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福建金門地方法院95年訴字第1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9月05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等
福建金門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訴字第13號公訴人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選任辯護人李志澄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28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丙○○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原係「金烈汽車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緣甲○○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體毀損嚴重，於91年8月間，交由被告以新台幣（下同）22萬元之代價包修。被告明知該車體毀損嚴重，無從修復，為賺得修理費用，將該車以15萬元之代價，委由高雄縣○○鄉○○路○○巷○○號「首超資源回收廠」負責人 劉保宏 （另由檢察官偵辦）修理，同時先行給付劉保宏6萬元，劉保宏再以14萬2千元之代價，交由 陳正耀 （另由檢察官偵辦）修理，陳正耀即根據該汽車之車種、樣式、顏色等資料，於92年3月7日，在台北市○○區○○街，竊取被害人丁○○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後，交由綽號「輝仔」成年男子將其上之車身號碼T0000000號及引擎號碼6A12S007339號予以磨損銷去，重新打上車牌號碼0000000號車輛之車身號碼T0000000號及引擎號碼6A12S023103號，並改懸掛6F─0666號車牌，足生損害於被害人丁○○及監理機關對於車籍資料管理之正確性。「輝仔」將該車交付陳正耀，陳正耀再轉交予劉保宏；劉保宏再於92年4月間，以海運寄送至金門縣交予被告。被告已查覺該車引擎顏色有異，而明知該車輛係贓物，竟仍再支付剩餘費用9萬元向劉保宏買受該贓車；被告復於92年5月15日，將懸掛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小客車（即原車牌號碼0000000號小客車）持向金門縣公路監理機關不知情之承辦人員辦理復駛驗車後，再交予不知情之甲○○使用。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49條第2項故買贓物罪嫌、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 楊峻榮 涉有故買贓物等罪嫌，無非以（一）6F─0666號自用小客車車頭部位嚴重受損，車樑極度扭曲，無法修復；而送修後之車輛並無任何烤漆、板金或焊接之痕跡，及送修回來後引擎上之蓋子由紅色變成藍色等節，故堪認被告應明知該車係贓車。（二）被告係以15萬元之低價送修，然送修後取回之車輛外觀卻完整如新；況且被告所估算之修車費用為20萬元，而委由劉保宏修復，費用僅為15萬元，價差高達5萬元，益徵被告知悉該車係贓車。（三）被告如認為6F─0666號小客車仍有修復之價值，僅需在自己所有之保養廠內將該車修復即可，及可待其所僱用之修車師父返回金門，再共同修復，豈有以海運「遠」送至臺灣修復，無端增加成本之理，是被告應明知該車無修復之可能等為其主要依據。
四、訊諸被告則堅決否認有上開故買贓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等犯行，辯稱：我沒有要求劉保宏以借屍還魂的方式修理車子，車子寄過來之後我有檢查引擎號碼，情況正常，我不知道是贓車等語。經查：
（一）被告92年4月間收受劉保宏交付之小客車時，並無贓物之認識：
①原車牌號碼0000000號小客車雖嚴重受損，但並非全然無法修復，係被告承攬修車之時的認知；證人劉保宏於警詢證稱：「如果以切割後再焊接過，應該可以修護的。」於偵查中結證後亦證稱：「我預估是可以維修，但是要花費的時間很久。」；另被害人李昆明於偵查中亦證稱：「（檢察官問：有無找過別家詢問過該車能否修復及價錢？）有問過，但是報價大約也是二、三十萬元。」「送修價金是22萬元，在確定總價的金額前就說他（指被告）的技術不好，所以要將車子送到臺灣修理。」足見被告於承攬之初，已明知技術上力有未逮，計畫轉送臺灣修理，並非在已排除修復可能性之情況下，收受劉保宏所交付「已修復」之小客車，故不能據此推論被告有故買贓物之故意。
②劉保宏交付之小客車雖無烤漆、板金或焊接痕跡，但查小客車之修復方式非僅使用重新板金、焊接方式一途，在小客車引擎、車體維持一致性而符合監理法規要求情形下，亦可使用報廢車輛之零組件拼裝充當修復方式，惟需尋找相關已報廢車之零件，所需時間較長；而被告轉送證人劉保宏之時間約在91年9月間，至92年4月間再送回金門，時間長達8月，與一般利用借屍還魂方式修車，所需時間甚短之情形不同；加以劉保宏轉承攬修車之初，先告知可以修復，送修期間並未聯絡被告告知有修護之困難，故被告主觀上認劉保宏係利用拼湊零組件之方式修復車輛，於收受劉保宏交付之小客車，無贓物之認識，非無可能。
③公訴人雖認被告於收受小客車時，該車外觀完整如新，應有贓物之認識等語，但查，關於車輛外型之判斷，因個人主觀認知而有不同，被害人甲○○於偵查中表示：「車子的外觀，顏色看起來比較舊。」等語，與被告之判斷不同。另參以原車牌號碼0000000號小客車係0000年7月出廠，有車輛失竊證明單一紙附卷可證，距失竊時已近5年；原使用人丁○○亦證稱使用頻繁，里程近22萬公里，以此車齡及使用方式，除曾經另將全車送原廠烤漆，外觀上相對而言，不可能甚為新穎，應以被害人甲○○之證言較符合實況，從而，本院認不能以被告認知外觀是否新穎，而推論被告收受時明知係贓物。
④而引擎蓋僅係車輛引擎之零件，非引擎的主要結構，縱引擎蓋曾有更換，亦難僅此認定被告明知係贓車；況上開引擎號碼並未遭變造（詳後述），被告收受該車後，曾核對引擎號碼，已盡檢查之義務。至於送修之價差雖達5萬元，但劉保宏所提出之修復價金15萬元，並非被告送修時所要求之價格，而係陳正耀告知劉保宏修復費用需14萬2千元時，劉保宏才主動要求被告給付15萬元；亦即價差之結果，不是被告出於故買贓物之意圖而計畫謀利，而係劉保宏報價之偶然結果，因而不能因被告有5萬元之利益，即認同被告已知悉劉保宏所交付之小客車係行竊所得之贓車。
（二）對於原車牌號碼0000000號小客車之車身號碼切割後，改焊接6F─0666號小客車之車身號碼，被告不知情：證人即金門縣警察局鑑識組長戊○○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去除補土後，才發現有焊接的痕跡；一般人從外觀上無法以肉眼辨識等語，而依卷內所附車身號碼之照片（見警卷所附照片第3張），車身號碼所在位置光滑平整，如未去除補土，無法辨識係利用切割其他車輛之車身號碼再焊接之痕跡；參以該車於92年5月15日複驗合格而復駛，有金門縣公路監理所函附之汽車異動歷史查詢表附卷可證，具專業知識、經驗之監理站技術人員亦無從自外觀發現曾切割焊接，故被告所辯不知車身號碼遭切割焊接，堪以採信。
（三）現懸掛6F─0666號車牌之引擎號碼未能證明係遭變造：前述之引擎上雖有明顯工具痕，惟證人戊○○證稱：電解後還是原來的號碼（指原6F─0666號小客車之引擎號碼6A12S023103號）等語，故上開引擎號碼是否曾遭變造，公訴人並未舉證證明；況被告一再表示上開引擎是好的，引擎號碼旁之工具痕不能排除係修復所造成，從而不能因有工具痕跡即認定引擎號碼已遭變造。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被告故買贓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嫌之證據，仍存在有合理懷疑，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不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應認其犯罪不能證明，依前開法條及判例意旨說明，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9月5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官施慶鴻
法官林慶郎法官盧軍傑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楊靜秋中華民國95年9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