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9年度上訴字第776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9年上訴字第77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5月27日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上訴字第776號上訴人即被告乙○○（現於法務部矯正署宜蘭監獄執行中）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037號，中華民國108年12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37425號、107年度偵字第46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緣少年林○哲（民國88年10月間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所涉妨害自由部分，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少年法庭裁定交付保護管束）因簽賭球板而認甲○○積欠賭金，為催討債務，竟夥同乙○○、 劉冠佑 （業經原審判刑確定）、 周峻緯 （所涉妨害自由部分，由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傳拘無著，另行審理）、 林俊興 （由警方另行查辦）、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小林 」之成年男子（下稱「小林」），共同基於私行拘禁之犯意聯絡（其等對於林○哲係少年一節，尚乏認識或預見，詳如後述），先由少年林○哲於106年9月28日下午5時許，與甲○○相約至址設新北市○○區○○路000號之卡爾卡頌汽車旅館碰面，俟甲○○於當日晚間6時45分許依約抵達卡爾卡頌汽車旅館房間後，因雙方談判未果，「小林」遂持西瓜刀作勢要脅甲○○簽立本票3張（面額各30萬元），且少年林○哲、乙○○、劉冠佑、周峻緯及「小林」等人，分別以徒手或持手銬、熱熔膠、西瓜刀、小刀等物品之方式毆打甲○○，並恫稱「只要1根手指頭，就可以讓你走」等語，致甲○○不敢任意離去或對外求救；復於同日晚間10時6分許，由「小林」駕駛林俊興所承租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小客車，要求甲○○坐在後座左側，乙○○則坐在甲○○右方，林俊興則坐在副駕駛座，將甲○○押往址設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簡愛汽車旅館，「小林」再持西瓜刀毆打甲○○，致甲○○受有右側眼瞼及眼周圍區域鈍傷（0.5×0.5公分）、右側前臂挫傷2處（5×1公分、5×1公分）、右手背部挫傷（5×1公分）、左側手肘挫傷（0.5公分×0.5公分）、左側髖部挫傷（10×5公分）、左側膝部挫傷2處（5×1公分、5×1公分）、左側小腿挫傷2處（10×1公分、10×1公分）、左側耳擦傷（1×0.2公分）等傷害；迄於同日（起訴書誤載為106年9月29日）晚間11時55分許，為警在址設新北市○○區○○路00號之萊閣汽車旅館查獲劉冠佑、 蔡佳珈 （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周峻緯、少年林○哲，經少年林○哲聯繫乙○○後，於翌（29）日凌晨0時30分許，由乙○○將甲○○帶往新北市○○區○○街0號之仁愛醫院釋放，甲○○始獲自由，而以前述毆打、要脅簽立本票、言語恫嚇及變換場所等方式，使甲○○無法自由離去，而共同將甲○○私行拘禁於一定處所。
二、案經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樹林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以下審判外作成之相關供述證據，被告乙○○於原審準備程序已同意有證據能力，且檢察官、被告於原審審判期日均未表示意見而未予爭執，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爰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取得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至其餘所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本院亦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上開各該證據均經原審及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提示、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已受保障，故上開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乙○○部分：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新北地檢署107年度偵字第4666號卷〈下稱偵4666卷〉第304頁；原審訴字卷一第145至
154頁；原審訴字卷二第171、175頁、本院109年5月13日審判程序筆錄），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甲○○於警詢、偵查中、另案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少年法庭訊問時之證述（見偵4666卷第41至51、177至180、253至254頁；原審審訴卷第153至156頁；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少調卷第116至120頁）、證人即甲○○女友 陳嘉媞 於偵查中之證述（見偵4666卷第195至
197頁）、證人即同案共犯少年林○哲於偵查中、另案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少年法庭訊問、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見偵4666卷第269至271頁；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少調卷第75至77、11
8至121頁；原審訴字卷二第160至165頁）、證人即同案被告劉冠佑於警詢、偵查中、原審中之證述（見偵4666卷第17至24、277至283頁；原審訴字卷一第145至154頁）、證人即同案被告蔡佳珈於偵查中、原審中之證述（見偵4666卷第225至226頁；原審訴字卷一第145至152頁）、證人即同案被告周峻緯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見偵4666卷第31至39、329至331頁；新北地檢署106年度偵字第37425號卷〈下稱偵37425卷〉第57至63頁）大致相符；復有臉書通訊軟體錄音檔譯文、仁愛醫院診斷證明書、汽車租賃契約書、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各1份、臉書通訊軟體截圖及卷附照片共79張（見偵4666卷第81至87、91至140頁）在卷可稽，綜合上開補強證據，足資擔保被告乙○○之前開任意性自白之上述犯罪情節，具有相當可信性，且核與事實相符，應堪信屬實。
二、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乙○○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所謂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係對於同條項私行拘禁之補充規定，若於剝奪被害人之行動自由後將被害人拘禁於一定之處所，繼續較久之時間，始屬私行拘禁。又刑法第302條第1項、第304條第1項及第305條之罪，均係以人之自由為其保護法益，而刑法第
302條第1項所稱之非法方法，已包括強暴、脅迫或恐嚇等一切不法手段在內，因此如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行為繼續中，再對被害人施以恐嚇，或以恐嚇之手段迫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事，則其恐嚇之行為，仍屬於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應僅論以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無另成立同法第304條或第305條之罪之餘地。另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妨害自由罪原以強暴、脅迫為構成要件，其因而致普通傷害，乃強暴、脅迫當然之結果，除另有傷害故意外，仍祇成立該條項之罪，無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適用。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規定，雖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施行，並自同年月27日生效，惟本次修法僅將上開條文之罰金數額調整換算予以明定，並無新舊法比較問題。
㈡、查被告乙○○與劉冠佑、周峻緯、「小林」、少年林○哲等人，先後在卡爾卡頌汽車旅館之第1間房、第2間房、簡愛汽車旅館等處，分別對告訴人甲○○施以前開傷害、恐嚇之行為，使告訴人甲○○無法自由表達離去之意，則衡諸被告乙○○等人所具有人數、武器優勢之整體過程，已將告訴人甲○○置於其等實力支配之下，而喪失行為自由、難以脫離一定空間，此期間自106年9月28日晚間6時45分起至翌（29）日凌晨0時30分許止，業據前開認定，告訴人甲○○既遭剝奪行動自由長達數小時以上，並遭拘禁於一定地點，已屬私行拘禁。是核被告乙○○、劉冠佑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私行拘禁罪。被告乙○○與劉冠佑、周峻緯、「小林」、少年林○哲共同以前開傷害、持刀要脅簽發本票、出言恫嚇等方式，剝奪及限制告訴人甲○○之行動自由，均為妨害自由行為之一部分，依上說明，應僅成立私行拘禁罪，而不再論以強制、傷害或恐嚇等罪。
㈢、被告乙○○與劉冠佑、周峻緯、「小林」、林俊興、少年林○哲間，就前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起訴書漏論林俊興、少年林○哲亦為共同正犯，容有未洽）。另少年林○哲雖為88年10月間生，於本案案發時未滿18歲，然觀諸卷內並無證據證明被告乙○○知悉共犯少年林○哲係未成年人，尚難認被告乙○○知悉少年林○哲之實際年齡，是以依罪疑唯利被告原則，尚無從以被告乙○○有故意與未成年人共犯前揭私行拘禁罪，自難論以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而加重其刑，附此敘明。
㈣、又被告乙○○前因藥事法案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05年度訴字第1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4月確定，復因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05年度簡字第774號、第3311號等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上開罪刑嗣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05年度聲字第5309號裁定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於106年6月17日因縮短刑期執畢出監乙節，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足見被告乙○○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然考量被告乙○○先前所犯與本案罪質、犯罪手法及態樣並不相同，實難僅憑被告乙○○5年內復犯本案，遽認前案之執行尚未收矯治之效，是綜合各情以觀，為免被告乙○○所受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之罪責，爰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其最低刑度。
四、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8條、第302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之規定，及審酌被告乙○○與告訴人甲○○並無債務糾紛，僅因少年林○哲邀集，即共同以前開方式拘禁告訴人甲○○，因此造成告訴人身體上受有前開傷勢，及精神上飽受驚懼、壓力，侵害告訴人甲○○自由法益程度實難謂輕，及被告乙○○坦承犯行之態度尚可，且被告與告訴人甲○○達成調解，告訴人甲○○依該調解條件，表示願意宥恕，請求從輕量刑，給予自新機會之旨，此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司附民移調字第106號調解筆錄1份在卷可查。兼衡被告乙○○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未婚亦無子女、入監前與父母、哥哥同住、無業、由其母提供生活所需、因父親洗腎、家中只有母親、哥哥有工作收入，家庭經濟不好之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原審訴字卷一第158頁），暨被告之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分工情節及參與程度，及告訴人所受拘禁之時間長短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月，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說明：㈠本案用以傷害告訴人甲○○之西瓜刀係被告乙○○所有，業據其自承在卷，且該西瓜刀與熱熔膠條、小刀、手銬等物，雖均係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然均未據扣案，復非違禁物，且為日常生活容易取得之物，對於被告乙○○、劉冠佑不法行為之評價與非難，或刑罰之預防及矯治目的助益甚微，而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均不予宣告沒收。㈡告訴人甲○○雖有簽發3張本票（面額各30萬元），但迄未表示遭人提示兌現而受有財產損害，且上開本票均未據扣案，無證據證明現仍存在而未滅失，或由被告乙○○、劉冠佑取得，倘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價額，實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亦均不予宣告沒收。
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稱允當，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審量刑過重，請求酌減其刑云云。經查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倘其未有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乙○○之犯行既經認定如上，原審判決之量刑業已審酌被告為累犯及應否加重其刑之情形，並依刑法第57條規定而為衡酌，亦經本院詳述於前，並未逾越職權，亦未違反比例原則。從而，被告上訴猶執前詞請求酌減其刑，為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至原判決雖未及說明有關刑法第302條第1項規定之修正，但對判決結果並無影響，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龍照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9年5月27日
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官葉騰瑞
法官陳芃宇法官莊明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蘇佳賢中華民國109年5月27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