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7年上更一字第8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6月18日
裁判案由：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7年度上更一字第85號上訴人 陳信嘉 訴訟代理人 何朝棟 律師被上訴人 陳川銘 訴訟代理人 林侑靜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月2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136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8年5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均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因伊媒介訴外人 陳妤慈 、 陳俊廷 、 彭廣立 、 梁介豪 （下各以姓名稱之，合稱陳妤慈等4人）向其借款，要求伊簽發本票做為擔保，伊因而陸續簽發如附表所示面額共計新臺幣（下同）265萬元之5紙本票交被上訴人收執。然被上訴人並未將附表編號1、3、4、5本票（下合稱系爭4紙本票）之票款交予陳妤慈等4人。如認係伊向被上訴人借款而簽發系爭4紙本票以擔保清償，被上訴人並未交付借款。伊得為原因關係抗辯，故兩造間就系爭4紙本票之票據債權債務關係不存在等語。聲明求為判決：確認被上訴人就其所持有上訴人簽發之系爭4紙本票，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項之訴部分廢棄。㈡確認被上訴人就其所持有上訴人簽發系爭4紙本票，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持有附表編號2本票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及命返還該本票部分，經發回前本院駁回其上訴，已告確定，上訴人另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4紙本票部分，於本院更一審撤回起訴，經被上訴人同意（見本院更一卷第198頁），下均不予贅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係上訴人之金主，上訴人向伊借款後再轉借予他人，伊為保障債權，乃要求上訴人簽發系爭4紙本票。又票據係無因證券，上訴人提出原因關係抗辯，並未舉證證明該原因關係存在，其訴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查上訴人簽發系爭4紙本票交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持以聲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經原審法院以民國（下同）104年4月13日104年度司票字第1748號裁定准許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發回前本院105年度上字第444號卷（下稱上字卷）第22頁反面】，並有上開本票裁定（見原審卷第6、7頁）、系爭4紙本票（見本院更一卷第133、135頁）可稽，堪信為真。
四、上訴人主張系爭4紙本票之原因關係不存在，故被上訴人就所持有系爭4紙本票對伊之票據債權不存在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就兩造爭執論斷如下：
㈠按在原告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債權存在
時，固應由被告就債權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惟原告請求確認之債權，倘係票據（票款）債權時，由於票據具有無因性（抽象性或無色性）之特質，票據行為一經成立後，即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而完全不沾染原因關係之色彩。票據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原因關係不存在或無效，並不影響票據行為之效力，執票人仍得依票據文義行使權利。因此，於票據債務人請求確認票據債權不存在時，執票人僅須就該票據之真實，即票據是否為發票人作成之事實，負證明之責，至於執票人對於該票據作成之原因為何，則無庸證明。如票據債務人依票據法第13條規定主張其與執票人間有抗辯事由存在時，原則上仍應由票據債務人負舉證責任，以貫徹票據無因性之本質，與維護票據之流通性（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66號判決要旨參照）。
㈡上訴人主張其因媒介陳妤慈等4人向被上訴人借款，應被上
訴人要求而簽發系爭4紙本票以為擔保，惟被上訴人並未交付借款予陳妤慈等4人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而兩造已不爭執系爭4紙本票為真正，依上開說明，應先由上訴人就所主張簽發系爭4紙本票之原因關係，舉證以實其說。經查，證人陳妤慈於原審具結證稱：上訴人為伊朋友，伊經由上訴人介紹而認識被上訴人，伊當時從事酒店業欠公司錢，上訴人說要幫伊，當伊的酒店經紀人，酒店一般經紀人不會收利息，但由伊上班的錢去抽成，當時是說回酒店上班，每個星期扣多少錢，上訴人是說錢還給他。被上訴人是上訴人的金主，上訴人向金主借錢，幫助小姐資金週轉，伊借款有簽本票交給上訴人。後來伊和上訴人鬧得不愉快，伊沒有去上班，也沒有還錢。伊借款約44萬元，20萬元是上訴人帶伊到被上訴人住處拿，10萬元是上訴人先拿給伊，剩下的比較零星也是上訴人拿給伊，伊拿10萬元時只知道有金主，拿20萬元時才知道錢是被上訴人出的。伊是向上訴人借錢，伊簽發本票也是上訴人拿走，只是後來伊知道錢是被上訴人出的等語（見原審卷第69頁反面至70頁、71頁反面），足見陳妤慈並非經由上訴人居間向被上訴人借款，而係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後，再貸與陳妤慈。此外，上訴人並未提出其他證據佐證其簽發系爭4紙本票之原因關係為媒介陳妤慈等4人向被上訴人借款，揆諸首揭說明，其所為此原因關係抗辯，難認可採。
㈢又按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依票
上所載文義定之，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執票人如主張支票係發票人向伊借款而簽發交付，發票人抗辯其未收受借款，消費借貸並未成立，即應由執票人就交付借款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73年度第1次民事庭會議決議㈡參照）。又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就待證事實，茍能證明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足以推認該待證事實存在之間接事實，即無不可，非以直接證明該待證事實為必要。若就所主張之事實已提出適當之證明，對造當事人欲否認其主張，應為相當之反證，以盡其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
㈣上訴人備位主張如認無法證明上開原因關係，則自認其係向
被上訴人借款而交付系爭4紙本票，但否認被上訴人有交付借款，應由被上訴人舉證證明交付借款之事實等語。經查：
1.被上訴人辯稱附表編號1本票之借款35萬元，伊分別於103年3月28日交付上訴人現金15萬元及於同年6月23日以現金20萬元交給上訴人轉交陳妤慈，附表編號3本票之借款70萬元係伊於103年6月25日在家中以現金交給上訴人，附表編號4之借款80萬元係伊於103年6月13日在家中以現金交給上訴人，附表編號5之借款10萬元，其中3萬元伊於103年7月30日交給上訴人之使者 莊佩臻 ，另7萬元於同年8月1日交給上訴人等事實（見原審卷第42頁反面至43頁），經提出被上訴人之國泰世華銀行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封面、帳務明細（見原審卷第44、45至46頁反面）、莊佩臻出具證明書（見本院上字卷第83頁）為證。觀諸上開帳務明細（以螢光筆標示部分除102年8月6日支出金額55萬6000元部分外）所載支出（提款）日期，與被上訴人主張前揭借款日期互核大致相符，且支出總金額為196萬元，與系爭4紙本票面額合計195萬元甚為接近，則被上訴人抗辯提領上開款項交予上訴人，上訴人乃簽發系爭本票予伊，尚非無稽。
2.又參諸證人陳妤慈所為前揭被上訴人為上訴人借款金主，上訴人曾帶伊至被上訴人住處拿20萬元之證述及其於原審另證以：上訴人有跟伊說跟被上訴人拿了快200萬元。今年（104年）過年前被上訴人有找伊，聯繫伊要不要處理這個錢的事情，因為聽說上訴人要恐嚇伊，伊說要出來處理這個錢，小年夜時上訴人有來恐嚇伊，伊認為上訴人不守信用等語（見原審卷第70頁），足認被上訴人確因借款予上訴人，上訴人始簽發系爭4紙本票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本院更一審復陳稱：上訴人打算找人向陳妤慈討債，伊因擔心上訴人有危害陳妤慈之行為，乃試圖透過陳妤慈之妹 陳妍慈 與陳妤慈聯絡，並將該通聯訊息複製傳送上訴人等語，據其提出兩造之臉書通訊軟體messenger之對話截圖為證（見本院更一卷第233、235、237、239頁），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逾時提出此攻擊防禦方法，惟證人陳妤慈於原審即證述：過年前被上訴人先傳信息跟伊說上訴人要找幾組人跟伊要錢，伊說出來處理這個錢，因為是伊借的等語（見原審卷第70頁及反面），被上訴人所提上開證據乃對於第一審已提出之攻防方法為補充，且如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依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6款規定應予准許。再經本院當庭勘驗上開對話截圖內容，被上訴人所有之品牌ASUS手機上之messenger通訊軟體頁面，與「對話人陳信嘉」於西元2015年3月9日、3月15日之對話內容相符，上訴人對此亦不爭執（見本院更一卷第224頁），上訴人空言否認有與被上訴人為該內容之對話，未能提出反證，堪認上開對話截圖為真正，而自其內容觀之，被上訴人提及「我不希望我這邊出去的錢影響太多人，影響也要往好的方向……我借300萬給她債主（即上訴人），事實上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債主對我的部分搞垮了，我說我給你（即上訴人）路走你也給人路吧……」等語，被上訴人將上開訊息複製傳送予上訴人後，上訴人回覆：「了解，所以他妹（即陳妍慈）都有保持跟他姐（即陳妤慈）聯絡對吧」、「找彭廣立，他都有在上線……你加他看他什麼講法，就已13萬，其他我再處理」等語，足見被上訴人將與陳妍慈聯絡訊息轉傳予上訴人，上訴人並未否認向被上訴人借款300萬元，更表示會處理該債務及彭廣立之債務，益證被上訴人確係借款予上訴人，上訴人再借予陳妤慈等人甚明。
3.綜據前述各項證據及間接事實，再衡諸以票據擔保借款，借款人通常於取得借款時交付擔保票據之經驗法則，足堪證明被上訴人所辯上訴人向伊借款後再轉借予他人，經上訴人簽發系爭4紙本票予伊，伊已交付借款195萬元予上訴人等情為可採信。準此，上訴人主張其未收受借款，系爭4紙本票之原因關係不存在，故被上訴人就系爭4紙本票之票據債權亦不存在云云，洵無足採。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就其所持有上訴人簽發系爭4紙本票，對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求予廢棄改判，應認為無理由，爰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應認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6月18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翁昭蓉
法官賴惠慈法官劉又菁附表：
┌──┬──────┬─────┬───┬────┬───────┐│編號│發票日│票面金額│到期日│票據號碼│備註│││及利息起算日│（新臺幣）││││├──┼──────┼─────┼───┼────┼───────┤│1│103年8月6日│35萬元│未載│000000│未載到期日│││││││(視為見票即付)│├──┼──────┼─────┼───┼────┤││2│102年8月6日│70萬元│未載│000000││├──┼──────┼─────┼───┼────┤││3│103年8月6日│70萬元│未載│000000││├──┼──────┼─────┼───┼────┤││4│103年8月6日│80萬元│未載│0000000││├──┼──────┼─────┼───┼────┤││5│103年8月6日│10萬元│未載│0000000││└──┴──────┴─────┴───┴────┴───────┘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華民國108年6月19日
書記官林吟玲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