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4年度審金訴字第85號刑事判決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審金訴字第85號

公訴人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高崇偉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7083號、113年度少連偵字第116號），本院裁定改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附表二編號1至4所示各罪，各處如各編號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未扣案之iPhoneXR手機壹支及犯罪所得新臺幣肆仟元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乙○○加入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台灣高鐵」、黃○然（民國00年0月生，姓名年籍詳卷）、 阮氏懷 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所屬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乙○○所涉參與犯罪組織部分不在本件起訴及審理範圍），擔任取款車手及收水工作，其明知黃○然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竟與黃○然、阮氏懷及其他成員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時間暨詐騙方式，致各告訴人陷於錯誤而匯款至人頭帳戶（匯款時間、金額及帳戶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復由黃○然、阮氏懷持人頭帳戶提款卡提領後交予乙○○，再由乙○○層轉交予上游成員（分工情形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藉此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並妨害國家調查、發現、保全上開詐欺所得。乙○○另與不詳成員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一編號4所示時間暨詐騙方式，致該編號告訴人陷於錯誤而匯款至人頭帳戶（匯款時間、金額及帳戶如該編號所示），復由乙○○親自提領後轉交上游成員（分工情形如該編號所示），藉此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並妨害國家調查、發現、保全上開詐欺所得。

二、案經丙○○、己○○、庚○○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及丁○○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岡山分局報告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件被告乙○○所犯之罪，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且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審金訴卷第93頁），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件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坦承不諱（警二卷第7至14頁、偵二卷第7至12、177至178頁、審金訴卷第93、99、103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丙○○、己○○、庚○○、丁○○、共犯黃○然、阮氏懷證述相符（警一卷第35至36、47至48、59至62頁、警二卷第29至31頁、偵一卷第57至59頁、偵二卷第41至57頁），並有附表一所示人頭帳戶之交易明細、告訴人丁○○提出之匯款交易明細及對話紀錄擷圖、組織犯罪圖、被告手機Telegram畫面擷圖、被告及黃○然、阮氏懷提領之監視器畫面擷圖附卷可稽（警一卷第7頁、警二卷第21至24、41至57頁、他卷第3至4、87至89頁、偵一卷第91至93頁、偵二卷第63至65頁），是被告上開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各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000年0月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移列至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有關宣告刑範圍限制之規定：「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⒊此外，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於000年0月0日生效施行，該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移列至同法第23條第3項，並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是被告有無繳回其犯罪所得，即影響被告得否減輕其刑之認定。

　⒋本件被告所犯附表一編號1至4一般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又其於偵查及審理時均坦承洗錢犯行，然並未自動繳交所得財物，是其僅符合113年7月31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減刑規定要件。從而，若適用舊洗錢法論以舊一般洗錢罪，其量刑範圍（類處斷刑）為有期徒刑1月至6年11月；倘適用新洗錢法論以新一般洗錢罪，其處斷刑框架則為有期徒刑6月至5年，綜合比較結果，應認新洗錢法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論罪部分

　⒈核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3所為，均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三人以上詐欺取財罪、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一般洗錢罪；就附表一編號4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起訴書漏未斟酌被告於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犯行時為成年人，其明知黃○然為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此據被告供述明確（審金訴卷第93頁），而誤認被告此等部分所為均係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惟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經本院告以被告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三人以上詐欺取財、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一般洗錢罪名，被告復予以認罪，本院應予審理並變更起訴法條。　　

　⒉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4各次犯行，分別與各該編號所示共犯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⒊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4各次犯行，均係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就附表一編號1至3部分均從一重論以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三人以上詐欺取財罪；就附表一編號4部分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⒋再刑法處罰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依一般社會通念，應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093號、108年度台上字第274號判決意旨參照）；就不同被害人所犯之加重詐欺取財行為，受侵害之財產監督權既歸屬各自之權利主體，且犯罪時間或空間亦有相當差距，應屬犯意各別，行為互殊，而應分論併罰。是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4次犯行，分別侵害告訴人4人之財產法益，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㈢刑之加重、減輕事由

　⒈附表一編號1至3犯行，均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

　⒉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該條例第2條規定：「詐欺犯罪：指下列各目之罪：（一）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四之罪。（二）犯第四十三條或第四十四條之罪。（三）犯與前二目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其他犯罪。」，該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4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而屬詐欺犯罪，其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詐欺犯罪，然並未自動繳交犯罪所得，自無該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另本案亦無因被告供述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情形，亦無該條例第47條後段減輕或免除其刑規定之適用。

　㈣量刑

　⒈爰依據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參與提領詐欺贓款及洗錢犯行，除使行騙者得以隱匿其真實身分及金流，減少遭查獲之風險外，另並增添告訴人透過司法機關追回款項等困難，並考量其各次犯行參與詐欺、洗錢之金額、對各告訴人所造成法益侵害程度、犯罪動機、參與分工情節、所獲利益程度、因成立想像競合犯而未經處斷之(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洗錢罪；兼衡被告始終坦承犯行，惟迄未與任何告訴人達成和解或予以賠償；暨被告案發前之刑事前科（參法院前案紀錄表，審金訴卷第107至122頁），及其自述高中畢業、入監前為廚師（審金訴卷第104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二主文欄所示之刑。

　⒉又被告所犯構成想像競合關係之數罪中，其重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法定刑關於罰金刑部分之立法，僅選擇以選科之態樣定之，而輕罪（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最輕本刑則定為應併科罰金刑，依刑法第55條但書關於刑罰封鎖效果之規定，在具體科刑即形成宣告刑時，其輕罪相對較重之法定最輕本刑即應併科之罰金刑，固例外經納為形成宣告雙主刑（徒刑及罰金）之依據，然依其規定之立法意旨，既在落實充分而不過度之科刑評價，以符合罪刑相當及公平原則，則法院在適用該但書規定而形成宣告刑時，如經整體評價後，認為以科刑選項為「重罪自由刑」結合「輕罪併科罰金」之雙主刑結果，將致生評價過度而有過苛之情形，在符合比例原則之範圍且不悖離罪刑相當原則之前提下，自得適度審酌犯罪行為人侵害法益之類型與程度、犯罪行為人之資力、因犯罪所保有之利益，以及對於刑罰儆戒作用等情，不併予宣告輕罪之併科罰金刑，俾調和罪刑，使之相稱（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548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經整體審酌前開各項量刑因子，就被告所犯之罪，認為以量處如附表二主文欄所示之徒刑，即為已足，尚無再以輕罪之法定刑而更予併科罰金處罰之必要，併此敘明。

　⒊此外，考量被告所犯數罪間，犯罪行為態樣相同、所涉罪名近似、犯罪時間及地點密接，如以實質累加方式定應執行刑，則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被告行為之不法內涵，違反罪責原則，及刑罰對被告造成之痛苦程度，係隨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非以等比方式增加，是以隨罪數增加遞減刑罰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不法性之法理（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因而審酌被告侵害法益個數、被害總額等因素，爰定如本判決主文欄所示之應執行刑。

三、沒收

　㈠被告自陳因附表一編號1至4犯行而獲得共約4,000元報酬（審金訴卷第93至94頁），此部分犯罪所得未據扣案，亦未返還告訴人，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被告係持iPhoneXR手機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聯繫乙節，業據被告供述在卷（審金訴卷第94頁），且有前揭被告手機Telegram畫面擷圖在卷可佐，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至本案遭隱匿去向之詐欺所得，既經被告轉交本案詐欺集團收水成員，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依據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立法理由所載「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1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可知該規定乃針對犯罪客體所為之沒收規定，且未有對其替代物、孳息為沒收或不能沒收、不宜執行沒收時應予追徵等相關規定。因此，本規定應僅得適用於原物沒收。惟依本案卷內事證，並無證明該洗錢之財物（原物）仍屬存在，更無上述立法理由所稱「經查獲」之情，從而，尚無從就本件洗錢之財物，對被告諭知宣告沒收，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5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黄筠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5　　日

　　　　　　　　　　　　　　　　書記官　吳雅琪

附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