陳文雄，錢沒有借到，陳文雄就被警察抓了」（見原審卷第93頁），然證人陳文雄於收受上開支票時，已將160,000元現金交付甲○○之事實，業據證人陳文雄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96頁反面）。而依一般社會以支票調現交易常情，借貸人所交付之支票係供擔保之用，倘未取得調現借貸之金額，不會將支票交付貸與人。本件上開支票既已為證人陳文雄所持有，衡諸常情，證人陳文雄應已將160,000元交付予甲○○，是證人甲○○證稱未收到錢云云，核與常情不符，尚難採信，足認證人陳文雄已將160,000元交付被告所囑託借款之證人甲○○等事實。
（四）被告提出先前曾向證人丙○○借用其他支票時，曾由被告自行填載票面金額3萬元一節，亦據證人丙○○於本院證述此部分係其當面由被告填寫等情在卷（見本院卷第105頁），而此張3萬元支票（見原審卷第36頁）係屬非本案之其他支票，無從作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另證人丙○○曾將本案偽造支票連同其他曾借予被告之支票3張，一併申報遺失而掛失止付（見本院卷第90-91頁之台灣銀行中庄分行95年11月20日回函及所附之票據掛失止付通知書影本），而證人卻申報上開3張支票（票號：AM0000000、AM0000000、AM0000000）遺失，因而觸所犯未指定犯人誣告罪，雖經原審93年度簡字第218號簡易判決拘役40日，緩刑2年確定（業經本院調卷查明，並有該案判決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30-133頁），但證人丙○○一次申報多張支票遺失，其中認定為上開誣告罪之支票僅係上述3張，則不能遽以證人丙○○有犯上開誣告罪，即認證人丙○○所陳其未將本案遭偽造之上開支票借予被告等語有所不實，附此敘明。
（五）辯護意旨另以：被告與丙○○為熟悉友人，倘上開支票是被告所偽造，支票上之印章豈會刻錯為「簡景忠」云云。然查對於支票上發票人蓋用之印章與銀行登記留存印鑑不符時，屬「發票人簽章不符」之退票理由，亦列入退票紀錄一節，業經本院函查明確，有台灣票據交換所高雄市分所95年8月1日台票高字第1735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49頁），而本件被告係屬經常使用支票之人（此參被告供述、證人丙○○、黃嬿璟證述），自亦知曉此等支票使用規定，又被告雖與證人丙○○熟識，亦知曉證人姓名為何，但一般人常委託其他刻印者刻印使用，以此經驗法則判斷，堪認被告意欲蓋印而行使本案支票，自亦以此方式，先利用不知情之刻印者刻製發票人姓名印章，而本案支票上所蓋用之偽造「簡景忠」印章，其中姓名第二字，誤將「錦」，刻印成「景」，應屬被告利用不知情刻印者偽造證人丙○○印章時，該刻印者聽聞有誤所致，無從以此作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上情，均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偽造有價證券等犯行，堪以認定。
三、論罪部分：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7條侵占遺失物罪、第201條偽造有價證券罪、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被告所犯上開3罪間，有方法結果之裁判上一罪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依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5條牽連犯規定，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刪除，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則被告之犯行，因行為後新法業已刪除上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比較新、舊法律結果，因舊法係依牽連犯規定論以一罪，新法則應依行為數分別論罪，自以舊法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牽連犯，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二）被告利用不知情之刻印者偽造「簡景忠」印章，及利用不知情之甲○○向陳文雄詐取160,000元，均為間接正犯。
被告偽造印章並持以蓋用之行為，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部分行為，又被告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復為偽造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三）被告所犯上開刑法第339條詐欺取財罪部分，雖未據起訴，然此部分與上開起訴之侵占遺失物、偽造有價證券等罪間，有裁判上一罪之牽連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一併審理。
（四）被告拾獲證人丙○○遺失之上開空白支票，竟起意侵占並利用不知情之刻印者偽造「簡景忠」印章，及利用不知情之甲○○向陳文雄詐取160,000元之犯罪情節非輕，難認客觀上有何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自無刑法第59條情堪憫恕之減刑適用，附此敘明。
四、原審據以論處被告罪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所為，並無客觀上有何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自無刑法第59條情堪憫恕之減刑適用，原判決適用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自有未合。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適用刑法第59條減刑，有所不當，為有理由。另被告仍執前詞否認犯罪，提起上訴為無理由，而原判決有上開可議，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審酌被告犯罪動機、目的為圖一己私利，犯罪情節、手段影響有價證券交易秩序，犯後依然否認犯行之態度，並念其尚無其他犯罪前科（參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偽造之支票（付款人為臺灣銀行中庄分行、帳號033778、票號AM0000000號）1張，應依刑法第205條之規定，不問屬於被告與否，宣告沒收。又偽造「簡景忠」印章1枚，雖未扣案，然不能證明業已滅失，仍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不問屬於被告與否，宣告沒收。至上開支票上偽造之「簡景忠」印文2枚，因就支票部分已經沒收而包括在內，毋庸重為沒收之宣告（最高法院63年度台上字第2770號判例參照）。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337條、第201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第205條、第219條、修正前刑法第55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其主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12月29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郭雅美
法官莊崑山法官張意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5年12月29日
書記官呂素珍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01條第1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00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000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37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遺失物、漂流物或其他離本人所持有之物者，處500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