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上更(二)字第65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3年上更(二)字第65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3月30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3年度上更㈡字第652號
上訴人即被告甲○○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乙○○上列上訴人因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1年度重訴緝字第2號,中華民國92年11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5790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2次發回更審,本院更為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事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戊○○(業經本院更審前判處有期徒刑7年確定)於民國(下同)89年3月11日晚間10時許(起訴書誤載為同月12日凌晨零時30分許),在臺北縣永和市○○路○段○號丁○○經營之「固腰子檳榔攤」內,與丁○○烤肉飲酒,因見店員 鍾珊珊 回店而摸其臀部,引起鍾珊珊男友丙○○不滿,遂與戊○○起爭執,戊○○持其所有之鋼盔敲破丙○○使用之FL-9008號自用小客車後窗玻璃,足以生損害於丙○○後揚長離去;丙○○(經本院另案判處有期徒刑5年6月,尚未確定)見狀心生不滿,電召被告甲○○、 游嘉興 (業經本院另案判決無罪)前來助陣,甲○○又偕同 洪山 中同往,游嘉興亦攜同 廖坤政胡駿逸 (另案為不起訴處分)前往,眾人齊聚後,丙○○再委由丁○○邀約戊○○談判,同日上午1時40分許,戊○○得悉丙○○聚集多人在上開檳榔攤前,為防身而頭戴鋼盔並預藏平日蒐集全長32公分之非管制之刺刀偕同女友 徐嘉菱 (另案為不起處分)赴會。丙○○、甲○○、游嘉興、胡駿逸、 洪山中 及廖坤政(後2人業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等人,見戊○○一出現,立即衝向戊○○,分持丙○○所有之鋁製棒球棒、車用千斤頂棍子各1支(均未據扣案)與附近撿拾而來之角鐵2支,明知該等重器毆擊戊○○頭部足以使人喪命之下,竟共同基於殺人犯意之聯絡,棍棒齊飛,復拳打腳踢,聯手重擊戊○○人體要害之頭部、肩部、胸部等身體各處,徐嘉菱為擋護戊○○,抱鋼盔受擊如雨下而落地,人亦如遭風侵雨襲,不支倒地,戊○○起身後,見自己遭人計誘身陷死地,心生不甘,氣憤難消,基於殺人之概括犯意,始而亮刀並持刀狂亂刺向攻擊其身之丙○○腹部與甲○○右前臂、左大腿,丙○○、甲○○於遭刺後立即相偕驅車離去就醫;胡駿逸徒手毆擊戊○○,其左、右腹部與背部3處,亦遭戊○○各刺1刀,胡駿逸因背部刺創大量出血,當場休克死亡;戊○○於混亂中亦因外力而受有右大腿穿刺傷;其餘之人見警車已到,遂逃逸無蹤。現場遺留刺刀1支、角鐵2支及鋼盔。案經戊○○就其被毆打部分提起告訴,因認被告甲○○涉有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嫌 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殺人未遂罪嫌,無非以:告訴人戊○○受有右大腿穿刺傷,且告訴人戊○○受羈押入所後,除右大腿之穿刺傷縫針外,另向臺灣臺北看守所人員自述,其左大腿有擦傷、腹部有挫傷,並經該所人員投以藥物,復於89年4月7日胸部照射X光等情,亦有驗傷單1紙、三軍總醫院、臺灣臺北看守所函覆檢送之病歷表各1份存卷足憑,告訴人戊○○在所內之X光照射結果,雖顯示並無異常,惟如非告訴人戊○○身受劇烈痛楚,所內醫師當無予以照射X光之必要。再者,告訴人戊○○遭群毆時反擊已不及,當無自傷可能,足認其右大腿穿刺傷,係外力造成無訛。復查,據證人丁○○、 陳志松陳志偉 、鍾珊珊、徐嘉菱於偵查中均證稱:丙○○這方攻擊戊○○之人,至少6、7人乙情,足見告訴人戊○○確遭群毆無疑;又證人丁○○、陳志松、陳志偉、徐嘉菱偵查中亦證稱:係被告丙○○這方,見戊○○出現,立即衝過去,並手持器械擊打戊○○等語,亦足認被告丙○○、甲○○、洪山中、游嘉興、廖坤政倚其人多勢眾,先行攻擊告訴人戊○○無疑。再查,扣案之鋼盔,經當庭勘驗,其中1頂多處凹陷、脫漆,可謂傷痕累累;又扣案之角鐵,係被告等人持以群毆之物乙情,業據證人即警員 廖建成 到庭證稱在卷;上開角鐵,論長度近80公分,論重量單手持之,亦頗吃力,此經當庭提示,亦有照片足查,持之擊打鋼盔,確實足致凹陷、脫漆,足見被告等人用力極猛,有置告訴人戊○○於死地之犯意,如非鋼盔護頂,告訴人戊○○諒已倒地不起。復查,被告丙○○於偵查中自承,伊持車用拐杖鎖擊打告訴人戊○○乙情,惟現場未見拐杖鎖;至棒球棒應係鋁製品,亦據證人即警員 江智全 到庭結證屬實,但現場亦未見鋁棒;又未據扣案之車用拐杖鎖及鋁製棒球棒,客觀上持之擊打頭部,亦足以使人喪命,益認被告丙○○、甲○○、洪山中、游嘉興、廖坤政等人,在客觀上顯已明知其所為之毆擊行為足以使人發生死亡結果之預見,仍決意行之,被告等人分持上開器械齊集毆擊告訴人戊○○,被告等人之犯意,顯非傷害之犯意,被告等殺人犯意甚明;為其主要之論據。惟訊之上訴人即被告甲○○雖坦承於右揭時、地,因丙○○之糾集,而與丙○○、游嘉興、廖坤政、洪山中、胡駿逸到場,並與丙○○2人分持棒球棍、車用千斤頂鐵棍各1支毆打戊○○等情,但堅決否認有殺人未遂之犯意,辯稱:是戊○○先往伊大腿刺,還要殺伊,伊才拿球棍隨便揮,不知揮到那裡,是為了不讓戊○○靠近我,是正當防衛;當時是戊○○先下手,且伊拿球棒打人,不可能靠太近,是丙○○被刺後,伊才打戊○○背部,且伊右手韌帶已受傷,怎可能有力氣再大力打;如有殺人犯意,在戊○○鋼盔掉下時,即可往其頭部打,事實上伊並未如此做等語。
三、經查:㈠被害人戊○○於警詢中指訴:第2次到達該店外時,對方大
約7、8人,其中有1人手持木棒,其他2、3人手持鐵條,便往我身上猛打(見相驗㈠卷第5頁反面)。在檢察官偵查中指陳:在我走到路中間,他們人就衝過來,我女友抱著我,他們就用棒球棍、鐵條齊打我身上及頭上,丁○○高喊叫他們不要打,他們不聽;...我在過馬路他們就衝過來,拿球棒打我頭部,第2下也是打我頭部,我女友抱著我,我再持刀反抗;...他們3人表面騙我去談判,實際上準備鐵條、球棒要置我於死地云云(見相驗㈠卷第39頁反面至第40頁正面,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49頁正面、第57頁正面)。
於原法院調查中指稱:我與徐嘉菱一走到馬路中間,就聽到有人以臺語說「就是他」,然後就一群人衝上來打我,一直打我頭部,我頭部有帶鋼盔;...(問:你在警局稱對方有1人拿木棒,其他2、3人拿鐵條?)我當時只有看到長條的東西,有亮的,有黑的,往我頭上打,記憶最清楚的是丙○○拿球棒衝第1個上來往我頭上打,我被打之後,我女友就抱住我,我們2人站著一起被打;...當時是他們先攻擊我,但我不知道有幾人;丙○○及甲○○先衝上來,後面還有一些人跟著衝上來,他們一上來,就先動手,我女友就抱著我;對方一上來就全部打我的頭部,甲○○是在我側面;...甲○○是第1個攻擊我的云云(見原審重訴字第29號影印卷第10頁、第11頁背面、第26頁背面、第160頁)。
證人徐嘉菱於警詢中證稱:我與男友戊○○走路過去,走至成功路2段9號對面車道,過馬路之際,對方即持棒球棍及木棒衝過來打我男友(此時衝過來3個人,對面騎樓上有幾個人)此時我抱著我男友阻止他們發生衝突;...戊○○到時他們衝上來就打,拿木製棒球棍打,打的戊○○戴在頭上的鋼盔都掉了,打戊○○的人共有4、5人;(其中有)丙○○、甲○○(見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23頁正面,第71頁頁正、反面)。於原審又證稱:我與戊○○走到馬路中間時,對方有7、8人衝過來,我只有看到1支木質的球棒,有無鐵條我不知道,因為該處很暗,對方衝過來之後,就直接打戊○○,我擋著戊○○,不讓他們打,但他們還是繼續打,我當時是背對著對方,面向戊○○,對方還是用手打戊○○;我只知道有球棒往戊○○的頭部打,是何人我不知道,有一點高高壯壯胖胖的人拿球棒;...戊○○是站著被打到鋼盔掉下來之後,他還被繼續打之後才倒地;...在巷口看完之後,我與戊○○就直接過馬路了;對方衝過來時後,就分別從檳榔攤旁邊衝過來,及從檳榔攤對面共2個方向一起衝過來;...我當時有看到甲○○從檳榔攤的方向衝過來,印象中他是拿棒球棍等語(見原審重訴字第29號影印卷第56頁背面、57頁、第234頁)。證人丁○○於警詢中證稱:
因他(戊○○)被6、7人圍毆,我有看到打他的6、7人拿木棍、鐵條,但我不知道何人拿木棍、鐵條(見相驗㈠卷第33頁正面及反面)。在檢察官偵查中供證:(問:雙方打鬥時何人持鐵條、球棒?)有球棒1支,鐵條1支,何人拿我不知道;...戊○○與他女友是一方,另一方有6至7人;(問:何人先動手?)是丙○○這邊,看到戊○○走到馬路中央,就看到人就打,6、7人全部打戊○○;戊○○被打到一半才亮刀刺人;(問:為何如此記憶清楚?)因為我拉開雙方不讓他們打架,我拉甲○○,我沒有特別選甲○○拉;而甲○○跳開說「他有拿刀」,他是指戊○○,所以我印象中是打到一半,戊○○才亮刀(見偵卷第5789號影印卷第121頁正面至反面)。於原審證稱:(問:丙○○他們聚集在等戊○○出現時,有無看到丙○○他們有準備工具?)有,有看到木質球棒1支,角鐵2支;(問:木質球棒1支,角鐵2支,在打群架時,是由何人拿?)我知道有人拿,但不知道是誰拿;...(問:戊○○出現時,丙○○他們這方的人全部都衝上去?)是,他們看到戊○○出現時,就直接衝上前去打戊○○;...是丙○○這邊的人先動手;...戊○○被5、6個人打之後快打完的時候,戊○○才亮出刀子,甲○○說戊○○有刀子,戊○○亮刀是在他鋼盔被打掉之後,5、6人打戊○○,除了有人拿鐵條、有人拿球棒外,其他的人都是徒手打戊○○云云(見原審重訴字第29號影印卷第52頁至54頁)。證人即丁○○之妻 柳青青 在原審證稱:角鐵及球棒是被告丙○○這邊的人拿的;戊○○及徐嘉菱一出現時,丙○○這方的人就全部衝上前去等語(見原審重訴字第29號影印卷第113頁)。證人陳志偉證稱:當時我都不認識這些人,(儲) 益銘 出現,跟著 嘉宏 上去有7、8人,當時有人有帶工具我不認識的人,沒有人帶刀,我記得有帶長長的東西,是有1個棒球棍;...是益銘先被打,7、8個圍起來亂打云云(見上更㈠字第56號影印卷第22頁)。前述被害人之指述及證人等之供證互核均為相符,所為之供述自屬可信。又原審同案被告丙○○於原審稱伊手上拿車上千斤頂的棍子(重訴字29號卷第22頁),於本院上訴字1300號審理時陳稱伊拿車子用之千斤頂的鐵條(該案卷第16頁),嗣於本件證述伊所說的鐵條就是千斤頂的鐵桿云云(94年3月16日審判筆錄);另陳角鐵是洪山中路邊檢的(上訴字第1300號卷第31頁),核與證人洪山中所供(為何準備鐵條?)因聽說儲要拿刀來,才去撿來鐵條(偵查卷第90頁),撿2根角鐵,應是扣案之2根角鐵(重訴29號卷第73頁),是被告甲○○與原審同案被告丙○○等人有於前揭時地分持角鐵、木質球棒及千斤頂之鐵條共同毆打被害人戊○○,自可認定。
㈡原審同案被告丙○○於警詢時即供稱:甲○○打他(指戊○
○)的頭(當時他頭戴鋼盔),我持鐵條(嗣丙○○在偵查中自陳係千斤頂鐵棍)打他的肩膀,此時他拿出刀子刺向我,我被刺中後就趕快跑到車上(見偵字第5789號卷第7頁背面)。在檢察官偵查中供稱:我被戊○○刺一刀且只此一刀;...我與甲○○確實有持鐵條、球棒打戊○○;...我持球棒打戊○○右臉,但他戴鋼盔,所以我持鐵棍(即千斤頂鐵棍)由下往上打(見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45頁、第59頁)。於原審供陳:(我與甲○○走過去時)我手上拿車上千斤頂的棍子,是鐵製的,甲○○拿木質棒球棒,是我叫他拿的云云(見原審重訴字第29號影印卷第22頁)。另據被告甲○○於原審自承:拿著棒球棒是丙○○要我帶著,我當時的想法就是想要去幫朋友,有要打架的準備;...當時我和丙○○迎向戊○○時,當時的想法是要打架,所以我才會打戊○○的等語(見原審重訴緝字卷第102、103頁)。則被告甲○○持棒球棍迎向甫到現場之戊○○時,即有持棒球棍攻擊戊○○之意思,已甚為明確。次查,證人丁○○於原審證稱:(問:丙○○他們聚集在等戊○○出現時,有無看到丙○○他們有準備工具?)有,有看到木質球棒1支,角鐵2支;(問:木質球棒1支,角鐵2支,在打群架時,是由何人拿?)我知道有人拿,但不知道是誰拿;...(問:戊○○出現時,丙○○他們這方的人全部都衝上去?)是,他們看到戊○○出現時,就直接衝上前去打戊○○;...是丙○○這邊的人先動手;...戊○○被5、6個人打之後快打完的時候,戊○○才亮出刀子云云(見原審重訴字第29號影印卷第52頁至54頁)。證人即丁○○之妻柳青青在原審證稱:角鐵及球棒是被告丙○○這邊的人拿的;戊○○及徐嘉菱一出現時,丙○○這方的人就全部衝上前去等語(見原審重訴字第29號影印卷第113頁)。證人陳志偉證稱:當時我都不認識這些人,(儲)益銘出現,跟著嘉宏上去有7、8人,當時有人有帶工具我不認識的人,沒有人帶刀,我記得有帶長長的東西,是有一個棒球棍;...是益銘先被打,
7、8個圍起來亂打云云(見上更㈠字第56號影印卷第22頁)。依證人丁○○、柳青青、陳志偉之前開證言,應可得徵被告與丙○○等7、8人係於看到戊○○出現時,就直接衝上前去先動手共同群毆戊○○;戊○○雖有攜帶刺刀1把,然其原意應僅係供作防身之用,嗣於遭受多人圍毆之後才拿出刺刀反抗;因之,被告甲○○所辯:是戊○○先往伊大腿刺,還要殺伊,伊才拿球棍隨便揮,不知揮到那裡,是為了不讓戊○○靠近我,是正當防衛,當時是戊○○先下手等語,顯非屬實,而不足採。
㈢關於被害人戊○○所受之傷害,該被害人於89年3月12日臺
灣臺北看守所新收被告內外傷紀錄表主訴「89年3月11日凌晨2時30分永和成功路2段5號前被不知名人士殺傷,導致右大腿刺傷,縫10針」云云(見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77頁)。雖被害人戊○○另在看守所之病歷紀錄表內自述「左大腿有擦傷,腹部有挫傷」等語(見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74頁頁);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向臺灣臺北看守所查證結果,據臺灣臺北看守所函覆:被告戊○○入所體檢時自述:左大腿擦傷及腹部有傷,經本所醫師為其檢診結果為左大腿(按此處應為「右大腿」之誤,參見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77頁人體圖)傷口有縫合情形,乃收容於本所病舍觀察治療,目前傷口已癒和,另胸部X光檢查結果為「無X光異常」云云,有臺灣臺北看守所89年7月18日北所傑衛字第3886號函及所檢附被告戊○○之病歷表各1份在卷可稽(見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73頁至第78頁)。參以,被害人戊○○於89年3月12日凌晨經送至三軍總醫院時,亦主訴「左大腿(按此處應為「右大腿」之誤,見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84頁人體圖)被砍」;三軍總醫院開立之診斷證明書僅記載「右大腿穿刺傷」,分別有該醫院病歷表及診斷證明書各1件在卷可查(見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83頁、第30頁);及臺北縣消防局於89年3月12日凌晨1時50分出勤救護被害人戊○○之救護出勤紀錄表亦僅記載「求救原因:刀傷」(見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86頁)觀之;被害人戊○○於89年3月12日凌晨經送至三軍總醫院救治時,其所受之傷害應僅有「右大腿穿刺傷」之傷害,已可認定。被害人戊○○前開指陳:「左大腿有擦傷,腹部有挫傷」乙節,尚屬不能證明。㈣再查,被害人戊○○右大腿雖受有右大腿穿刺傷之傷害,其
有三軍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開立之診斷證明書2紙在卷可參(見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30頁、第105頁)。然據證人徐嘉菱、丁○○、陳志偉、陳志松均供證:甲○○與、丙○○等人分持鐵條、木質球棒共同毆打被害人戊○○,戊○○則持扣案之刺刀1把反抗,而未見有其他刀械等情;被害人戊○○於原審調查中亦供陳:我是被打倒在地上時,我及我女友還受到他們對方的繼續攻擊,我在情急之下想要用右手抓右大腿褲袋裡的刺刀出來,在此情急之下,才傷到自己,徐嘉菱的刀傷,也可能是在此情急之下受傷的云云(見原審89年重訴字第29號影印卷卷第179頁)。則被害人戊○○右大腿所受右大腿穿刺傷之傷害,及其女友徐嘉菱所受左大腿上部穿刺傷約3.5公分之傷害,應非被告甲○○及原審同案被告丙○○或胡駿逸等人圍毆之行為所造成,已灼然可見;公訴人指被害人戊○○右大腿穿刺傷,係被告甲○○及丙○○、胡駿逸所造成乙節,容有誤會。
四、按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殺人與傷害致死之區別,即在下手加害時有無死亡之預見為斷,至受傷處所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之多寡,輕重如何,僅足供認定有無殺意之參考,原不能為區別殺人與傷害致人死之絕對標準,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718號著有判例。本件被害人戊○○指稱遭被告甲○○及丙○○、胡駿逸等人毆打時所戴之鋼盔,經檢察官當庭勘驗結果,發現有凹陷及脫漆多處,固有勘驗筆錄在卷足徵(見偵5789號卷第102之1背面)。然經本院當庭勘驗結果:角鐵2支、共0.95公斤,乙鋼盔為1.640公斤、一處表淺不深之凹痕,有勘驗筆錄附本院卷可憑,公訴人認鋼盔有多處凹陷尚與事實不符,又角鐵2支僅重0.95公斤,而鋼盔重達1.640公斤,且顧名思義,鋼材應較鐵材堅硬,上揭角鐵能否造成鋼盔凹陷,非無可疑,公訴人僅以手持掂量,認角鐵重量不輕,遽認上揭鋼盔即為角鐵擊打所致,已屬率斷,再參之丙○○於偵查中所供因戊○○戴鋼盔,所以持鐵棍(即千斤頂鐵棍)由下往上打(偵字第5789號影印卷第59頁),於本院亦陳是拿千斤頂的鐵桿或鐵條(按應指供車用千斤頂使力所用之槓桿鐵棍)打的(本院94年3月16日審判筆錄)等情,堪認乙鋼盔上之凹陷當屬丙○○持上揭鐵條所造成無疑。而無論丙○○所持鐵條是否有殺人之犯意,此部分行為,據丙○○及被告甲○○所陳,均同稱是丙○○被刺後始返回車上取出使用,尚無證據證明被告甲○○就此與丙○○有何犯意聯絡。另據上揭共犯或證人所陳,被告甲○○所持為木棒或木質球棒,均無證據證明有鋁製球棒存在,公訴人逕認被告甲○○所持應為鋁棒,又一明顯之錯認。按軍用鋼盔之設計,本為在戰場保護軍人頭部之安全,其強度已達可防禦步槍子彈射擊之程度,更遑論抵擋鐵棍之攻擊,此應屬一般人所得認知;從而,尚難以被告等人持木質球棒往戴有鋼盔之被害人頭部擊打,即遽認被告等有殺人之犯意。況且再查,被害人戊○○於原法院調查中指稱:一群人衝上來打我,一直打我頭部,我頭部有帶鋼盔;...我被打之後,我女友就抱印卷第10頁、第11頁背面、第26頁背面)。證人徐嘉菱亦證稱:對方衝過來之後,就直接打戊○○,我擋著戊○○,不讓他們打,但他們還是繼續打;...戊○○是站著被打到鋼盔掉下來之後,他還被繼續打之後才倒地等語(見原審重訴字第29號影印卷第56頁背面、57頁)。似認被害人鋼盔掉落後,被告尚有攻擊被害人之行為,然觀諸卷附被害人戊○○、證人徐嘉菱診斷證明書及相關之驗傷資料,除前述因被害人戊○○慌亂之下所誤刺之大腿穿刺傷外,尚未見有其他之傷害,更可得見被告甲○○於戊○○所戴鋼盔掉落後,縱有繼續以球棒攻擊被害人之行為;猶未對被害人有造成何傷勢,充其量應僅止於普通傷害之意思,並無致被害人於死之犯意。又,刑法第293條第1項(舊法)之傷害罪,以有傷害人之意思並發生傷害之結果者始能成立,若加害者以傷害人之意思而加暴行,尚未發生傷害之結果,除法律對此項暴行另有處罰規定者外,自不成立何種罪名,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763號亦著有判例。本件被告甲○○與原審同案被告丙○○等人固有於前揭時地持木質球棒共同毆打被害人戊○○,然並未見被害人戊○○受有明確之傷害,已如前述;則被告之所為,亦難以刑法第277條之傷害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甲○○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殺人未遂或傷害犯行,被告甲○○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未及詳查,遽予論罪科刑,尚有未洽。被告甲○○之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良忠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3月30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許國宏
法官林銓正法官洪光燦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陳玉嬋中華民國94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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