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3年台上字第379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10月30日
裁判案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三年度台上字第三七九三號上訴人 于大洲
蕭惠雯 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徐仲志 律師
李承書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一○三年八月二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一○三年度上訴字第四○九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二年度偵字第二○一六六、二○一七一、二○一七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于大洲上訴意旨略稱：㈠、被告之自白及施用毒品者關於向某人購買毒品之陳述，若無其他補強證據佐證，均不得作為認定被告或該販毒者有罪之唯一證據。證人 王郁 棻（已經判刑確定）原係于大洲已過世胞兄之未婚妻，故于大洲祇曾無償提供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 王郁棻 施用，並未收取代價，原判決卻僅憑于大洲之自白及購毒者王郁棻之陳述，即遽認于大洲有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１、２所示之轉讓第一級毒品及販賣第一級毒品等犯行，自難認為適法。㈡、法院就被告本人之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該共同被告應準用有關人證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八十七條之二定有明文。共同被告王郁棻雖陳述其有如附表一編號２所示之向于大洲購買海洛因之行為，但其陳述尚有瑕疵，原審未依人證規定調查王郁棻，逕採王郁棻之陳述為證，於法亦有未合。上訴人蕭惠雯上訴意旨則略稱：㈠、原判決係依憑證人 張簡景宗 於偵查時證稱如附表六編號７之⑴所示之電話通訊監察譯文（下稱通訊譯文），前半段係由蕭惠雯接聽，後半段則由 莊佳興 （業經判刑確定）接聽，在該次電話對談中，伊跟莊佳興說「先還你新台幣（下同）五百元」，即係欲向莊佳興購買五百元 甲基 安非他命之意，該次交易地點係在高雄市大寮區某棟公寓樓下，並由莊佳興將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交予伊，時間係於蕭惠雯在如附表六編號７之⑷所示電話中跟伊講「快要到了」後之半個小時等語，資為認定蕭惠雯確參與如附表一編號７所示之莊佳興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張簡景宗之犯行。然依附表六編號７所示之各次通訊譯文記載，僅張簡景宗表示欲與莊佳興、蕭惠雯見面及雙方約定碰面等情，並無一語涉及毒品之相關用語，雖莊佳興與張簡景宗前曾以「還錢」作為彼此交易毒品之暗語，但蕭惠雯對此並不知情，是上開通訊譯文能否作為蕭惠雯有此部分犯行之補強證據，尚待斟酌。況莊佳興嗣於第一審中已陳稱張簡景宗於民國一○二年七月六日打電話予伊，確為償還欠款，蕭惠雯始於當日電話中，詢問張簡景宗要償還多少錢，且蕭惠雯僅在伊無法接聽電話時，暫時代為接聽，並不知伊欲販賣毒品予張簡景宗。足見蕭惠雯當日在電話中詢問張簡景宗「多少」一語，確係出於探詢張簡景宗所欲還錢之數額，蕭惠雯有此反應，亦符合常情。原判決卻在查無其他證據補強之下，僅憑共同被告莊佳興之證詞及前開通訊譯文，逕推斷蕭惠雯有如附表一編號７所示之與莊佳興共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張簡景宗之犯行，顯已違背證據法則。㈡、原判決認定蕭惠雯有如附表一編號８所示之於一○二年七月七日與莊佳興共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張簡景宗之犯行，無非係以莊佳興之供述及證人張簡景宗之證詞，為其論據。但證人張簡景宗雖於警詢及偵查時陳稱其曾於一○二年七月七日，以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行動電話撥打予莊佳興、蕭惠雯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行動電話，欲向莊佳興、蕭惠雯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一小包，交易地點在高雄市○○區○○路莊佳興與蕭惠雯居住之公寓樓下，其將五百元交予蕭惠雯後，蕭惠雯則丟給其甲基安非他命一包，當日有交易毒品成功；然其嗣於第一審中則改稱當日交易地點係在高雄市鳳山區或大寮區某公寓樓上，且當時因蕭惠雯正與莊佳興吵架，就把甲基安非他命一小包丟給莊佳興，再由莊佳興持以交付，其原擬將價金交予蕭惠雯，蕭惠雯卻要其交給莊佳興，嗣因沒人收錢，乃將錢放在桌上或石排椅上，要莊佳興、蕭惠雯自行協調解決，並未把錢交予蕭惠雯各云云。亦即就此部分毒品交易之地點、何人交付毒品、何人收受價金及交易之過程等情節，前後陳述並不一致，則該證人所述是否屬實，已有瑕疵可指。況莊佳興於第一審中亦供稱伊當日在住處浴室要蕭惠雯拿毒品給伊，但蕭惠雯不理會，伊即持東西丟擲蕭惠雯，蕭惠雯就把毒品丟在地上，伊叫蕭惠雯撿取毒品交予伊，然該毒品隨後即已不見，且張簡景宗當日係欲拿五百元給伊，俾償還前欠款項，並無交五百元價金予蕭惠雯；蕭惠雯並陳稱伊當天原與莊佳興在管理員室吵架，一直吵到樓上，張簡景宗亦跟著上樓，伊於上樓後，即進入住處廁所內吸食甲基安非他命，故不知莊佳興在外面與張簡景宗談論何事， 嗣伊 將甲基安非他命丟在地上，表示毒品僅剩這些，但是否撿取則屬莊佳興的事，嗣伊自廁所出來，發現原丟在地上之毒品已不見，經詢問莊佳興，莊佳興亦稱不知道，伊即認係張簡景宗取走，伊未將該甲基安非他命交予張簡景宗，亦未向張簡景宗收取五百元各等語。益見張簡景宗於警詢及偵查時之前開陳述，不足採信。另依附表六編號８所示之通訊譯文記載，當日蕭惠雯未曾以電話與張簡景宗交談，莊佳興於第一審法院聲押庭訊問時又供稱張簡景宗常要求伊對毒品算便宜一點，伊則告以老婆蕭惠雯不會答應，其實蕭惠雯無權決定毒品價格，顯見莊佳興當天在電話中所述，僅係為抬高賣價而自導自演之伎倆，前開通訊譯文難憑以證明莊佳興係代蕭惠雯出面磋商毒品價格。此外，復未扣有毒品、分裝袋、帳冊、現金等物可資佐證，原判決僅憑張簡景宗之證述及前揭通訊譯文，遽認蕭惠雯與莊佳興共犯此部分犯行，於法顯有違誤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認定于大洲確有其事實欄一、二及附表一編號１、２所載之犯行；蕭惠雯確有其事實欄四及附表一編號７、８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于大洲部分之不當科刑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于大洲轉讓第一級毒品罪刑（如附表一編號１所示，累犯，另想像競合犯轉讓禁藥罪，量處有期徒刑三月）及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刑（如附表一編號２所示，累犯，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及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減輕、遞減及酌減其刑後，量處有期徒刑四年八月），暨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蕭惠雯共同犯販賣第二級毒品共二罪刑（如附表一編號７、８所示，均量處有期徒刑七年二月）部分之判決，駁回蕭惠雯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之理由。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對於證人莊佳興於偵查時供稱蕭惠雯僅幫伊接電話，係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張簡景宗，嗣於第一審中陳稱張簡景宗在一○二年七月六日打電話予伊，係為償還積欠之五百元，並欲再賒欠五百元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當時蕭惠雯適在房間，故不知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張簡景宗；證人張簡景宗於第一審中改稱伊係於一○二年七月六日持五百元向莊佳興買毒品，並由莊佳興將毒品交予伊，不知蕭惠雯當時有否在場；蕭惠雯諉稱伊於如附表一編號８所示之時間，正在住處上廁所，雖曾將施用之甲基安非他命丟在地上，但係欲交給莊佳興而非張簡景宗，並未向張簡景宗收取價金，亦未販賣甲基安非他命各云云。如何之俱無足採，亦已詳加說明。于大洲、蕭惠雯（下稱上訴人等）上訴意旨對原審之前揭論斷，究有何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違法情形，並未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蕭惠雯上訴意旨
㈠、㈡關於此部分，仍執前開陳詞，據以指摘原判決為違背法令，係以片面之自我說詞，對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並已於理由內說明之事項，漫事指摘，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且查：㈠、被告或共犯之自白固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而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相符，然茲所謂之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自白之犯罪非屬虛構，能予保障所自白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本件原審依據于大洲於第一審法院聲請羈押訊問或第一審、原審中之自白，與對向共犯王郁棻於警詢、偵查時之自白相符，佐以卷附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照片及高雄市立凱旋醫院濫用藥物成品檢驗鑑定書、如附表六編號１、２所示之通訊譯文，暨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包裝袋、電子磅秤、塑膠鏟管等證物，作為補強證據，認上開補強證據已足以佐證于大洲、王郁棻自白之真實性，因而認定于大洲有如附表一編號１、２所示之轉讓及販賣第一級毒品予王郁棻等犯行；另依憑蕭惠雯於一○二年十月十一日第一審調查中之自白，與共犯莊佳興及對向共犯張簡景宗分別於警詢及偵查時之自白相吻合，佐以卷附如附表六編號７所示之通訊譯文，據認蕭惠雯有如附表一編號７所示之與莊佳興共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張簡景宗之犯行。所為論斷，核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又非各僅以于大洲、王郁棻、莊佳興之自白或前揭通訊譯文作為此部分行為論罪之唯一證據，要不能指為違法。㈡、王郁棻於偵查時業經檢察官以證人之身分命其於供前具結後，始為證述（見一○二年度偵字第二○一七三號卷第三頁反面至第五頁）。于大洲上訴意旨㈡指原審未依人證規定調查王郁棻，即逕採王郁棻之陳述為證，於法尚有未合云云，即顯非依據卷證資料執為指摘之合法第三審上訴理由。㈢、證人供述前後不符或有矛盾，事實審法院自可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審理所得之心證，為合理之取捨判斷。且同一證人前後供述情節彼此不能相容，則採信同一證人之部分證言時，當然排除其他部分之證言，此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原判決既以莊佳興於第一審時自白有如附表一編號８所示之於一○二年七月七日上午五時許，在高雄市○○區○○路○○○號九樓住處，販賣五百元甲基安非他命予張簡景宗之犯行，及證人張簡景宗於偵查或第一審中證稱如附表六編號８所示之通訊譯文，係伊於當日五時許前往大寮區莊佳興居住之公寓，將五百元交予蕭惠雯，蕭惠雯則丟一包甲基安非他命予伊，伊原要莊佳興察看該包甲基安非他命，但因莊佳興當時正與蕭惠雯吵架，故未察看，伊乃離去，嗣蕭惠雯似向莊佳興述說她拿不只五百元量之甲基安非他命給伊，莊佳興即打電話詢問伊，剛才蕭惠雯丟在地上之甲基安非他命數量究係多少，並要求處理多給之部分各等語，因與卷附如附表六編號８之⑵所示之通訊譯文內容互核相符，乃資為認定蕭惠雯有如附表一編號８所示之與莊佳興共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張簡景宗犯行之論據，當然排除張簡景宗嗣於第一審中所稱當日交易地點係在高雄市鳳山區，且當時因蕭惠雯正與莊佳興吵架，就把甲基安非他命一小包丟給莊佳興，係由莊佳興交付該毒品，其原擬將價金交予蕭惠雯，蕭惠雯卻要其交給莊佳興，嗣因無人收錢，其乃將錢放在桌上或石排椅上，要莊佳興、蕭惠雯自行協調解決，並未把錢交予蕭惠雯，及莊佳興之後於第一審中所供伊當日在住處浴室要蕭惠雯拿毒品給伊，但蕭惠雯不理會，伊即持東西丟擲蕭惠雯，蕭惠雯就把毒品丟在地上，伊叫蕭惠雯撿取毒品交予伊，然該毒品旋已不見，張簡景宗當日並非交五百元價金予蕭惠雯等證言。原審雖僅就莊佳興前開於第一審中翻異之詞如何不足採信，加以說明，而對張簡景宗前揭經排除不採之陳述，漏未說明不可採取之理由，因不足以動搖原判決認定此部分犯罪事實之基礎，於判決即不生影響，亦不得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至於上訴人等其餘上訴意旨所執各詞，係就與犯罪構成要件無涉之枝節漫為單純之事實爭辯，依首開說明，並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上訴人等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三年十月三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黃正興
法官張春福法官許錦印法官林英志法官吳信銘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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