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訴字第265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3月29日
裁判案由：給付代墊款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0年度訴字第2658號原告 劉南巖 被告裕豐國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賴水生 訴訟代理人 賈俊益 律師複代理人 劉孜育 訴訟代理人 常照倫 律師複代理人 張績寶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給付代墊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3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原為被告裕豐國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被告公司）之監察人，因被告公司一直處於研發產品階段，而無法有實質營業收入，且因投入不少資金研發產品而面臨財務窘境，原告為使公司正常營運，在被告公司無零用金可動用之情況下，乃應被告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賴水生之要求，代為墊付被告公司零用金等經常性支出，如：員工餐飲費、五金採購等，墊付期間自97年1月起至100年5月止，共計41個月，雖被告亦自97年2月起至100年5月止按月或多或少攤還，惟截至100年3月止，尚積欠原告新臺幣（下同）1,169,757元。按上開「代墊款」實質上即為沒有利息報償之金錢借貸，而屬民法第474條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爰依民法第474條、第478條、第229條第2項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二）對被告答辯之陳述：
１、依卷附財務報表中記載「＃25」（代號25）及「劉先生」者，即表示是積欠原告之金額：
⑴此部份之帳目記載，係屬被告公司自己製作之內帳部分，
故被告若就此有爭執，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被告主張由原告舉證證明「＃25」之債權人為原告云云，顯有規避舉證責任之嫌。
⑵查被告公司就現金轉入公司帳記載，分為兩個部分：①董
事長賴水生及其家人（女兒： 賴誼真 、 賴枚任 、兒子：賴昱霖）部分，金額以「萬元」為基準，沒有零頭。傳票上「摘要」欄均載明匯款人姓名；②原告代墊款部分，金額都有零頭，支付項目為被告公司零用金。傳票上「摘要」欄均無載明匯款人姓名。而傳票（內帳）會計科目編號「股東往來」部分，初期為＃0000000（總分類帳），約於97年始將「股東往來」會計科目細分為＃0000000～＃0000
000。其中＃0000000代表原告與被告之「股東往來─代墊款」，該＃0000000所代表之帳戶餘額即為原告代墊款之總額。之後由被告公司財務長 湯源福 私自將＃0000000拆分為「＃25」與「劉先生」兩部分。
⑶按商業會計法及公司法規定，公司所有帳冊及憑證，均只
保存於公司，故原告無法提出代墊款憑證，應由被告提供帳冊等資料。原告借予被告公司之資金均為向外借貸，再由原告自己或委託他人轉交被告公司財務長湯源福入帳，並均有以電話確認入帳程序。又被告公司雖然製作許多假帳以逃避稅負，但本件代墊款確為真實。
２、被告指稱「原告與總經理 黃泓棋 偽造文書」一事，確屬捏造不實，且被告公司所有帳務、財務都是其法定代理人賴水生、財務長湯源福處理，原告連會計傳票都未曾書寫，何來掏空？而被告雖稱「個人餐飲、個人手機費」等皆非屬被告公務用途之費用云云，惟依據被告公司內帳傳票記載，以公司員工湯源福、 李建良 、 游偉翔 等之個人名義申辦之室內電話線路及安裝地點均在被告公司內，供被告公司使用，至於董事長賴水生、湯源福、劉南巖、總經理黃泓棋等人之行動電話費，因全屬公務用途，故由被告公司負擔，原告並無浮報費用。
３、證人湯源福之證詞矛盾，不符經驗法則，且均非實在：⑴證人湯源福既不清楚原告是否會去外面借錢代墊，又如何
清楚「＃25」與「劉先生」代墊款如何區別？又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既不知悉原告及訴外人 方振熠 代墊，當然也無法分辨「＃25」與「劉先生」代墊款之差異。
⑵依證人湯源福證詞，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既不知悉代墊款
一事，何以會陸續還款予原告？證人湯源福負責會計業務，名義上為主管，卻沒有審核權限，如何負責會計業務？若其僅是名義上的主管，如何能掌管現金、支票、及負責承辦銀行貸款事宜？又如何能向董事長收取1,210萬元之公關費，並透過相關人員洽談各項公關事宜？⑶本件代墊款金額係經證人湯源福確認核章，證人湯源福於
到庭證述時已承認此筆代墊款之存在，雖其辯稱代墊款明細表所載金額是證人 彭瓊賢 所統計云云，但依經驗法則，證人湯源福係會計主管，豈有身為主管之人，未經查證程序，逕就屬下自行統計之數據予以核章之理？況證人彭瓊賢亦證稱零用金支出憑證是經證人湯源福統計後，分成「＃25」與「劉先生」兩部分，再交由證人彭瓊賢製作成統計表格後，經湯源福審閱核章，再交給劉先生轉呈總經理。
（三）並聲明：
１、被告應給付原告1,169,757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屆滿30日起算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２、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略以：
（一）原告自93年9月起擔任被告公司監察人，並自93年12月起實際負責被告公司廠務工作，而與總經理 黃泓琪 為實際管理被告公司之人。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賴水生雖擔任董事長，但平時甚少到被告公司，主要負責提供被告公司營運資金，因原告與總經理黃泓琪於經營管理被告公司期間，被發現有對公司為偽造文書及掏空被告公司之行為，被告公司乃於100年5月14日開除原告擔任被告公司之所有職務，並於100年8月4日股東會提前改選監察人，並決議撤換原告。再原告與被告公司間雖曾由被告公司負責人，簽發「祥光公司」之支票委託原告去調借現金，用以支付員工薪水、雜務開銷及零用金等，惟票均一一兌現，利息亦由公司支付，是原告以不實之支出掏空被告公司，被告公司未積欠原告任何代墊款，且被告公司與原告間並無消費借貸之法爭關係，是原告以消費借貸之法律為請求權之基礎，請求被告公司支付代墊款，顯無理由。
（二）對於原告主張代墊零用金部分：
１、被告否認零用金收支統表所列金額是用於公司，原告應說明所謂墊款之用途。又由原告已提出之資料可看出，零用金係用於私人話費（100年3月22日）、個人餐飲、個人手機費等，皆非被告公司公務用途之費用。
２、零用金支出明細表所載「＃25」並非原告：⑴由原告提出之零用金支出明細將「劉先生」及「＃25」並
列，可知該表記載「劉先生」及「＃25」是不同之人，若「＃25」是原告，為何不一併記載於「劉先生」項下？⑵又證人彭瓊賢證稱「＃25」是湯源福所分的項目，而依湯
源福證述內容，其明白指稱「＃25」是指方振熠，此與彭瓊賢於被證2第4頁報告中，將＃25、＃42、＃812並列之情形相符，故原告主張「＃25」也是渠支出之項目云云，與事實不符。實則係方振熠不願其實質控制員工，並以人頭申報薪資等等作為曝光，才一直以代號或顧問稱之。
３、原告提出之零用金支出明細內容多有不實，原告亦以零用金為由侵占公司款項。依證人彭瓊賢所述：「我只負責我我的工作，其他誰負責何人工作、我不清楚」等語，故證人彭瓊賢不知公司廠務由何人負責。證人湯源福亦證稱：「（問：原告拿來請零用金單據是否有權審核？）我沒有權限審核。」「（問：他們拿出零用金單據是否全部用在公司？）我無法確認所有零用金是否用在公司。」、「（問：是否可確認非屬公司零用金部分？）有關私人電話費部分，可以確認不是公司零用金，還有原告代墊雜支這部分亦不是」等語，可知證人彭瓊賢及湯源福在公司是受方振熠、黃泓棋及原告指揮，被動的登載原告及方振熠提出之單據，但該單據不能證明都是被告公司的支出。
（三）證人彭瓊賢明知顧問是何人，其陳述顯有不實：
１、被告公司於100年5月14日前，是由總經理黃泓棋及原告負責管理，而黃泓棋及原告則由方振熠指揮，公司員工稱方振熠為顧問，方振熠則以借款給公司員工等方式，達到員工聽命於渠之目的，有關原告及方振熠等人共同以不實簽收單據等方式，掏空被告公司資產案件，已由被告公司提出告訴，現由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以100年度他字第5359號案件偵查中。證人彭瓊賢於101年1月17日到庭作證時，就被告公司顧問是何人乙事，竟表示拒絕回答，迴避作證義務，足見彭瓊賢知悉顧問係方振熠，卻於法院訊問時意圖掩護方振熠身分，其等相互勾串，已至為酌然。
２、證人彭瓊賢於被證1第1頁工作報告明白記載：「95年度傳票整理、裝訂完畢，…副本委託劉先生送交顧問處備查」；並於被證1第2頁工作報告註明：「…所以顧問應會看到我經常吃東西，特別於此提出報告，尚請見諒」等語，由上開兩份工作報告，可知在被告公司真正指揮彭瓊賢者為該顧問，且彭瓊賢明知顧問是何人。再依被證2之薪資明細表所示，記載「23---代名名額（顧問囑咐要多加1個名額）」、「（多1份金額當作介紹人之電話費及工資---比照往年）」，而彭瓊賢實收之148,500元，即是顧問方振熠及彭瓊賢等人，以人頭申報薪資支出之費用，故彭瓊賢及原告明知顧問係何人，甚至介紹人頭有介紹費可拿，彭瓊賢更以其女兒名義於97年12月4日領取108,000元，故彭瓊賢與原告利害關係一致。
３、被證3之借據係彭瓊賢向顧問方振熠借款所立之借據，由彭瓊賢表示要以薪資扣還等語，足證當時實際掌管被告公司之人為總經理黃泓棋及原告，其等並受方振熠指揮。
４、又依證人彭瓊賢之證稱，於原告管理公司期間，職員有代號，其中彭瓊賢的代號是323、原告是42、湯源福是812、黃泓棋是10，再參照被證1第4頁報告所載，彭瓊賢將＃25、＃42、＃812並列，可知彭瓊賢知悉＃25與＃42、＃812是不同之人，但卻 於鈞院 證稱不知「＃25」是代表何人，明顯係故意為不實陳述。
５、被證1第2頁工作報告，彭瓊賢表示顧問有看到她吃東西，，而被證3是彭瓊賢自己向顧問借錢，此均與湯源福無關，但於訊問時，只要問到顧問是指何人，彭瓊賢又全部賴給湯源福指的云云，其證詞顯不實在，亦可證明彭瓊賢為維護顧問方振熠而為不實陳述。
６、另彭瓊賢證稱「＃25」是湯源福分的，應有不實。若依此陳述，既然「＃25」是湯源福分的項目，彭瓊賢應不知湯源福為何要如此分，但其卻又稱「＃25」是原告去借的錢云云，顯有矛盾。再參照證人湯源福之陳述：「（請提示零用金支出明細100年3月總表，其中＃25代表誰？）代表方振熠」、「我是＃812、方振熠是＃25」、彭瓊賢也知道方振熠代號是＃25等語，可證彭瓊賢稱「＃25」是指原告去借來支付零用金的錢云云並不實在。
（四）並聲明：
１、原告之訴駁回。
２、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假執行。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公司處於研發產品階段，面臨財務窘境，在被告公司無零用金可動用之情況下，自97年1月間起至100年3月間止，均由原告代墊零用金，上開「代墊款」實質上即為沒有利息報償之金錢借貸，而屬民法第474條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依民法第474條、第478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被告則以原告以不實之支出掏空被告公司，被告公司未積欠原告任何代墊款，且被告公司與原告間並無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是本件兩造間是否存有消費借貸契約，為兩造爭執之要旨。
五、本院之判斷：
（一）當事人就其於訴訟程序所主張之事實，除經對造自認、或法院職務上已知之事實者外，為使法院確信其主張事實存在自應提出證據證明，此即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負有舉證責任之一造，若未能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縱他造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受敗訴之判決。最高法院著有17年度上字第917號判例足資參照。又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按「消費借貸係契約行為，上訴人主張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即應就消費借貸契約確已成立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若其先不能舉證，則被上訴人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上訴人之請求」，最高法院著有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要旨足參。
是消費借貸法律關係之成立，須具備（1）借貸意思表示相互一致（2）交付借貸物等特別要件。是當事人主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除須證明有金錢之交付外，自須就雙方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證之責，若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而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一致者，尚不能認為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亦著有78年臺上字第1403號、81年臺上字第2372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二）本件原告主張之上開為被告公司代墊零用金等事實，固據其提出98-100年度零用金收支統計表影本1份、零用金收支明細－100年3月份總表影本1份、零用金支出明細－100年3月（代號25）影本1份、零用金支出明細－100年3月（劉先生）影本1份及被告公司轉帳傳票1冊等件為證。惟被告否認上開零用金收支統計表內容之真正，且兩造間就原告代墊零用金之支出並無消費借代契約之存在。且查：
１.上開98-100年度零用金收支統計表影本1份、零用金收支
明細－100年3月份總表影本1份、零用金支出明細－100年3月（代號25）影本1份、零用金支出明細－100年3月（劉先生）影本1份等件，上開報表上製單及出納欄均只有會計湯源福所蓋之印文，其餘審核欄均屬空白，並無被告公司較高層級人員之核章，此有上開報表附卷足憑，且其內容之真正復為被告所否認。證人彭瓊賢於本院101年1月17日審理中到庭結證稱：上開報表均係伊所製作，是由湯源福給伊數字憑證，伊再伊憑證製作，表中分代號25及「劉先生」，係因憑證分成兩堆，一部分標記代號25，一部分標記「劉先生」，伊不知道代號25是誰，因公司員工無代號25，但代墊款是原告拿出來的，董事長大部分均有按月歸還原告，但伊不知道原告為何要為公司支出代墊款等語。另證人湯源福於同日亦到庭結證稱：伊負責會計業務，上開報表係彭瓊賢做的，由伊蓋章，代墊款由原告代墊一部分，但大部分是方振熠墊的，支出明細表總表代號25係指方振熠、、、、原告拿零用金單據因伊無權審核，故無法確認零用金單據是否都用在公司等語。準此，固可認原告有為被告公司支出零用金，惟其數額多少，已有爭議。
２.惟本件原告係依民法消費借貸之法律關請求被告公司返還代墊款，被告公司復否認兩造間有消費借貸意思之合意，揆諸前揭說明，仍應由原告舉證證明其與被告公司間有借貸之合意。蓋非謂有金錢之交付，即得推論二人間有借貸意思之合致、或當然為消費借貸關係。故本件仍須由原告先證明與被告間借貸之合意為真實後，被告始就其抗辯事實負證明之責。而原告提出前開零用金支出報表及證人彭瓊賢、湯源福等人之開證詞，充其量僅能證明原告有為被告公司支出代墊款而已，但不能證明兩造間確有消費借貸關係。且本院於101年3月15日審理準用證人之規定詢問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賴水生，結證稱：「（如果需要資金調度是否曾由原告調度？）因我有時不在台中，我曾開票請原告帶回工廠去調借，期間約為98年、99年時候，曾經託原告及黃泓琪持祥光公司的票及被告的票去處理，大部分都是請原告去調借，利息請公司付，票都有兌現。」、「（調來的錢都用在何處？）員工薪水、雜務開銷、事務費、零用金等。」、「（原告為公司支出零用金，公司會陸陸續續與他結算，是否與原告結算過？）在97年之前，是黃泓琪與原告告訴我需要多少，我就由公司支付，他們說多少就給多少。」、「（公司是否授權給他們？）由總經理負責，我支付並授權給他們。」、「（是否概括他們處理？）內部有概括授權。」、「（是否委任他們去處理？）有委任，原告調頭寸，我亦有同意他們去處理。」、「（與原告之間是否同意原告調頭寸，我負責給你，是否有默許消費借貸關係？）沒有這樣講，我只是同意他去處理這些事情，我沒有用借錢方式，沒有這樣講。」、「（你與原告及黃泓琪間有無為公司消費借貸關係？）沒有，我只是授權給他們調錢，事後我都會負責。」等語。縱認原告有為被告公司代墊零用金等款項，其支出亦非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兩造間應無消費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已甚灼然。此外，原告未能就兩造間成立消費借貸契約，舉證以實其說。原告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代墊款，自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169,75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屆滿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之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判決之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101年3月29日
民事第一庭法官許金樹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1年3月29日
書記官林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