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1年上易字第47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2月25日
裁判案由:傷害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01年度上易字第478號上訴人即被告 蔡政修 上訴人即被告 蔡寶砷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 雲林 地方法院101年度易字第180號中華民國101年7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03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蔡政修、蔡寶砷,均緩刑貳年。
事實
一、蔡政修與蔡寶砷係兄弟關係, 蔡聰昭 (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貳月確定)則為其二人之堂伯。蔡聰昭因其位在雲林縣○○鄉○○村○鄰○○路○○號之住處與蔡政修、蔡寶砷住處相毗鄰,因而住處前之庭院由兩家共同使用,惟彼此間之感情向來不睦。蔡聰昭於民國101年1月28日晚上8時許,因不耐蔡政修家所眷養之黑狗吠叫,便在其住處前之庭院,朝該隻黑狗丟擲曬衣桿未果,適蔡政修出門察看見狀,認蔡聰昭有意挑釁,竟手持鐵管和蔡聰昭理論,而蔡寶砷聽聞屋外爭吵聲隨即步至庭院,蔡聰昭見蔡寶砷來勢洶洶,竟基於傷害之犯意,以撿拾自地上之曬衣桿朝蔡寶砷右背部打去,蔡寶砷亦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朝蔡聰昭胸口推去,旋遭蔡聰昭用曬衣桿揮打到右手,蔡寶砷竟仍接續傷害犯意,猛力將蔡聰昭推往牆邊壓制,此時蔡政修見狀,竟與蔡寶砷共同基於傷害蔡聰昭之犯意聯絡,由蔡政修手持鐵管朝蔡聰昭頭部毆擊多下,蔡寶砷則趁隙往蔡聰昭嘴唇揮拳,而蔡聰昭亦接續上開傷害犯意,揮舞手持之曬衣桿作為反擊,雙方混戰結果,蔡聰昭因而受有頭部外傷併額頭兩處撕裂傷6公分及5公分、胸口痛及嘴唇內側破皮等傷害;蔡政修則受有頭部外傷、左耳挫傷及撕裂傷、左腳踝擦傷等傷害;蔡寶砷亦受有右背部觸壓痛3×4公分、右前臂挫傷瘀血9×2.5公分、左手中指近位指節背部腫脹4×2公分等傷害。
二、案經蔡聰昭、蔡政修、蔡寶砷訴由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報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本件被告二人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亦非屬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其二人於本院已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見本院卷第39頁),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之意見後,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所規定證據能力認定及調查方式之限制,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蔡政修、蔡寶砷於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39頁),並經告訴人蔡聰昭於原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結證明確在卷(見原審卷第95頁反面至第102頁)可稽,而告訴人蔡聰昭所受之頭部外傷併額頭兩處撕裂傷6公分及5公分等傷害,並有中國醫藥大學北港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2份及傷勢照片4張詳卷供參(見警卷第13頁,偵卷第19頁,原審卷第36頁)。且查:
㈠告訴人蔡聰昭除上開傷勢外,於原審並證稱:蔡寶砷就先打
我的胸部,再用拳頭朝我的嘴唇打過來,用雙手壓住我胸口,胸口跟嘴唇傷勢在診斷證明書上沒有記載,是因為去醫院時,頭部暈暈的,且有流血,馬上送我照X光看頭部有無破掉,隔天之後才知道其他傷勢,嘴巴內唇有破皮等語(見原審卷第96頁正反面、第97頁反面),雖其前揭診斷證明書就其胸部及嘴唇此部分之傷勢未予記載,惟衡以蔡聰昭案發當下頭部傷勢甚為嚴重,伴隨大量出血,事後警員至現場蒐證時,縱使案發地點已經清理,仍有血跡殘留地面,此並經證人即到場員警 陳世穎 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21頁),可徵蔡聰昭當時出血量甚多,故在其前往醫院救治時,醫生自會先治療其頭部傷勢,以免進一步讓出血情形惡化,且告訴人蔡聰昭方從被告蔡政修、蔡寶砷2人圍攻中脫險,不僅體力耗弱,情緒上料必難以平復,亦難強求其細想身體上還有哪些部位受傷,並向醫師逐一詳細表明,而告訴人蔡聰昭雖迄原審審理時才表明胸部及嘴唇之傷勢,應係因其頭部傷勢不輕,故向來於警詢、偵訊及原審準備程序時均力陳頭部傷勢,而一時忽略講述另有胸部及嘴唇內之傷勢,況案發迄原審審理時已相隔多月,倘當時之淤血、腫痛或皮肉外傷未即時請診治醫師開立證明,則該傷害所留下之痕跡現多半難以復見,佐以被告蔡寶砷自承有將蔡聰昭、蔡政修2人推開動作,參以當下被告3人情緒上均十分激動,被告蔡寶砷所用上之力道勢必不輕,可徵告訴人蔡聰昭指述並非虛妄,其受有頭部外傷併額頭兩處撕裂傷6公分及5公分、胸口痛及嘴唇內側破皮等傷勢應臻明確。另告訴人蔡聰昭對其頭部傷勢是遭被告蔡政修持鐵管連續揮擊4下,第2下及第4下打到頭部、其如何用曬衣桿抵擋,當天蔡政修確實有持鐵管等過程亦證述纂詳(見原審卷第96頁至第98頁、第100頁),另觀諸蔡聰昭頭部之傷勢,其頭部傷勢裂口各達6公分及5公分,且兩處傷勢部位有一定間距,此有傷勢照片4張在卷可查(見偵卷第19頁),衡情應是遭鈍器邊緣或銳利之物所造成無訛,堪認蔡聰昭之傷勢應如其所述,係遭被告蔡政修拿鐵管揮擊所致。
㈡又被告蔡寶砷有用雙手推蔡聰昭之胸口並加以壓制,揮拳打
蔡聰昭之嘴唇等情,業經證人即告訴人蔡聰昭指述甚詳(見原審卷第96頁正反面),而蔡聰昭受有胸口痛及嘴唇內側破皮等傷勢,業如前述,參以蔡聰昭坦承當被告蔡寶砷向其走過來時,其就先揮擊手持之曬衣桿乙節,核與被告蔡政修、被告蔡寶砷所述相同,而由被告蔡政修陳稱蔡聰昭第一下是要打我,我弟弟剛好跑出來擋等語(見原審卷第108頁),可見被告蔡寶砷斯時已認為蔡聰昭要出手傷害其家人,且被告蔡寶砷一家人和蔡聰昭情感向來不睦,是日更因該黑狗雙方處於劍拔弩張之勢,在被告蔡寶砷之認知上,蔡聰昭既然已先動手,其在突遭蔡聰昭以曬衣桿毆打,豈有可能就此罷休,參核被告蔡寶砷供承有推開蔡聰昭之動作,復與被告蔡政修陳述相牟(見原審卷第103頁反面),縱認被告蔡寶砷斯時將蔡聰昭推開係出於保護兄長之意,惟以當時客觀之情狀,被告蔡寶砷不僅接連有壓制蔡聰昭之舉動,並趁蔡聰昭以曬衣桿抵擋蔡政修鐵管攻擊之際,揮拳毆打蔡聰昭嘴唇,且對照蔡聰昭之身高178公分(其自承在卷,見原審卷第112頁),身形相對蔡政修兄弟2人高大,如非被告蔡寶砷將蔡聰昭施以壓制迫使蔡聰昭略微屈身,被告蔡政修之鐵管豈能輕易由上往下揮擊到蔡聰昭之頭部,凡此等情,在在顯示被告蔡寶砷從最初以雙手推向蔡聰昭至後續壓制、毆打蔡聰昭之動作,均係出於傷害蔡聰昭之犯意彰彰明甚。綜上,被告二人有聯手傷害告訴人蔡聰昭之犯行,事證明確,其二人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蔡政修、蔡寶砷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蔡政修、蔡寶砷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二人均是出於一傷害決意,在同時、同地侵害對立之告訴人蔡聰昭之身體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罪予以評價,屬接續犯。至起訴書雖漏載被告蔡寶砷毆打蔡聰昭致其胸口痛及嘴唇內側破皮等傷害犯行,惟該部分犯罪事實與已起訴之犯罪事實,既為實質上一罪之接續犯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自應併予審理。
三、原審認被告二人罪證明確,因予適用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並審酌:㈠被告蔡聰昭、蔡政修、蔡寶砷乃堂伯與姪兒關係,並非僅止於同姓宗親,在重視親族觀念之我國,當有血濃於水之情感,而兩家人住處相鄰,理應互相往來、扶持照顧,詎兩家人自被告蔡聰昭與蔡政修、蔡寶砷兄弟之父 蔡秋田 年輕時起即因錢財產生糾紛(見原審卷第21頁),而數十載過去後,嫌隙非但無法彌平,反而隨時間更迭對彼此怨懟、不滿愈加擴大,甚至延續到兩家人下一代身上,尤其本案衝突直接發生在告訴人蔡聰昭及被告蔡政修、蔡寶砷伯姪之間,經原審不厭其煩曉諭本案刑罰對雙方家庭日後相處可能產生之困境,無非希冀能說服兩家人藉本案作為一種契機,在雙方各退一步下化干戈為玉帛,惟數次庭期後仍徒勞無功,而最終透過原審判決,固然能使犯下錯誤之人接受應有之懲罰,但被告蔡政修、蔡寶砷及告訴人蔡聰昭兩家,若不能真正放下仇恨,日後仍有擦槍走火、引爆衝突之危機存在,誠屬人倫憾事﹗㈡被告蔡政修、蔡寶砷長期受到父執輩之影響,對於告訴人蔡聰昭要有真摯尊敬,本即緣木求魚,但姑且不論被告蔡政修要稱告訴人蔡聰昭一聲伯父之情分,其亦當念及告訴人蔡聰昭不過為一名老者,就算發生肢體衝突也該適可而止,被告蔡政修竟拿起鐵管朝告訴人蔡聰昭頭部猛烈攻擊,由告訴人蔡聰昭頭部傷勢以觀,料必當時下手力道之重,而人之頭部乃維繫生命機能最重要之器官,幸虧告訴人蔡聰昭手中尚有該曬衣桿足以阻擋,否則後果恐非被告蔡政修可以承擔,被告蔡政修之魯莽實愧對自己曾受有高等專科教育之智識程度。佐以被告蔡政修見到家中黑狗遭欺侮可以怒不可遏,照理說心性上該屬憐憫之人,但其竟能毫不猶豫對告訴人蔡聰昭出手,人與牲畜所受之待遇如此迥異,顯見被告蔡政修心態上把告訴人蔡聰昭看得比牲畜還不如,原審萬萬難以苟同,被告蔡政修如不改變心態,只怕要再惹出更多事端。被告蔡寶砷雖與被告蔡政修共同毆打告訴人蔡聰昭,不過被告蔡寶砷倘案發時能稍加克制自己之衝動,本案斷不會發展成當時難以收拾之局面,惟原審慮及被告蔡寶砷當係誤以為告訴人蔡聰昭要對兄長不利,才率先發難,復以其只以徒手傷害被告蔡聰昭,不若被告蔡政修下手之兇殘,參以被告蔡政修、蔡寶砷犯後於原審法院未能合理彌補被告蔡聰昭所受之傷害,犯後未藉由吐露實情來面對自身犯下之過錯,併酌以被告蔡政修自承剛育有幼子,工作尚稱穩定,被告蔡寶砷亦靠自己勞力謀生,其等素行均不差,及其他一切情狀,分別就被告蔡政修量處有期徒刑肆月、蔡寶砷量處有期徒刑叁月,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審酌被告蔡政修所使用之鐵管並未扣案,且亦無證據證明為其所有,自無以宣告沒收。經核原審認事用法,核無不合,量刑亦堪認妥適。被告二人初以上訴狀稱:僅徒手未持任何工具攻擊告訴人,且係出於防衛之意,並無傷害之犯意云云,而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四、查被告二人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參酌被告二人於本院審理前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有臺灣雲林地方法院虎尾簡易庭101年度虎簡調字第103號調解筆錄在卷可憑(詳本院卷第32頁),本院認被告二人經此偵審程序教訓,應知警惕諒無再犯之虞,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均諭知緩刑2年,以勵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1年12月25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陳珍如
法官黃國永法官張瑛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李佩珊中華民國101年12月25日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