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439號
上訴人
即被告 黃子庭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度審訴字第1352號，中華民國113年10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4114、7823、810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楊國立之科刑部分撤銷。
楊國立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又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其他刑之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審判範圍
㈠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而其立法理由指出：「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如為數罪併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處分或對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其效力不及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不在上訴審審查範圍」。是科刑事項已可不隨同其犯罪事實而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上訴人明示僅就科刑事項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量刑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
㈡本件上訴人即被告黃子庭、楊國立提起第二審上訴，被告黃子庭之上訴理由狀記載：被告黃子庭均坦承犯罪，請法院給予改過遷善機會等情（見本院卷第51至53頁）。被告2人均於本院陳稱：原審量刑過重，僅針對原審判決量刑上訴，而未針對原審判決之犯罪事實、所犯法條、罪名、沒收上訴等語（見本院卷第88、89頁），並經被告楊國立撤回量刑以外之上訴，有撤回部分上訴聲請書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97頁）。是認上訴人2人僅針對原審之科刑事項提起上訴無訛。依據前述說明，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至於原審判決其他部分，則非本院審查範圍。
二、關於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說明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
㈡被告2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業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施行，條次變更為該法第23條規定。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2人之情形，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2人。
㈢原審認定被告黃子庭就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所載犯行，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因想像競合犯，從重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另認定被告楊國立就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三㈠、㈡所載2次犯行，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因想像競合犯，從重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2罪）。又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參照）。經查：被告2人於偵查及原審、本院之歷次審判中坦認洗錢犯罪（見士檢113年度偵字第7823號卷第385頁，士檢112年度他字第5242號卷《下稱他5242卷》第503頁，原審卷第65、74頁，本院卷第89頁），本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惟因被告2人所犯本案，均從重論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黃子庭1罪、被告楊國立2罪），則就被告2人所為洗錢犯行即想像競合輕罪得減輕其刑部分，於依刑法第57條規定量刑時，併予審酌。
三、又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生效施行，該條例第47條第1項前段明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立法理由為「為使犯本條例詐欺犯罪案件之刑事訴訟程序儘早確定，同時使詐欺被害人可以取回財產上所受損害，行為人自白認罪，並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應減輕其刑，以開啟其自新之路，爰於本條前段定明犯本條例詐欺犯罪之行為人，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並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減輕其刑，透過寬嚴併濟之刑事政策，落實罪贓返還」。經查：
㈠被告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所定義之「詐欺犯罪」。
㈡被告楊國立於偵訊及原審、本院之歷次審判中均坦認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三㈠、㈡擔任車手，承認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2罪）等語（見他5242卷第503頁，原審卷第65、74頁，本院卷第89頁），且卷內尚乏積極證據可證明被告楊國立仍保有犯罪所得，是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至被告黃子庭並未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新臺幣（下同）5,000元，自不得適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前段之減刑規定，附此說明。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被告黃子庭部分）
㈠被告黃子庭上訴略以：原審判太重等語。
㈡經查：
⒈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並應受比例原則等法則之拘束，非可恣意為之，致礙其公平正義之維護，必須兼顧一般預防之普遍適應性與具體個案特別預防之妥當性，始稱相當。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如無偏執一端，致有明顯失出失入之恣意為之情形，上級審法院即不得單就量刑部分遽指為不當或違法（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30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原判決關於被告黃子庭之量刑部分，說明併予參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減刑事由，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黃子庭之素行，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按，被告黃子庭為詐欺集團擔任收水工作，依照該集團之計畫而分擔部分犯行，利用一般民眾利用股票投資理財之需求及對於金融交易之信賴，作為施詐取財之手段，除侵害告訴人 陳士原 之財產權益外，並嚴重影響社會治安、交易秩序及人我際之信任關係，所為實無足取，惟兼衡被告黃子庭犯後均坦認犯行之態度，業於原審與告訴人陳士原成立調解，此有調解筆錄（113年度審附民移調字第458、459號，見原審卷第91至92頁）存卷為憑，併考量被告黃子庭參與犯罪之程度及分工角色、所獲利益、告訴人遭詐之金額，及被告黃子庭自陳為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入監前從事土木業，未婚，無子女，入監前與家人同住之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暨被告黃子庭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5月。
⒊是以原判決關於被告黃子庭之量刑，已依法參酌減刑事由，詳予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及前開所列情狀，予以綜合考量，且就刑罰裁量職權之行使，此部分量刑之宣告亦稱妥適，既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亦無濫用權限之情形，符合比例原則。
㈢另查，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起訴書犯罪事實一所載時間，向告訴人陳士原施行詐術，致使告訴人陳士原陷於錯誤，而交付100萬元予同案被告 許銘宸 後，旋即轉交予擔任收水之被告黃子庭，再層轉詐欺集團上手成員，被告黃子庭則獲取報酬5,000元，應予責難；參以被告黃子庭於偵訊、歷次審判均坦認犯行，而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之法定刑範圍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認原審對被告黃子庭量處有期徒刑1年5月，核屬量處中低度刑度，難認原判決此部分量刑有何不當。
㈣再查，被告黃子庭與告訴人陳士原於原審成立調解，有原審法院113年度審附民移調字第458、459號調解筆錄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91至92頁），需待被告黃子庭出監後履行，迄未給付調解金額予告訴人陳士原等情，已據被告黃子庭於本院坦承在卷（見本院卷第131頁）。是以本案被告黃子庭之量刑因子並未變動，原審就被告黃子庭量處有期徒刑1年5月，縱與被告黃子庭主觀上之期待有所落差，仍難指其量刑有何不當或違法，是被告黃子庭以原判決量刑過重為由提起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被告楊國立部分）
㈠原審認被告楊國立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2罪，而予以科刑，固非無見，惟查：原審未予適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是以本案被告楊國立之量刑因子有所變動，原判決關於被告楊國立之科刑部分自屬無可維持。被告楊國立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就被告楊國立之科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楊國立為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工作，依照詐欺集團之計畫而分擔部分犯行，利用一般民眾利用股票投資理財之需求及對於金融交易之信賴，作為施詐取財之手段，除侵害告訴人陳士原、 鄭子元 之財產權益外，並嚴重影響社會治安、交易秩序及人我際之信任關係，所為實無足取。併審及被告楊國立坦認犯行，業與告訴人陳士原於原審成立調解，有原審法院113年度審附民移調字第458、459號調解筆錄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91至92頁）等犯後態度；所犯洗錢部分，合於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減刑事由。另考量被告楊國立之素行(參見法院前案紀錄表）、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於詐欺集團之分工及參與情節、告訴人2人所受財產損害。兼衡被告楊國立於本院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95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㈢又被告楊國立所犯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三㈠、㈡所示之2罪，固合於合併定執行刑之要件，但據被告楊國立之法院前案紀錄表所載，另有其他加重詐欺案件尚在審理中，爰不予併定其應執行刑，嗣就其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再由最後判決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裁定其應執行刑，以保障被告之權益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要求。
六、本案114年3月13日審判程序傳票，於114年2月26日送達予被告楊國立本人簽收，有本院送達證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07頁），其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至被告於庭後來電稱：睡過頭之情狀，核非被告不到庭之正當理由，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若雯提起公訴，檢察官樊家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0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許永煌
法 官 郭豫珍
法 官 黃美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彭威翔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