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4年度審訴字第1002號刑事判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審訴字第1002號

公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許庭安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軍少連偵字第1號），嗣因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之意見後，本院裁定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陸仟元追徵其價額。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之犯罪事實及證據，除以下更正及補充外，其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所載（如附件）：

　㈠起訴書犯罪事實欄第一段第1至7行「甲○○與 簡子陽 、丙○○、乙○○、少年程○斌（民國94年生，姓名年籍詳卷）（簡子陽、丙○○、乙○○涉加重詐欺 陳繡鳳 等罪嫌，經警另案移送本署偵辦，程○斌所涉加重詐欺等罪嫌，經警另案移送臺灣台北地方法院少年法庭）、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 云飛 」、「齊天大聖」之人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公務員名義犯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更正為「甲○○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云飛」、「齊天大聖」之人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

　㈡同上段第18至19行「提款卡及密碼交予不詳之人（前開帳戶內仍有存款）」補充為「提款卡及密碼交予不詳之人（前開帳戶內仍有存款）， 廖繡鳳 復又依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指示辦理貸款，並將貸得款項匯入本案渣打銀行（無證據得認甲○○知悉上揭詐欺集團所使用之詐騙手段）」。

　㈢同上段第22行「提領附表提領金額所示之款項」補充為「提領附表提領金額所示之款項（所領款項之來源主要為廖繡鳳貸款而匯入本案渣打銀行帳戶之款項）」。

　㈣補充「被告甲○○於本院審理中之自白」為證據。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被告甲○○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8月2日施行（下稱113年修正），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而本案洗錢之財物為被告所提領之款項（共新臺幣【下同】798,000元），若適用修正後之新法，其法定主刑最重為5年有期徒刑，較舊法之法定最重主刑（7年有期徒刑）為輕，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被告本案所犯洗錢罪部分應適用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

　⒉關於洗錢自白之減輕規定，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於113年修正後改列為同法第23條，其中修正後之第23條第3項規定，除須在偵查及歷次審理中均自白者，尚增加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得減輕其刑之限制，是修正後新法並未較有利於被告，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被告行為時即113年修正前之上開規定。

　⒊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亦已於113年8月2日施行，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規定同條例所謂「詐欺犯罪」包括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第47條前段則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此行為後之法律因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予適用該現行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被告與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㈢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罪間之犯行具有局部同一性，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㈣起訴書雖記載「甲○○與簡子陽、丙○○、乙○○、少年程○斌（民國94年生，姓名年籍詳卷）（簡子陽、丙○○、乙○○涉加重詐欺陳繡鳳等罪嫌，經警另案移送本署偵辦，程○斌所涉加重詐欺等罪嫌，經警另案移送臺灣台北地方法院少年法庭）、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云飛」、「齊天大聖」之人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公務員名義犯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惟依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及列出之證據，被告所參與之部分為以提款卡提款（起訴書附表二部分），並無證據可認被告有參與告訴人遭詐欺之謀議部分，且起訴書就被告本案犯行亦未提及簡子陽、丙○○、乙○○、少年程○斌等人有何分工，本案卷證亦無從證明被告就本案犯行與簡子陽、丙○○、乙○○、少年程○斌等人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自無從認為被告本案犯行係與簡子陽、丙○○、乙○○、少年程○斌共犯。

　㈤起訴書之論罪雖有主張被告所犯本案詐欺取財犯行該當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所定「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之要件，惟本案尚乏證據可認被告知悉本案詐欺集團有「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之手段，是就此加重要件無從認為被告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且起訴書之論罪主張業經檢察官當庭更正，即「所犯法條刪除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見本院卷第33頁），自應以檢察官更正後之內容為本案起訴之論罪主張，併此敘明。

　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自白認罪，然並未主動繳交犯罪所得，自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及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刑規定之適用。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現今社會詐欺集團橫行，集團分工式之詐欺行為往往侵害相當多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對社會治安產生重大危害，竟為私利而與詐欺集團合流，造成被害人財產損失及社會治安之重大危害，所為應予非難；並考量被告於偵、審中均坦承犯罪，然表示沒有能力賠償告訴人（見本院卷第34頁），故並未彌補本案犯行所造成之損害；兼衡被告於本案詐欺集團之角色地位及分工情形、所造成之損害，暨其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無需扶養之人、普通之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37頁）及其素行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犯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

　㈠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依前揭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及特別法優先於普通法之原則，本案若有洗錢之財物的沒收，自應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又「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亦有明文。末按「宣告前2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定有明文。若係上開特別沒收規定所未規範之補充規定（如追徵價額、例外得不宣告或酌減沒收或追徵等情形），既無明文規定，自應回歸適用刑法之相關規定。

　㈡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陳稱其本案獲得之報酬為6,000元，復無證據可證被告本案所獲得之不法所得高於前述金額，是認被告本案之不法所得為6,000元。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其所獲報酬均已花掉（見偵卷第208頁），則此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追徵其價額。

　㈢被告參與本案洗錢犯行所隱匿之詐欺取財犯罪之財物，固為洗錢財物，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全數宣告沒收。然被告提領之款項已依指示全數交付予詐欺集團上游，如對其宣告沒收前揭洗錢之財物，顯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佳蒨偵查起訴，檢察官林晉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法　官　卓育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之翌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宛宜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件：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起訴書

　　　　　　　　　　　　　　　　　114年度軍少連偵字第1號

　　被　　　告　甲○○　男　19歲（民國00年0月00日生）

　　　　　　　　　　　　住○○市○○區○街00巷00弄0號5樓

　　　　　　　　　　　　國民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已經偵查終結，認應該提起公訴，茲將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法條分敘如下：

　　　　犯罪事實

一、甲○○與簡子陽、丙○○、乙○○、少年程○斌（民國94年生，姓名年籍詳卷）（簡子陽、丙○○、乙○○涉加重詐欺陳繡鳳等罪嫌，經警另案移送本署偵辦，程○斌所涉加重詐欺等罪嫌，經警另案移送臺灣台北地方法院少年法庭）、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云飛」、「齊天大聖」之人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公務員名義犯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以「假檢警」詐術向廖繡鳳行騙，接續佯裝為警員、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主任，向廖繡鳳謊稱：資料遭銀行行員外流遭到通緝，擔心洗錢等語，要求廖繡鳳交付名下金融帳戶提款卡及保證金，致廖繡鳳陷於錯誤，於112年7月6日14時許，在桃園市中壢區六和路與九和三街交岔路口之六和公園，將其名下渣打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渣打銀行帳戶）、台北富邦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臺灣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永豐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彰化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交予不詳之人（前開帳戶內仍有存款）。嗣詐欺集團取得前開帳戶提款卡後，甲○○依「云飛」、「齊天大聖」指示撿拾其中之本案渣打銀行帳戶提款卡，於附表所示所示提領時間、地點，提領附表提領金額所示之款項。甲○○領出上開款項後，即以丟包方式將款項交與詐欺集團收水，以此方式隱匿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

二、案經廖繡鳳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告偵辦。

　　　　證據並所犯法條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於警詢及偵訊中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廖繡鳳於警詢中指訴情節相符，並有監視錄影畫面擷圖、渣打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附卷可查，堪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被告犯嫌洵堪認定。

二、新舊法比較：：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已修正洗錢行為之定義，有該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下同）1億元者，同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之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相較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刑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依刑法第35條規定之主刑輕重比較標準，新法最重主刑之最高度為有期徒刑5年，輕於舊法之最重主刑之最高度即有期徒刑7年，本件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適用行為後較有利於被告2人之新法。至113年8月2日修正生效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雖規定「…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然查此項宣告刑限制之個別事由規定，屬於「總則」性質，僅係就「宣告刑」之範圍予以限制，並非變更其犯罪類型，原有「法定刑」並不受影響。現行有關「宣告刑」限制之刑罰規範，另可參見刑法第55條規定「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者，從一重處斷。但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該所謂「…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規定，即學理上所稱「輕罪最輕本刑之封鎖作用」，而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即「輕罪最重本刑之封鎖作用」，二者均屬「總則」性質，並未變更原有犯罪類型，尚不得執為衡量「法定刑」輕重之依據。依此，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上開「輕罪最重本刑之封鎖作用」規定，自不能變更本件依「法定刑」比較而應適用新法一般洗錢罪規定之判斷結果，併此敘明。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政府機關、公務員名義犯詐欺取財、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等罪嫌。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就上開罪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請論以共同正犯。被告係以一行為觸犯前開數罪名，請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又被告犯罪所得之報酬及其拿取之款項，未經扣案或發還告訴人，實為被告之犯罪所得，請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被告向告訴人所收取之款項，為洗錢之財物，請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宣告沒收之。

四、告訴暨報告意旨另認被告招募共犯丙○○、程○斌，由被告於112年9月21日、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20日、10月22日、10月24日將工作機及本案渣打銀行帳戶提款卡交付與丙○○，由丙○○於上列時間提領本案渣打銀行帳戶款項共99萬9,000元，被告另於112年9月24日、10月14日、10月25日將工作機及本案渣打銀行帳戶交付與程○斌，由程○斌於上列時間提領本案渣打銀行帳戶款項共42萬6,000元，丙○○、程○斌並將所提領之款項交與被告乙節，亦涉犯加重詐欺、洗錢罪嫌。然被告堅詞否認有招募丙○○、程○斌、交付工作機、提款卡與丙○○、程○斌及向丙○○、程○斌收款之犯行，辯稱：是程○斌找我加入的，我不認識丙○○等語。經查，此部分除共犯丙○○、程○斌單一指證外，尚無監視器畫面或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參與前開犯行，是無從以共犯丙○○、程○斌片面之供述而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然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前揭起訴之犯罪事實具有想像競合之法律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不起訴處分，附此敘明。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提起公訴。

　　此　致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28　　日

　　　　　　　　　　　　　　　檢　察　官　蔡佳蒨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