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1年度上更(一)字第15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1年上更(一)字第15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4月24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1年度上更(一)字第157號上訴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林承立
張竣勛鄧博允(原名 鄧文昂 )共同選任辯護人 王道光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死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3784號,中華民國100年5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第29053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林承立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緩刑伍年,並與張竣勛、鄧博允連帶給付 吳玉麟 新臺幣貳佰肆拾捌萬貳仟元,給付方式如附表所示。
張竣勛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緩刑伍年,並與林承立、鄧博允連帶給付吳玉麟新臺幣貳佰肆拾捌萬貳仟元,給付方式如附表所示。
鄧博允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事實
一、鄧博允(原名鄧文昂)、張竣勛、林承立與 吳智強 (綽號兔子)為朋友關係,鄧博允因懷疑吳智強多次竊取其財物,而謀教訓吳智強,於民國99年8月28日晚間,鄧博允、張竣勛、林承立、吳智強及友人 林承葳江柏翰侯聰敏 等人,因為友人 簡正一慶生 ,在 王俊晴 所經營位於臺北縣土城市(現改制為新北市○○區○○○路○段與大興路口之「大欣飲食店」聚餐,於翌日凌晨1時許飲宴完畢後,鄧博允在該店門口質問吳智強何以屢次行竊,張竣勛與林承立見狀亦上前質問吳智強。鄧博允、張竣勛、林承立竟共同基於傷害人之身體之犯意聯絡,均徒手毆打吳智強,致吳智強受有兩側膝蓋、左側肘部及左側鼻側擦傷,及左側眼眶外側裂傷1公分、右側耳後下方6乘3公分挫傷等傷害。嗣張竣勛又取出球棒1支揮舞,因林承立阻擋而未打到吳智強,惟吳智強因酒醉且遭毆打,意識不清,乃由林承立駕車載返吳智強位於臺北縣土城市○○路○○巷○○號住處,張竣勛、鄧博允則分別駕駛車輛搭載侯聰敏、江柏翰、林承葳等人同往上址,但因侯聰敏未尋得吳智強住處鑰匙,鄧博允、張竣勛、林承立、侯聰敏、江柏翰等人遂分別抬起吳智強手腳,將其抬運至林承葳所承租位於臺北縣土城市○○路○○巷○○○○號之工寮1樓(抬運過程中,侯聰敏等人曾因手滑,致吳智強跌落地上,頭部撞擊地面,此部分犯罪事實未據起訴),並將吳智強放置工寮內沙發上後,即分別前往好樂迪、臺北市酒店等處尋歡。嗣於99年8月29日上午6時30分許,林承葳返抵上開工寮,發現吳智強已無生命跡象,吳智強經送醫急救後,因顱內出血神經性休克而不治死亡。
二、案經吳智強之父吳玉麟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現改制為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報請臺灣 板橋 地方法院檢察署(現改制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2亦有明定。於此情形,係必須同時具備該可信性及必要性,始合於傳聞法則之例外,得作為證據。本件被告林承立、鄧博允於本院更一審審理時抗辯證人即共同被告張竣勛於警詢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核諸證人即共同被告張竣勛於警詢時之陳述(見99年度偵字第29053號卷第15頁正面至第16頁反面),與其於原審審理時所證相符(見原審卷二第28頁至第39頁),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係以「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之要件已不相符合;況證人即共同被告張竣勛既於原審審判中經踐行人證之交互詰問調查程序,依完整之法定方式合法取得證據,其證詞適合為本案待證事實之證明,先前於警詢之陳述即不具前述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及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必要性,自應逕以證人張竣勛於原審審判中之證詞採為論證犯罪事實之依據,尚無例外地認其先前於警詢之陳述具證據能力而採為斷罪證據之餘地。
二、復按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82號解釋意旨,共同被告於其他被告案件中係屬證人,法院應踐行人證之法定調查程序,始具有證據能力;而共同被告於其他被告案件中之警詢、偵查中陳述,因其他被告無從為詰問,而有礙其他被告之對質詰問權,應無證據能力。法院就其他被告之案件對共同被告或與被告有共犯關係之人調查,均應依人證之調查程序傳喚該共同被告或共犯到場,命其立於證人之地位而為陳述,並通知其他被告,使其他被告有與之對質及詰問其現在與先前陳述之瑕疵的機會,以確保其對質詰問權,並藉以發現實體真實(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776號判決意旨參照)。依上開大法官會議解釋及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法院如於共同被告以證人身分到庭陳述,訊問其他被告對共同被告之審判外陳述有何意見,並准許其他被告對於共同被告當庭及先前陳述進行詰問,即已賦予其他被告對於共同被告對質詰問之機會,此時共同被告於審判外陳述之瑕疵,應已治癒,而具有證據能力。復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
」所謂「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訟法第175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證人、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共犯或共同被告)到庭作證,或雖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身分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之身分為證人,則檢察官、法官自應依本法第168條有關具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條之3之規定,而有證據能力。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而以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或共犯、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為訊問時(例如刑事訴訟法第71條、第219條之6第2項、第236條之1第1項、第248條之1、第271條第2項、第271條之1第1項),其身分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而前揭不論係本案或他案在檢察官面前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聞證據,基於保障被告在憲法上之基本訴訟權,除該被告以外之人死亡、身心障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或到庭後拒絕陳述等情形外,如已經法院傳喚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之反對詰問,前揭非以證人身分而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參照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3527號判決意旨)。查共同被告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已於原審經以證人身分,接受其餘被告之辯護人詰問(見原審卷二第8頁至第27頁、第28頁至第39頁、第39頁至第51頁),觀諸共同被告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於檢察官偵查時之供證,其等陳述甚為詳盡,對於檢察官之問題均能為連續陳述,其等於檢察官偵查時之陳述顯係出於自由意志,並非經不正方法取得,無不可信之情形存在,揆諸前開說明,共同被告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於檢察官偵查時之陳述自有證據能力。
三、末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前述以外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含證人侯聰敏、江柏翰、林承葳分別於警詢、偵查時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對該等陳述之證據能力並不爭執(見更一審卷第44頁反面至第45頁正面、第46頁正面暨反面),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結果,認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乙、實體方面: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張竣勛已坦承上開傷害犯行,上訴人即被告林承立、鄧博允固均不諱其等於前揭時間,在「大欣飲食店」聚餐,嗣於該店門口質問吳智強何以行竊,並於同案被告張竣勛毆打吳智強後,將其抬運至林承葳所承租前開工寮1樓,並將吳智強放置工寮內沙發上等情,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被告林承立辯稱:伊與被告張竣勛、鄧博允無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當時因吳智強喝醉酒,為使其清醒,始輕拍吳智強的臉,且於張竣勛拿球棒揮舞時, 伊有 阻止張竣勛打吳智強,伊並未出手毆打吳智強 云云 ;被告鄧博允則辯稱;伊並沒有出手毆打吳智強,也沒有教唆被告張竣勛、林承立毆打吳智強,伊與被告張竣勛、林承立並無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云云。
二、惟查:㈠關於被告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共同為傷害犯行之認定:
⒈上開事實,迭據被告張竣勛於檢察官訊問、原審及本院上
訴審、更一審審理時坦承不諱(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4至6頁、原審卷一第43頁、上訴審卷第81頁,及更一審卷第43頁反面、第90頁反面),且被害人吳智強確實受有兩側膝蓋、左側肘部及左側鼻側擦傷,及左側眼眶外側裂傷1公分、右側耳後下方6乘3公分挫傷等傷害,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9)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在卷可憑(見99年度相字第1208號卷第217頁)。
⒉復查,被告林承立於檢察官訊問時已供承:伊有聽到鄧博
允說吳智強偷東西的事情,就跟被害人說你怎麼這樣又偷東西,伊就打被害人嘴巴一下等語,且檢察官當庭以動手打被害人吳智強究有何人之問題質之被告林承立,被告林承立供稱:有伊、張竣勛等語,並當庭坦認傷害罪(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6頁、第7頁),而被告鄧博允於檢察官聲請羈押經法官訊問時,亦供證:被告林承立、張竣勛走過來時,伊說吳智強有三隻手行為,講都不聽,被告張竣勛就跟吳智強說為何要偷竊,並動手以拳頭打吳智強臉部,..被告張竣勛動手同時,被告林承立也有動手打,兩人加起來有五、六拳等語明確(見99年度聲羈字第622號卷第6頁反面、第7頁正面),且證人即共同被告張竣勛於檢察官訊問時供證:鄧博允跟伊說吳智強又偷東西,伊、林承立、鄧博允就一起往吳智強方向走去,鄧博允就先問吳智強說為什麼你要三隻手,後來伊三人就打吳智強,伊是用右手打吳智強的右臉,另外兩人也有動手打吳智強等語(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4頁),再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伊過去問鄧博允,鄧博允說吳智強又三隻手了,並說要「處理吳智強」,當時吳智強、林承立都在旁邊;鄧博允問吳智強為什麼又偷東西等一些以前的事情,吳智強有承認,伊就對吳智強的臉揮拳,之後就走去車上拿球棒,伊去拿球棒時,鄧博允和林承立即開始毆打吳智強,伊打完後他們就接著打,大家距離都很近,所以看得到,只是後來伊要去拿球棒,沒有特別注意他們怎麼打;返程時看到林承立、鄧博允已經扠著吳智強,鄧博允他們就對著朋友說吳智強酒醉了,先送他回去;鄧博允說要處理吳智強就是要教訓吳智強的意思,鄧博允、林承立二人都有打吳智強等語甚詳(見原審卷二第28、29、35頁),足見被告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確於上開時、地共同出手毆打被害人吳智強。
⒊至證人張竣勛於原審審理時所證上情,固與其於99年9月
15日遭檢察官聲請羈押,嗣於法院羈押訊問時所供:在伊拿木棒之前,只有看到林承立動手,沒有仔細看鄧文昂(即被告鄧博允)的動作等語不符(見99年度聲羈字第622號卷第8頁反面),且證人即共同被告林承立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鄧博允未毆打被害人吳智強云云(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7頁、原審卷二第9頁至第11頁),然因被告鄧博允、張竣勛於遭檢察署移送至法院期間,被告鄧博允在廁所向被告張竣勛表示其另犯有刑事案件,請被告張竣勛不要供述其毆打被害人吳智強之實情等節,業據證人張竣勛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二卷第33頁)。參以被告鄧博允確於99年間因重利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現改制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99年6月24日以98年度易字第2538號、99年度易字第265號判決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十一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嗣經本院於99年9月30日以99年度上易字第2154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有本院99年度上易字第2154號判決電腦列印本、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見更一審卷第19頁、第59頁至第79頁),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張竣勛於原審審理時所證其於法院羈押訊問時為不實供述之緣由,若合符節。再者,被告張竣勛於上揭時地確曾拿出球棒揮舞,被告林承立因阻擋而遭打到腳,嗣由王俊晴搶下該球棒等情,分據證人王俊晴、江柏翰、林承立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148、157頁,及原審卷二第9頁),然被告鄧博允竟於法院羈押訊問時供稱:因為事情太突然了,伊沒有看到有人拿工具欲毆打吳智強等語(見99年度聲羈字第622號卷第7頁),而故意隱匿被告張竣勛曾有拿出球棒之事,顯然有意回報被告張竣勛未供出其參與毆打之陳述,堪認證人張竣勛所證:其陳述內容前後不一,係因被告鄧博允請求,未於法院羈押訊問初始供出實情等節,應屬可信。至證人侯聰敏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被告張竣勛曾帶律師助理表示被告林承立、鄧博允要給被告張竣勛200萬元之安家費,被告張竣勛才要擔責任云云(見原審卷一第139頁),然被告張竣勛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坦承毆打被害人吳智強之犯行,並未迴避其應負責任,且除前揭於法院羈押訊問時,因被告鄧博允之請求而為迴護被告鄧博允之供述外,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一致供證被告鄧博允、林承立確有參與毆打被害人吳智強等情(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4頁、原審卷二第29頁),顯無因故意設詞誣陷而前後反覆之情事,況被告林承立亦於檢察官訊問時坦認其有毆打被害人吳智強乙節,被告鄧博允於檢察官聲請羈押經法官訊問時,亦供證:被告林承立有動手毆打被害人吳智強等情,已如前述,尚難僅以證人侯聰敏所證被告張竣勛曾請求200萬元安家費未果乙節,即遽認證人張竣勛係故意設詞誣陷被告林承立、鄧博允二人,證人即同案被告張竣勛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所證被告林承立、鄧博允確有出手毆打被害人吳智強等節,堪予採信,證人即共同被告林承立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鄧博允未毆打被害人吳智強乙節,與事實不符,自無足採。
⒋被告林承立、鄧博允固均否認與同案被告張竣勛有共同傷
害被害人吳智強之犯意聯絡云云,惟被告鄧博允前曾於臉書上表示「有些人的壞習慣就他媽的就是改不掉呢?....」等語,並回應朋友稱「他爸管不動、教不會,改天我在幫他爸教他好了....這個禮拜六我要給他一個愛的教育,好好給他上一課」等詞,有臉書列印資料在卷可參(見99年度偵字第29053號卷第42頁);且上開臉書貼文內容所指稱之「他」即指被害人吳智強等情,亦據被告鄧博允於檢察官訊問時供承在卷(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75頁),就貼文內容所示「幫他爸教他」、「給他愛的教育」、「好好給他上一課」等語觀之,被告鄧博允早有藉此教訓被害人吳智強之意。是被告鄧博允於原審審理時曾辯稱:上開貼文內容是指要跟被害人好好談一談之意云云,無非避重就輕之詞。參諸被告鄧博允案發時身高僅165公分、體重50公斤,此據被告鄧博允於原審審理時供明在卷(見原審卷二第50頁),而被害人吳智強身高為172公分,此有前揭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可憑(見99年度相字第1208號卷第217頁),且自外觀而言,被告鄧博允體重應較被害人輕等情,亦經證人張竣勛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甚詳(見原審卷二第37頁),顯見被告鄧博身材較被害人吳智強矮小,若因質問被害人吳智強竊盜乙事發生衝突,被告鄧博允體形顯然處於劣勢,此為被告鄧博允所明知,且被告鄧博允案發前於被告張竣勛上前詢問其與被害人談論何事時,竟對被告張竣勛表示要「處理被害人」等情,亦據證人張竣勛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如前,再據證人張竣勛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鄧博允說要處理吳智強,就是要教訓吳智強的意思,伊覺得鄧博允希望伊等和他一起處理吳智強,因為如果鄧博允不要伊等陪同的話,他就直接去處理就好了,不需要特別跟伊等說那麼多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35、38頁),衡以被告張竣勛與被告鄧博允、林承立、被害人吳智強均無特殊交情,此據證人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甚詳(見原審卷二第23、31、44、45頁),倘非被告鄧博允刻意表明欲「處理被害人」,而有邀被告張竣勛、林承立共同在場恃強處理、教訓之意,被告張竣勛於聽聞與己無關之被害人吳智強竊盜等事時,自無主動出手毆打被害人之必要,凡此足徵被告林承立、鄧博允與被告張竣勛就本案傷害犯行間,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基此,被告林承立、鄧博允否認與同案被告張竣勛有共同傷害被害人之犯意聯絡云云,洵不足採。
⒌又被告林承立雖辯稱:伊僅拍打被害人吳智強臉部,使其
清醒,並無傷害之犯意及犯行云云,然被告林承立初於警詢時供稱:伊詢問吳智強「你為何要偷自己朋友東西,不是已經說過不會再偷東西了,你知不知道這樣是錯的」,吳智強說知道這是錯的,伊就打吳智強嘴巴一下等語甚詳(見99年度偵字第29053號卷第12頁反面),並於檢察官訊問時供承:伊有聽到鄧博允說吳智強偷東西的事情,就跟被害人說你怎麼這樣又偷東西,就打被害人嘴巴一下等語(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6頁),況證人即同案被告張竣勛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亦供證被告林承立、鄧博允確有出手毆打被害人吳智強等節,已如前述,足見被告林承立毆打被害人吳智強,意在懲罰其竊盜行為,並非單純欲令被害人吳智強清醒。至證人鄧博允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被告林承立只打吳智強一巴掌,就是打臉部,他那時候說你不要再這樣,你清醒一點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1頁),然此不僅與被告林承立於警詢、偵查時所供,及證人即共同被告張竣勛所證上情迥異,且與被告鄧博允於偵查中所供:張竣勛和林承立走過來問伊什麼事,伊說吳智強都講不聽,還有三隻手情形,張竣勛和林承立聽到伊這麼說,就出手打吳智強的臉部等語不符(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8頁),證人鄧博允於原審前揭證述內容,顯係迴護被告林承立之詞,尚難採信。基此,被告林承立前開所辯:伊拍打被害人吳智強臉部,欲使其清醒,並無傷害之犯意乙節,亦不足採。
㈡關於被告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之傷害被害人吳智強行為,與被害人吳智強死亡結果之因果關係判斷:
⒈於99年8月29日上午6時30分許,林承葳返抵上開工寮,發
現被害人吳智強已無生命跡象,被害人吳智強經送醫急救後仍不治死亡等情,業經證人林承葳於警詢、偵查時證述屬實(見99年度相字第1208號卷第9頁至第10頁,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29頁),並有亞東紀念醫院病歷可稽(見99年度相字第1208號卷第70頁),嗣經法醫解剖被害人吳智強後檢視發現外傷證據雖包括:「⒈.新近擦傷於於兩側膝蓋,左側肘部和左側鼻側。⒉裂傷─左側眼眶外側裂傷(1公分)。⒊挫傷─右側耳後下方(6乘3公分)。」,惟頭部復經解剖觀察結果:「外表無明顯外傷,頭皮下有出血於兩側枕部外側及右顳部,顱骨無骨折,腦髓重1450公克,腦膜血管有蜘蛛膜下腔出血,實質切面下呈死後變化、充血和水腫外,無皮質挫傷性出血,但有腦幹近顱底出血和右側腦室出血,蝶竇內無液體。」,鑑定結果為:「研判因顱內出血神經性休克死亡」,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9)醫剖字第0000000000號解剖報告書、(99)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在卷可稽(見99年度相字第1208號卷第211頁至第220頁),足認被害人吳智強係因顱內出血神經性休克而死亡。
⒉被告張竣勛雖於偵查及原審、本院更一審審理時供承於案
發時曾拿球棒揮舞乙節,惟始終否認有以該球棒打到被害人吳智強(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4頁,原審卷一第
154頁,更一審卷第43頁反面、第91頁正面),至證人即共同被告林承立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伊看到張竣勛手上有拿棒球棍,他走過來時有揮棒,伊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他就打到吳智強的頭,然後又打到伊的腳;張竣勛是面對吳智強的側面,他右手拿木棒,橫著揮打過來;看到張竣勛的球棒打到吳智強的左後側頭部,吳智強就倒地云云(見原審卷二第9頁至第11頁);證人即共同被告鄧博允於原審審理時亦供證:吳智強有被打到頭,所以才會軟掉,類似蹲下去云云(見原審卷一第163頁)。然證人即共同被告鄧博允於原審審理時初始具結證稱:伊沒有注意看到張竣勛揮棒時有無打到吳智強,因為揮的速度很快,伊沒有看到木棒打到林承立的腳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2頁),復又改稱:張竣勛拿球棒打吳智強的方向是頭部左上方,揮到時吳智強就蹲下去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9頁),則證人鄧博允於原審審理時前後證述,反覆不一,證人即共同被告鄧博允於原審審理時所述被告張竣勛有以球棒揮到被害人吳智強頭部乙節,已難令本院採信。況證人即共同被告鄧博允於警詢時供證:林承立、張竣勛動手打吳智強五、六拳,之後伊把林承立及張竣勛拉開,跟他們說「先不要打了,我還要跟吳智強說事情」,然後可能因為喝多的關係,吳智強就癱軟無力往下蹲等語(見99年度偵字第29053號卷第5頁反面),參諸被害人吳智強頭部無明顯外傷,僅頭皮下有出血於兩側枕部及右顳部,另右側耳後下方有6乘3公分挫傷,此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無誤,有該所(99)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在卷可查(見99年度相字第1208號卷第217頁正面),顯無大面積、條狀之外部挫傷,而與證人即共同被告林承立、鄧博允證述被害人吳智強之左側頭部遭被告張竣勛持球棒擊重等情不符,再經原審函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查明被害人所受外傷是否係遭球棒攻擊所致乙節,亦經該所於100年3月7日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死者頭部係外力所致,至於鈍器的判定仍得配合刑事鑑識的調查,外表傷勢不像棒球棍揮擊所致」等語(見原審卷一第69頁),凡此均難認被告張竣勛確有以球棒擊中被害人吳智強成傷,自不能謂被害人吳智強顱內出血,係因被告張竣勛持球棒毆擊所致。
⒊被害人吳智強於「大欣飲食店」前遭毆打後,由被告三人
與侯聰敏、江柏翰等人共同將其抬運至林承葳所承租位於臺北縣土城市○○路○○巷○○○○號之工寮1樓,抬運過程中,侯聰敏等人曾因手滑,致吳智強掉落地上等情,迭據證人侯聰敏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27頁至第28頁、原審卷一第141頁),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於原審審理時所證相符(見原審卷二第13頁、第31頁、第44頁),且證人侯聰敏亦於偵查時明確證稱:「在抬的過程中,鄧文昂有說等一下等一下,手快沒力了,這時候我們有一起輕輕的將吳智強放下,我另外還有手滑一下,我馬上有抓起,吳智強的頭後方有撞到地上,這是我自己手滑而已,我並沒有跟別人講,其他人並沒有同時放手。在抬的過程中,吳智強的頭撞到地上的就是我跟鄧文昂一起放的那次以及我手滑那次」等語(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27頁至第28頁),此與證人即共同被告林承立於偵查時供證:「(問:你們抬吳智強時,是不是有將吳智強摔在地上?)有,因為抬手的人有人滑掉,侯聰敏的手有滑掉一次,另外一次伊忘記是誰手滑,然後吳智強的頭就撞到地上兩次。」等語(見99年度偵字第25519號卷第7頁),及證人即共同被告林承立、張竣勛均於原審審理時供證其等於抬運吳智強過程中,吳智強曾掉落地上,頭部撞擊地面等情相符(見原審卷二第13頁、第31頁),堪認被害人吳智強於上開抬運過程中,因侯聰敏等人手滑,曾掉落地上,致其頭部撞擊地面。抑有進者,證人即共同被告張竣勛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伊等是以大字型抬,吳智強的臉朝上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1頁),且被告三人與侯聰敏抬運被害人吳智強時,被害人吳智強距離地面之高度約為抬運人之腰部等情,亦據證人林承立、張竣勛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二卷第13頁、第31頁),再依證人侯聰敏於偵查時上開證述,被害人吳智強於抬運過程中掉落地面,係其頭後方撞擊地面,此適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0年3月7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㈠由死者頭部外傷,若無腦部血管異常,不易造成顱內出血死亡;㈡以被害人右顳部和兩側枕外側之頭皮下出血看來,應有倒地之動作,此動作應有可能有誘發血管異常性出血」等語,(見原審卷一第69頁),所顯示被害人吳智強應有倒地,其頭後方即兩側枕外側之頭皮下出血,誘發顱內血管異常性出血而死亡等情,若合符節,實無法排除被害人吳智強之死亡結果,與侯聰敏等人於抬運被害人吳智強過程中造成其頭部後方撞擊地面之關聯性。
⒋又被告張竣勛係毆打被害人吳智強臉部等情,業據證人即
共同被告林承立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甚詳(見原審卷二第16頁);且被告鄧博允、林承立係毆打被害人吳智強臉部乙節,亦據證人即共同被告張竣勛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二第32頁),已難認被害人吳智強所受頭部兩側枕部之傷害,係於「大欣飲食店」前遭被告三人毆打所致。至被告鄧博允於原審法院羈押訊問時,供稱:伊見張竣勛、林承立動手毆打吳智強,共五、六拳,吳智強遭毆打後「就癱軟在地上」,在抬上車前,吳智強有發出呻吟聲,身體沒有動,伊以為是喝醉酒,及伊等將吳智強抬上林承立之車上時,身體無發生任何碰撞,因車子即在其身邊,至於抬運至林承葳之工寮,距離僅十幾公尺,途中因伊沒力氣了,而將吳智強先放在地上,其間有二、三次等語(見99年度聲羈字第622號卷第6、7頁),且證人江柏翰於警詢亦證稱:「(問:幫忙抬吳智強至林承葳住處時,吳智強意識是否清楚?)看起來就像是酒醉睡著的樣子,沒有什麼反應及聲音,但是有無呼吸反應我就不清楚了。」云云(見99年度偵字第29053號卷第35頁反面),其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當時伊看到張竣勛在跟林承立爭吵,然後伊才走過去看發生何事,伊走過去看到吳智強「躺在地上」云云(見原審卷一第147頁),依被告鄧博允及證人江柏翰上開所供證,吳智強遭毆打後即倒地,身體不能動彈,縱非處於昏迷狀態,亦無法言語,然依被告鄧博允上開所供吳智強遭毆打後癱軟在地上等情,及證人江柏翰之上開證述,並未供證被害人吳智強遭毆打倒地後,頭部因而撞擊地面之情,亦無法認被害人吳智強遭毆打後癱軟在地時,確有使其頭部碰撞地面,或造成其頭部後方即兩側枕外側與右顳部之頭皮下出血。
⒌至證人侯聰敏於偵查時證稱:「在抬的過程中,鄧文昂有
說等一下等一下,手快沒力了,這時候我們有一起輕輕的將吳智強放下,我另外還有手滑一下,我馬上有抓起,吳智強的頭後方有撞到地上,這是我自己手滑而已,我並沒有跟別人講,其他人並沒有同時放手。在抬的過程中,吳智強的頭撞到地上的就是我跟鄧文昂一起放的那次以及我手滑那次」等語(見99年度相字第1208號卷第184頁),依其上開證述,該搬抬過程中吳智強曾經頭部著地,僅有一次大家「一起輕輕放下」,及另一次侯聰敏「手滑一下」並「馬上抓起」而已,吳智強頭部並非嚴重擊地;又證人即共同被告鄧博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滑掉的這一兩次,吳智強的頭有無撞到地上?)有碰到地上,但沒有很大力。是手慢慢滑掉到地上,並不是直接撞到地上。」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4頁),依其所證,被害人吳智強於抬運過程中,頭部雖有落地,並非大力撞擊地面。惟證人侯聰敏於偵查時,及證人即共同被告林承立、張竣勛分別於偵查、原審審理時,均一致證述其等於抬運吳智強過程中,吳智強曾掉落地上,頭部撞擊地面等情,且依證人侯聰敏於偵查時上開證述,被害人吳智強於抬運過程中掉落地面,係其頭後方撞擊地面,亦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0年3月7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意旨所顯示被害人吳智強應有倒地,其頭後方即兩側枕外側之頭皮下出血,誘發顱內血管異常性出血而死亡等情相符,業如前述,究不能僅以被害人吳智強之頭部落地,並非嚴重撞擊地面,即得以排除被害人吳智強之死亡結果,與侯聰敏等人於抬運被害人吳智強過程中致其頭部後方撞擊地面,並肇致頭後方即兩側枕外側之頭皮下出血,誘發顱內血管異常性出血等節之關聯性。
⒍又證人江柏翰於警詢固證稱:「(問:在你們抬送吳智強
的時候,吳智強有無摔落至地面?)沒有,因為我們是分別以抬手抬腳的方式來搬送吳智強,就只有我抬的這隻腳有掉到地上過,吳智強沒有摔落到地面過。」云云(見99年度偵字第29053號卷第35頁反面),嗣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抬的過程中,吳智強有無跌倒?)有不小心滑手,但有無摔在地上我不知道,剛開始滑手之後大家就喊停,先停下來把他慢慢的放在地上,準備好才又開始。」、「(問:在過程中,吳智強的頭有無撞在地上?)沒有。」云云(見原審卷一第149頁至第150頁),然觀諸證人江柏翰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其初始證稱於搬抬過程中有不小心滑手之情形,惟對被害人吳智強究有無摔在地上乙節並不知悉,復又明確證稱被害人吳智強頭部沒有撞在地上云云,前後互生齟齬,況證人江柏翰於偵查時證稱:一開始伊沒有幫忙抬,是張竣勛抬左腳,後來伊有幫張竣勛抬左腳云云(見99年度相字第1208號卷第202頁至第203頁),則證人江柏翰既未全程參與抬運被害人吳智強之過程,自無法明確知悉被害人吳智強於被搬抬過程中頭部撞擊地面之情,且本院勾稽證人侯聰敏、共同被告林承立於偵查時之供證,及證人即共同被告林承立、張竣勛均於原審審理時供證其等於抬運吳智強過程中,吳智強曾掉落地上,頭部撞擊地面等情,足見被害人吳智強於上開抬運過程中,因侯聰敏等人手滑,曾掉落地上,致其頭部撞擊地面,業經本院明白剖析如前,證人江柏翰上開所證被害人吳智強於被搬抬過程中頭部未撞擊地面云云,尚難採信。⒎卷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0年3月7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
0號函,就原審所詢造成吳智強死亡之原因,據復稱:「㈠由死者頭部外傷,若無腦部血管異常,不易造成顱內出血死亡。㈡由其右顳部和兩側枕外側之頭皮下出血看來,應有倒地的動作;此動作應有可能有誘發血管異常性出血。㈢一般酒精性飲料和K他命的使用,較不易引起腦部異常血管出血,應是考慮外力所致。㈣死者頭部係外力所致,至於鈍器的判定仍得配合刑事鑑識的調查,外表傷勢不像棒球棍揮擊所致。」等語(見原審卷一第69頁),其中函文內容㈠所述,似未排除被害人吳智強之頭部外傷加上腦部血管異常,為其致死之原因;其餘對於造成被害人吳智強右顳部和兩側枕外側頭皮下出血之原因,該函文內容㈡所謂「應有倒地的動作」,似應指吳智強有頭部倒撞地面,即有「以頭撞地」之情形,另內容㈢、㈣則肯定係頭部受鈍器之「外力所致」,亦即受鈍器之外力所造成。其前後意旨似非一致,嗣經本院更一審再函詢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該所於101年12月4日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二、本所原鑑定人研判意見如下:(一)死者右耳後有挫傷及左側眼眶外有裂傷,此點推定疑有外力鈍性傷造成倒地的動作而誘發顱內原存有的血管異常破裂出血致死,所以100年3月7日法醫理字0000000000號函的㈢、㈣與㈡並無不一致。(二)至於㈠的回答並無否定外傷,若沒有外傷其顱內出的血管異常不會破裂出血死亡,所以兩者存有因果關係,而無法分開成兩獨立事件」等語(見更一審卷第50頁),惟本院綜觀證人侯聰敏、共同被告林承立於偵查時之供證,及證人即共同被告林承立、張竣勛均於原審審理時供證其等於抬運吳智強過程中,吳智強曾掉落地上,頭部撞擊地面等情,依全案卷證資料,因而認定被害人吳智強於上開抬運過程中,因侯聰敏等人手滑,曾掉落地上,致其頭部撞擊地面,業如前述,原鑑定人研判意見所謂:「死者右耳後有挫傷及左側眼眶外有裂傷,此點推定疑有外力鈍性傷造成倒地的動作而誘發顱內原存有的血管異常破裂出血致死」,及「若沒有外傷其顱內出的血管異常不會破裂出血死亡,所以兩者存有因果關係,而無法分開成兩獨立事件」,依「推定疑有」之用語,即未明確肯認關於使被害人吳智強受右耳後有挫傷及左側眼眶外裂傷之外力(於本案係指被告三人毆打被害人吳智強之行為),有造成被害人吳智強倒地動作而誘發被害人吳智強顱內原存有的血管異常破裂出血致死,且未能審酌被害人吳智強於上開抬運過程中,曾掉落地上,致其頭部撞擊地面之情事,況依證人侯聰敏於偵查時所證被害人吳智強於抬運過程中掉落地面,係其頭後方撞擊地面等語(見99年度相字第1208號卷第184頁),亦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0年3月7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覆意旨所顯示被害人吳智強應有倒地,其頭後方即兩側枕外側之頭皮下出血,誘發顱內血管異常性出血而死亡等情相符,均無法排除被害人吳智強之死亡結果,與侯聰敏等人於抬運被害人吳智強過程中致其頭部後方撞擊地面,並肇致頭後方即兩側枕外側之頭皮下出血,誘發顱內血管異常性出血等節之關聯性。
⒏綜上,既無法排除被害人吳智強之死亡結果,與侯聰敏等
人於抬運被害人吳智強過程中致其頭部後方撞擊地面,並肇致頭後方即兩側枕外側之頭皮下出血,誘發顱內血管異常性出血等節之關聯,且不能認被害人吳智強顱內出血,係因被告張竣勛持球棒毆擊所致,亦無法認定被害人吳智強遭被告三人毆打後癱軟在地時,確有使其頭部碰撞地面,或造成其頭部後方即兩側枕外側與右顳部之頭皮下出血,凡此均足徵吳智強致死原因非因被告三人之毆打行為所肇致,被告三人之傷害被害人吳智強行為,與被害人吳智強死亡結果間並無因果關係,被告三人所應負者係傷害之罪責。
㈢綜上,被告林承立、鄧博允前揭所辯,顯係事後圖卸刑責之
詞,不足採信。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三人傷害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處。
三、核被告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被害人吳智強致死原因,非因被告三人之毆打行為所肇致,被告三人之傷害被害人吳智強行為,與被害人吳智強死亡結果間並無因果關係,被告三人所為係傷害行為,業如前述,公訴意旨認被告三人所為均係涉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嫌,容有未洽,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於起訴事實同一範圍內變更起訴法條為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被告三人就上開傷害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四、原審就被告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部分,認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按科刑判決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刑判決,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而刑法第57條第10款規定「犯罪後之態度」,自應包括犯人犯罪後,因悔悟而力謀恢復原狀或賠償被害人之損害等情形在內,查本件被告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與告訴人吳玉麟於本院101年度移調字第4號事件調解時,業已調解成立等情,此經告訴人吳玉麟於本院更一審審理時 陳明 在卷(見更一審卷第44頁反面、第90頁正面),並有本院調解筆錄影本可稽(見更一審卷第32頁),原審未及審酌被告三人與告訴人吳玉麟成立調解之犯罪後態度而為科刑,顯有未合。是被告林承立、鄧博允執前詞否認犯罪,因而提起上訴,及檢察官上訴意旨猶指被告三人係涉犯傷害致死罪,固均無理由,惟被告張竣勛指摘原審判決量刑過重,則為有理由,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另為適法之諭知。爰審酌被告三人因懷疑被害人有偷竊犯行,即肆意毆打被害人吳智強,顯乏尊重他人身體法益之觀念,行為可訾,兼衡被告三人犯後已與告訴人吳玉麟成立調解,及其等三人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方法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項、第三項、第四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至被告張竣勛持以揮舞之球棒,既未扣案,且經被告張竣勛丟棄滅失,亦據被告張竣勛供承在卷(見原審卷第77頁),自不予宣告沒收。末查,被告林承立、張竣勛前均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且被告林承立、張竣勛二人業與告訴人吳玉麟調解成立,已如前述,審酌被告林承立、張竣勛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經此刑之宣告後,應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暫不執行其刑為當,均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予以宣告緩刑五年,以啟自新。又依上開調解筆錄內容,被告林承立、張竣勛對告訴人吳玉麟應給付之部分款項尚須為分期給付始履行完畢,為保障告訴人吳玉麟之債權,茲斟酌上開調解筆錄內容中,被告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應連帶給付告訴人吳玉麟新臺幣(下同)三百萬元,扣除本案判決前被告三人已履行給付五十一萬八千元之部分(即被告三人於簽訂調解筆錄同時給付二十三萬元,加計其等於101年9月至102年4月,已於每月給付三萬六千元部分,此經告訴人吳玉麟陳明在卷,見更一審卷第90頁、第94頁),關於被告林承立、張竣勛所應履行對告訴人吳玉麟之分期給付義務及該義務之履行方式,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命被告林承立、張竣勛應與鄧博允連帶給付吳玉麟共二百四十八萬二千元,給付方式如附表所示,以臻允當(至於緩刑期滿,依調解筆錄內容,尚未能履行完畢之部分,被告林承立、張竣勛仍應依調解筆錄內容按期履行,倘未按期履行,告訴人吳玉麟得依刑法第74條第4項規定,以本判決所附記命被告林承立、張竣勛向告訴人吳玉麟支付金額之部分為強制執行名義,或以上開調解筆錄為強制執行名義,向法院聲請強制執行)。至被告鄧博允曾於99年間因重利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現改制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98年度易字2538號、99年度易字第265號判決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十一月,如易科罰金,以一千元折算一日,並經本院以99年度上易字第2154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本院99年度上易字第2154號判決電腦列印本可稽(見更一審卷第59頁至第79頁),則其既曾因故意犯意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即與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所定緩刑要件不合,自不予宣告緩刑,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74條第2項第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俊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2年4月24日
刑事第二十庭審判長法官楊力進
法官王世華法官林海祥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林敬傑中華民國102年4月24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
┌───┬─────────────────┐│支付金│給付方式││額││├───┼─────────────────┤│新臺幣│自民國102年5月起前6個月,於每月15││(下同│日前,林承立、張竣勛、鄧博允連帶給││)二百│付吳玉麟三萬六千元;自第7個月起,││四十八│於每月15日前,林承立、張竣勛、鄧博││萬二千│允連帶給付吳玉麟三萬元,至付清為止││元│,如一期不按時履行,視為全部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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