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265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4月30日
裁判案由:重傷害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六五七號上訴人甲○○選任辯護人 盧奇南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重傷害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四月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訴字第二七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一四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人甲○○犯重傷害罪,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係依憑:上訴人坦承有於原判決所載之時、地與告訴人 柳協 呈等人發生口角、衝突,上訴人持扣案大型鐮刀一把,往 柳協呈 之小腿部位揮砍,而砍中 柳某 之左腳踝,致其左腳掌幾遭削斷,受有左下足盤斷肢之傷勢,當時 伊有 被激怒,蹲馬步,持刀就從右往左掃過去等情不諱,核與證人柳協呈、 龔永智 、 林則言 、 賴琮凱 (下稱柳協呈等四人)及證人 蔡諸元 、 楊金能 、 楊林 謹、 楊登彬 (同案被告,已經原審判決傷害罪確定)等人於第一審所述與原判決認定情節相符之證言,參酌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嘉義分院(下稱長庚嘉義分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記載:柳協呈於民國九十六年一月五日急診入院,其傷勢為左下足完全斷肢)、病歷資料、長庚嘉義分院九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九六)長庚院嘉字第0一一九六號函暨鑑定結文(記載:柳協呈之主要傷勢為左下足盤斷肢,其於九十六年十一月七日至該院復健科醫師門診評估,使用柺杖代步協助左腳著地行走,當時左踝關節活動背屈十度,蹠屈五度,整體角度十五度,一般來說踝關節活動度背屈約可達二十度,蹠屈可達四十五度,整體角度六十五度,故柳協呈踝關節活動度喪失達百分之七十以上,若以身心障礙者鑑定表標準來說,其有踝關節機能顯著障礙。再其九十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之神經傳導及肌電圖檢查,與九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相比較,左腳腓神經與脛神經的運動神經傳導振幅均有下降情況,在此兩條神經支配的足部肌肉均有持續去神經情況,即整體來說柳協呈左腳神經傳導檢查有退步的情況。最後,足在行走、站立平衡均為不可或缺的器官,柳協呈因踝關節活動受限及神經損傷,須使用柺杖代步協助左腳著地行走,且手術後與自行復健已超過半年,預估未來再有進步之可能性不高)、台灣嘉義地方法院九十六年十月五日勘驗筆錄、柳協呈受傷情況照片,扣案大型鐮刀等證據資料,而為論斷,已敘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矢口否認有重傷害之犯行,並辯稱:當天柳協呈等四人開車到伊住處庭院,一直罵伊父母,伊要柳協呈等不要罵,渠等就拿鐵管出來打伊,說要伊死,伊才拿鐮刀亂揮要趕人,是因柳協呈跑進來,才會被砍到腳云云;其辯護人另辯以:上訴人係因遭柳協呈等持鐵管攻擊,始持刀為正當防衛,或屬防衛過當,且依長庚嘉義分院上開覆函,可見柳協呈之傷勢尚未達重傷害之結果云云,係飾卸之詞,不足採取,證人即上訴人之父楊金能、母 楊林謹 、其弟楊登彬、友人蔡諸元等人所供上訴人係遭柳協呈等四人攻擊,始持刀反擊云云,並不實在,同無足取。在理由內依憑調查所得證據,詳加指駁;並說明:㈠、柳協呈等四人均堅決否認有先持鐵管攻擊上訴人;且上訴人所舉證人蔡諸元於第一審證稱:當時楊登彬要把上訴人擋開,上訴人取出鐮刀後,伊有去擋上訴人,被上訴人掙脫,對方就一直退,退到車子那裡等語。是倘上訴人確遭柳協呈等四人持鐵管亂棒毆打,並逼至牆邊無路可退屬實,楊登彬及蔡諸元兩人應無阻止上訴人反抗及防衛自己安全之理,而此情況下,上訴人理應身體有多處受傷。然上訴人與其弟楊登彬卻謂:僅上訴人右手掌虎口受傷云云,殊難想像,而上訴人復無法提出診斷證明書或受傷之相關資料以實其說,顯與常理不合。㈡、證人蔡諸元證稱:上訴人拿刀子出來,因柳協呈等人一直加以毆打而生氣等語,參諸上訴人前開供述,是兩人均一致供證:上訴人當時情緒氣忿等語。足徵上訴人持扣案大型鐮刀猛力朝柳協呈小腿部位揮砍,係基於報復之心理所為。況柳協呈當時空手,並未持鐵管或其他任何兇器,自無容上訴人主張正當防衛以阻卻違法而邀寬典。其所為與正當防衛之要件不符,更無防衛過當之餘地。㈢、依前述長庚嘉義分院對柳協呈傷勢之鑑定結果觀之,足見柳協呈之踝關節活動度喪失達百分之七十以上,若以身心障礙者鑑定表標準來說,其踝關節機能已屬顯著障礙,必須使用柺杖協助左腳著地行走,且預估未來再有進步之可能性不高,已嚴重減損其一肢之功能。是柳協呈因上訴人之行為所傷,已達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四款所定嚴重減損一肢機能之重傷程度無疑。㈣、上訴人持鋒利之大型鐮刀一把,往柳協呈之小腿部位揮砍,至柳協呈受重傷害之結果,足見上訴人當時用力甚猛,參以柳協呈於第一審證稱:伊被砍後,龔永智問上訴人:也沒有什麼事情,為何要砍我(指柳協呈),上訴人就回答:他就是故意要砍斷等語。益證上訴人當時對其持鋒利之大型鐮刀,猛力輝砍柳協呈小腿,將致柳協呈毀敗或嚴重減損足部機能之重傷害均有認識,而仍執意為之,其有重傷害之故意甚明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上訴意旨略稱:㈠、本次糾紛係因楊登彬與龔永智為抓田鼠之事而起,與上訴人無關,上訴人無傷害柳協呈之必要。證人蔡諸元於審理中證以:鐵管係從車上拿的等語,足證柳協呈等四人係分持鐵管前來報復。乃原判決就此既未詳加調查審酌,進而認定上訴人與龔永智因捉田鼠發生口角糾紛,認定事實自有違誤。㈡、證人賴琮凱、林則言、龔永智於警詢時,均證以楊登彬在旁勸架云云,足證楊登彬並無持鐵管毆打柳協呈之事,乃原判決竟以上訴人與楊登彬為共同正犯論處,原判決顯有認事不當及理由矛盾之違法。㈢、證人林則言對於楊登彬有無勸架,所供前後不一,究以何者為是,未詳加調查,率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有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誤。㈣、證人柳協呈及林則言雖證稱:有看到楊登彬持鐵管打柳協呈云云,惟徵諸卷附柳協呈之傷害診斷書,其肚子上並無器物撞擊之傷痕存在。更見林則言及柳協呈所述並不實在,不得據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乃原判決採為論罪之證據,亦有認事不當及理由不備之違誤。㈤、徵諸上開長庚嘉義分院函覆內容,柳協呈之腳踝復健有進步的可能,又楊登彬未與柳協呈拉扯,則柳協呈左臂叢神經受損,是否因其持鐵管毆打用力過猛所致?均待查明。惟原判決未予查明,有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
㈥、上訴人因父母被罵,且遭持續攻擊,一時情急,始取鐮刀揮擋,此據證人蔡諸元、楊林謹證陳在卷。上訴人若蓄意攻擊,柳協呈上半身不可能無傷,足以證明上訴人所為純屬正當防衛之行為,並無傷害他人之故意存在云云。惟查:(一)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行使,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苟不悖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之經驗,又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並已敘明其何以為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重傷害之犯行,已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復綜合上訴人之供述及證人柳協呈、龔永智、林則言、賴琮凱及蔡諸元、楊金能、楊林謹、楊登彬等人之證言,及卷內調查證據所得之證據資料,參互斟酌判斷,資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併已說明其取捨判斷所得心證,及蔡諸元、楊金能、楊林謹、楊登彬所證有利上訴人部分並不實在,不足採取;暨上訴人就同案被告楊登彬傷害柳協呈致其手臂受傷部分與其有犯意聯絡,應負共同罪責;而其持鐮刀揮砍柳協呈,乃其個別犯意升級基於重傷害之故意而為,應自負其責之理由,並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及判決理由矛盾或理由不備之違法情形。上訴意旨無非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專憑己見,泛言指摘,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而為之具體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二)本件與龔永智有糾紛者係共同被告楊登彬,而當場涉嫌攻擊柳協呈等四人者,則為上訴人與楊登彬二人。而楊登彬業經原審維持第一審傷害罪刑之判決而確定,上訴意旨再行爭執楊登彬並無傷害犯行,核非就其自己不利之事項上訴,已非合法。另依卷內證據資料,上訴人在警詢亦供明:今天對方跟我在太保市○○○段捕田鼠發生口角前來等語(見警卷第五頁),是原判決認定本件係抓田鼠之糾紛,而致龔永智與柳協呈共四人前來爭論,而與上訴人口角,核與卷內資料尚無不合。而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上訴人之重傷害動機係起於傷害之現場,非抓田鼠之現場,則究係上訴人或其弟楊登彬與龔永智在抓田鼠現場爭執,已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上訴意旨,徒憑己意任意指摘,自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執為指摘之合法第三審上訴理由。(三)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重傷害之犯意,柳協呈因其持刀砍腳而生重傷害之結果,且其所為與正當防衛之情形不合,已詳述其理由,均如前述。且依上開長庚嘉義分院鑑定之結果,比較柳協呈前後檢測之結果,其腳部功能係有退化現象,上訴意旨再執伊無重傷害之犯意係正當防衛而行兇、鑑定結果柳協呈之傷勢在進步中而為爭辯,妄指為違法,自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執為指摘之合法第三審上訴理由。(四)其餘上訴意旨,置原判決之明白論斷於不顧,徒憑己意,再為事實上之爭執,或仍持原判決已說明理由而捨棄不採之陳詞辯解,再為事實上之爭執;或就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或就不影響於判決本旨之枝節事項,全憑己見,任意指摘,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上訴第三審之要件。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四月三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林增福
法官張清埤法官陳世雄法官何菁莪法官王居財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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