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4年度交訴字第1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4年交訴字第1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8月13日

裁判案由:業務過失致死等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交訴字第12號公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選任辯護人廖健智律師
張智翔律師上列被告因業務過失致死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8491號、94年度偵字第8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丙○○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減為有期徒刑拾月。
犯罪事實
一、丙○○曾於民國79年間,因業務過失致死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以79年度上訴字第253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經最高法院以80年度臺上字第258號刑事判決駁回上訴而告確定,嗣逢中華民國80年罪犯減刑條例公佈施行,經臺灣高等法院以80年度聲減字第6669號裁定減為有期徒刑3月確定,入監執行,於80年6月8日執行完畢;復於84年間,又因業務過失傷害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84年度交易第236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於84年11月24日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均不構成累犯)。詎仍不知警惕,緣其係斗崙交通有限公司之貨運司機,負責駕駛營業貨運曳引車載送貨物,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其於93年8月24日上午9時3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用曳引車拖載一部號碼MX-92號板車(即俗稱之拖板車,下稱A車)沿彰化縣○○鄉○○路由東往西方向行駛,欲趕往彰濱工業區載運鐵板,行經濱二路與臺61線之交岔路口時,本應注意駕駛人駕駛汽車,應遵守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之指示,且汽車行駛至有號誌之交岔路口時,其行進、轉彎應遵守燈光號誌之指示,又燈光號誌顯示圓形紅燈係表示禁止通行,不得超越停止線或進入路口;而依當時天候雨,日間自然光線良好,柏油道路濕潤、無缺陷及障礙,視距良好,行車管制號誌正常等情況,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利用彰濱路西往東方向之行車管制號誌為綠燈時,貿然超越濱二路之停止線往西進入路口(本交岔路口之南北向道路為臺61線,臺61線東邊之東西向道路為濱二路,西邊則為彰濱路,但彰濱路並非東西向直線道路,而係是一向左彎之轉彎道路,故彰濱路西向東方向之行車管制號誌為綠燈時,濱二路東向西方向之行車管制號誌為紅燈),本欲穿越臺61線後沿彰濱路至西濱工業區,然因起步後不久,該交岔路口之行車管制號誌已轉換成臺61線南北向之號誌為綠燈,其因慮及其所駕駛之車輛車身極長,恐無法安全通過臺61線(臺61線共有4線快車道、2線慢車道),且見臺61線南往北方向暫無車輛行經,而臺61線北往南方向雖有車輛停等查停止線前,然剛欲起步,可能會禮讓其先行,正猶豫其是否改左轉臺61線往南行駛,而緩速駕駛A車,並停停走走之時。適有丁○○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下稱B車),沿臺61線由南往北方向行駛於內側車道;及 陳泰安 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下稱C車)搭載甲○○,亦沿臺61線由南往北方向行駛於外側車道,且均以時速約70至80公里之速度向上開交岔路口直行疾駛而來,其2人於距該交岔路口約1百公尺遠處見丙○○似有欲強行闖越臺61線之情,旋先後長按壓喇叭警告,詎丙○○竟疏未注意車前狀況,而仍欲穿越臺61線北上車道後左轉南下車道,丁○○、陳泰安見丙○○仍未停車乃均減速並踩煞車,惟均已避煞不及,丁○○以其所駕駛之B車車頭撞擊至丙○○所駕駛之A車左側第5車輪處(即曳引車與拖車連接處),丁○○因而受有前額裂傷、右膝裂傷、左小腿擦挫傷、右肘挫傷及左手第四挫傷之傷害,而陳泰安所駕駛之C車亦因緊急煞車且往右閃避不及,而以其車頭擦撞A車之板車後側,並往前滑行翻覆倒地,致C車內之甲○○被拋出車外,因而受有右大腿挫傷併血腫之傷害,駕駛陳泰安則因C車撞擊翻覆不久後,駕駛座附近起火燃燒而引發火災,被夾困在車內無法及時救出而當場窒息死亡。丙○○於肇事後,於未被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前,即向據報前來處理之警員表示其為肇事者,自首犯行並接受裁判。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和美分局報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自動檢舉,暨丁○○、甲○○及陳泰安之母乙○○訴請偵辦後起訴。
理由
一、本案下揭全部卷證所涵括之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公訴人、被告及其辯護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後述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均無疑義,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駕駛A車與告訴人丁○○所駕駛之B車及被害人陳泰安所駕駛之C車發生車禍,致告訴人丁○○與當時為陳泰安所搭載之甲○○分別受有上開傷害,並致被害人陳泰安因C車滑行翻覆後起火燃燒而被夾困在車內,當場窒息死亡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業務過失致死等犯行,辯稱:伊並無違規闖越紅燈之情事,而係被害人等所駕駛之B車、C車欲闖越紅燈強行通過上開交叉路口而肇事。案發當日伊沿濱二路東往西方向欲至彰濱工業區載運鐵板,行駛至上開交岔路口時,伊有先於濱二路路口之停止線停等紅燈約1分鐘左右,見伊行向之號誌已轉為綠燈,且臺
61線南下車輛已於停止線前停等紅燈,方起步以時速約20餘公里之速度左轉臺61線南下,伊車行駛到路中央時,突然見臺61線北上有2輛大貨車直衝過來,當時該2輛車距伊約僅有20至30公尺遠,伊旋速踩煞車,但仍來不及而發生車禍云云。惟查:
(一)被告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於上開時、地,駕駛A車欲左轉臺61線南下時,與適行經該處之告訴人丁○○所駕駛之B車及被害人陳泰安所駕駛之C車發生車禍,致被害人陳泰安死亡、告訴人丁○○、甲○○受傷乙節,業據被告坦承不諱,並據證人即告訴人丁○○、甲○○分別於警、偵訊中及本院審理時、證人即被害人陳泰安之母乙○○於警詢中均證述明確,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二)及現場暨車損照片在卷可證。而被害人陳泰安因本件車禍致其所駕駛之C車翻覆倒地後起火燃燒,其被夾困在車內無法救出而當場窒息死亡,亦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相驗明確,並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屍體驗斷書、相驗照片及彰化縣消防局93年9月10日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1份在卷可憑;另告訴人丁○○因此受有前額裂傷、右膝裂傷、左小腿擦挫傷、右肘挫傷及左手第四挫傷之傷害,告訴人甲○○亦因而受有右大腿挫傷併血腫之傷害等情,亦分別有童綜合醫院診斷書、永吉診所診斷證明書附卷可按,上開事實均堪認定。
(二)被告雖否認有何過失責任,並以前詞置辯,然:
1、證人丁○○迭於警、偵訊中及本院審理時均證述:案發當時,伊係1人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即B車),未載任何貨物,以時速約70至80公里之速度沿臺61線由南往北行駛於內側車道,當時與伊同向之外側車道尚有一部車牌號碼為00-000號自用大貨車(即C車)行駛於伊右後方,伊2人行駛至距臺61線與濱二路之交岔路口約1百公尺遠處,見被告所駕駛之拖板車,沿濱二路由東往西欲左轉臺61線往南行駛,該拖板車於通過交岔路口時係停停走走、速度很慢,當時伊方號誌為綠燈,TF-256號自用大貨車駕駛即先長按住喇叭,伊亦跟著長按喇叭,但被告所駕駛之拖板車仍一直自濱二路駛出左轉臺61線,伊即踩剎車,但仍來不及撞上被告所駕駛之拖板車車頭左後輪,TF-256號自用大貨車則撞到拖板車之板車左後側後即翻車,過了不久TF-256號自用大貨車底盤即起火燃燒,伊所駕駛之車輛與TF-256號自用大貨車並無發生擦撞,TF-256號自用大貨車係直接與拖板車擦撞後翻車等語。
2、證人甲○○迭於警、偵訊中及本院審理時亦均證述:案發當時,伊係坐在陳泰安所駕駛之TF-256號自用大貨車副駕駛座,當時伊等車上有裝載廢紙,以時速約70公里之速度行駛於臺61線南向北方向之快車道外側車道,伊等同向左前方尚有一輛346-QG號自用大貨車,於行經臺61線快到濱二路口約100公尺遠時,伊等見一輛車號為00-000號之拖板車(即被告所駕駛之A車)沿濱二路東向西慢慢行駛出來,當時伊等前方號誌為綠燈,陳泰安見狀即按鳴喇叭,但該拖板車並未停住,還一直慢慢往前行駛,陳泰安見該拖板車未停,即踩煞車並往右閃避,但仍閃避不及,致左前車頭擦撞至拖板車左後方,擦撞後伊即被拋出車外,而伊車則因失控翻車於路邊,並起火燃燒,伊起身欲救火及陳泰安,但因陳泰安被夾在駕駛座上,伊無法將其拉出,後火勢漸大,陳泰安因而活活被燒死在車內,另與伊同向之另一自用大貨車亦因閃避不及而撞上該拖板車,但伊與該自用大貨車間並沒有發生碰撞等語。
3、核諸證人丁○○、甲○○上開證述不惟前後證述一致,且2人證述情節又均相符,顯非憑空虛捏之詞;反觀諸被告除始終堅稱車禍當時其行向之號誌為綠燈外,就車禍發生時四周車輛之行向,忽而稱案發當時尚有其他與被害人同向行駛之車輛已停下來停等紅燈云云,忽而稱其於濱二路路口停等紅燈時,其旁邊尚有1輛車子云云,忽而稱案發當時濱二路僅有其車停等紅燈,其行向號誌轉為綠燈時,臺61線南下有車子停於停止線前,臺61線北上則無車輛行經云云;就車禍發生前其與被害人車輛之相關位置,忽而稱其係行駛至臺61線中心線時方見被害人等之車輛疾駛過來,當時約僅距離20公尺左右云云,忽而稱其車起步約1分鐘左右,方發現被害人等之車輛自臺61線北上車道約1、2百公尺遠處行駛過來云云,忽而稱其行向號誌轉為綠燈後,其起步前即已見被害人等之車輛自距路口前之4支電線桿處,以時速約70至80公里之速度向路口行駛而來云云;甚就案發當時其車之行向,忽而稱係欲左轉臺61線南下至彰濱工業區云云,忽而稱係欲穿越臺61線沿臨海之道路(即彰濱路)至西濱工業區云云,足見被告就本件車禍發生之經過多所翻異,顯有隱匿之情,被告所供顯有瑕疵,遽難採信。
4、復參以肇事交岔路口之行車管制號誌運作情形為:(1)第一時相係由濱二路由東進入路口之時相,此時相可以往西、往北、往南,而其綠燈秒數59秒、黃燈4秒、全紅2秒;(2)第二時相係由彰濱路由西進入路口之時相,此時相可以往東、往北、往南,而其綠燈秒數35秒、黃燈3秒、全紅2秒;(3)第三時相係指臺61線西濱快速道路主線南北直行,其綠燈秒數50秒、黃燈3秒、全紅2秒;(4)第四時相係指由西濱快速道路北往南外側平行道路左轉往濱二路(往東)、往南進入西濱快速道路主線或是迴轉往北之時相,而其綠燈秒數15秒、黃燈3秒、全紅2秒,此有彰化縣警察局94年9月27日彰警交字第0940080522號函文可按,亦核與被告所供其於距濱二路停止線前約63.5公尺前見其行向號誌仍為綠燈,至距停止線前約29.9公尺時見其行向號誌轉為紅燈(上述2距離係本院至現場勘驗時,命被告指出相關位置後,請鑑識人員測量所得之距離),其原以時速約30餘公里之速度行駛,見號誌轉為紅燈後有減速,並於濱二路停止線前停等紅燈約1分鐘左右,其行向號誌轉為綠燈;及其於行向號誌轉換為綠燈時,有見臺61線之車輛停止於停止線前等情不相符合,蓋依肇事交岔路口號誌之輪轉時序,於濱二路東往西方向之號誌轉為紅燈後,須等待至少100秒鐘(即僅算其他時相綠燈之秒數35秒+50秒+15秒),濱二路東往西方向之號誌方會再次轉為綠燈,然依被告所供述其見濱二路號誌轉為紅燈後,其車行駛至停止線前所需之時間加計其於停止線前停等紅燈之秒數,顯然少於100秒鐘,其行向之號誌不可能於此時即已再次轉換為綠燈;另於濱二路東往西方向進入路口之號誌轉換為綠燈之前,該交岔路口之時制係允許臺61線北往南外側側車道副線之行向(即上述第四時相),而非允許臺61線南北主線行駛之行向(即上述第三時相),被告理應不會於其行向號誌轉為綠燈時,始見臺61線南北向之車輛有停等紅燈之情,是堪認被告對肇事路口車流停止現象與過程等重要事實之描述均與事實完全不符,益徵被告所供顯有不實。
5、再參以被告與告訴人丁○○、被害人陳泰安均係一般職業駕駛人,此業據被告自承在卷,並據證人丁○○、甲○○證述明確,則衡諸常情,一般職業駕駛人在時間壓力下,較一般非職業駕駛人更重視「信賴原則」,即「紅燈該停、綠燈即該起步通行儘快前行」之原則,惟證人丁○○、甲○○均已明白證述被告於通過肇事交岔路口時,有停停走走,緩速行駛等情,被告雖於本院審理時否認有此情事,然其於本院至現場勘驗時,其自行駕駛A車模擬車禍當時通過肇事路口之情形,經鑑識人員測得濱二路停止線至肇事地點之距離為37.3公尺,而被告駕駛A車自停止線起步至肇事地點卻需約12秒之時間,此有彰化縣警察局94年8月5日彰警刑字第0940024122號函暨所檢附之肇事交岔路口狀況簡示圖1份可按,顯見被告確係以極為緩慢之速度通過肇事交岔路口,參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自承:伊於本件車禍發生之前已從事大貨車司機約十幾年,肇事路段伊亦經常行駛等語,被告理應對該路段之時制狀況相當熟悉,是依該交岔路口每一時相需等待近2分至2分半鐘之時間方會有下一次可通行機會之情事,被告理應會更重視「信賴原則」,則苟車禍當時被告行向之號誌確為綠燈,衡情被告當會儘速通過,而不會停停走走,緩速前行。反之,告訴人丁○○與被害人陳泰安即係因基於其較重視「信賴原則」之駕駛習性,見渠等行向之號誌為綠燈,而他行向之車輛違規行駛時,乃先長按鳴喇叭示警,見違規車輛仍欲強行通過,方踩煞車欲避免碰撞;況本件肇事交岔路口非但時制複雜,且車流量亦不少,行車速度更均非低,違規闖越紅燈之危險性較高,衡情較無明知他行向已有車輛欲通行,而仍群起欲違規闖越紅燈之可能。是以,證人丁○○、甲○○之證述顯較與事理經驗相符,而被告所辯則顯有悖於常情之處;參以被告所供另有上開前後矛盾及顯與事實不符之瑕疵,而證人等則均始終就車禍發生之經過證述綦詳,堪認證人丁○○、甲○○上開證述確信而有徵,洵堪採信;而被告上開所辯均係事後圖卸之詞,不足採信。
6、況本件經本院詰問相關證人,並親赴現場會同鑑識人員勘驗後,檢附全部卷證資料送請財團法人成大研究發展基金會轉請國立成功大學交通管理系為肇事原因及責任歸屬之鑑定,經鑑定人再次親赴肇事地點勘查,並綜合卷證資料亦認:本件被告駕駛車輛行駛至濱二路路口時,其行向號誌已由綠燈轉為紅燈,開始由彰濱路西往東行向之車輛可以進入路口,被告利用此時相尚未結束,而對向車輛已紓解完,臺61線北往南車輛又因停等紅燈停止於停止線前,臺61線南往北恰無車輛於停止線前停等紅燈之際,起步欲穿越肇事路口,然於其猶豫之際,臺61線南北向號誌已轉換為綠燈,此時,於臺61線北往南行向停等紅燈之車輛因方開始起步,為避免碰撞而讓被告車輛先行,然臺61線南往北方向行駛而至之被害人丁○○與陳泰安所駕駛之2輛大貨車卻因剎車不及,而先後撞上被告所駕駛之車輛,被告違反路權管制,侵犯他人使用道路之信賴原則為肇事原因,此有財團法人成大研究發展基金會97年5月14日成大研基建字第09701233號函所檢附之鑑定意見書1份在卷足憑。
7、從而,本件參酌上開鑑定意見,參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供:伊平常均係自濱二路穿越臺61線後,沿臨海之道路(即彰濱路)至西濱工業區,車禍當天伊所欲行駛之行向亦係如此等語,暨證人丁○○、甲○○之上開證述,認定被告確有如犯罪事實一所示之違規闖越紅燈而肇事之情事無訛。
(三)按駕駛人駕駛汽車,應遵守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之指示,並服從執行交通勤務之警察或依法令執行指揮交通及交通稽查任務人員之指揮;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行進、轉彎,應遵守燈光號誌或交通警察之指示,遇有交通警察指揮與燈光號誌並用時,以交通警察之指揮為準;又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0條、第94條第3項、第102條第1項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車輛面對圓形紅燈之行車管制號誌表示禁止通行,不得超越停止線或進入路口,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206條亦定有明文。被告為職業聯結車駕駛人,且考領有適當駕駛執照,自具備上開知識,其於駕駛A車時自應注意上述有關道路交通安全之各種狀況,且依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所示車禍發生當時天候雖雨,但日間自然光線良好,柏油道路雖濕潤、但無缺陷及障礙,視距良好,行車管制號誌亦正常等情況,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為搶過路口,貿然闖越紅燈,並疏未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欲強行通過肇事路口,致與依燈號指示行駛之B車、C車發生碰撞,致告訴人丁○○、甲○○及被害人陳泰安分別因此車禍受傷及死亡。被告若能依照交通號誌指示行駛,則本件車禍必能避免發生,是被告對於本件車禍之發生顯有過失;且其過失行為與告訴人等所受之上開傷害與被害人之死亡間復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亦甚顯明。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業務過失致死與業務過失傷害等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查本件被告行為後,我國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刑法施行法於95年6月14日修正公布、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於95年5月17日修正公布,並均於95年7月1日施行(下稱新法;修正前刑法下稱舊法)後,依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之決議內容,有關新舊法適用原則摘要如下:
(一)新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並非實體刑罰法律,自不生行為後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問題,於95年7月1日刑法施行後,應逕行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
(二)基於罪刑法定原則及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行為之處罰,以行為時之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必行為時與行為後之法律均有處罰之規定,始有新法第2條第1項之適用。
(三)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
本件經本院依上揭新舊法適用原則,綜合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如附表所示之比較後,認本件以被告行為時之舊法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一體適用舊法之規定。
四、查被告係斗崙交通有限公司之貨運司機,負責駕駛營業貨運曳引車載送貨物等情,業據其於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其因駕駛A車過失致被害人死亡與告訴人等受傷,核其所為,分別係犯刑法第276條第2項之業務過失致死罪及同法第284條第2項前段之業務過失傷害罪。被告以一業務過失駕駛行為,同時造成被害人陳泰安死亡、告訴人丁○○、甲○○受傷,係一行為觸犯不同罪名之異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論以業務過失致死罪。又被告於肇事後,有偵查犯罪權限之公務員發覺犯罪前,即向前往處理之員警表示其為肇事者,自首並願接受裁判,有卷附之自首情形紀錄表在卷可按,應依修正前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爰審酌被告因一時貪便求快,疏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規則因而肇事,並致被害人陳泰安死亡、告訴人丁○○、甲○○受傷,犯後雖旋即自首,然矢口否認一切犯行,並飾詞以辯,顯未見反省悔意;而本件車禍造成被害人陳泰安死亡之無可彌補後果,被害人家屬親友並因而內心無比傷痛,告訴人丁○○、甲○○亦因本件車禍,身心受創,渠等更因被告一再飾詞狡辯,而承負重大精神壓力,被害人陳泰安之父並因而罹患躁鬱精神病(有財團法人 彰濱秀傳 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可按),犯罪所生危害極鉅,再參諸本件肇事迄今已近4年,被告猶未能與告訴人2人及被害人陳泰安家屬達成和解,稍彌補告訴人及被害人家屬所受之創痛,甚曾於調解時,出手傷害被害人陳泰安之母(此亦有照片及 顏國明 醫院驗傷診斷書在卷足憑),犯後態度惡劣,暨考量被告前已有業務過失致死及傷害之素行、本件過失情節亦屬嚴重,及其生活狀況及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另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業於96年
7月4日公布,並於同年月16日施行,依該條例第2條規定,犯罪在96年4月24日以前者,除本條例另有規定外,應予減刑。查本件被告所犯上開業務過失致死罪及業務過失傷害罪之犯罪時間在96年4月24日以前,且該2罪均非屬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3條所列舉不予減刑之罪,合於減刑條件,爰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規定,減其宣告刑2分之1。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76條第2項、第284條第2項前段、第55條、第62條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淑媛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8月13日
交通法庭審判長法官簡璽容
法官郭麗萍法官胡宜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上訴理由」,並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華民國97年8月13日
書記官陳錫威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過失致死罪)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千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過失傷害罪)因過失傷害人者,處6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
┌──┬───────┬───────┬───────┬────┬────┬──────┐│變更│行為時法(下稱│裁判時法(下稱│比較理由│比較依據│比較結果│備註││事項│舊法)之條文及│新法)之條文及│││何者對行││││內容│內容│││為人有利││├──┼───────┼───────┼───────┼────┼────┼──────┤│罰金│【罰金罰鍰提高│【刑法施行法第││││││刑貨│標準條例第1條│1之1條第1項││││││幣單│前段、第5條】│、第2項】││││││位之││││││││變更│依法律應處罰金│中華民國94年1│刑法之貨幣單位│刑法第2│舊法│經按現行法規│││、罰鍰者,就其│月7日法修正施│由「元(指銀元│條第1項││所定貨幣單位│││原定數額得提高│行後,刑法分則│)」變更為「新│前段││折算新臺幣條│││為2倍至10倍(│編所定罰金之貨│臺幣」,且刑法│││例第2條之規│││刑法乃係定明10│幣單位為新臺幣│分則之罰金數額│││定折算後等值│││倍)。第1條所│。94年1月7日│,亦視該分則先│││,是以新法並│││定得提高倍數之│刑法修正時,刑│前曾修正與否,│││未較有利。│││規定,於本條例│法分則編未修正│而分別提高3或││││││修正後制定之法│之條文定有罰金│30倍。││││││律,不適用之;│者,自94年1月│││││││本條例修正前公│7日刑法修正施│││││││布之法律,於本│行後,就其所定│││││││條例修正後修正│數額提高為30倍│││││││其罰金罰鍰數額│。但72年6月26│││││││或法律經全部修│日至94年1月7│││││││正而其罰金罰鍰│日新增或修正之│││││││數額未予變更者│條文,就其所定│││││││,亦同。│數額提高為3倍││││││││。│││││├──┼───────┼───────┼───────┼────┼────┼──────┤│罰金│【修正前刑法第│【刑法第33條第││││││刑下│33條第5款】│5款】││││││限變││││││││更│罰金:(銀元)│罰金:新臺幣1,│罰金刑之下限,│刑法第2│舊法││││1元以上。│000元以上,以│由銀元10元(亦│條第1項││││││百元計算。│經提高)即新臺│前段│││││││幣30元,提高為││││││││新臺幣1,000元││││││││。││││├──┼───────┼───────┼───────┼────┼────┼──────┤│自首│【修正前刑法第│【刑法第62條】││││││減輕│62條】│││││││其刑││││││││之變│對於未發覺之罪│對於未發覺之罪│本案犯罪及自首│刑法第2│舊法│││更│自首而受裁判者│自首而受裁判者│均在新法施行前│條第1項│││││,減輕其刑。但│,得減輕其刑。│,新法施行後,│前段│││││有特別規定者,│但有特別規定者│依修正前刑法第││││││依其規定。│,依其規定│62條規定之自首│││││││。│為必減其刑,修││││││││正為得減輕其刑││││││││,雖性質上屬刑││││││││罰裁量之事項,││││││││惟既影響行為人││││││││之刑罰法律效果││││││││,應屬法律變更││││││││之範疇,而有刑││││││││法第2條第1項││││││││之適用,經比較││││││││新舊法,以舊法││││││││規定「必減」對││││││││行為人較為有利││││││││。││││││││││││││││││││││││││││││││││││││││││││├──┴───────┼───────┴───────┴────┴────┴──────┤│整體比較結果│⒈如依舊法規定刑法第276條第2項、第284條第2項前段之法定刑度有關罰│││金刑部分,均以舊法有利於被告。│││⒉本案犯罪及自首均在新法施行前,新法施行後,依修正前刑法第62條規│││定之自首為必減其刑,修正為得減輕其刑,應以舊法較有利於被告。│││⒊刑法第55條就想像競合犯增列但書之規定,惟此但書規定係科刑之限制│││,僅為法理之明文化,非屬法律之變更。│││⒋經綜合比較,應以舊法較有利於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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