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選上更(一)字第1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3月11日
裁判案由:選罷法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選上更(一)字第17號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林文淵 律師上訴人丙○○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甲○○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選訴字第20號,中華民國95年10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35、37號),提起上訴後,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乙○○部分撤銷。
乙○○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年,褫奪公權貳年,緩刑 伍年 ,並向國庫支付新台幣拾萬元。扣案新台幣壹萬貳仟元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丙○○緩刑伍年,並向國庫支付新台幣伍萬元。
事實
一、緣 劉利添 (業經本院以97年度選上訴字第12號判決有期徒刑三年二月,褫奪公權二年)係「九十五年度桃園縣各鄉鎮市民代表及村里長選舉」中壢市內厝里里長候選人,為求順利當選該屆里長,與丙○○共同基於行賄有投票權人之概括犯意聯絡,於95年6月初某日約14時許,劉利添在其設於桃園縣中壢市○○路○段○○號之競選總部前,交付現金三萬六千元及書寫所欲行賄對象名冊之字條一張予丙○○,委由丙○○對於該紙字條所示該里具投票權之人,以每票一千元之對價交付賄款,約定於選舉時投票予劉利添,丙○○應允並收受 前開 字條及現金。其後 蔡珮晴 (業經檢察官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告知其表姊楊素玲(業經檢察官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其曾見丙○○前開名冊內有楊素玲列名其上,詢問楊素玲有無拿到錢,楊素玲告知未拿到任何款項,蔡珮晴遂代為向丙○○索取前開賄款,並於同年月4日,至丙○○位於桃園縣中壢市內厝里內厝子168之98號住處,向丙○○索取其欲交予楊素玲之賄賂二千元,丙○○遂依楊素玲戶籍內有投票權人之人數共二人,以每票一千元之代價,而交付二千元之賄賂予蔡珮晴代收,再由蔡珮晴於同日20時許電告楊素玲至其住處後,將前開款項交予楊素玲,而以此方式與楊素玲約定其及其家人等有投票權之人,於選舉時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而投票予劉利添。又丙○○前曾於同年月4日20時許,至 許粉梅 (業經檢察官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位於桃園縣中壢市內厝里內厝子168之83號住處,依許粉梅戶籍內有投票權人之人數共四人,以每票一千元之代價,交付四千元之賄賂予許粉梅,要求許粉梅及其家人等有投票權之人,於選舉時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而投票予劉利添,惟當時許粉梅之子 史傑州 在場阻止許粉梅收受前開金錢,丙○○見狀即收回前開款項離去。然許粉梅仍欲取得前開款項,遂於同年月6日8時許,至蔡珮晴前開早餐店,央請蔡珮晴代向丙○○索取前開款項,蔡珮晴應允後,旋於同日至丙○○前開住處,告以其受許粉梅之託前來拿取賄款,並稱許粉梅之女因遠嫁國外而無法返回投票,其家中僅有三票等情,丙○○即交付三千元賄賂予蔡珮晴代收,再由蔡珮晴於同年月7日轉交予許粉梅,以此方式與許粉梅約定其及其家人等有投票權之人,於選舉時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而投票予劉利添。
二、乙○○明知劉利添係「九十五年度桃園縣各鄉鎮市民代表及村里長選舉」中壢市內厝里里長候選人,為使劉利添順利當選該屆里長,竟基於概括之犯意,於95年6月3、4日間某時,在蔡珮晴所經營前開早餐店內,向蔡珮晴詢問其戶籍內有投票權之人數,經蔡珮晴答以二人後,乙○○以每票一千元之代價,交付二千元之賄賂予蔡珮晴,要求蔡珮晴及其家人等有投票權之人,於選舉時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而投票予劉利添;乙○○再另依湯 姜瑞雲 (業經檢察官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戶籍內有投票權人之人數共五人、設籍於桃園縣中壢市內厝里內厝子168之96號 湯姜瑞雲 小叔 湯發揚 (業經檢察官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戶籍內投票權人之人數共二人、設籍於桃園縣中壢市內厝里內厝子168之90號湯姜瑞雲小叔 湯發達 (業經檢察官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戶籍內投票權人之人數共二人、設籍於桃園縣中壢市內厝里內厝子168之99號湯姜瑞雲小叔 湯發春 (業經檢察官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戶籍內投票權人之人數一人,以每票一千元之代價,而交付一萬元之賄賂予蔡珮晴代為收受,蔡珮晴再於同日,在其經營之前開早餐店內,將上情告以前來該處幫忙之湯姜瑞雲並將前開賄賂一萬元交予湯姜瑞雲,湯姜瑞雲除將其中五千元賄賂留下外,並於同日晚間分別交付二千元賄賂予湯發揚、二千元賄賂予湯發達、一千元賄賂予湯發春,而以此方式與湯姜瑞雲、湯發揚、湯發達、湯發春約定其及其家人等有投票權之人,於選舉時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而投票予劉利添。
三、嗣於95年6月9日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查獲上情,並扣得楊素玲所收取之前開賄賂二千元、許粉梅所收取之前開賄賂三千元、蔡珮晴所收取之前開賄賂二千元,湯姜瑞雲所收取之前開賄賂五千元、湯發揚所收取之前開賄賂二千元、湯發達所收取之前開賄賂二千元、湯發春所收取之前開賄賂一千元,丙○○並於原審審理時主動交出其所有供行賄所用之名冊字條一張存卷。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括書證),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爰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丙○○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對於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見本院前審卷第35頁反面、第256頁、本院98年2月25日審判筆錄第11頁),核與其於檢察官偵查中供陳:95年6月初,劉利添之妻在路上交付約三萬元予伊,請伊幫忙發給鄰居,伊知道劉利添之妻交付該筆錢之意即是要伊幫劉利添買票,伊有拿錢給鄰居,該三萬元幾乎已發完,鄰居都知道伊係要請渠等投票予劉利添等語(見選偵字第35號卷第150至151頁);於原審受理羈押聲請之詢問時坦承:劉利添有拿三萬六千元予伊,要伊去伊所住的里發放,該三萬六千元要發給三十六人,伊已經發出三萬二千元。剩下四千元係要發給對手之鄰居,因為查緝嚴格,所以伊還不敢發;於同次詢問中又稱:前開三萬六千元係劉利添之妻 胡玉英 交付予伊,胡玉英稱劉利添要選里長而請伊幫忙,當時候選號碼還未定,胡玉英稱等確定登記號碼後,再連同宣傳單與錢幫其買票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56至157頁);於原審審理時供承:95年6月間劉利添在其設於桃園縣中壢市○○路○○里○鄰○○路○段○○號之競選總部前交付三萬六千元及載有名字、住址、家中人數之字條一紙予伊,央請伊為其買票。後伊交付其中三千元予蔡珮晴,請其轉交予許粉梅;交付二千元予蔡珮晴,請其轉交予楊素玲,並要求渠等投票予劉利添。此二人均是蔡珮晴前來詢問伊還有沒有錢可發,伊詢問蔡珮晴人數,蔡珮晴告以楊素玲部分是二人、許粉梅部分是三人,伊分別交付二千元及三千元予蔡珮晴,請其轉交予楊素玲、許粉梅等語(見原審卷第
10頁、第29頁),均相符合,並提出該載有名字、住址、家中人數之供行賄所用之名冊字條為證(見原審卷第
142頁)。
(二)另據證人蔡珮晴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許粉梅於95年6月6日8時許,在伊住處之車庫前告訴伊,被告丙○○曾於95年6月5日8時許至許粉梅住處交付三千元而要求許粉梅支持劉利添,但許粉梅之子史傑州稱此舉違法,並要求許粉梅不要收錢,許粉梅便將錢退還予被告丙○○,但嗣後許粉梅反悔,想要取得該三千元。故伊於95年6月6日10時許被告丙○○至伊住處與伊聊天時,便向被告丙○○提及前開情事,被告丙○○便拿出三千元央伊轉交予許粉梅。另楊素玲於95年6月4日至伊住處央請伊向被告丙○○索取金錢,因楊素玲家中有二票,故可拿二千元。故伊於95年6月5日早上被告丙○○經過伊所經營之早餐店時,向丙○○提及此事,被告丙○○便交付二千元託伊轉交予楊素玲(見同上偵查卷第102至103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丙○○於95年6月初要伊轉交二千元予楊素玲,並告訴伊此次選舉要投票予劉利添。另許粉梅於同年月6日經過伊所經營之早餐店時告知伊,被告丙○○曾於同年月5日至其住處買票,惟遭其子拒絕,故其未收取被告丙○○所欲交付之金錢等事,而央請伊向被告丙○○索取該等賄款,伊基於鄰居情誼而應允,後伊遇見被告丙○○,便向被告丙○○提及此事,被告丙○○便返家拿三千元至伊住處交予伊。伊有明確告知被告丙○○前開三千元係許粉梅向其索取之買票錢,許粉梅亦有告訴伊當日被告丙○○有要求投票予劉利添(見原審卷第64至65頁)等語明確,核與其在本院前審審理時證述情形相符(見本院前審卷第197頁)。雖證人蔡珮晴證稱二次均係被告丙○○經過其所經營之早餐店時,其始向被告丙○○索取交予楊素玲、許粉梅之賄賂款項一節,與被告丙○○所供稱,係證人蔡珮晴至其住處向其索取前開賄賂款項一情不符,然證人蔡珮晴應允為楊素玲、許粉梅向被告丙○○索取賄賂款項,為求達成其任務,當會主動向被告丙○○索取,故應以被告丙○○所述之情形較為可採,惟無論係何種情形,對於被告罪責之成立並無影響。
(三)又據證人楊素玲於警詢中證述:伊有95年度桃園縣中壢市內厝里里長之投票權,伊家中符合本屆里長選舉人之票數共有二票。蔡珮晴於95年6月4日20時打電話予伊,請伊至其住處,伊到達後,蔡珮晴交付二千元予伊,並告知伊此二千元係被告丙○○託伊轉交,請伊家中之二票要投給里長候選人三號劉利添(見同上偵查卷第50至51頁);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伊並未要求蔡珮晴向被告丙○○索取二千元的之買票錢,係蔡珮晴向伊稱其曾在名冊上有看到伊之名字,詢問伊有沒有拿到錢,伊告以沒有,蔡珮晴便稱可能因為伊上班不在家而未拿到錢,因伊家中有二票投票權,一票一千元,故蔡珮晴幫伊向丙○○拿二千元,並於95年6月4日20時打電話予伊,要求伊至其住處,而交付二千元予伊。伊知道該二千元為買票錢,要支持劉利添(見同上偵查卷第106至107頁)等語綦詳,證人楊素玲亦證述其有自蔡珮晴處收受二千元之款項,且約定其家中二位投票權人須投票予劉利添等情,於警詢中復主動交出賄款二千元,此有扣押筆錄附卷可參(見同上偵查卷第51頁、第
1至3頁),足以佐證前開證人蔡珮晴前開所述,應堪採信。至證人楊素玲證稱係蔡珮晴主動詢問並為其向被告丙○○索取賄賂一情,與證人蔡珮晴所證稱係楊素玲央其向被告丙○○索取賄賂一節不符,然觀諸證人蔡珮晴、楊素玲前開所述,被告丙○○顯未因交付賄賂與證人楊素玲有所接觸,證人楊素玲顯無從憑空得知被告丙○○有交付賄賂與人約定投票予劉利添之舉而主動央求證人蔡珮晴為其索取賄賂,而被告丙○○既願經由證人蔡珮晴先後轉交賄賂予許粉梅、楊素玲,顯見被告丙○○與證人蔡珮晴之交情遠較其與證人楊素玲深厚,證人蔡珮晴自然較有可能得知被告丙○○交付賄賂之情節,相較之下,應以證人楊素玲所稱情節較為可信。再證人楊素玲證稱蔡珮晴於95年6月4日交付二千元一情,亦與證人蔡珮晴證述其係於95年6月5日交付二千元予楊素玲一節不符,觀諸證人楊素玲迭於警詢、檢察官偵查中均證稱證人蔡珮晴係於95年6月4日交付賄賂一節明確,且證人楊素玲僅有此一次收受賄賂行為,反觀證人蔡珮晴先後代收被告丙○○交付賄賂予楊素玲、許粉梅二人之賄款,甚或亦代收被告乙○○交付予湯姜瑞雲之賄款(如下述),其代收多筆賄賂,且時間均集中於95年6月初,實難強要其清楚記憶每筆賄賂交付之時間,故應以證人楊素玲所述交付賄賂時間為可採。
(四)依證人許粉梅於警詢中證稱:伊有本屆里長、市民代表候選人之投票權。伊家中符合本屆里長、市民代表選舉投票人數有四票。被告丙○○曾於95年6月4日20時許,至伊住處交付四千元予伊,並告訴伊要將票投給劉利添。當時伊兒子史傑州看到後,告訴伊不能收錢,所以伊便將錢還給被告丙○○,被告丙○○看到伊兒子不讓伊收錢,就將錢拿回去,並稱不拿錢沒關係,但要支持劉利添。後於95年6月6日7時許,伊告訴蔡珮晴前開情事,蔡珮晴稱伊不收買票錢,被告丙○○也會把錢放進口袋裡,並說其一定要被告丙○○把錢拿出來。95年6月7日8時許,蔡珮晴來找伊,並稱被告丙○○有交付其三千元,要其轉交予伊。伊便收下該筆金錢。伊家中投票權有四票,但伊女兒出嫁到加拿大無法回來,所以伊只拿三票,每票一千元,共計三千元(見同上偵查卷第82至86頁);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伊有本次村里長及市民代表投票權。95年6月4日伊與伊兒子在家,被告丙○○前來伊之住處找伊,並拿出四千元交與伊,伊詢問被告丙○○該金錢作何用,被告丙○○稱是三號,伊與被告丙○○推辭,而伊兒子知道前開情事,便要伊不可收錢。丙○○便說不拿沒關係,但還是同樣投給三號。被告丙○○知道伊家中有幾票,但不知道伊女兒在國外沒有回來。約95年6月6日,伊告訴蔡珮晴此事,蔡珮晴便稱看到丙○○會向其說伊家中有三票。後於95年6月7日,蔡珮晴有交付伊三千元(見同上偵查卷第128至130頁)等語明確,於警詢中復主動交出賄款三千元(見同上偵查卷第86頁)。證人許粉梅所稱被告丙○○曾至其住處交付賄賂遭拒,而其嗣後告知證人蔡珮晴前開情事,由證人蔡珮晴向被告丙○○索取賄賂三千元後交付等情,核與證人蔡珮晴所述情節相符,被告丙○○前開自白堪認係真實甚明。
(五)綜上所述,被告丙○○確有經由蔡珮晴轉交賄賂二千元予楊素玲;轉交賄賂三千元予許粉梅,並約定楊素玲、許粉梅 及渠 等家中有投票權之人,於選舉時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而投票予劉利添等情,堪以認定。
二、被告乙○○部分:
(一)被告乙○○於原審審理時雖坦承確有交付蔡珮晴二千元,惟矢口否認有上揭賄選犯行,辯稱:蔡珮晴在伊女兒結婚時曾致贈禮金二千元,因伊與蔡珮晴失和,伊不欲收受前開禮金,遂將前開禮金送還蔡珮晴;伊亦無要求蔡珮晴轉交一萬元予湯姜瑞雲云;蔡珮晴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在案,其性質仍屬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共犯,其所為對被告乙○○不利之自白,自屬共犯之自白,而有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5560號判例之適用;由被告乙○○95年8月24日原審筆錄可知,證人蔡珮晴致送禮金時並非在被告之女結婚當日,而被告既認定蔡珮晴贈送之禮金為借款,時隔近二十日始行退還,縱有未符常情,然不得遽以認定被告之詞為偽。再者,縱被告所辯該二千元為結婚禮金等語無法證明,惟被告交付該筆金錢之目的為何,僅有蔡珮晴一人證詞,不足以採為對被告有罪之唯一證據;證人湯姜瑞雲於95年8月24日審理中改稱係被告乙○○交付之賄款,然其係「聽」證人蔡珮晴稱:「是一○六號師姐給的」,屬典型傳聞證據,就湯姜瑞雲而言,該筆款項究是否為被告所交付,其並不知悉,自無從採為蔡珮晴自白之補強證據。又被告丙○○所提出行賄字條上無湯姜瑞雲等四人,亦僅能證明證人湯姜瑞雲於偵查中供稱該一萬元係丙○○交付之證詞並非事實,不得逕推論其審判中供述為真,縱認其審判中供述為真,亦僅能證明該款項係蔡珮晴交付,仍有傳聞證據之問題;若認定乙○○確涉此案,請審酌乙○○罹患憂鬱症,行為時辨識能力低落,給予從輕量刑機會。
(二)惟查據證人蔡珮晴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被告乙○○於95年6月3日或4日間8時許,至伊住處詢問伊家有幾票,伊答以二票,被告乙○○旋即交付二千元予伊,並要求伊投票支持劉利添(見同上偵查卷第103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乙○○於95年6月間,至伊位於桃園縣中壢市內厝里內厝子168之84號住處車庫交付二千元予伊,並要求伊在選舉時投票予劉利添(見原審卷第62頁審理筆錄)等語;復於本院前審審理時證稱:乙○○在投票前幾天拿到我家給我,當時拿一萬元給我,二千元給我,八千元給湯姜瑞雲等語明確(參見本院前審卷第197頁),互核無訛,苟非確有其事,證人蔡珮晴不致迭於檢察官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一再指述被告乙○○交付賄賂要求其投票予劉利添等情,且於警詢時主動將賄款二千元交出,此有自願搜索同意書暨扣押筆錄附卷可參。而被告乙○○亦坦承確有交付證人蔡珮晴二千元不諱,僅辯稱前開金錢係返還證人蔡珮晴所贈與之禮金云云,然此部分業據證人蔡珮晴於本院前審審理時所堅決否認,並證稱伊並沒有包紅包給被告;二千元是要買我們家二張票,叫我們投劉利添;我當時跟他說我家有二票等語(參見本院前審卷第197頁至第198頁),核與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乙○○之女結婚時,其並未致贈禮金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72頁),而依證人蔡珮晴證稱被告乙○○交付賄賂時既有詢問其家中投票人數,並有表示須投票予劉利添等情已如上所述,足以彰顯被告乙○○交付前開款項之目的應係賄款,證人蔡珮晴亦絕無誤認被告乙○○所交付款項係其他性質之可能。退萬步言,依被告乙○○所述,其女兒係於95年5月母親節時結婚(見原審卷第72頁),而95年之母親節係95年5月14日,為眾所周知之事實,縱證人蔡珮晴確有致贈禮金,亦應於95年5月14日前為之,而被告乙○○若不欲收取該等禮金,亦應於當日或其後幾日即返還,豈會遲至相隔近二十日之95年6月3、4日始將之退還,顯已悖於情理。被告乙○○前開所辯,應係卸責之詞,要無可採。再被告乙○○於本院前審審理時復辯稱:我先生是送麵包的,每次蔡珮晴沒有麵包就直接在我車上拿,而他沒有訂貨,我認為這樣帳目會不清楚,因此與伊有嫌隙,而故意誣攀 伊云云 ,姑不論被告乙○○前於檢察官偵查中業已陳稱:伊與蔡珮晴交情普通,並無恩怨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10頁),核與證人蔡珮晴於本院前審審理時證述情節相符(參見本院前審卷第198頁),其於原審審理時始突改前詞,陳稱其與蔡珮晴間有嫌隙云云,是否可信,已至為可疑;況依證人蔡珮晴於本院前審審理時證稱:之前與乙○○並無因直接拿土司而產生糾紛等語綦詳(同上本院前審卷),被告所辯並無所本。而依證人蔡珮晴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除證述被告乙○○交付賄賂外,尚證稱該等交付予楊素玲、許粉梅之賄賂係被告丙○○所為,顯見證人蔡珮晴並非一昧指述被告乙○○涉案,苟其有意誣指被告乙○○,於被告丙○○初始否認犯行,而楊素玲、許粉梅並未實際接觸交付賄賂之人之情形下,大可將全數犯行推諉為被告乙○○所為,焉須如此大費周章詳加區分部分賄賂係被告丙○○所交付,部分賄賂係被告乙○○所交付乎?細譯證人蔡珮晴所為證言,實屬可信,被告乙○○前開所辯,無非臨訟諉責之詞,自難遽採。
(三)依證人湯姜瑞雲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被告丙○○有交付一些賄賂予伊,委託伊交給其他住在同里的親戚湯發達、湯發揚、湯發春,伊於收到賄賂當天晚上即交付予湯發達、湯發揚、湯發春,湯發達家中有二張選票,伊交付二千元,湯發揚家中也是二張選票,伊交付二千元,湯發春家中一張選票,伊交付一千元,渠等都有收到這些賄賂。伊分別交付金錢並告訴渠等,係被告丙○○要伊轉交,請渠等支持候選人劉利添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63至65頁),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伊設籍在桃園縣中壢市內厝里二十鄰內厝子168之101號十餘年,95年6月初蔡珮晴在其住處之早餐店交付一萬元予伊,蔡珮晴告訴伊前開金錢係一○六號師姐即被告乙○○所交付,蔡珮晴並未說該筆款項是幫劉利添買票,但當時大家都知道劉利添在買票,所以伊知道該筆金錢係要幫劉利添買票。因伊家中有五票,伊住在168之96號之小叔有二票,伊住在168之90號之小叔有二票,伊住在168之99號之小叔有一票,所以伊拿了伊家連同伊小叔部分共計一萬元。伊之前在警局、檢察官偵查中之所以稱係被告丙○○交付伊前開賄賂,係因伊接受偵訊時間很長,伊急著想要回家,而伊在警局看到被告丙○○之照片,便一直稱係被告丙○○交付賄賂等語(見原審卷第71至83頁)。證人湯姜瑞雲證稱其確有收受一萬元賄賂,分係用以約定其家中五位選舉權人及其小叔湯發揚、湯發達、湯發春家中選舉權人共五位,於選舉時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而投票予劉利添一情並不二致,且於偵訊時將所收賄款五千元繳回,此有扣押筆錄附卷可參(見同上偵查卷第10至13頁),惟其證述前開賄賂究係何人交付一節,前後所述迥異,則有再予探究之餘地。查證人蔡珮晴於原審審理時證稱:95年6月投票前某日,被告乙○○有至伊住處,託伊轉交一萬元予湯姜瑞雲,但被告乙○○並未說明該等金錢性質為何,伊亦未加追問,後伊於收到錢當日早上即轉交予湯姜瑞雲,伊只告訴湯姜瑞雲前開一萬元係被告乙○○託伊轉交,且被告乙○○稱如此其便明瞭,湯姜瑞雲亦未加多問即收下。於95年6月初,除前開金錢外,被告乙○○並未再託伊轉交金錢。被告乙○○係在交付伊二千元賄賂同日,旋即交付一萬元,託伊轉交予湯姜瑞雲等語(見原審卷第88至92頁)。證人湯姜瑞雲所收受之賄賂究係被告丙○○或被告乙○○所交付者,均與證人湯姜瑞雲、蔡珮晴之罪責無涉,反係證人湯姜瑞雲前於檢察官偵查中經具結後指證被告丙○○交付賄賂予伊,苟現於原審審理中具結為證時為不同之陳述,恐將陷自身罹於偽證重責,衡諸常情,若非確係憶及當初於檢察官偵查中內容證述有誤,實無可能甘冒罹於偽證罪責,推翻前述情節,且其於原審亦充分說明「伊之前在警局、檢察官偵查中之所以稱係被告丙○○交付伊前開賄賂,係因伊接受偵訊時間很長,伊急著想要回家,而伊在警局看到被告丙○○之照片,便一直稱係被告丙○○交付賄賂等語」,已如前所述;佐以證人蔡珮晴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該等交付予湯姜瑞雲之賄賂係被告乙○○託其轉交等語無訛,核與證人湯姜瑞雲所述情節相符,苟非確有其事,證人蔡珮晴實無必要虛構前開情節附和湯姜瑞雲所證內容以誣攀被告乙○○。況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劉利添交付賄賂款項時,曾交付記載要求其賄賂對象之字條,並提出該紙字條為證(見原審卷第117至118頁,詳下述),而觀諸前開被告丙○○所提出其欲交付賄賂對象之字條,湯姜瑞雲、湯發達、湯發揚、湯發春並未出現在該名單中,益徵證人湯姜瑞雲、蔡珮晴前開所述應為真實。足認證人湯姜瑞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所收受之一萬元賄賂係被告乙○○央請證人蔡珮晴所轉交,用以約定其家中選舉權人及其小叔湯發揚、湯發春、湯發達及渠等家人有投票權之人,於選舉時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而投票予劉利添等情,堪以認定。
(四)再依證人湯發達於警詢中證稱:伊有本屆里長、市民代表候選人之投票權;家中符合本屆里長、市民代表選舉人數有二票;於95年6月3日或四日早上,湯姜瑞雲至伊住處門口交予伊二千元,伊詢問緣由,但湯姜瑞雲要伊不要問太多,但有向伊稱要支持劉利添(見同上偵查卷第66至71頁);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伊有此次里長及市民代表選舉投票權。於95年6月初某日,湯姜瑞雲至伊住處轉交二千元予伊,伊詢問緣由,湯姜瑞雲原要伊不要問那麼多,經伊一再追問,湯姜瑞雲始稱係為劉利添選舉;伊知道是賄選之錢等語,並當場將所收受賄款二千元繳出,此有扣押筆錄附卷可參(見同上偵查卷第117至119頁、第16至18頁)。證人湯發揚於警詢中證稱:此次選舉我家中有二位選舉權人,95年6月4日早上,伊嫂嫂湯姜瑞雲於在桃園縣中壢市內厝里二十鄰內厝子168社區路口交付伊二千元,並稱該款為買票錢,要伊支持特定候選人,但我不知道該候選人為何(見同上偵查卷第78至81頁);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伊有投票權,家中投票數有二票。95年6月4日,湯姜瑞雲在伊住處社區巷口交付二千元予伊,並稱該筆為二票買票錢,要投票給劉利添,伊於接受警詢時,因不確定是否要投票給劉利添,所以才稱不知要投給誰,經伊詢問湯姜瑞雲才確定等語,並將所收受賄款二千元繳出,此有扣押筆錄附卷可參(見同上偵查卷第124至126頁、第24至26頁)。證人湯發春於警詢中證稱:湯姜瑞雲是伊嫂嫂,曾於95年6月初晚上,在伊住處交予伊一千元;湯姜瑞雲交錢稱渠二人知道就好,不用多說(見同上偵查卷第72至75頁);於檢察官偵查中稱:伊有本屆里長及市民代表選舉投票權,湯姜瑞雲曾至伊住處交予伊一千元。伊詢問緣由,湯姜瑞雲稱伊知道就好,不要多說,然後就比伊住處隔壁,即被告丙○○之住處,然後就離開;因被告丙○○很早之前就支持劉利添,且跟伊拉過票,所以伊從湯姜瑞雲前開舉動可知係被告丙○○要給伊的錢,並要伊投票給劉利添等語,並將所收受之賄款一千元繳出,此有扣押筆錄附卷可參(見同上偵查卷第121至122頁、第20至22頁)。就證人湯發達、湯發揚、湯發春均證稱分別自證人湯姜瑞雲處收取二千元、二千元、一千元,並約定選舉權為一定之行使,若無其事,證人湯發達、湯發揚、湯發春當不致甘冒罹於刑責而附和證人湯姜瑞雲,且衡情湯姜瑞雲及蔡珮晴與案外人劉利添非親非故,更無自掏腰包給付賄款予上開證人之理,故證人湯發達等三人之證詞應可佐證確有證人湯姜瑞雲所述轉交賄賂之事。至證人湯發春雖曾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其詢問湯姜瑞雲該等賄款來源時,湯姜瑞雲比伊住處隔壁即被告丙○○之住處,然後就離開,因為被告丙○○很早之前就支持劉利添,且跟伊拉過票,所以伊從湯姜瑞雲前開舉動可知係被告丙○○要給伊的錢,並要伊投票給劉利添等語。惟依證人湯發春所言,湯姜瑞雲並未告知其賄賂之來源,其係依湯姜瑞雲比劃之動作而猜測前開賄款係來自被告丙○○,則證人湯發春所言賄賂係被告丙○○所給一節顯係臆測而來,並無證據可佐,是否可信,自非無疑;況證人湯姜瑞雲於原審審理針對證人湯發春前開所言陳稱:伊平常講話就會比來比去,湯發春可能會錯意等語(見原審卷第85頁),已明確否認其前開舉措有暗指被告丙○○住處之意,故尚難僅以證人湯發春前開個人臆測之詞,即認被告丙○○有交付賄款予證人湯姜瑞雲。
(五)另公訴意旨認被告丙○○委由被告乙○○於95年6月初某日,至桃園縣中壢市內厝里內厝子168之84號蔡珮晴住處,詢問蔡珮晴家中選舉權人數後,交付二千元予蔡珮晴,並要求蔡珮晴投票支持劉利添等情,認被告丙○○與乙○○共同行賄蔡珮晴云云。然證人蔡珮晴於檢察官偵查中、原審審理時均僅證稱:上開部分係被告乙○○交付賄賂,亦未陳述被告乙○○所交付之賄賂來自何人,已如前述,故並無證據證明被告乙○○所交付予蔡珮晴之賄賂係來自被告丙○○;此部分復為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否認有交付賄賂予乙○○等語(見原審卷第114頁),被告乙○○既否認有前開交付賄賂予蔡珮晴之事,自亦無從得知其賄賂款項之來源,是尚無證據足資證明有公訴意旨所指被告丙○○交付賄賂予被告乙○○,再由被告乙○○轉交予蔡珮晴之情事。
(六)末按刑法第19條所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該等辨識能力顯著降低,因此得以不罰或減輕其刑者,係指被告行為時之辨識能力而言,縱被告曾有精神上病狀或為間歇發作的精神病態者,亦應以其行為時之辨識能力為判斷之標準,不能以被告犯罪前曾罹或犯罪後有精神病態即逕認其行為時之辨識能力有所欠缺或顯著降低,最高法院著有93年度臺上字第2254號判決可資參考。經查:被告乙○○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對於被詢問之問題均能明確陳述,且對於其與蔡珮晴間究有無恩怨,於偵查中先是陳稱:伊與蔡珮晴交情普通,並無恩怨等語,復於原審陳稱其與蔡珮晴間有嫌隙等語,依此,被告乙○○尚知以其與蔡珮晴間有嫌隙為由,試圖影響蔡珮晴證言之證明力,足認被告行為時並無辨識能力顯著降低之情形可言。再者,被告乙○○患有極重度憂鬱症合併精神病,有被告乙○○於原審所提出之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及病歷可查,被告乙○○行為時之心裡是否受到該極重度憂鬱症合併精神病之影響,而致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行為違法或欠缺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有顯著減低之情,經本院函請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就此對被告乙○○為精神鑑定,而依該院所函覆之精神鑑定報告書之綜合結論與建議欄所載:「… 林女 之過去生活中、疾病史、身體檢查、精神狀態檢查及心理衡鑑的結果,林女案發時行為負責能力:林女一般智能屬於邊緣程度(borderline),對於環境理解與自身行為影響之判斷能力,雖然不至於像智能障礙患者所呈現整體性的缺損,但的確有可能因其邊緣程度之智能,於複雜生活壓力事件及憂鬱症影響下林女其理性思考、判斷力較易出問題。整體而言,林女在行為時之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可能有較一般正常人減低,但應未達到顯著減低之情形。」此有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林口)分院於98年2月11日(九七)長庚院法字第一三00號函及精神鑑定報告書附於本院卷可稽。是被告乙○○於行為時之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可能有較一般正常人減低,但應未達到顯著減低之情形,故被告乙○○之選任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行為時,有受辨識能力減低的影響等語,與本院上開認定不合,要無可採。
(七)綜上所述,被告乙○○確有交付賄賂二千元予蔡珮晴;亦確有央請蔡珮晴轉交賄賂一萬元予湯姜瑞雲,再由湯姜瑞雲分發予其小叔湯發達二千元、湯發揚二千元、湯發春一千元,並約定蔡珮晴、湯姜瑞雲、湯發達、湯發揚、湯發春等人及渠等家中有投票權之人,於選舉時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而投票予劉利添等情,堪以認定。
三、新舊法比較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下稱新刑法,修正前刑法下稱舊刑法),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亦於95年6月14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9500085181號令公布施行。參酌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刑事庭第8次會議決議,新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刑法施行後,應適用新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茲就本案有關之新舊法比較部分,臚列如下:
(一)修正前刑法第28條原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新法修正為:「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將舊法之「實施」修正為「實行」。原「實施」之概念,包含陰謀、預備、著手及實行等階段之行為,修正後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始成立共同正犯。是新法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限縮,排除陰謀犯、預備犯之共同正犯。新舊法就共同正犯之範圍既因此而有變動,自屬犯罪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純文字修正,應有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參照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934號判決)。本案被告丙○○與劉利添共犯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犯行,經比較新舊法後,應適用修正後刑法第28條規定,較為有利。
(二)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主刑之種類如左:五、罰金:1元以上。」,換算新臺幣後,為新臺幣3元以上。
惟被告行為後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主刑之種類如下:五、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經比較修正前後關於科處罰金刑之最低刑度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法即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三)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廢除,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此條文廢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查被告丙○○、乙○○所犯犯行依舊刑法連續犯之規定應以一罪論,而依新刑法規定則應將二次以上犯行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舊刑法較有利於被告,自以適用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對被告為有利。
(四)被告行為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於96年11月7日修正公布施行,原第90條之1移列於第99條第1項,惟構成要件與刑度均未修正,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
(五)關於褫奪公權,被告行為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規定:「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則就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罪,是否應褫奪公權,自應依上開特別規定,不再適用刑法第37條第2項之規定。惟依刑法第11條規定適用刑法總則褫奪公權之期間時,因修正前後刑法第37條第2項均規定褫奪期間為一年以上十年以下,亦即適用修正前後之規定並無不同,故亦不生比較適用之問題。
(六)刑法第59條修正前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得酌量減輕其刑」,乃係將實務上裁量審酌之見解明文化,非屬刑法第2條第1項之「法律變更」,自應逕行適用修正後刑法第59條之規定。
(七)刑法第74條雖亦有修正,然有關緩刑之宣告,因非行為可罰性之法律規範變更問題,應逕適用修正後之刑法第74條之規定。
四、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條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為刑法第144條之特別法,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規定,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核被告丙○○、乙○○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定其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丙○○與劉利添就賄賂楊素玲、許粉梅而約定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丙○○先後賄賂楊素玲、許粉梅之犯行;被告乙○○先後賄賂蔡珮晴、湯姜瑞雲之犯行,均時間緊接,手段相似,觸犯犯罪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為連續犯,以一罪論,應依法加重其刑。復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規定: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此項規定,並無自白後否認犯罪即不適用之除外規定,審判中翻異否認,乃其防禦權之正當行使,尤非法之所禁(最高法院89年臺上字第134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丙○○於檢察官偵查中自白:95年6月初時,伊在路上遇到劉利添之妻,其交付約三萬元予伊,請伊幫忙發給鄰居,伊知道劉利添之妻交付該筆錢之意即是要伊幫劉利添買票,伊有拿錢給鄰居,三萬元幾乎已發完,鄰居都知道伊係要請渠等投票予劉利添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50至151頁);於檢察官向原審聲請羈押,其接受原審詢問時亦自白:劉利添有拿三萬六千元予伊,要伊去伊所住的里發,該三萬六千元要發給三十六人,伊已經發出三萬二千元。剩下四千元係要發給對手之鄰居,因為查緝嚴格,所以伊還不敢發;於同次詢問中又稱:該三萬六千元係劉利添之妻胡玉英所交付,胡玉英稱劉利添要選里長而請伊幫忙,當時候選號碼還未定,胡玉英稱等確定登記號碼後,再連同宣傳單與錢幫其買票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56至157頁)。雖被告丙○○嗣後曾翻異前詞,改稱未向鄰居買票云云(見同上偵查卷第164頁),然被告丙○○既曾於偵查中自白其交付賄賂予他人並與有投票權人約定為一定之行使,且嗣於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時均坦承前開犯行,自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之規定,減輕其刑,並先加後減。又被告乙○○所為上開犯行,固無足取,然經審酌全案情節及被告乙○○行為時之精神狀態,本院認被告乙○○倘處以上開罪名最輕本刑三年有期徒刑,猶嫌過重,顯為情輕法重,客觀情狀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足堪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並先加後減之。
五、原審就被告丙○○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部分,認罪證明確,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第3項、第5項、第113條第3項(原審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第3項、第5項、第98條第3項,應予更正),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修正前刑法第11條前段、第56條、第37條第2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並審酌被告丙○○無前科,素行尚佳,卻以金錢賄選,敗壞選風,所為非是,及衡被告丙○○教育程度為國中肄業,所受教育不高,思慮較為不週,致罹本件犯罪,而犯罪後坦承犯行,表示悔悟,態度尚稱良好,及其行賄之人數、金錢等情,量處有期徒刑二年,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之規定,宣告被告丙○○褫奪公權二年,復說明扣案被告丙○○交付之賄賂五千元,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提出之字條一張,均沒收,至被告丙○○原自劉利添處收受三萬六千元欲用以行賄,除業已交付楊素玲二千元、許粉梅三千元,合計五千元外,其餘三萬一千元並未交付,而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陳稱:前開未發放之三萬一千元,其中二萬六千元係伊親自交還予劉利添,另外之五千元係 伊託 張萬福 代為交還予劉利添,然嗣後張萬福向伊稱劉利添不收,該五千要給伊補身體而交還予伊等語(見原審卷第115頁),而前開賄款既未扣案,且分別交由劉利添及被告丙○○收執,而依一般人使用金錢之習慣,該等金錢應與劉利添、被告丙○○原有之金錢混合,且本案發生迄今已近4月,該等款項極有可能遭劉利添及被告丙○○花費殆盡,前開款項既已滅失,自不就此為沒收之諭知。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當,應予維持。上訴人即被告丙○○上訴意旨認量刑過重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惟查,被告丙○○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可憑,而被告丙○○經此偵審程序,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對被告丙○○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宣告緩刑五年,以啟自新,並向國庫支付5萬元之負擔,以資警惕。
六、另原審就被告乙○○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部分,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依乙○○於原審所提出之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及病歷所示,確患極重度憂鬱症合併精神狀態,上開證據於判斷被告乙○○於本件犯罪行為時是否有因該極重度憂鬱症合併精神病之影響,致行為時有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不能辨識行為違法或欠缺辨識行為之能力,或有無顯著減低等情,尚非全然無關連,原審未加調查、審認,自非適法。上訴人即被告乙○○上訴意旨猶均謂其並未犯罪云云,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上訴人即被告乙○○無前科,素行尚佳,其以金錢賄選,敗壞選風,所為非是,及衡於證人蔡珮晴、湯姜瑞雲指證歷歷下,猶狡言抗辯以圖卸責,顯毫無悔意,犯罪後態度不佳,及其行賄之人數、金錢,惟被告乙○○行為時之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可能較一般正常人減低等情,量處有期徒刑二年,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37條第2項之規定,宣告乙○○褫奪公權二年。末查,被告乙○○未有前科,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可按,念被告乙○○因一時失慮,誤蹈法網,經此偵審教訓後,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因認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諭知緩刑五年,以勵自新,並向國庫支付10萬元之負擔,以資警惕。扣案被告乙○○交付之賄賂一萬二千元,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68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第3項、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1條前段、第37條第2項、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4款、修正前刑法第56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文水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3月11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葉騰瑞
法官王炳梁法官莊明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吳金來中華民國98年3月11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