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金上訴字第557號
上訴人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林宥宏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4年度金易字第2號，中華民國114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51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宣告刑部分撤銷。
前開撤銷部分，林宥宏處有期徒刑柒月。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審理範圍：
原審判決後，上訴人即被告林宥宏表明僅就量刑部分提起上訴，檢察官則表明就本案被告之量刑及沒收部分聲明上訴；則依現行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及其修法理由，本院審理範圍自僅及於原判決關於被告之刑、沒收等部分，其餘部分則不屬本院審判範圍，故就此量刑所依附之犯罪事實、證據、所犯法條等部分，均援用原審判決之記載。
二、上訴意旨略以：
㈠檢察官部分
⒈被告既係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而從事提供帳戶、提領款項之客觀行為，而為原審判決評價為1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罪名，則其在犯罪的任一過程所獲得之財產增長，即應評價為「產自犯罪」之犯罪所得。是不應依被告自稱「新臺幣（下同）2萬元是提領款項而得，並非源自MaiCoin帳戶」等語，作為犯罪所得之劃分依據，更不能將罪數或行為數之概念與「具有獨立法律效果」之沒收予以混淆，否則即與沒收新制「徹底沒收犯罪所得」之立法目的相違背，亦與人民法感情不合。至於被告另案之桃園地方法院114年度金訴字第13號如何判決沒收，亦對本案不生影響，原審判決之主文欄仍應對此有所處理，縱有所重複，亦至多僅生地檢署檢察官不予重複執行沒收之問題。是以，原審判決對於犯罪所得2萬元不予宣告沒收，自尚欠允洽。
⒉本案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所定之減刑條件（下稱系爭規定），應繳回之犯罪所得應為被害人即告訴人 陸葵珍 之全部被害數額，故被告雖於偵查、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然不論係以原審判決認定「無任何犯罪所得可供繳納」，或為「犯罪所得2萬元並未沒收，亦未自動繳納」，均無適用系爭規定予以減刑之餘地。
㈡被告部分
目前已致力賠償被害人損失的金額，請求從輕量刑等語。
三、撤銷改判部分（量刑）
㈠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並以被告無犯罪所得而依系爭規定予以減刑，固非無見。惟查：
⒈被告因本案獲得之犯罪所得為3千元（詳如後述），原審認被告無犯罪所得，已屬誤會。
⒉又按系爭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所稱「其犯罪所得者」，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而言；倘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合於該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此為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113年度台上大字第4096號裁定意旨所統一之見解。而此關於自白並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之規定，乃期使刑事訴訟程序儘早確定，同時使詐欺被害人可以取回財產上所受損害，行為人自白認罪，並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應減輕其刑，以開啟其自新之路，此觀立法理由自明。則此規定之目的，既在於保障被害人得以取回財產，若行為人未繳交犯罪所得，而係實際賠償被害人之損害，當更能實現保障被害人之立法目的，行為人亦不再保有犯罪所得，若其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自當合於系爭規定之要件。
⒊是以，本件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犯行，雖因本案獲有犯罪所得3千元，然與告訴人就被害之全額調解成立後，被告已先給付2萬元，其餘則按月給付1萬元（詳如後述），自應適用系爭規定予以減刑。
⒋檢察官上訴指摘被告之犯罪所得為2萬元，且應繳回全部被害數額始得依系爭規定減刑等語，雖無理由；然原審以被告無犯罪所得，遽依系爭規定予以減刑，復未及審酌被告業與告訴人調解成立之量刑事由，即有未洽，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非無謀生能力，卻不思循正途獲取穩定經濟收入，竟率爾提供本案帳戶予本件詐欺集團成員，並擔任提款及轉交贓款之角色，從中獲取不法利益，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法益，並使本件詐欺集團成員掩飾、隱匿贓款金流得逞，所為亦危害社會秩序與風氣，實屬不該；惟念及被告就全部犯行均已自白（含一般洗錢罪部分）之犯後態度，及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與告訴人以7萬元成立調解（被害金額未逾6萬元），並當場給付2萬元，經告訴人表示不予追究，其餘款項仍按月清償中等情，有高雄市新興區調解會調解書、交易紀錄明細等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81、97頁），併考量其與本件詐欺集團成員間之分工模式、參與情節、其犯罪動機、告訴人遭詐騙之金額與被告獲得之利益，兼衡被告如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及於本院審理中自述智識程度、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涉及個人隱私，不予揭露），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四、上訴駁回部分（沒收）
㈠被告未因提供相關帳戶而獲有利益，係依當週所領取的金額來計算，每週約可領取3千至6千元，總共獲得1至2萬元報酬；本案領錢的當週亦有提領其他款項，依實際提領與所得比例來看，本案有領到3千元報酬等語，業經被告於偵查、原審、本院準備程序中所自承，復列為本案之不爭執事項，有本院準備程序筆錄可考（見本院卷第61頁），而本案相關之虛擬貨幣交易日期為112年6月27日，同一帳戶內另於112年6月26日亦有多筆交易紀錄等節，有虛擬通貨幣流分析報告可憑（見偵卷第15至16頁），堪認被告自承本案之犯罪所得為3千元，應堪採信。
㈡按沒收雖係獨立於刑罰或保安處分以外之法律效果，仍應以不法行為之存在為前提，而以犯罪事實為基礎，附隨在本案罪刑項下為沒收或追徵之諭知，並非漫無限制；又犯罪所得之沒收，目的在於徹底剝奪行為人之不法所得，就本案而言，自當以本案獲取之不法所得為限。至數罪併罰案件，他案之犯罪所得並未於本案之犯罪事實中所認定，當無從附隨於本案之罪刑項下為沒收之宣告，亦不待言。而此復與「供犯罪所用之物」，因於不同犯罪事實中皆有使用，而於不同案件中均得為宣告沒收之情，迥然不同。則被告除提領本案告訴人之被害款項外，尚有提領其他被害人之款項，除有具體事證可認上開提領行為屬同一事實，應予綜合評價外，當屬另案之不法所得，無從以本案之犯罪事實為基礎，據為本案沒收之諭知。檢察官以被告所犯數罪（含本案及另案）獲得總共2萬元報酬，均應於本案中予以沒收等語，顯無理由。
㈢復原審固認被告無犯罪所得，而未就此部分為沒收之諭知；然被告業已履行之賠償數額已逾3千元如前所述，已非被告保有之犯罪所得，且因告訴人所受損害已獲得之填補，等同已實際受到發還，自無庸為此部分沒收之諭知。從而，檢察官上訴所指被告犯罪所得為2萬元應宣告沒收等語，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子淳提起公訴，檢察官于晨勝提起上訴，檢察官何景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7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淑惠
法 官 林家聖
法 官 呂明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7 日
書記官 戴育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