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579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09月20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五七九四號
上訴人乙○○
甲○○右上訴人等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年六月二十八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重更㈡字第六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八七六、一一四七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曾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犯竊盜、殺人未遂、侵占等罪；民國八十四年間又因脫逃案件，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八十五年十月六日執行完畢。上訴人乙○○因其妻 徐色美 經常離家，在外與 沈政乾 通姦，心生不滿，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六日提出妨害家庭告訴，經法院判決後，仍經常離家並屢次要求離婚。乙○○遂於八十八年三、四月間，邀甲○○在台南縣新營市某咖啡店內，告知其妻與人有染，提議如能製造徐色美意外死亡之車禍事件，以為洩恨，將給予新台幣（下同）五十萬元之報酬，並負責法律上有關之賠償及訴訟費用。甲○○應允，二人即基於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於同年六月間，乙○○先後二次選定台南縣新營市○○街附近，計畫乘徐色美前往「全買超商」購物步行通過馬路時，由甲○○駕車自後追撞，但均無機會下手。迨同年八月十二日十三時許，乙○○在台南縣○○鄉○○村路東二號住處，向甲○○告知徐色美將於當晚返回新營市，並拿五千元囑其租車備用。同晚，乙○○駕車載徐色美先至新營市○○路「合家歡ＫＴＶ」唱歌喝酒，再藉口前往台南市與友人喝酒，並私下打電話與甲○○聯絡，囑其準備作案。乙○○抵台南市後，即與甲○○及 黃漢璋 、 黃登旺 等人赴台南縣永康市「小人國ＫＴＶ」，徐色美又喝約十幾杯啤酒，頗有醉意。席間，徐色美因質疑乙○○有外遇而起爭執，兩人在包廂內吵到門外，乙○○藉故掌摑徐色美臉頰，徐色美即在路旁吵鬧尋死，但過往車輛均迴避而未撞及。乙○○見無法造成徐色美意外死亡之目的，又見其已醉倒機不可失，乃將小客車開至店門口，由甲○○及其友人將徐色美攙扶入小客車後座，乙○○則拿五千元要甲○○結帳離去。翌日（十三日）凌晨三時三十分許，駛至台南市○○街「綠之屋泡沫紅茶店」前，乙○○又向甲○○催促稱：「快！快！今天就要作」等語。甲○○即向不知情之黃漢璋借得黃登旺所有Ｃ七－○七四八號小客車，由甲○○駕駛該車在前，乙○○載徐色美跟隨在後，伺機尋找作案地點。至凌晨四時許，兩車駛至台南市○○路與崇德二十五街交岔路口處，甲○○認係理想作案地點，示意乙○○轉入崇德二十五街，乙○○依指示轉入後，在該街二十一號前之道路中央停車，將徐色美拉下車，隨即將車開走，徐色美見狀欲予攔阻，乙○○仍往前行駛而擦撞徐色美倒地，並將其拖鞋丟出車外。甲○○則隨後進入該街，見徐色美倒臥地上，即直接往其身上輾過，再倒車重複輾壓，致徐色美受有全身性多次輾壓傷，並致多器官破裂及出血，當場死亡。乙○○、甲○○見徐色美已當場死亡，旋分別駕車逃逸。嗣乙○○於同月十四日、二十一日、二十五日，先後給付甲○○共十八萬元（包含免除甲○○積欠之一萬元債務）等情。係以上開事實，已據乙○○、甲○○分別於警訊、偵查或第一審法院調查時供述甚詳，二人所述之基本事實互相符合。其中乙○○與 黃漢章 等人在永康市「小人國ＫＴＶ」喝酒作樂時，因與徐色美發生口角，出手掌摑其臉頰，徐色美乃在路旁吵鬧尋死未果；嗣甲○○等人將徐色美扶進乙○○之小客車，一同轉往台南市○○街「綠之屋泡沫紅茶店」前，再由甲○○向黃漢璋借得黃登旺所有Ｃ七－○七四八號小客車離去等情，亦經證人黃漢章、黃登旺證述明確。該Ｃ七－○七四八號小客車底盤，經警採樣結果，發現有四處毛髮及十三處血跡反應；而徐色美陳屍現場經警採樣亦發現有八處毛髮，有現場圖、照片、勘驗筆錄、採證照片、底盤跡證示意圖等件可考，並有乙○○、甲○○作案之Ｃ七－○七四八號及ＴＵ－八三八一號小客車扣案足證；復經乙○○、甲○○於偵查中赴案發現場模擬案情演練無訛，亦有勘驗筆錄、照片、錄影帶為憑。再，徐色美陳屍於台南市○○○○○街○○○號前之道路上，其身體被車輛來回輾壓，受有全身性多次輾壓傷，並致多器官破裂及出血而死亡，已據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屍體鑑驗屬實，有警局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表、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警局解剖相驗結果報告、相驗解剖照片暨現場紀錄照片可稽。查一般車禍造成之意外死亡，無論高速或低速撞擊，因非故意之撞擊，其最初撞擊點及撞擊後身體彈跳落地所造成之傷害，應不可能有如徐色美數十處傷痕及多器官破裂之情形；且徐色美屍體來回壓傷明顯，並無高速撞擊點，陳屍地點又非交通流量繁忙之地段，顯係遭車輛來回低速輾壓致死，甚為明灼，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說明乙○○、甲○○解送台灣台南看守所羈押時，自述「我沒有任何外傷、內傷及疾病」，有收容人入所前身體健康檢查表、收容人內外傷紀錄表可憑。證人黃漢璋及台南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分局長 曾國森 亦分別證稱警訊中並無對乙○○、甲○○誘導訊問等語。參酌警方在案發後，即掌控案情，跟監乙○○及其往來人物，其涉案事證明顯，有監控查證表足參，衡情應無刑求。乙○○、甲○○所為刑求之抗辯自不可採；復否認有殺人之犯意，及否認曾謀議在新營市○○街附近，利用徐色美步行通過馬路時，開車予以撞死等辯解同無足取；其請求與承辦警員對質，核無必要，均於理由內說明及論駁綦詳。核乙○○、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二人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其於八十八年六月間，二次選定在新營市○○街附近，乘徐色美步行通過馬路時，由甲○○駕車自後撞擊部分，屬同一殺人之接續行為，不另論處。又甲○○於八十四年間因脫逃案件，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八十五年十月六日執行完畢，有前科紀錄表足稽，其於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本罪，為累犯，除法定刑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不得加重外，法定刑有期徒刑部分應依法加重其刑。爰將第一審不當之判決撤銷，適用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四十七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等規定，論乙○○、甲○○以共同殺人罪（甲○○為累犯），酌情各處無期徒刑，並褫奪公權終身。復以：起訴書所指乙○○於八十八年八月十二日晚上，在「合家歡ＫＴＶ」唱歌喝酒時，於徐色美酒中加入不明藥劑圖予迷昏部分，已為乙○○所否認；甲○○於偵查及原審亦供稱未曾親睹且不知乙○○有無摻藥在酒中等語。而徐色美之屍體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結果，未發現一般常見鎮靜劑安眠藥、農藥及其他毒藥物成分，復無其他證據足認乙○○有此部分之犯行，因起訴書認屬乙○○、甲○○殺人接續行為之一部，故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公訴意旨另稱：乙○○之堂弟 王啟印 任職於保險公司，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九日向乙○○招攬保險，乙○○乃以自己為要保人，徐色美為被保險人，其女 王鳳英 為受益人，投保「南山康寧終身壽險保險單」（保險金額共一千一百三十萬元）。乙○○見已順利投保，心生歹念，與甲○○謀議製造徐色美意外死亡之車禍事件，以詐取保險金。嗣於徐色美死亡後，即向王啟印探詢申領保險金事宜，經王啟印告知報載徐色美非意外死亡，尚待檢察官查明，始未得逞等情。因認乙○○涉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三項、第一項詐欺取財未遂罪嫌。但依證人王啟印之證言及乙○○之供述，乙○○以徐色美為被保險人投保終身壽險，係王啟印因業績之壓力，向乙○○招攬投保，且經徐色美同意，親自在要保書上簽名。迨投保後，因徐色美仍經常離家且屢次要求離婚，乙○○始萌殺人歹念，並非基於詐領保險金之意圖而投保。其於徐色美死亡後，單純向王啟印探詢如何申領保險金，尤難認已著手於詐術行為之實施。因公訴人認此部分與有罪之殺人部分為牽連犯，屬裁判上一罪關係，亦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經核於法並無違誤。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四款所謂判決所載理由矛盾，係指判決之主文、事實及理由，有相互牴觸齟齬之情形者而言。原判決認定乙○○於八十八年三、四月間，邀甲○○在新營市某咖啡店內，提議製造徐色美意外死亡之車禍事件，並允諾給予五十萬元報酬等情；與其理由內所援引甲○○在警訊、偵查及第一審調查時之供述（見原判決第九面第十行至第十面第十六行），核相一致，殊無乙○○、甲○○上訴意旨所稱原判決此部分之事實與其理由互有矛盾之違法情形。至原判決認定乙○○在永康市「小人國ＫＴＶ」店，交付五千元予甲○○結帳，與理由內記載乙○○供稱「乙○○拿六、七千元要其結帳離去」之語（見原判決第十三面第七行），金額雖有不同，但與殺人罪之構成要件事實無涉，不影響於全案情節及判決本旨，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復查本件案發後，乙○○即以被害人配偶之身分在警局陳述意見；警方並即掌控全部案情，陸續約談乙○○、甲○○，而於其承認犯案後，報請檢察官簽發拘票，逕行拘提（見警局卷第一頁至第十九頁、偵查卷第八頁至第十頁），於法無違；亦非於拘提到案後，始行調查訊問。上訴意旨以警方尚未拘提其二人到案，何來警訊筆錄云云，指摘原判決違法，殊屬誤會，無可採取。又原判決已依刑法第五十七條規定，審酌犯罪一情狀，量處乙○○無期徒刑，亦於理由內詳加論列（見原判決第二十四面第五行至第十五行），尤無乙○○上訴意旨所稱量刑過苛之違誤。乙○○、甲○○其他上訴意旨指摘之各節，無非憑己見，泛詞指摘，均不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年九月二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紀俊乾
法官黃正興法官劉介民法官陳東誥法官林秀夫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年九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