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3年上訴字第51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6月10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上訴字第513號上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檢察官被告吳許淑珍被告吳麗翁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林哲健 律師(法律扶助律師)被告 蘇瑞花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375號,中華民國102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續一字第17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甲○○○、乙○○為母女,與丁○○為舊識,且與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人壽公司」)保險業務員己○○熟識,並為己○○所服務之國泰人壽保險投保戶。緣丁○○於民國96年3月初某日,至甲○○○位於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弄00號1樓之住處,經由甲○○○之介紹,認識前來與甲○○○討論保險事宜之己○○,言談間,丁○○知悉甲○○○係以購買投資型保險契約方式儲蓄養老金,遂表示欲以相同方式儲蓄,經己○○告知因其年紀已超過被保險人投保年限,遂聽從己○○之保險規劃,以其本人為要保人,其已成年之女戊○○為被保險人,透過己○○向國泰人壽公司購買實質上為投資型保險契約之「國泰人壽創世紀變額萬能壽險(丁型)」(下稱「創世紀萬能壽險」)保險契約1份,己○○旋將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創世紀萬能壽險之要保書1份交與丁○○,要求丁○○將該保險契約攜回,由戊○○於該要保書上之被保險人簽名欄上親自署名。嗣丁○○於96年3月6日某時許,攜帶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要保書連同載有戊○○個人年籍資料之戶口名簿至甲○○○之上開住處,表示因不想讓子女知悉購買保險一事,要求甲○○○、乙○○協助,甲○○○、乙○○2人明知丁○○並未獲得戊○○之同意,且亦未告知戊○○以其名義為被保險人購買保險之事,竟與丁○○(未據起訴)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由甲○○○指示乙○○於附表二編號1所示創世紀萬能壽險要保書上之「被保險人簽名」欄,偽造「戊○○」之署名1枚,以此方式偽造如附表所示之要保書1份,表彰「戊○○」本人同意為該投資型保險契約之被保險人,並於同日,由丁○○連同第1期保險費(連同彈性保費)新臺幣(下同)10萬元交付與不知情之己○○行使之,並填具保險費自動轉帳付款授權書,同意其餘各期保險費自其所申設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公司)臺北五分埔郵局帳號為00000000000000號之存款帳戶自動扣繳。己○○因急於獲得業績,於丁○○表明無須另向戊○○確認之情形下,疏未向戊○○本人確認,逕將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偽造之保險契約要保書連同保險費10萬元,交與國泰人壽公司承辦人員,經國泰人壽公司承辦人員審核無誤後同意核保,足生損害於戊○○本人及國泰人壽公司對於保險契約審核之正確性。
二、嗣於99年3月2日前之某日,丁○○邀約甲○○○一同至臺北市之王朝酒店,聽取國泰人壽公司舉辦之保險說明會,會後丁○○表示欲購買實質上屬儲蓄型保險契約之「國泰人壽 鑫添鑫 終身壽險」(下稱鑫添鑫壽險)保險契約1份,經己○○告知因其年紀已超過被保險人投保年限,遂聽從己○○之保險規劃,以其本人為要保人,其已成年之女戊○○為被保險人,透過己○○向國泰人壽購買鑫添鑫壽險保險契約1份,並當場在附表二編號2所示鑫添鑫壽險要保書上之「要保人簽名」欄簽名,己○○旋將該份丁○○已簽妥要保人姓名之要保書交與丁○○,要求丁○○將該保險契約攜回,由戊○○於該要保書上之被保險人簽名欄上親自署名。丁○○旋於99年3月2日某時許,攜帶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要保書至甲○○○之上開住處,再次表示因不想讓子女知悉購買保險一事,要求甲○○○、乙○○協助,甲○○○、乙○○2人明知丁○○並未獲得戊○○之同意,亦未告知戊○○以其名義為被保險人購買保險之事,竟與丁○○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由甲○○○指示乙○○於附表二編號2所示鑫添鑫壽險要保書上之「被保險人簽名」欄,偽造「戊○○」之署名1枚,以此方式偽造如附表所示之要保書1份,表彰「戊○○」本人同意為該儲蓄型保險契約之被保險人,復由丁○○於同日,連同第1期保險費4萬8,605元交付與不知情之己○○而行使之,並填具保險費自動轉帳付款授權書,同意其餘各期保險費自其所申設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世華銀行)南港分行帳號為000000000000號之存款帳戶自動扣繳。己○○因急於獲得業績,於丁○○表明無須再向戊○○進行確認之情形下,疏未向戊○○本人確認,即將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偽造之保險契約要保書連同保險費4萬8,605元,交與國泰人壽公司承辦人員,經國泰人壽公司承辦人員審核無誤後同意核保,足以生損害於戊○○本人及國泰人壽公司對於保險契約審核之正確性。嗣於100年3月某日,丁○○查閱其所申請之上開中華郵政公司臺北五分埔郵局存款帳戶之存摺,發覺有國泰人壽公司扣款紀錄,因而告知戊○○,經戊○○詢問甲○○○後,始悉上情。
三、案經丁○○、戊○○告訴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關於告訴人即證人丁○○於警詢、偵訊所為陳述之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死亡、身心障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者、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者、到庭後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等情形之一,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159條之3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告訴人即證人丁○○於警詢時所為陳述,對被告甲○○○、乙○○、己○○而言,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性質上屬傳聞證據,被告甲○○○、乙○○及共同選任辯護人(法律扶助律師)復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爭執其證據能力(見原審卷㈠第71頁,本院卷第40頁反面);而證人丁○○業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到庭具結後經檢辯雙方交互詰問,就本案主要事實,前後所述並無明顯不同,則警詢中所述已成為審判中陳述之一部(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873號、100年度臺上字第873號判決參照),應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
2、第159條之3等傳聞證據排除例外規定之適用,復查無其他得例外取得證據能力之法律依據,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該項證據方法應予排除,不得作為本案證明被告有罪之依據;惟仍得作為彈劾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所為陳述之憑信性,附此敘明。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亦定有明文。此係因上開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雖仍為審判外之陳述,但立法者衡量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鑑定人之權,且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為由,而對「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例外規定除有顯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是以證人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均經具結,其於偵查中既均經具結願負偽證罪之刑事責任後方為證述,在證據能力方面可認其所為證述之真實性可獲初步之確保。查證人丁○○於接受檢察官訊問時(101年5月28日、同年12月18日),到庭就有關被告甲○○○、乙○○、己○○涉犯本件偽造文書等罪之犯罪事實,依其親身知覺、體驗過之事實而為任意陳述時,即居於證人地位所為陳述,且係經檢察官告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後具結,核其製作筆錄過程,並無違法取供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所為陳述蓋係出於供述者之真意,皆具信用性,而證人丁○○於偵查中既經具結願負偽證罪之刑事責任,在證據能力方面亦可認渠等所為證述之真實性可獲初步之確保,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形,而檢察官於偵查程序取得之供述證據,其過程復尚能遵守法令之規定,是其訊問時之外部情況,積極上具有某程度之可信性,故主張其為不可信積極存在之一方,自應就此欠缺可信性外部保障之情形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2904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截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時止,被告甲○○○、乙○○及其辯護人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資料釋明證人丁○○於偵查中經具結後所為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狀態存在,況於原審審理時,亦經依法傳喚進行交互詰問程序,並給予被告甲○○○、乙○○、己○○當庭對質、詰問之機會,復於原審、本院審理時,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供檢察官、辯護人、被告甲○○○、乙○○、己○○進行辯論,調查證據應屬完足,從而,本案中引用證人丁○○上開言詞陳述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因認具備證據能力而得作為證據。至於證人丁○○所為證述內容之證明力,依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委由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核與證據能力無涉,特予說明。
二、又告訴人戊○○於警詢所為陳述,對被告甲○○○、乙○○、己○○而言,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性質上屬傳聞證據,被告甲○○○、乙○○及共同選任辯護人(法律扶助律師)業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爭執其證據能力(見原審卷㈠第71頁,本院卷第40頁反面),復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得例外作為證據之事由,揆諸前揭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應認告訴人戊○○於警詢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惟仍得作為彈劾證據,附此敘明。
三、其餘本院以下所引用之各項證據: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本判決其餘所引用認定被告犯罪與否之供述證據、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甲○○○、乙○○及其辯護人、被告己○○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對證據能力表示不爭執(見本院卷第41頁反面至第44頁),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上開證據之證據能力提出異議,本院審酌上揭證據作成之情況,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顯然過低之瑕疵,揆諸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應認上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即被告甲○○○、乙○○被訴偽造文書部分):
一、上揭事實,業據被告甲○○○、乙○○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原審卷㈠第69頁反面、原審卷㈡第84頁反面,本院卷第39頁、第77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丁○○於偵查、原審審理時證述:保險契約上「戊○○」的名字是甲○○○叫她女兒乙○○簽的等語(見101年度偵續一字第171號卷第99頁至第100頁,原審卷㈡第24頁)、證人即告訴人戊○○於偵查中指陳:96年及99年的保單(即附表二所載之保險契約要保書)上被保險人欄「戊○○」的簽名,並不是伊筆跡,是他人冒用伊名義所簽等語(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2頁)相符,並有國泰人壽公司100年10月18日國壽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送丁○○、戊○○之保險契約一覽表、附表二所載之保險契約暨要保書在卷可稽(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53頁至第54頁,101年度偵續字第236號卷第92頁至第100頁、第111頁至第120頁),足認被告甲○○○、乙○○前開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予採憑。又按刑法所謂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祇須「偽造時」足以發生損害為已足(見最高法院25年上字第2123號);又刑法處罰行使偽造文書之主旨,重在保護文書之公共信用,非僅保護制作名義人的利益,故所偽造之私文書,如足以損害公眾及他人,罪即成立(最高法院78年度臺上字第1169號裁判要旨參照),是所謂足生損害,乃以有足以發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之虞或其危險性為已足,並非以公眾或他人果受其損害或已受其損害為必要。本件要保書上關於被保險人告知事項,本應由被保險人親自填寫,被告甲○○○、乙○○未經告訴人戊○○同意授權,即代簽訂附表三編號1、3之保險契約,造成國泰人壽公司對於危險之評估及對保險契約內容管理之正確性,自足以生損害於國泰人壽公司;且被告甲○○○、乙○○未得告訴人戊○○同意,即以告訴人戊○○為被保險人而簽訂保險契約,客觀上即有生道德危險之可能,而此一道德危險,並不因該保險契約保險金額之多寡或種類而異其結論,自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戊○○,特予說明。
二、又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25年上字第2253號判例、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甲○○○雖未著手實施偽造如附表二所示要保書及行使之行為,惟其歷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均供承:其和丁○○是20多年鄰居,丁○○看其有投保保險,其有說明自己保險的情形給她聽並告知保險也可以存錢,丁○○聽了之後就表示想要跟其一樣投保,但其和己○○都有跟丁○○說因為她年紀大,不可以寫自己的名字,像其就是寫小孩的名字,丁○○就說要寫她小女兒的名字,但不要給她女兒知道,她女兒知道的話,不會讓她存錢,後來是丁○○拿戶口名簿到其住處,央求其女兒乙○○幫她寫戊○○的名字;因為其與丁○○都不識字,所以是叫其女兒乙○○幫她簽「戊○○」的名字等語(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30頁、第86頁,101年偵續一字第171號卷第35頁,原審卷㈡第28頁至第29頁,本院卷第39頁),核與被告乙○○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為供述:己○○來伊住處收保險費,剛好丁○○也在,伊母親甲○○○說年紀大了要存錢、保險是要存錢,丁○○就說要和伊母親投保一樣的保險,己○○有說保險要告知家人,丁○○說這是她要藏私房錢、不想讓她家人知道,丁○○叫伊幫她寫她女兒的名字,但伊聽不懂丁○○說的名字,丁○○就回去拿戶口名簿,要壹幫她簽她女兒戊○○的名字,不然伊也不會知道她女兒叫什麼名字、怎麼寫等語相符(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35頁至第36頁、第87頁,101年度偵續一字第171號卷第36頁,原審卷㈠第70頁,本院卷第39頁),足認被告甲○○○係應告訴人丁○○之請求,而交待其女兒即被告乙○○於附表二編號1、2所示保險契約之要保書上「被保險人」欄,書寫「戊○○」之姓名,是被告甲○○○主觀上確係基於與被告乙○○、告訴人丁○○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甚明。至告訴人丁○○雖稱:是甲○○○叫乙○○簽其女兒戊○○的名字,其沒有拜託或同意甲○○○他們簽戊○○的名字等語(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87頁,101年度偵續一字第171號卷第100頁,原審卷㈡第24頁),然被告乙○○於本案發生前,並不認識告訴人戊○○,亦不知悉告訴人丁○○女兒之姓名,係丁○○拿戶口名簿讓其書寫一節,此據被告乙○○供承明確(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33頁、第87頁),甚而告訴人戊○○於偵查中具狀表示:伊原名是 陳品安 ,出嫁後之92年5月30日方改名為戊○○等語(見101年度偵續一字第171號卷第103頁至第110頁之刑事補充告訴理由㈠狀暨戶籍謄本),被告乙○○既與告訴人戊○○互不認識,僅知甲○○○與丁○○為鄰居,且告訴人戊○○又曾於92年間更名,衡諸常情,倘非丁○○提供戊○○之姓名等個人資料,被告乙○○豈可能知悉告訴人戊○○之姓名而於附表二所示保險契約要保書之被保險人欄簽署告訴人戊○○之姓名?參以,丁○○簽立附表二所示之保險契約要保書時,被告甲○○○與保險業務員己○○曾告知因丁○○年紀已逾保險契約限定之投保年紀,須以子女為該等保險契約之被保險人一節,亦據被告甲○○○、己○○證述在卷,苟該等保險契約要保書上之被保險人欄確非告訴人丁○○授意被告甲○○○、乙○○簽署,其大可於事後立即告知告訴人戊○○,何以自始均未告知?況告訴人戊○○之戶籍原與告訴人丁○○設於同址(即臺北市○○區○○○路○段○○○巷○○號5樓),於96年4月23日方遷入臺北市○○區○○○路○段○○○號8樓之2,則被告甲○○○、乙○○所稱:係告訴人丁○○拿戶口名簿來,央求乙○○幫忙寫戊○○名字等語,應屬可能。從而,告訴人丁○○稱未授意被告甲○○○、乙○○在附表二編號1、2所示保險契約要保書上偽造「戊○○」之署名云云,要無可採。被告甲○○○、乙○○辯稱:係丁○○授意所為等語,堪予採信。從而,被告甲○○○、乙○○與丁○○於本件冒用戊○○名義簽署要保書行為之時,彼此間即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甚明。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甲○○○、乙○○2人所為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已經證明,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甲○○○、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其等冒用「戊○○」名義,在附表二編號1、2所示保險契約要保書上之「被保險人簽名」欄,偽造「戊○○」署名之行為,為其偽造文書之部分行為;其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亦為其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另被告甲○○○、乙○○與丁○○間,就上開事實一、二所載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業如前述,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甲○○○、乙○○所犯上開2次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犯罪時間、地點、行為互殊,自屬各別起意,應予分論併罰。
四、維持原判決之理由:㈠本件經原審審理結果,認被告甲○○○、乙○○上述行使
偽造私文書犯行,事證明確,援引刑法第28條、第216條、第210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219條、第51條第5款、第9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原審誤載為「第2款」應予更正)、第7條、第9條、第11條等規定(原審贅引「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應予更正刪除),並說明:⑴量刑部分:審酌被告甲○○○、乙○○明知丁○○之女戊○○業已成年,且丁○○並未獲得戊○○之同意,亦未告知戊○○以其名義為被保險人購買保險之事,竟受丁○○請託,在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保險契約要保書上之「被保險人簽名」欄,偽造「戊○○」之署名,足生損害於戊○○本人及國泰人壽公司對於保險契約審核之正確性,惟考量其等素行良好、犯後坦認犯行,態度尚佳,本件係基於丁○○之請託下所為之犯罪動機及其等智識程度、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判處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刑;⑵適用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部分:又被告甲○○○、乙○○所為如事實一所示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犯罪時間在96年4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規定,復無該條例所定不予減刑之事項,自應依上開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分別予以減刑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主刑,並與附表一編號2所載不得減刑之罪,定其應執行刑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被告甲○○○、乙○○行為後,刑法第50條固於102年1月23日修正公佈,惟其間影響所及,僅止「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於被告請求檢察官聲請以前,得否併合處罰之差異;至「得易科罰金之罪與得易科罰金之罪」,無論依修正前或修正後之法律規定,均應併合處罰暨依刑法第51條第5款定其應執行之刑,是被告甲○○○、乙○○所犯之本案情節,無論在修法前、後,既均應併合處罰,則其當亦不生法律變更,亦無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問題特予補充說明);⑶宣告緩刑之依據:被告甲○○○、乙○○前無刑事犯罪紀錄,有卷附之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素行良好,其2人與丁○○共同在如附表二所示保險契約之要保書上,偽造「戊○○」之署名,使國泰人壽公司認該2份保險契約業已獲得被保險人同意而同意承保,所為固有不該,然動機無非係基於協助丁○○藉由購買該2份保險契約以保障老年生活,且被告甲○○○、乙○○犯後復坦認犯行,態度良好,其等經本次偵、審及判刑之教訓後,應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再參以被告甲○○○係00年0月00日出生,年事已高,且自述未曾受過教育、不識字、家庭經濟狀況貧寒,從事資源回貼補家用;被告乙0000年0月00日出生、教育程度為國中畢業、家庭經濟狀況貧寒等情,業據被告2人於警詢時供陳明確(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28頁、第33頁),認其2人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均諭知緩刑2年,以勵自新。⑷沒收說明:被告甲○○○、乙○○共同以「戊○○」名義,在如附表二編號1、2所載保險契約之要保書上「被保險人簽名」欄,偽造「戊○○」之署名,藉此偽造如附表二所示被保險人戊○○名義之要保書,因該2份要保書業經交付與不知情之己○○(詳如後述)而行使之,已非屬被告2人或共犯丁○○所有之物,爰不予宣告沒收,惟上開2份要保書上之偽造之「戊○○」署名共2枚,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不問是否屬犯人所有,應於被告甲○○○、乙○○所犯各罪主文項下宣告沒收。經核原審認事用法、採證俱無違誤,量刑亦稱允當。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被告甲○○○、乙○○迄今未與告
訴人戊○○達成和解或具體賠償條件,未獲告訴人戊○○諒解,原審未考量及此,予以緩刑未附條件,尚有未妥等語。
㈢惟按刑罰之量定,係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
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限制;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72年臺上字第6696號、75年臺上字第7033號判例意旨參照);又緩刑為法院刑罰權之運用,旨在獎勵自新,祇須合於刑法第74條所定之條件,法院本有自由裁量之職權,上訴意旨僅就原審刑罰裁量職權之行使而為指摘,不能認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上訴理由(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6號判例、72年臺上字第3647號判例、75年臺上字第7033號判例參照)。申言之,法院諭知緩刑後,是否適用刑法第74條第2項之規定附加條件以及附加何種類、何範圍之條件,亦均與法院是否為緩刑諭知之職權相同,均屬法院刑罰權運用之範圍,且係法院對於刑罰得以自由裁量之職權,是以下級審法院依其量刑職權之行使,認為緩刑之諭知,無庸附加任何條件,苟無不當之情形,上級審法院原則上亦應予以尊重。經查,本件被告甲○○○、乙○○2人犯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固甚不該,惟原審在量刑時已詳為說明其論罪科刑之依據,並注意適用刑法第57條之規定,所處之刑符合「罰當其罪」之原則,並無輕重失衡之情形,原審復考量被告甲○○○、乙○○均無刑事犯罪前科,認其等因受丁○○之央求而一時失慮致罹典章,已於法院審理中自白犯行並表悔意,被告甲○○○係00年0月00日出生,年事已高,且自述未曾受過教育、不識字、家庭經濟狀況貧寒,從事資源回貼補家用,被告乙○○之教育程度為國中畢業、家庭經濟狀況貧寒等情,認被告甲○○○、乙○○經此教訓,當知所警惕,認對被告甲○○○、乙○○2人宣告未附條件之緩刑,乃裁量權之合法行使,並無顯不適當之情形,檢察官上訴意旨指緩刑宣告應附條件,卻未指出應宣告何種附條件之緩刑,檢察官任意指摘原審未附條件宣告緩刑有所不當,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叁、無罪部分(即被告甲○○○、乙○○、己○○被訴詐欺取財
、被告己○○被訴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甲○○○、乙○○母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均明知告訴人丁○○患有重度憂鬱症、重聽及文盲,對社會保險認知及文字、數字之意思表達懵懂無知,故意疏於對保及故意隱瞞被保險人丁○○之健康狀況,仍於96年3月6日、98年7月30日及99年3月2日,在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弄00號1樓被告甲○○○、乙○○之住處,共同藉機向丁○○以藏放私房錢為由,詐騙其投保如附表三所示之3份保險;且被告己○○就上開事實欄一之行為,亦與被告甲○○○、乙○○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由被告己○○持如附表二所載偽造之保險契約要保書,向不知情國泰人壽承辦人行使之,致國泰人壽公司限於錯誤,誤信係告訴人戊○○本人同意投保,而認係被告己○○所招攬之保險業務,據以核發被告己○○保險承攬佣金3萬561元,因認被告己○○、甲○○○、乙○○共同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被告己○○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亦可參照)。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乙○○、己○○共同涉犯詐欺取財罪;被告己○○另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無非係以㈠被告己○○、甲○○○、乙○○之供述、㈡告訴人丁○○、戊○○之指訴、㈢告訴人丁○○之中華民國殘障手冊(手冊字號:Z000000000)、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下稱三軍總醫院)100年4月25日診斷證明書、臺北市立仁愛醫院(業已改制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下稱北市聯醫仁愛院區)95年8月29日聽力檢查報告、㈣國泰人壽公司100年10月18日國壽字第000000000號函、101年12月19日傳真資料、102年3月22日國壽字第000000000號函、㈤如附表三所載3份保險契約之要保書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甲○○○、乙○○、己○○對於告訴人丁○○確有於96年3月6日、98年7月30日、99年3月2日,透過被告己○○向國泰人壽公司購買如附表三所示之保險契約,且附表三編號1、3所示保險契約之要保書「被保險人」欄上之「戊○○」為被告甲○○○、乙○○偽造之事實,固均不爭執,惟均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上開犯行,其等辯解如下:
㈠被告己○○辯稱:告訴人丁○○所投保如附表三所示之3
份保險契約,均係告訴人丁○○與被告甲○○○前來參加公司所舉辦之保險說明會後,告訴人丁○○自己主動投保,且要保人欄均係告訴人丁○○本人親簽,其中附表三編號1部分,因被告甲○○○當場表明要投保,後來到甲○○○住處談保險的事,丁○○也在場表示她也有興趣,並拿了1份要保書說要給她女兒寫,後來其再去甲○○○住處時,告訴人丁○○就拿已經簽好戊○○名字的要保書交付給其,附表三編號3的要保單情形亦是如此;其確實不知該2份保險契約之要保單上被保險人「戊○○」姓名是何人簽署,沒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及行為;其曾向丁○○表示要親見該2份保險契約之被保險人即戊○○時,告訴人丁○○表示不用,因為她要存錢,不想讓子女們知悉,其因一時便宜行事,想幫忙她利用保險存錢,才沒有親見被保險人;告訴人丁○○均有參加該等保險契約之說明會,事後其問丁○○是否了解,她也回答知道,其不知道丁○○有重度憂鬱症、重聽等疾病,這些疾病也與所投保的保險無關,其沒有詐騙告訴人丁○○或國泰人壽公司之犯意及行為,且附表三所示之保險契約都已經解約,佣金也已經退還給國泰人壽公司,其沒有額外向丁○○收錢等語。
㈡被告甲○○○辯稱:丁○○透過被告己○○向國泰人壽公
司購買如附表三所示之3份保險,並非被告己○○向告訴人丁○○主動招攬的,是告訴人丁○○至其住處,看到其有買保險,就說手邊有些錢想要和其一樣買保險存錢;其告訴丁○○這種保險存6年就可以拿回本金、利息,但中間如果發生意外的話,保險金就可以給子女領,其買的保險是寫3個小孩的名字,其建議她可以寫她3個小孩的名字,但告訴人丁○○說只要寫她小女兒的名字,但不要給她女兒知道,因為其和丁○○都不識字,其就叫其女兒即被告乙○○幫忙寫她女兒的名字,丁○○有拿戶口名簿過來,但是其沒有告訴己○○說「戊○○」簽名是乙○○代簽的;乙○○沒有向告訴人丁○○說過保險的事,丁○○有拿幾次錢過來,但其有帶丁○○去銀行繳錢,其並沒有拿到任何錢或好處;這些保險都是丁○○自己主動要投保的,其沒有與被告己○○一起詐欺丁○○或國泰人壽公司之意思及行為等語。
㈢被告乙○○則辯稱:如附表三所示之3份保險都是丁○○
主動要投保的,她是看其母親甲○○○有買保險,就說要和其母親一樣;被告己○○有告訴丁○○說保險要讓家人知道,但丁○○說她是要藏私房錢,怎麼可能告訴家人,其母親甲○○○再跟丁○○講保險的事情時,其不一定都在場,其在場也沒有插嘴;附表三編號1、3所示之保險契約要保書,是告訴人說她不會寫,央求其幫忙寫她女兒的名字,但其聽不懂她所說的名字,後來是丁○○拿戶口名簿給其看,其才知她女兒名字是戊○○;因為告訴人丁○○說要存錢且不想讓她小孩知道,基於幫助老人家的想法,才會幫她在上開保險契約之要保單上簽「戊○○」的名字,事後也沒有主動告知被告己○○,但其完全沒有拿到任何好處或金錢;其與被告己○○、甲○○○並沒有要詐欺丁○○或國泰人壽公司之意思及行為等語。
五、經查,告訴人丁○○確有於96年3月6日、98年7月30日、99年3月2日,透過國泰人壽公司保險業務員即被告己○○,向國泰人壽公司購買如附表三所示之3份保險契約,其中附表三編號1所載之創世紀萬能壽險,於96年3月6日現金繳納首期保險費暨彈性保險費10萬元,並授權以其所申設之中華郵政公司臺北五分埔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存款帳戶自動扣繳其餘各期保險費,而於100年3月9日自上開帳戶自動扣款繳納3萬6,000元之保險費;附表三編號2所載「國泰人壽金多多利率變動型養老保險」(下稱金多多養老保險)部分,則於簽立該份保險要保書同時,以現金繳納首期保險費4萬8,605元,並於98年10月30日至國泰世華銀行南港分行開立帳號000000000000號之存款帳戶,再於同年12月28日授權以該國泰世華銀行南港分行存款帳戶自動扣繳其餘各期保險費,而先後於99年7月29日、100年7月29日自動扣款繳納第2、3期保險費各4萬8,119元;附表三編號3所載之鑫添鑫壽險部分,於簽立該保險要保書之同時,授權以上開國泰世華銀行南港分行帳戶自動扣繳各期保險費,嗣於99年3月8日、100年3月9日、101年3月9日自上開國泰世華銀行南港分行帳戶自動扣款繳納第1至3期之保險費各5萬3,282元,告訴人丁○○就上開3份保險契約,合計繳納44萬689元之保險費與國泰人壽公司,國泰人壽公司並據此核發保險承攬佣金共3萬561元予被告己○○等情,業據被告己○○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供承在卷(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21頁至第26頁、第85頁至第89頁,101年度偵續字第236號卷第41頁至第45頁,原審卷㈠第69頁反面至第70頁,本院卷第39頁反面),復為被告甲○○○、乙○○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44頁反面),並有如附表三所示之保險契約暨要保書、國泰人壽公司100年10月18日國壽字第0000000000號函、101年12月19日傳真函、102年3月22日國壽字第000000000號函、102年11月14日國壽字第00000000號函檢附丁○○保險費繳納狀況一覽表、保險費自動轉帳付款授權書、中華郵政公司102年11月14日儲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送丁○○上開郵局帳戶交易明細表、國泰世華銀行南港分行102年11月28日國世南港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送丁○○帳戶交易明細表、原審102年12月6日公務電話紀錄在卷可稽(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53頁至第54頁,101年度偵續字第236號卷第92頁至第120頁,101年度偵續一字第171號卷第114頁至第116頁、第123頁至第124頁,原審卷㈡第45頁至第56頁、第58頁至第60頁、第70頁),上揭事實,洵堪認定。
六、關於被告甲○○○、乙○○、己○○被訴共同詐欺告訴人丁○○部分:
㈠按刑法第339條之詐欺取財、詐欺得利罪之成立,須行為
人主觀上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客觀上係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構成要件。而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財物,必須行為人確有施用詐術,被詐欺人因其詐術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之因果聯瑣。若其並未施用詐術,或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或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臺上字第260號判例參照)。易言之,須行為人主觀上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且客觀上亦有施用詐術,始能成罪,苟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行為人確有不法所有意圖並施用詐術,自不能認為成立詐欺罪。
㈡公訴意旨及上訴意旨雖以被告己○○、甲○○○、乙○○
利用告訴人丁○○患有重度憂鬱症、重聽及文盲,對社會懵懂無知,且無能力理解保險契約之文字、內容,故意疏於對保、隱瞞被保險人丁○○之健康狀況,佯以存錢為誘因,未告知投資型保單可能產生之投資高風險,詐騙告訴人丁○○購買如附表三所示之保險云云。然告訴人丁○○確有罹患重鬱症及重聽,且亦不識字一節,此據告訴人戊○○於偵查中指陳明確(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2頁),並有丁○○之中華國殘障手冊、三軍總醫院100年4月25日北市衛醫字第00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北市聯醫仁愛院區95年8月29日聽力檢查報告附卷足憑(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51頁至第52頁,101年度偵續字第236號卷第88頁)。而經原審函詢三總醫院結果,告訴人丁○○固於92年6月27日至93年6月25日,曾因重鬱症合併精神病行為及慢性器質性腦徵候群與精神官能性憂鬱症至三軍總醫院就診,惟其之後並未規則返診等情,有三軍總醫院102年9月16日院三醫勤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22頁),顯見告訴人丁○○於本件行為當時,並未因罹患上開重鬱症而有規則就醫之情形,則告訴人丁○○於行為當時是否確因罹患重度憂鬱症而影響其對外界事物之知覺理解或對於重要法律、經濟事務之判斷能力一節,尚屬有疑。且告訴人丁○○於警詢時陳稱:「我不知道她(指被告甲○○○)的姓,以前是鄰居,住在同1棟,都是她打電話給我,她現在搬家,我有去找過她,我都是坐605號公車在台肥大樓站下車,再走路不用5分鐘,她住在1樓」等語(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39頁),於偵查中亦供陳:之前有在小巨蛋體育館工作過,曾跟甲○○○給保險公司的人請吃飯,地點是在打掃地點對面的餐廳等語(見100年度偵續字第236號卷第56頁),堪認告訴人丁○○於本件案發當時,不僅能自力工作賺取薪資,亦能經常獨自搭公車前往被告甲○○○之住處,尚難認告訴人丁○○當時確已因重鬱、重聽而無法從事一般社交活動及處理經濟事務之情事。況告訴人丁○○雖有兩耳重度聽力缺損,然其亦配戴有助聽器,會聽、說台語一節,亦據告訴人丁○○供陳在卷(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39頁),並有北市聯醫仁愛院區102年9月18日北市000000000000000號函附卷可佐(見本院卷㈠第128頁),足徵告訴人丁○○並未因聽力缺損、重鬱症等生理原因,致其對於外界人、事、物無法知覺理解之情事。參以,告訴人丁○○於購買附表三所載3份保險後,亦曾親自前往國泰世華銀行南港分行開立帳戶,並以其各該金融帳戶印鑑章用印,表示同意以金融機關帳戶扣款繳納保險費,復陸續將款項親自存入該帳戶,亦就曾繳付之款項自行紀錄等情,復有國泰人壽公司102年11月14日國壽字第000000000號函檢附丁○○保險費繳納狀況一覽表、保險費自動轉帳付款授權書、國華世華銀行南港分行102年11月28日國世南港字第0000000000號檢附丁○○開翊資料及帳戶往來明細表、告訴人丁○○所提出之款項紀錄表在卷足憑(見原審卷㈡第52頁至第56頁、第58頁至第60頁,101年度偵續一字第171號卷第112頁),況告訴人丁○○於原審接受交互詰問之過程中,雖需經反覆告知問題,並以口語化之文字說明,然其對於檢察官、辯護人甚或法院之提問,仍能明確回答,益徵告訴人丁○○於本件案發當時,並無因兩耳聽力缺損、重鬱症等原因,而有喪失其社會生活、經濟事務之判斷、處理能力甚明。公訴人認告訴人丁○○因此無法認知一節,容有誤會。況依卷附之金多多養老保險契約條款可知,其給付項目包括:一、身故或喪葬費用、完全殘廢保險金–被保險人於該契約有效期間內身故國致成條款所列完全殘障程度之一者,國泰人壽公司按保險單上所記載之保險金額乘以被保險人身故或經診斷確定致成完全殘廢之保險單年度後所得之金額,給付身故或喪葬費用、完全殘廢保險金;二、滿期保險金–被保險人於該契約有效且在保險單上所載繳費期間屆滿仍生存者,公司按保險單所記載之保險金乘以繳費年期後所得之金額給付滿期保險金,顯然並未包含傷害險部分,且該保險契約所稱之完全殘廢亦不包括兩耳聽力重度缺損之情事,此有附表三編號1所示之金多多養老保險契約暨要保書在卷可按(見101年度偵續字第236號卷第101頁至第110頁),堪認告訴人丁○○於簽立附表三編號2所示金多多養老保險之要保書時,即已存在之兩耳聽力重度缺損情形,亦不構成國泰人壽公司亦拒絕承保該保險契約之條件,且有關聽力喪失之傷害險給付並非該保險給付之項目,從而,要難僅因該保險要保書中贅載告訴人丁○○無喪失聽力部分,而認被告己○○有詐欺告訴人丁○○,甚或詐騙國泰人壽公司之意圖及行為。
㈢告訴人丁○○雖指訴:其當時只是要存錢,沒有要簽任何
文件,是被告己○○、甲○○○強拉其簽名,說如果其不願意簽就不跟其交好,還說不要讓其女兒知道這件事,要其把存摺及大本文件(指保險契約)放在被告甲○○○那裏等語(見101年度偵續字第236號卷第57頁,原審卷㈡第23頁),惟其於警詢、100年12月7日偵查時指訴:本人沒有投保意願,不知道「保險」之意義,那3份保險要保書上「丁○○」簽名都不是其寫,是被告乙○○寫的等語(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39頁至第40頁、第87頁),嗣又供稱:附表三編號3所載保險契約要保書上之要保人簽名欄「丁○○」是其所簽,其當時一直跟甲○○○說其存款的錢要留給小女兒,其當時就簽名等語(見101年度偵續字第236號卷第56頁至第57頁),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附表三編號1、3之保單上要保人簽名欄之「丁○○」名字不是其所寫,附表三編號2之保單上要保人簽名欄內之「丁○○」簽名是其寫的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3頁),亦即就附表三所載各保險要保書上要保人是否為丁○○其本人所親簽,告訴人丁○○所述前後矛盾不一。而觀諸告訴人丁○○所購買如附表三所載之保險之時間,分別係於96年3月6日、98年7月30日、99年3月2日,時間相隔分別為2年、半年以上,衡諸常情,倘告訴人丁○○受制於被告己○○等人之脅迫、利誘而無購買該等保險之意願,其大可於96年3月6日購買附表三編號1所載保險後,即告知其子女,並斷絕與被告己○○、甲○○○或乙○○間之聯繫往來,豈有事後仍與被告甲○○○繼續往來,並一同接受保險公司人員之餐飲招待,復持續透過被告己○○向國泰人壽公司購買其餘2份保險之可能?再者,告訴人丁○○所購買如附表三編號2、3所示之保險契約,係自其所申設之上開國泰世華銀行南港分行帳戶按期自動扣繳,又上開國泰世華銀行南港分行帳戶係告訴人丁○○於98年7月30日簽立附表三編號2所載保險要保書後,自行於同年10月30日至國泰世華銀行南港分行,申請開立新戶,再於同年12月28日填載授權書,授權以該帳戶扣繳附表三編號2所示保險之各期保險費一節,已如前述,倘告訴人丁○○並無意願購買各該保險,衡情豈可能於簽立保險契約後,再申設上開國泰世華銀行南港分行存款帳戶並授權以該帳戶扣繳附表三編號2、3所示保險之各期保險費?告訴人丁○○稱如附表三所示之3份保險契約均非出於其意願而簽立一節,顯與常情有違。
㈣況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結證稱:某天被
告己○○到其住處談保險,剛好丁○○也在場,丁○○在旁邊聽到後表示她在小巨蛋工作且她的小孩、弟弟會給她一些錢,她想要存錢,其有告訴丁○○說存10萬元進去,6年期滿就可以領出來作為自己開銷費用,也可以繼續存,所以丁○○表示想要買跟其一樣的保險,其與己○○有跟丁○○說她年紀太大,不能寫她自己的名字,像其是寫3個小孩的名字,她也可以寫她3個小孩的名字,她就表示要寫她小女兒的名字;另外2份保險,是丁○○來我家叫其帶她去國泰人壽公司,因為聽說有廣告在送東西,所以那2份保險契約是在國泰人壽公司談的,現場是講國語,如果聽不懂,他們也會用台語再說明,因為其和丁○○不認識其他人,所以國泰人壽公司就找被告己○○來處理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7頁至第30頁);被告己○○於原審審理時亦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被告甲○○○陸陸續續買了好幾個保險,有儲蓄型、終身壽險、連動債型,也有幫她女兒買跟告訴人丁○○一樣買基金的保險;丁○○是跟甲○○○一起來聽說明會,其問丁○○是否聽懂保險說明,她說「我知道」,丁○○聽完之後回來就跟其說蠻好的,她也要跟甲○○○一樣存錢,其告知丁○○說那份保險的被保險人保險年齡限制是55歲,所以她不能存,要存的話要用她小孩的名義,所以請丁○○回去問她女兒,過幾天,丁○○跟其拿要保書回去,其有問說是否和她一起去找她女兒,但丁○○說不用,她自己會處理,其想說是她老人家要存錢,所以就沒有去看丁○○的女兒;因為丁○○說沒有很多錢,第一筆10萬元一定有,但之後就不一定,所以其才會介紹符合附表編號1之保險契約,這樣才符合她的彈性繳交保險費需求,但其有告知丁○○說這份保險是投資型保單有投資風險,她說沒關係,如果有賺錢的話,想用就可以用,如果沒有用就可以留給女兒;第2份保險(即附表三編號2)是甲○○○和丁○○一起來南港分公司,丁○○說要跟甲○○○一樣的保險,但那時甲○○○所投保的保險契約已經沒有銷售了,所以才會介紹金多多養老保險,而且這份保險丁○○不用體檢就可以買,也沒有年齡限制,所以就讓丁○○現場簽一簽,因為繳交現金沒有優惠,才要丁○○存入銀行帳戶,由公司扣款會有1%的保費優惠;第3份保險契約(即附表三編號3)是丁○○和甲○○○一起到王朝飯店聽專家演講,結束後,丁○○表示要存錢,因此將要保書交給她帶回家去等語(見原審卷㈡第31頁至第36頁),顯見告訴人丁○○所購買如附表三所載之3份保險,均係因見被告甲○○○有以購買保險方式儲蓄,而主動表達投保之意願甚明。本件告訴人丁○○既係出於自由意識而主動表達投保意願,且依被告己○○、甲○○○上開供述情節,告訴人丁○○亦於簽立要保書前,或經被告己○○講解保險契約內容及投資風險,或參與國泰人壽公司所舉辦之保險說明會、專家演講,堪認告訴人丁○○於簽立要保書前,確已知悉其所購買之該3份保險契約之內容及風險,難認被告己○○、甲○○○、乙○○於告訴人丁○○購買該3份保險契約時,有何施用詐術或刻意隱瞞締約重要事項之行為。
㈤再者,附表三編號1所示之創世紀萬能壽險實質上固為投
資型保險契約,投資風險須由要保人、被保險人自行承擔,惟保險契約行為本屬私經濟行為,而私經濟行為本身原寓有不同程度之不確定性或交易風險,要保人、被保險人本應自行估量其主、客觀情事及搜集相關資訊,以作為其判斷購買保險之參考。本件既係告訴人丁○○出於將來不欲向子女索取生活費、養老金之認識,因而決意購買以儲蓄,復於未告知其女戊○○之情形,自行以告訴人戊○○名義為被保險人,提供戶口名簿與被告乙○○偽造「戊○○」署名,業經本院認定如前,顯見告訴人丁○○應已自行評估投保之優缺點,始決意購買,縱令其就該投資型保險所選擇之投資標的有虧損之風險,而必須自付投資風險,亦無從據此認被告己○○有何施用詐欺之行為。另依該保險要保書及保險費自動轉帳付款授權書(見原審卷㈡第54頁)觀之,除首期保險費係以現金繳納,並含彈性保險費外,其餘各期保險費則以告訴人申設之上開中華郵政公司臺北五分埔郵局帳戶扣繳,益徵告訴人丁○○確係基於其個人資金運用、經濟狀況之情形而擇此方式繳納保險費。
㈥告訴人戊○○復指訴:告訴人丁○○之身體狀況根本無法
投保,被告己○○竟未告知被保險人戊○○,顯有不實詐欺等語。然查,被告己○○就附表三編號1、3所示之保險,固有未與被保險人戊○○親見確認之疏失,因此遭國泰人壽公司處以記過及停止招攬行為3月之處分,並連同附表三編號2所示保險,因要保人終止保險契約,而追回被告己○○因招攬附表三所示保險所得佣金共計3萬561元一節,業據被告己○○供承在卷(見本院卷㈡第33頁反面),並有國泰人壽公司102年3月22日國壽字第000000000號函、被告己○○所提出之聲明書暨國泰人壽公司內部人事處分命令在卷足佐(見101年度偵續一字第171號卷第123頁,原審卷㈠第76頁至第78頁)。惟如附表三所示之3份保險契約,既係告訴人丁○○基於儲蓄之目的,而主動表示投保意願,本件既乏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己○○於告訴人丁○○簽立3份保險要保書時,有何實施詐術之情事,縱其事後因便宜行事而疏未就附表三編號1、3所示保險之要保書與被保險人親見確認,亦僅應就執行業務上之疏失負責,尚無從以此推認其於告訴人丁○○簽立要保書時,有何施以詐術之行為。
㈦另被告甲○○○雖於丁○○透過被告己○○購買國泰人壽
保險前,曾向丁○○說明其本人購買保險之情形,固據被告甲○○○供承在卷,惟保險制度具有分散風險之功能,而壽險亦具有儲蓄功能,而為現今一般人廣泛採為投資理財及儲蓄之工具,衡諸常情,朋友間相互分享投資理財心得,亦與常情不悖。而被告甲○○○、乙○○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一再堅稱未獲得任何好處或金錢報酬等語,被告己○○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並沒有給甲○○○、乙○○任何報酬等語(見原審卷㈡第32頁反面),復查無證據顯示被告甲○○○、乙○○就本件告訴人丁○○購買附表三所示3份保險契約,有獲得任何之利益或報酬可言。是本件尚無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甲○○○、乙○○有何詐欺丁○○之故意及行為。
㈧綜上,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無法足認被告3人有何詐欺
告訴人丁○○之主觀犯意及行為,其等所為既與刑法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有間,則亦無從認定被告3人間有何與被告己○○共同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七、被告己○○被訴共同犯事實欄一所載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以及被告己○○、甲○○○、乙○○被訴共同詐取國泰人壽公司佣金部分:
㈠本件國泰人壽公司因丁○○透過被告己○○,向該公司購
買如附表三所示3份保險,因而支付佣金合計3萬561元與被告己○○之事實,業據被告己○○供承在卷,並有國泰人壽公司101年12月19日傳真資料附卷可稽(見101年度偵續一字第171號卷第114頁至第116頁)。又被告己○○就附表三編號1、3所示之保險,亦有未與被保險人戊○○親見確認之情形,因此遭國泰人壽公司處以記過及停止招攬行為3月之處分,並連同附表三編號2所示保險,因要保人終止保險契約,而追回上開佣金共計3萬561元一節,亦如前述,上揭事實固堪認定。
㈡惟被告己○○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陳:附
表三編號1、3之要保書,是在甲○○○住處請丁○○簽完要保人姓名後,再請她帶回去給戊○○簽名,其沒有看到戊○○親簽,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戊○○本人簽的,後來丁○○就拿了簽好被保險人的要保書交給其,其不曉得是誰寫的,也沒有人告知是由乙○○代簽等語(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25頁,101年度偵續字第236號卷第43頁至第44頁,原審卷㈡第32頁,本院卷第39頁),是被告己○○主觀上並不知悉該2份保險之要保書上被保險人「戊○○」簽名係偽造,此部分核與被告甲○○○、乙○○於偵查、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中供陳:因為丁○○及甲○○○都不識字,丁○○不想讓她小孩知道,所以甲○○○、丁○○就叫乙○○代為簽名,丁○○自己拿戶口名簿到其住處要乙○○幫她簽,但沒有跟被告己○○說該2份保險要保書上之被保險人「戊○○」姓名是乙○○代簽的等語相符(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29頁至第30頁、第87頁,原審卷㈠第70頁,本院卷第39頁),顯見丁○○持戶口名簿至被告甲○○○住處,授意被告甲○○○矚請被告乙○○代為簽署戊○○姓名時,被告己○○並未在場且不知悉該事,自難認被告己○○就事實欄一、二所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與被告甲○○○、乙○○2人間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
㈢至公訴人認被告甲○○○、乙○○、己○○共同疏於對保
及故意隱瞞被保險人丁○○之健康狀況,詐領國泰人壽公司佣金一節。惟查:
⒈被告己○○就附表三編號1、3之保險,固確有未親見戊
○○確認簽名及擔任被保險人之意願之情事,此據被告己○○供承明確,惟其於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亦明確供陳:當時之所以沒有去找戊○○親見確認簽名,而讓丁○○將要保書帶回去簽,是因為丁○○跟甲○○○很熟,且丁○○說這是她的錢,不用其回家跟戊○○確認,其認為老人家要存錢,女兒應該不會不同意,丁○○怕小孩知道,所以能不要去,其就不要去,當時沒有想這麼多等語(見101年度偵續一字第171號卷第35頁,原審卷㈡第32頁至第34頁),顯見被告己○○係出於便宜行事,而疏未就該2份保險要保書上之被保險人簽名欄「戊○○」之簽名,依規定親見被保險人確認,要難僅因其就此部分有過失,遽認被告己○○有詐取國泰人壽公司佣金之故意。況上開2份保險契約係告訴人丁○○主動表明投保意願,並提供戊○○之個人相關資料,供被告己○○依丁○○所提供之資料,填載於該2份保險要保書一節,亦據被告己○○供述在卷(見100年度他字第9162號卷第86頁,101年度偵續字第236號卷第43頁至第44頁),而被告己○○於丁○○購買附表三所示保險前,與丁○○互不認識,倘非丁○○主動提供戊○○之姓名、出生年月日個人資料,被告己○○豈可能自行填戊○○之個人資料於該等保險要保書上?益徵認該2份保險要保書上之被保險人之相關資料記載,應確係丁○○所提供甚明;再綜觀全案事證,亦無證據顯示該2份保險要保書,除其中被保險人簽名欄上之「戊○○」署名係屬不實外,究有何不實之處,此部分犯行,要屬不能證明。
⒉又被告甲○○○、乙○○係基於與該2份保險契約之要
保人丁○○之情誼,經丁○○之請求,始指示被告乙○○於附表二所示之要保書上「被保險人」欄,偽造「戊○○」之署名,業經本院認定如前,且被告甲○○○、乙○○亦未因此而獲得任何利益、報酬,此據被告己○○、甲○○○於原審及本院供陳明確(原審卷㈠第32頁反面、第30頁反面,本院卷第39頁),已難認被告甲○○○、乙○○翁有與被告己○○共同詐領國泰人壽公司支付之報酬佣金之故意。況被告己○○並不知悉就該2份保險要保書上之被保險人「戊○○」係屬偽造,亦如前述,果被告甲○○○、乙○○確有與被告己○○共同詐領國泰人壽公司佣金之犯意聯絡,何以被告乙○○、甲○○○自始均未將該2份保險之要保書上被保險人「戊○○」係其等所偽造之事,事先或事後告以被告己○○?益徵甲○○○、乙○○共同於附表二所示之要保書上「被保險人」欄,偽造「戊○○」署名之行為,並非基於與被告己○○間之犯意聯絡,被告甲○○○、乙○○就此亦無欲與被告己○○共同詐領佣金之犯意聯絡甚明。
⒊另公訴人就附表三編號2所載金多多養老保險,認被告
己○○有隱瞞被保險人丁○○之健康情形,詐領佣金一節。然附表三編號2所載金多多養老保險給付項目,並不包括兩耳聽力重度缺損之情形,該保險係屬儲蓄型保險,並未含傷害險,亦如前述。是縱令被告己○○明知丁○○確有重聽,卻於該要保書上記載無喪失聽力,亦不影響國泰人壽公司承保該份保險之條件,亦難認被告己○○就招攬丁○○購買附表三編號2所載金多多養老保險部分,有以隱瞞丁○○重聽之事實,而對國泰人壽公司施以詐欺之情事。被告己○○就附表三編號2部分既不構成詐欺,亦無從認被告甲○○○、乙○○就此部分,與被告己○○有何詐領佣金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八、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前開證據,尚不足使本院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則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甲○○○、乙○○、己○○有何公訴人所指詐欺取財犯行,及被告己○○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揆諸前開說明,本件被告甲○○○、乙○○、己○○被訴詐欺取財犯行,以及被告己○○被訴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要均屬不能證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九、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乙○○、己○○等3人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並於判決理由內詳予論述,方就詐欺取財部分為被告甲○○○、乙○○、己○○均無罪之諭知、就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為被告己○○無罪之諭知,尚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又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且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檢察官依循告訴人戊○○、丁○○之請求,仍執陳詞提起上訴,對於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重為爭執,仍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甲○○○、乙○○、己○○被訴詐欺取財、被告己○○被訴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形成有罪之心證,且並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供調查,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俊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6月10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溫耀源
法官張傳栗法官何俏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詐欺取財罪部分不得上訴。
偽造私文書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蔣忠興中華民國103年6月10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被告甲○○○、乙○○所犯各罪宣告刑一覽表┌──┬────────────────────────┬──────┐│編號│被告甲○○○、乙○○宣告刑之主文│相關犯罪事實│├──┼────────────────────────┼──────┤│1│甲○○○、乙○○共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各處有期│事實一│││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各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附表二編號1所示偽造之「戊○○」署名壹││││枚沒收。││├──┼────────────────────────┼──────┤│2│甲○○○、乙○○共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各處有期│事實二│││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偽造之「戊○○」署名壹枚沒收。││└──┴────────────────────────┴──────┘附表二:應沒收之偽造署名┌─┬──────────────┬───────┬─────────┐│編│文書名稱│偽造署名之欄位│偽造之署名││號││││├─┼──────────────┼───────┼─────────┤│1│國泰人壽創世紀額萬能壽險(丁│被保險人簽名欄│「戊○○」署名壹枚│││型)要保書│││├─┼──────────────┼───────┼─────────┤│2│國泰人壽鑫添鑫終身壽險要保書│被保險人簽名欄│「戊○○」署名壹枚│└─┴──────────────┴───────┴─────────┘附表三:丁○○投保之保險明細:
┌─┬──┬────────┬───┬────┬────┬──────┐│編│投保│保險名稱│要保人│被保險人│保險類型│備註││號│時間││││││├─┼──┼────────┼───┼────┼────┼──────┤│1│96年│創世紀額萬能壽險│丁○○│戊○○│投資型保│左揭保險契約│││3月6│(丁型)保單號碼│││險契約│之要保書上被│││日│:0000000000││││保險人戊○○││││││││,係遭偽造(││││││││詳如事實一)│││││││││├─┼──┼────────┼───┼────┼────┼──────┤│2│98年│金多多利率變動型│同上│丁○○│儲蓄型保││││7月│養老保險保單號碼│││險契約││││30日│:0000000000│││││├─┼──┼────────┼───┼────┼────┼──────┤│3│99年│鑫添鑫終身壽險保│同上│戊○○│儲蓄型保│左揭保險契約│││3月2│單號碼:00000000│││險契約│之要保書上被│││日│62││││保險人戊○○││││││││,係遭偽造(││││││││詳如事實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