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6年交抗字第135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3月03日
裁判案由:聲請再審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96年度交抗字第135號抗告人甲○○上列抗告人因聲請再審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中華民國95年12月26日裁定(95年度聲再字第10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抗告駁回。
理由
一、抗告意旨略以:所謂因重要證據漏未審酌而聲請再審者,指該重要證據業已提出,未予審酌而言,按「已提出之證據而被捨棄不採用,原判並未敘明其理由者,應認為漏未審酌」(民國二十四年七月總會決議參照)。證人即被害人 翁君哲 於審理中證稱,當時被告的車子應該算是停著。⒉目擊證人即 鍾國揚 亦於警詢、審理中證稱,對向堵車,肇事當時被告駕駛之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屬於靜止狀態。綜上證詞,肇事當時被告所駕駛之車輛繫屬靜止之狀態,且前、後、左、右均有車輛,動彈不得自無行(動)為,惟被害人翁君哲所騎乘車號000-000號重型機車突然由對向駛入延平北路南往北方向之外側車道,因前有一輛公車及小客車欲右轉南京西路(聲請人誤植為南京東路)方向,導致翁君哲即時切出並靠內側行駛,會車時,被害人見公車右轉未減速慢行,竟左偏轉內側車道,又前因未保持安全間隔,及車速動態行駛約30至40公里,再以未注意車前狀況下,自行衝向被告於靜止狀態中之自小客車左後視鏡後,因重心不穩,連人帶車左側車身倒地成傷。惟原審法院對此「被告車靜止不動狀態,沒有行為,係被害人駕駛機車自行衝撞成傷,被告應無過失」之重要證據,捨棄不用,並未敘明不採理由,自屬漏未審酌。至於告訴人翁君哲機車右後鏡斷掉、左側身擦地痕、左前車頭撞痕,有臺北市警察局大同分局交通分隊道路交通事故補充資料表及車損照片等資料附於偵卷可證。如上所載,就證人翁君哲之機車「右後視鏡斷掉」,從其毀損位置觀之,被害人機車衝向被告車前必有「碰」一聲,即翁君哲機車右後視鏡碰撞他人車輛折斷的聲音,又依證人翁君哲自述,前有公車右轉,其自外側車道轉向內側車道直行,如附圖所示應是蛇行,因閃避右側他人汽車不小心右後視鏡先行碰撞他人汽車後,致該右後視鏡折斷,復以機車失衡再轉向,故其左車身倒向靜止不動之被告車輛之左後視鏡後,繼而倒地,才有左側車身擦地痕,否則被害人機車左側車頭與被告左後視鏡擦撞後,被害人機車應倒向右側車身擦地才對。因此,聲請人發現「被害人右後視鏡折斷及『碰』聲」之證據,證明被害人先與他車碰撞,再擦撞向被告車倒地,縱然不是新證據,也是重要證據漏未審酌,原判決雖有提及,但未敘明不採用之理由,自係重要證據漏未審酌。又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係填寫「視距良好」及「光線暮光」,況白天下午四時五十五分,自無視線不清情形,原審未注意此「視距良好」及「光線暮光」之記載,也未傳訊警員 李浦銘 證明當時視線良好情形,今發現上開確實新證據,縱然不是新證據,也是重要證據漏未審酌。為此提起抗告,請求撤銷原裁定云云。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421條規定:「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除前條規定外,其經第二審確定之有罪判決,如就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者,亦得為受判決人之利益,聲請再審」,所謂因重要證據漏未審酌而聲請再審者,係指該證據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且未經審酌者而言,如證據業經法院本其自由心證予以取捨及判斷,僅係對此持相異評價,即不能以此為由聲請再審(最高法院89年度台抗字第30號裁定參照)。又上開「重要證據」,必須該證據「足生影響於判決」,方有適用,即該證據已足認定受判決人應受無罪、或免訴、或輕於原審所認定之罪名方有其適用,如不足以推翻原審所認定罪刑之證據,即非足生影響於原判決之重要證據。經查:原確定判決理由內已綜合被告之自白、被害人翁君哲(理由三、(一))、證人鍾國揚之證述(理由三、(二)),及被告車與告訴人機車擦撞之情形,認定「聲請人所駕駛之小客車係靜止在公車後方,而該小客車之左前車頭向外突出,即車禍發生前聲請人應有駕駛小客車左偏之動作」,並於原確定判決理由欄論述綦詳。被告所駕車輛擦撞當時縱因塞車而處於靜止狀態,但靜止前本應靠右行駛,以保持兩車會車之安全距離,仍無礙其過失之認定。而證據之憑信力如何,由法院依綜合調查之結果為斟酌取捨,此乃事實審法院職權認定之範圍。證人翁君哲、鍾國揚既均已在審理中作證,並經原確定判決就其證詞予以斟酌取捨而為前揭認定,並非未經審酌翁君哲、及鍾國揚之證詞。聲請人猶以被害人翁君哲證稱:「當時被告車子應該算是停著的」、及證人鍾國揚證稱:「對向堵車,肇事當時被告駕駛之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屬於靜止狀態」等語,主張此係重要證據漏為審酌,顯屬誤解,該等證詞均經審酌,自無足生影響於原確定判決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之情形。
三、次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所謂「發現確實之新證據」,係指該證據於事實審法院判決前業已存在,為法院與當事人所不知,不及調查斟酌,至其後始行發現,且就證據本身形式觀察,固不以絕對不須經過調查程序為條件,但必須顯然可認為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而為受判決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為限。故受理聲請再審之最後事實審法院,應就聲請再審理由之所謂「新證據」,是否具備事實審判決前已經存在,為法院、當事人所不知,事後方行發見之「嶄新性」,及顯然可認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應為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罪名之「顯然性」二要件,加以審查,為判斷應否准予開始再審之準據(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抗字第三0八號判決參照)。是本條所規定者須為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未經原確定判決審酌者,始足當之,茍業經原確定判決審酌,或非足生影響於判決之重要證據,均不得據以聲請再審。又若僅係聲請傳訊證人,或他人於事後追述當時所見情形之空洞言詞,而顯然無法推翻原確定判決所憑之證據者,即非該款所謂確實之新證據。(最高法院28年抗字第8號、33年抗字第70號分別著有判例及92年台抗字第295號裁判可資參照)。
經查:
(一)本件告訴人機車右後視鏡斷掉之證據,係於事實審法院判決前業已存在,並經原判決理由欄記載(見原確定判決第5頁㈣第3行),而經證據取捨後認定事實為被害人之機車左前車頭與聲請人小客車之左前車頭、左後視鏡擦撞明確,雖原判決就被害人機車之右後視鏡斷掉之證據並未多加敘述,但此證據顯然並非為法院、當事人所不知,不及調查斟酌,至其後始行發現之「新證據」。再者,該機車右後視鏡斷掉之可能原因多端,聲請人以該斷裂之右後視鏡逕指為被害人先與他車擦撞,再撞向被告所駕車輛云云,純屬臆測,顯然係就不足動搖原有罪之確定判決之枝節問題任意指摘,聲請人提出此部分證據,缺乏前開「顯然性」,而不能使聲請人受有利之裁判,自非適法之再審理由。
(二)另抗告人認本件台北市○○○○○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記載:肇事當時天候「視距良好」、「光線暮光」,及製表之警員李浦銘可為證人,均為發現確實新證據云云。然查,聲請人上開所稱之證據,其中台北市○○○○○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見偵查卷第101、102頁),業據為原判決之證據之一,原判決另審酌中央氣象局臺北氣象站逐日雨量資料、員警拍攝之事故現場相片,及參酌被害人翁君哲、證人鍾國揚等人之證詞,及聲請人自白「當時確實下大雨」等情,而認定事故當時天氣確實有天雨、天色昏暗,視線不良等情形。聲請人此部分之主張,無非係關於法院確定之判決,就案內所有證據本於調查所得心證,分別定其取捨,而為事實之判斷,本屬職權之行使;又證據之證明力,亦即證據之價值判斷,由事實審法院本其自由心證,依據證據法則,而為合理之判斷,係屬法院依職權之合法行使,從而聲請人此部分所述理由,無非係就證據之取捨再行爭執而已,該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顯非事實審法院於判決後始行發現而不及調查斟酌之「新證據」,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之再審事由要件不符。至於聲請人所聲請傳喚之證人即當天製作上開事故調查表之警員李浦銘,聲請人於原審本得聲請傳喚而未聲請,即認並無必要。且縱警員到庭證稱當時「視距良好」,仍不足以推翻其有關「光線暮光」、「下雨」等記載,及上開其他證人所述「雨勢甚大、天色昏暗、視線不清」,被害人及證人鍾國揚當時均有開大燈之事實,自不足以確實動搖原確定判決。
(三)抗告意旨另以:上開(一)、(二)之證據縱非「確實新證據」,亦屬「重要證據漏未審酌」。惟上開(一)部分,原判決理由三、(四)已述及被害人機車右後視鏡斷掉之情形,並引述被告於交通員警製作談話紀錄時陳述:「有部機車從對向直接過來,以其左前車頭撞擊我車之左前車頭之車角及及左後視鏡」等語,並非漏未審酌。且被告係未保持會車安全距離,被害人機車縱先擦撞他車,再撞及被告所駕車輛,被告亦難辭其疚,自非「重要證據」。上開(二)部分,原判決之理由三、(七)亦引述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及現場照片,認定當時天色昏暗,亦無漏未審酌之情事。雖報告表上記載:「視距良好」,惟原判決尚斟酌現場照片,而認天色昏暗,乃綜合判斷之結果。原判決既於理由欄敘明其證據取捨之緣由,縱未鉅細糜遺,尚與未敘明理由有間,自無漏未審酌之情事。
四、綜上所述,抗告人主張原確定判決有重要證據漏未審酌、及發現確實新證據而聲請再審,均與再審之要件不符,原審裁定駁回,與法並無不合。抗告人仍執陳詞,提起抗告,請求撤銷改判,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中華民國96年3月3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官劉景星
法官官有明法官陳世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丁淑蘭中華民國96年3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