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7年易字第102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2月09日
裁判案由:竊盜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易字第1028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丙○○上列被告因竊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28242號、97年度偵緝字第47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共同攜帶兇器竊盜,累犯,處有期徒刑玖月,扣案T字起子壹把沒收。
甲○○被訴收受贓物部分無罪。
丙○○共同攜帶兇器竊盜,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扣案T字起子壹把沒收。又收受贓物,處有期徒刑伍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伍月,扣案T字起子壹把沒收。
事實
一、甲○○前於民國91年間因搶奪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年,緩刑4年確定;惟其於緩刑期內之93年間因竊盜案件,經同一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月,並撤銷上開緩刑確定;又於93年間再犯施用第一級毒品案件,經同一法院判處有期徒刑7月,並與前述竊盜案件定應執行有期徒刑9月確定;復於93年間更犯施用第二級毒品、持有第一級毒品案件,經同一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6月、2月,但檢察官就施用第二級毒品部分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改判有期徒刑8月確定;且於93年間另犯竊盜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並經臺灣高等法院就該竊盜與前述施用第二級、持有第一級毒品案件,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確定;而上揭各罪經送監接續執行,甫於95年10月24日縮刑假釋出監,於95年12月28日縮刑期滿,有期徒刑所餘刑期內未經撤銷假釋,未執行之刑,以已執行論而執行完畢。另丙○○曾於90年間因竊盜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7月確定,又於92年間因竊盜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年確定,復前述2罪經減刑及定應執行有期徒刑9月又15日確定;惟其再於92年間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同一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0月確定,另於93年間因竊盜案件,經同一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年6月確定,嗣前述2罪經減刑及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11月確定;而其所犯上揭各罪經送監接續執行,甫於95年10月11日縮刑假釋出監(於97年1月22日縮刑期滿,本件不構成累犯)。詎甲○○猶不知悔改,而丙○○亦不知警惕,丙○○竟基於收受贓物之犯意,另渠等復共同基於攜帶兇器竊盜之犯意聯絡,而為下列犯行:
㈠丙○○明知懸掛3T-6072號車牌,實際車牌為00-0000號(引
擎號碼:YLN331GX173339號)之自用小客車係來路不明之贓物(上述車牌係乙○○所有,於96年11月7日下午5時至同年月9日凌晨1時許內之某時,在新竹市○○路○段○○○號地下室,遭不詳之人竊取;另前開汽車為丁○○所有,於同年月8日上午10時許,在新竹縣竹北市○○路連發紡織廠附近發現遭竊),竟基於收受贓物之犯意,於96年11月8日上午10時許後某刻,在臺灣地區不詳處所,自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處收受懸掛前開車牌0面之汽車1部,做為代步工具使用。
㈡後丙○○於96年11月9日凌晨1時許,在新竹市○○路某處,
駕駛上揭贓車搭載甲○○,一同前往桃園縣楊梅鎮,嗣於同日凌晨4時25分許,途經桃園縣○○鎮○○路與五守街口前,見一旁停放著己○○所有,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竟共同基於攜帶兇器竊盜之犯意聯絡,推由丙○○持以客觀上足以對人之身體及安全構成威脅,而可供為兇器使用之T字起子1把,先破壞己○○所有汽車之引擎鎖頭,而以該把起子發動汽車,再推由甲○○駕駛己○○所有汽車,尾隨丙○○所駕前開贓車離去。
然甲○○駕駛己○○所有汽車行經桃園縣○○鎮○○街茶葉改良場前,因方向盤鎖住而無法行駛,丙○○乃自前開贓車下車查看,擬再行發動之際,旋遭巡邏之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草湳派出所警員 周德萬 、 黃踴昱 察覺有異上前盤查,丙○○見狀即棄車趁隙逃逸,甲○○則於同日凌晨5時30分許,逃至桃園縣○○鎮○○街○○○號前時,為警逮捕,復在己○○所有汽車內扣得丙○○所持有供竊取汽車所用之T字起子1把,另在丙○○所駕前開贓車內,查獲其所使用且正以車用充電器充電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1具(序號:00000-00000-00000號),及自中間扶手置物箱取出其遺留內含汽車駕照之皮夾1只,因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丁○○、乙○○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而為調查,該自白如係經檢察官提出者,法院應命檢察官就自白之出於自由意志,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準此,被告甲○○對公訴人所提其於警詢時及偵查中所為不利於己供述(見96年度偵字第2824
2號偵查卷第14頁至第18頁、第63頁、第77頁至第78頁、第106頁至第108頁,97年度偵緝字第473號偵查卷第46頁至第47頁、第133頁至第135頁),證據能力並無意見,復本院亦查無有何顯然不正之方法取得情事,而悖於其自由意志,是被告甲○○前開不利於己供述得為證據,合先敘明。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又該條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準此,被告甲○○、丙○○對公訴人所提證人即告訴人丁○○、乙○○於警詢時之指訴,證人即被害人己○○於警詢時之陳述,證人即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草湳派出所警員周德萬、黃踴昱,及證人 鄭心茹 、 余寶蓮 、 彭振德 於偵查中之證述(見96年度偵字第28242號偵查卷第34頁至第37頁、第41頁至第42頁、第114頁至第115頁、第131頁至第133頁,96年度核退字第1211號偵查卷第12頁至第13頁,97年度偵緝字第473號偵查卷第58頁至第60頁、第129頁至第130頁、第133頁至第135頁),亦皆無意見,復本院認其作成之情形並無不當情形,經審酌後認為適當,故渠等證人前開審判外之陳述均得為證據,併此敘明。
三、復按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報告;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並準用前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1項、第20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經查,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7年1月9日刑紋字第0960193243號鑑驗書(見96年度核退字第1211號偵查卷第18頁至第23頁),屬檢察官指揮司法警察所囑託之鑑定機關,並為該機關執行指紋鑑定公務所出具之書面鑑定報告,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立法理由及同法第206條規定,自得為證據;且被告等人就此部分證據亦無爭執,迄至本件辯論終結時,均未聲明異議,復核該檢驗報告與公訴人主張之犯罪事實有關聯性,是可認該檢驗報告具有證據能力,併予敘明。
四、另本件查獲照片、贓物認領保管單、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車號查詢汽車車籍表、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基本資料、通聯記錄(見96年度偵字第28242號偵查卷第38頁至第39頁、第43頁、第45頁、第47頁、第54頁至第61頁,96年度核退字第1211號偵查卷第14頁至第15頁、第24頁至第25頁,97年度偵緝字第473號偵查卷第71頁至第75頁),及在被害人己○○所有汽車內扣得之T字起子1把,另在告訴人丁○○所有汽車內,查獲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1具(序號:00000-00000-00000號),及自中間扶手置物箱取出內含被告丙○○汽車駕照之皮夾
1只,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復分屬書證、物證性質,且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之情事,而被告等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無意見,是堪認皆有證據能力,附此敘明。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對上揭犯行坦承不諱,另被告丙○○則矢口否認有何加重竊盜、收受贓物之犯行,其辯稱:案發當晚伊在家睡覺,嗣於翌日方知曉有本案,且伊無「 阿智 」之綽號,祇記得該日曾因酒醉經友人彭振德騎乘機車載送返家,皮包、行動電話放置一起,不可能掉在汽車內,復伊與被告甲○○不相熟識,亦無任何嫌隙,不知為何指控伊犯案云云。
經查:
㈠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又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若共同被告具有共犯關係者,雖其證據資料大體上具有共通性,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犯犯罪之證據,然為保障其他共犯之利益,該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外,且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得專憑該項陳述作為其他共犯犯罪事實之認定,即尚須以補強證據予以佐證,不可攏統為同一之觀察;且共同被告間若具有對向性之關係,為避免嫁禍他人而虛偽陳述,尤應有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始能據以為論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0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㈡經查,被告甲○○、丙○○於96年11月9日凌晨4時25分許,
在桃園縣○○鎮○○路與五守街口前,共同攜帶可供為兇器使用之T字起子1把,竊取被害人己○○所有,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乙節,業據證人即被告甲○○迭於警詢時、偵查中及本院審判時證述綦詳(見96年度偵字第28242號偵查卷第14頁至第18頁、第63頁、第77頁至第78頁、第106頁至第108頁,97年度偵緝字第473號偵查卷第46頁至第47頁、第133頁至第135頁,本院97年度易字第1028號刑事卷第42頁至第50頁、第67頁至第68頁),互核與被害人己○○於警詢時陳述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所持情形相符(見96年度偵字第28242號偵查卷第41頁至第42頁),另有查獲照片、贓物認領保管單、車號查詢汽車車籍表各1份在卷可稽(見同上偵查卷第43頁、第45頁、第54頁至第61頁,96年度核退字第1211號偵查卷第24頁至第25頁),及扣案之T字起子1把足認,堪以採信。復且,質諸被告甲○○於本院審判時供稱:伊當時本來坐在懸掛車號00-0000號車牌之汽車內,丙○○在車內說要竊取自用小客車拆除零件使用,並知丙○○行竊車號00-0000號汽車之行為,但不知此已屬把風,嗣丙○○有要求伊駕駛車號00-0000號汽車尾隨在所駕懸掛車號00-0000號車牌之汽車等語(見本院97年度易字第1028號刑事卷第44頁至第45頁),可見被告甲○○於丙○○告以行竊之時,不僅在旁把風,甚而各別駕駛原有贓車及所竊汽車離去,顯足認渠等被告乃以自己犯罪意思為之,復已為構成要件之行為,自堪 信渠 等被告有共同攜帶兇器竊盜之行為,甚為明確。
㈢再者,稽之本件查獲時,在被告等人所留懸掛車號00-0000
號車牌,實際車號00-0000號(引擎號碼:YLN331GX173339號)之自用小客車內,扣得正以車用充電器充電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1具(序號:00000-00000-00000號),及自中間扶手置物箱取出內含被告丙○○汽車駕照之皮夾1只,此據證人即本件查獲之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草湳派出所警員周德萬、黃踴昱於偵查中結證明確(見96年度偵字第28242號偵查卷第114頁至第115頁),復有卷附查獲照片可佐(見96年度核退偵字第1211號偵查卷第24頁至第25頁),堪以認定。況且,被告丙○○亦坦承前開門號為其所持用,互參以前開門號基本資料,其登記名義人為余寶蓮,即為被告丙○○之母,此據證人余寶蓮、被告丙○○配偶鄭心茹於偵查中結證屬實,復有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基本資料1紙附卷足認(見97年度偵緝字第473號偵查卷第35頁、第58頁至第60頁、第71頁),綜合以觀,前開門號該時確為被告丙○○所持用,則於本件查獲時,該行動電話尚且在上述汽車內正以車用充電器充電,且被告丙○○皮夾亦在車內,是可認被告丙○○此際本在車內,被告甲○○指證參與共犯加重竊盜綽號「阿智」(音譯)之人確為被告丙○○無誤,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有上揭客觀事證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並無何不可信之瑕疵存在,當得以此佐認被告丙○○共同攜帶兇器竊盜之補強證據。
㈣另者,參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記錄,於96年
11月8日上午7時42分起至同日晚間11時22分間,其通話基地臺位置集中在新竹市○○路○段○○號13樓頂、新竹市○○○街○○巷○號16樓頂、新竹市○○○街○號9樓頂、新竹市○○路○○○號頂樓等相鄰區域,其後即無通話情事,直至翌日(9日)上午9時7分許,基地臺位置轉至址設桃園縣○○鎮○○路○○○號之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草湳派出所,左近之桃園縣○○鎮○○路○○號5樓頂(見97年度偵緝字第473號偵查卷第72頁至第75頁),是由此觀之,前開門號基地臺位址於96年11月8日大多時間均在新竹市○○○街○號9樓頂等相鄰區域,直至翌日(9日)凌晨5時30分許為警逮捕被告甲○○並扣得上述物品之後,因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之彭振德撥入前開門號,始有此一通聯記錄,可見前開門號持用人即被告丙○○於96年11月8日確留在新竹市○○○街○號9樓頂附近一帶,與被告甲○○供稱被告丙○○係於同日晚間11時、12時許,駕駛懸掛車號00-0000號車牌,實際車號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至新竹市○○路附近(鄰近田美三街)接載乙節(見96年度偵字第28242號偵查卷第106頁),經核與常情相符,益徵被告甲○○指述情節確屬真實,著可認被告丙○○與被告甲○○共犯本件加重竊盜犯行無疑。
㈤至於,被告丙○○固執前詞為辯,認該時其人因酒醉而由友
人彭振德騎乘機車載送返家,行動電話、皮夾等物不知為何遺留在上述汽車內云云。然查,證人彭振德前於偵查中陳稱:伊不記得與丙○○係於96年11月8日或9日見面,但那陣子應該有碰面,當日大約傍晚5時許,丙○○獨自一人至伊位在新竹市○○路○○○號住處一同聊天、飲酒,嗣於同日晚間7、8時許,甲○○來電伊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邀約同至甲○○在新竹市○○路大菜市場附近之租屋處,伊乃騎車載丙○○前往,俟閒聊、飲酒約1小時後,丙○○已有醉意,伊遂騎車載同返家,而丙○○當日似無攜帶皮夾云云(見97年度偵緝字第473號偵查卷第129頁至第130頁)。惟而,被告丙○○所持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96年11月8日大多時間基地臺位址均在新竹市○○○街○號9樓頂等情,業如前述,且參證人彭振德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同日下午4時2分許、5時35分許、5時50分許、5時51分許、晚間9時31分許數度與被告丙○○前開門號通話,但被告丙○○前開門號基地臺位址於該段期間始終停留在在新竹市○○○街○號9樓頂等相鄰區域,未曾有長距離移動情形,則證人彭振德所述新竹市○○路○○○號住處,與上述區域至少有數公里之遙,是否仍屬該基地臺電波涵蓋區域顯有疑問,復倘證人彭振德確陪同被告丙○○與被告甲○○一同飲酒,何以於同日晚間9時31分許需由被告丙○○再次去電證人彭振德,在在與常情相違,是難謂證人彭振德所述為真。何況,互核證人鄭心茹於偵查中另陳稱:伊曾於96年11月間與被告丙○○及同事共3人一同飲酒,待晚間
11、12時許即已返家,於翌日旋接獲被告丙○○之門號來電,經查得知為楊梅分局之人,始乃知丙○○之行動電話及證件遺失云云(見同上偵查卷第59頁),與證人彭振德所述情節大相逕庭,若被告丙○○確與證人彭振德或鄭心茹一同飲酒,渠等理當無此矛盾之記憶存在,足見被告丙○○所辯飲酒一事實不存在,渠等證人乃迴護之虛偽陳述,毫無可取。是以,證人彭振德既無法確實記憶被告丙○○是否於96年11月8日晚間與之一同飲酒,且所述情形亦有悖於常情,復與被告丙○○供稱有攜帶皮夾乙節不符,其證詞之瑕疵處處,難以採信,復證人鄭心茹所述亦有重大之矛盾情事,亟不得以此謂被告丙○○當時確不在案發地點,被告甲○○指證共犯等情乃嫁禍他人之虛偽陳述,而得為有利被告丙○○之事實認定。
㈥雖然,證人戊○○於本院審判時證稱:伊經營油漆工程,丙
○○為其雇用之員工,自96年10月間起任職,因丙○○曾詢問案發之96年11月9日有無上班,經詢負責紀錄之伊配偶廖曉菁得知丙○○有上班,但該時之記工本資料已經銷毀,至同年月8日、10日丙○○有無上班則不記得,是否有於同年月8日超時工作不能肯定,復當晚至翌日凌晨間丙○○作息為何亦無法確定等語(見本院97年度易字第1028號刑事卷第68頁至第71頁),然而,依證人戊○○證述內容,至多祇得認被告丙○○為證人戊○○之員工而已,究被告丙○○於96年11月8日晚間至翌日(9日)凌晨間作息為何,證人戊○○俱無所悉,亦無法提出相符之記工本以供查驗所述是否屬實,其記憶是否正確,已非無疑,實無從以證人戊○○不明確之陳述,而謂被告丙○○於該時確因油漆工作緣故未曾前往案發地點,自不足認被告丙○○有確實之不在場證明。
㈦另者,所謂證據,係指超越一切合理之可疑,足以認定被告
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事證而言,被告固無就所辯解之事實負舉證證明之義務,然倘被告提出訴訟上不能證明的積極抗辯,且不合社會生活上之常態經驗時,對於既已存在的積極罪證,都是不足以用來形成合理懷疑的幽靈抗辯,自非「罪疑惟輕」之情形,當不得以此抗辯而排除超越一切合理可疑之積極證據。準此,被告丙○○所辯行動電話、皮夾等物遺落他處乙節,所述飲酒過程非特與證人彭振德、鄭心茹齟齬不一,業如前述,況參以該行動電話於查獲時正以車用充電器充電,皮夾亦放置在中間置物箱等情,均屬常人正常之使用方式,若該等物品確遺落至他人處,拾獲者理當將之隱藏避免為外人知悉,豈有坦然、大方視若己物般使用,全然不懼犯行曝光,此與一般通常事理相左,更顯被告丙○○所辯遺落乙節乃不實在。從而,被告丙○○辯稱行動電話、皮夾等物遺落等情,除無法提出相關事證供查明外,亦與已顯之客觀物品使用狀態不符,是可認其所辯為悖於常情之幽靈抗辯,要屬無據,不足採信。
㈧此外,被告丙○○明知懸掛3T-6072號車牌,實際車牌為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係來路不明之贓物(上述車牌係告訴人乙○○所有,於96年11月7日下午5時至同年月9日凌晨1時許內之某時,在新竹市○○路○段○○○號地下室,遭不詳之人竊取;另前開汽車為告訴人丁○○所有,於同年月8日上午10時許,在新竹縣竹北市○○路連發紡織廠附近發現遭竊),其竟於96年11月8日上午10時許後某刻,在臺灣地區不詳處所,自不詳之成年人處予以收受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丁○○、乙○○於警詢時之指訴失竊經過綦詳(見96年度偵字第28242號偵查卷第34頁至第37頁,96年度核退字第1211號偵查卷第12頁至第13頁),復核與證人即被告甲○○證述被告丙○○駕駛前開汽車情節相符,並有贓物認領保管單、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查獲照片各1份在卷可參(見96年度偵字第28242號偵查卷第38頁至第39頁、第47頁,96年度核退字第1211號偵查卷第14頁至第15頁、第24頁至第25頁),另在前開汽車內查獲被告丙○○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1具,及自中間扶手置物箱取出內含被告丙○○汽車駕照之皮夾1只足認,堪以採信。
另者,參酌本件查獲時,被告丙○○所有之行動電話、皮夾等物,均處於通常之使用狀態,已如前述,是可認該時前開汽車確處於被告丙○○之實力支配下,復由前開汽車實際車牌為00-0000號,但卻懸掛3T-6072號車牌乙情,一般通常之人於取得之時均得察覺此屬來路不明之贓物,況本件查獲時祇被告丙○○之汽車駕照,別無何車號00-0000號或JK-9478號汽車之行車執照乙節觀之,被告丙○○收受前開汽車時豈有不知前開汽車為贓車之理,是可認其於收受之時確明知為來路不明之贓物,甚為明確。基上,被告丙○○於96年11月
8日上午10時許後某刻,在臺灣地區不詳處所,自不詳之成年人處收受前開汽車之贓物之事實,實堪認定;被告丙○○所辯無收受贓物情事云云,洵屬無據,不足以採。
㈨綜上所述,被告甲○○與丙○○基於加重竊盜之犯意聯絡,
於上述時地攜帶兇器竊取被害人己○○所有汽車,及被告丙○○收受懸掛告訴人乙○○車牌,實際為告訴人丁○○所有汽車之收受贓物等事實,業經本院認定綦詳,均堪認定。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等人犯行堪以認定。
二、論罪科刑部分:㈠按所謂兇器,其種類並無限制,凡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
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之兇器均屬之,且祇須行竊時攜帶此種具有危險性之兇器為已足,並不以攜帶之初有行兇之意圖為必要,最高法院79年臺上字第5253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查被告甲○○、丙○○行竊時所持T字起子1把,屬金屬製品,質硬而型尖,在客觀上足以危害他人生命、身體及安全構成威脅,自屬兇器無疑。故核被告丙○○就事實欄㈠所為,係犯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收受贓物罪;被告甲○○、丙○○就事實欄㈡所為,則共犯同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又被告甲○○、丙○○就事實欄㈡攜帶兇器竊盜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再被告丙○○就事實欄㈠收受贓物部分,以一收受行為,同時侵害告訴人丁○○、乙○○之財產法益,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處斷。
另被告丙○○所犯上揭各罪,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為數行為,應予分論併罰。復被告甲○○前於91年間因搶奪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年,緩刑4年確定;惟其於緩刑期內之93年間因竊盜案件,經同一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月,並撤銷上開緩刑確定;又於93年間再犯施用第一級毒品案件,經同一法院判處有期徒刑7月,並與前述竊盜案件定應執行有期徒刑9月確定;復於93年間更犯施用第二級毒品、持有第一級毒品案件,經同一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6月、2月,但檢察官就施用第二級毒品部分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改判有期徒刑8月確定;且於93年間另犯竊盜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並經臺灣高等法院就該竊盜與前述施用第二級、持有第一級毒品案件,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確定;而上揭各罪經送監接續執行,甫於95年10月24日縮刑假釋出監,於95年12月28日縮刑期滿,有期徒刑所餘刑期內未經撤銷假釋,未執行之刑,以已執行論而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考,其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㈡爰審酌被告甲○○、丙○○為圖一己私利,竟共犯本件加重
竊盜行為,被告丙○○則另犯收受贓物行為,惡性非輕,且被告甲○○除有構成累犯之多次竊盜犯行外,另於96年間再犯竊盜罪,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6月,減為有期徒刑3月確定,復於97年間更犯竊盜罪,經同一法院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此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足參,可見被告甲○○素行不佳,一再竊盜毫無悔改之意;至被告丙○○則於90年間因竊盜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7月確定,又於92年間因竊盜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年確定,復前述2罪經減刑及定應執行有期徒刑9月又15日確定;惟其再於92年間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同一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0月確定,另於93年間因竊盜案件,經同一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年6月確定,嗣前述2罪經減刑及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11月確定;而其所犯上揭各罪經送監接續執行,甫於95年10月11日縮刑假釋出監等情(於97年1月22日縮刑期滿,本件不構成累犯),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足憑,是被告丙○○非特有上述之多次竊盜犯行,復於假釋期間更犯本件加重竊盜及收受贓物罪行,全無思及給予假釋勉其從新做人之用意,素行甚為頑劣,且犯後飾詞狡辯,態度欠佳,惟念及被告甲○○尚能坦承己身所犯罪行,並兼 衡渠 等被告犯罪之目的、品行、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丙○○部分定其應執行之刑。
㈢末扣案之T字起子1把,係被告丙○○所有供本件加重竊盜
所用之物,此據證人即被告甲○○陳述明確,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至本件另查獲之鑰匙1支,查無用於本件加重竊盜或收受贓物情形,是難認屬犯罪所用或犯罪所得之物,復不屬違禁物;另被告丙○○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1具(序號:00000-00000-00000號)及皮夾1只,祇為本件證物,要無可認屬供犯罪所用情事,爰不併為沒收宣告之諭知,附此敘明。
叁、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與丙○○於96年11月9日凌晨4時25分許,除共同竊取被害人己○○所有,車號為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外,被告甲○○另基於收受贓物之犯意,自被告丙○○處改駕駛懸掛告訴人乙○○所有之車號00-0000號車牌,但實際車號為告訴人丁○○所有之JK-9478號(引擎號碼:YLN331GX173339號)自用小客車,俟推由被告丙○○竊得被害人己○○前開汽車後,再改由被告甲○○駕駛,告訴人乙○○所有之汽車則由被告丙○○繼續駕駛,因認被告甲○○併涉犯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收受贓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收受贓物罪嫌,無非係以:其亦曾懷疑被告丙○○所駕懸掛車號00-0000號車牌,實際車號為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為來路不明之贓物,是仍有收受贓物之不確定故意,復有告訴人乙○○、丁○○於警詢時之證述,另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7年1月9日刑紋字第0960193243號鑑驗書,及贓物認領保管單、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查獲照片等物可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甲○○則堅詞否認有何收受贓物之犯行:辯稱:伊於丙○○駕駛懸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期間,均坐在副駕駛座內,並無丙○○要求伊駕駛前開汽車情事,但因丙○○有將車內後座之音響給伊觀看,故其上留有伊指紋,伊實不知該車為贓車等語。
四、經查:㈠按刑法第349條第1項所規定收受贓物罪之成立,係以行為人
所收受之物,屬他人侵害財產法益所得原物之本體或因該贓物變得之財物為限;行為人所收受之物是否屬於贓物,乃該罪之犯罪構成要件事實,應以嚴格證據證明之,若對之並無贓物之認識時,自不能論以該罪。而所謂收受,須行為人有不法領得之意思,始足當之;如以一時使用之意思,而侵害他人之物支配狀態,並無受領之意思時,尚不構成收受贓物。
㈡查被告甲○○固一度坦承有於96年11月9日凌晨1時許,在桃
園縣楊梅鎮自被告丙○○處收受懸掛車號00-0000號車牌,實際車號為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事實,然其現堅詞否認有收受該輛贓車情事,究此節是否屬實,有無何事證足認其不利於己之供述為真,容有疑問。又者,參以本件查獲時,在前開汽車之右後座踏板上(喇只分接器)採得被告甲○○之指紋2枚,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7年1月9日刑紋字第0960193243號鑑驗書1份在卷可按,復有查獲照片1份附卷足憑(見96年度核退字第1211號偵查卷第18頁至第25頁),準此,本件既祇在前開汽車右後座處採得被告甲○○指紋,至多僅得證明被告甲○○曾經觸碰該只喇叭,及乘坐該輛贓車之事實,是否得佐認其確有駕駛之情事,尚仍存疑,自難單以被告甲○○不利於己之供述,率認其確有收受贓物之事實存在。再者,被告甲○○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亦祇承認有短暫駕駛前開汽車情形,而該輛贓車實際上仍為被告丙○○管領、支配中,被告甲○○僅單純短暫之使用該輛贓車,其仍受被告丙○○之指揮,無可認有不法領得之意思,自核與排除原物之支配狀態而予收受之情形有間,亟難遽以收受贓物罪嫌相繩。況且,收受贓物罪為即成犯,一經收受後其犯罪已然成立,嗣後持有贓物乃至於處分均屬犯罪狀態之繼續,是縱被告丙○○本已自不詳之成年人處受領該輛贓車,但本件查無何積極事證足徵被告甲○○於被告丙○○收受前開汽車之際,已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當不得徒以被告丙○○嗣後短暫交與被告甲○○駕駛之情,反以其事後持有、處分之情形,逕謂被告甲○○與丙○○有共同收受贓物之情。另者,被告甲○○雖陳稱其未曾見被告丙○○駕駛前開汽車,有懷疑為竊盜之物乙節,然被告甲○○僅單純應被告丙○○邀約而乘坐該輛贓車,其本無查證前開汽車來源之義務,復其現亦否認知情為贓車,則本件客觀上是否確有收受之事實,主觀上究有無收受贓物之認識,均有疑問,要難祇以此節遽認被告甲○○涉犯收受贓物罪嫌。
㈢基上,被告甲○○固曾一度坦承有短暫駕駛該輛贓車情事,
惟其已更易前詞否認有此情形,而本件並查無何可認被告甲○○確有駕駛之積極證據以為佐認其不利於己供述之真實性;況且,收受贓物乃須有不法領得之意思,縱或被告甲○○曾短暫駕駛前開汽車,但此際係受被告丙○○之指揮,管領、支配力仍在被告丙○○實力下,要核與刑法第349條第1項收受贓物之客觀要件有別;此外,本件亦無嚴格證據證明被告甲○○確有收受贓物之主觀犯意,容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自不得率認被告甲○○有何收受贓物之犯行存在。
五、綜上所述,本件關於被告甲○○收受贓物之證明,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殊屬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有公訴人所指該部分犯行,是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復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其上揭有罪之加重竊盜部分,犯意各別,行為互殊,無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情事,揆諸首揭說明,自應就被告甲○○被訴收受贓物部分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8條、第321條第1項第3款、第349條第1項、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昱廷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2月9日
刑事第六庭法官黃翊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附繕本),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向本院內補提理由書,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劉霜潔中華民國98年2月9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犯竊盜罪有攜帶兇器而犯之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349條第1項收受贓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元以下罰金(罰金部分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規定,貨幣單位變更為新臺幣且金額提高為30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