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448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8月30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四四八○號上訴人蔡○○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二十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侵上訴字第五五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偵字第一二六八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蔡○○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將甲女強行拉入公廁時,在公廁入口處適遇B男。因甲女與B男彼此相識,若甲女當時確遭上訴人強行拉入公廁,甲女理會呼救,B男亦會當下制止,又由該公廁外之窗戶可清楚看見公廁內部情形,B男竟證稱其見上訴人將甲女強行拉入公廁後,在入口處監視上訴人達二十分鐘之久,且曾詢問甲女之母親A女是否與上訴人有親屬關係云云,B男所為之證詞違背常情。㈡、甲女證稱其遭上訴人強制性交後,未沐浴清洗,即前往醫院驗傷採證,並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檢驗結果,於甲女之陰道或內褲未發現殘留上訴人之精子或體液,且驗傷診斷書僅記載甲女「處女膜有新撕裂傷、會陰有新表皮擦傷」,並未有「處女膜破裂」之情狀,原審未依檢驗、驗傷結果為判斷,並置上訴人聲請實施測謊鑑定於不顧,僅憑A女、B男、甲女單方面之指述,遽而認定其對甲女強制性交,顯然違背證據法則,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㈢、上訴人不具法律專業知識,指定辯護人亦未告知其應有之訴訟上權益,其因而無法辨認爭執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原審逕行裁判,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平日在高雄市旗津區某廣場(真實地點詳卷)擺設攤位經營碰碰車,0000-000000B(真實姓名詳卷附對照表,下稱B男)亦在該廣場擺設按摩攤位,0000-000000A(真實姓名詳卷附對照表,下稱A女)則負責向該廣場攤商收取展場清潔費。上訴人明知A女之女兒0000-000000(民國000年0月0生,真實姓名及出生日詳卷附對照表,下稱甲女,當時已滿十八歲)為中度智能障礙之心智缺陷者,欠缺性自主同意及判斷能力,竟基於對心智缺陷之人為強制性交之犯意,於一○○年四月十五日二十時二十分許,在上開廣場前,趁A女忙於收取展場清潔費,無暇照顧甲女之際,以手緊搭住甲女肩膀,將之拉至廣場旁之公廁,適於公廁入口遇見B男,上訴人即訛稱:我要帶姪女去上廁所云云,旋將甲女拉入最後一間女廁內,褪去甲女之內、外褲,違反甲女之意願,強行將其陰莖插入甲女之陰道內抽動,並以手摀住甲女嘴巴,防止其呼救,對之強制性交得逞。因B男察覺有異,將所見上情告知A女,經A女報警查獲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人對心智缺陷之人犯強制性交罪刑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為A女當時忙於收取清潔費,伊好心帶甲女去上廁所,廁所內空間狹小,其不可能對之強制性交云云之辯解,併已敘明:上開事實,業據甲女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證述綦詳,甲女指稱當日晚上八時許,伊隨母親A女到上開廣場,A女忙著收取清潔費,伊一人去買汽水、薯條,回到廣場時,遇到「碰碰車老闆」(即上訴人),硬將伊拉到女廁內,脫去伊內外褲,他自己也脫去褲子,當時伊是站著,「碰碰車老闆」就將他「小鳥」(即陰莖)插進伊尿尿地方(即陰道),伊感到疼痛,他就用手摀住伊嘴巴,伊沒辦法講話,也沒辦法呼救,之後「碰碰車老闆」就離開,伊自己一人再從廁所走出來;當天「碰碰車老闆」拉伊進入廁所前,有遇到「按摩伯伯」(即B男),「碰碰車老闆」有與「按摩伯伯」說話。B男於偵查及第一審法院則結稱:伊於當天晚上八時二十分許,至上開廣場旁之公廁上廁所,見上訴人拉甲女往女廁方向進入,即上前與上訴人打招呼,上訴人說:「我要帶我姪女去尿尿」,即帶著甲女進入女廁,伊至男廁上完廁所出來,沒看到上訴人出來,就回到上訴人攤位,等了約三至五分鐘,仍未見上訴人返回,覺得很奇怪,就再度到公廁外面,從氣窗看到女廁最後一間門一直沒開,約二十分鐘後,看見該女廁門打開,上訴人跑出來,一直擦汗,一路跑回其攤位,之後才看到甲女一人從女廁所最後一間出來。伊返回攤位工作,至A女來收費時,才向A女詢問是否與上訴人有親戚關係,A女回答沒有,伊將所見上情告訴A女,A女就找上訴人來與伊對質等語。A女於偵訊中亦證稱:當天晚上八時許,伊在收清潔費時,有拿錢給甲女去買汽水、薯條,約半小時後,伊至B男攤位收費時,B男問伊與上訴人有無親戚關係,伊說沒有,B男就說上訴人帶甲女去上廁所等情,伊詢問甲女上訴人有無脫她褲子,有無將渠「鳥鳥」插進她「尿尿之地方」,甲女都說有。互核甲女、B男及A女三人所述情節大致相符。而甲女於案發翌日即一○○年四月十六日凌晨零時二十四分許,經高雄市立小港醫院驗傷,見其「處女膜有新撕裂傷、會陰有新表皮擦傷」等情,有該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可稽。足認甲女指證上訴人對之強制性交,並非虛妄,應堪採信。上訴人雖辯稱:伊知悉甲女有智能缺陷,而A女忙於收費,所以好意帶甲女去上廁所云云。惟甲女雖係中度智能障礙之心智缺陷者,有身心障礙手冊及高雄市旗津區公所函文所檢附之身心障礙鑑定表可憑,但可自行如廁,無須他人陪同或幫忙,已據甲女指述在卷,核與證人蔡○○(甲女之舅舅)及A女所證相符。又上訴人與甲女並無親戚關係,於公廁入口巧遇B男時,竟謊稱甲女係其姪女,要帶她如廁等情,已據B男證述明確。衡情,倘上訴人好意帶甲女如廁,自無向B男虛構與甲女有叔姪關係以為掩飾之必要。上訴人另辯稱:該廁所空間狹小,伊不可能一手摀住甲女嘴巴,一手脫其褲子等語。然甲女於偵查中證稱:「他先脫掉我內外褲子」、「他自己也脫褲子」、「(問:上訴人把『鳥鳥』《即陰莖》插進你尿尿之地方,是否讓你很不舒服?你不想要這麼做?)是」、「(問:當時你有沒有喊救命?)他用手將我嘴巴摀住」。於原審並證稱:上訴人將他「尿尿之地方」插入伊「尿尿之地方」,伊會疼痛,上訴人摀住伊嘴巴怕伊喊出聲被聽到。足見上訴人脫去甲女內外褲,將陰莖強行插入甲女陰道時,因甲女疼痛,方以手摀住甲女嘴巴,阻止其喊叫,並非一手摀住甲女嘴巴,一手脫去甲女褲子。至甲女遭上訴人強制性交後,未沐浴清洗,即前往醫院驗傷採證,雖甲女之陰道或內褲檢體,均未檢出上訴人之精子或體液,固有刑事警察局函文可參。然甲女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均明確證述遭上訴人以陰莖插入伊陰道內,核與其驗傷結果「處女膜有新撕裂傷、會陰有新表皮擦傷」等情相符。又上訴人雖將其陰莖插入甲女陰道抽動多下,但因未射精即拔出,則甲女之陰道或內褲非必然殘留上訴人之精子或體液,此有刑事警察局函文可按。且甲女並未證述上訴人對之強制性交時有射精之情事,則其陰道及內褲未能檢出上訴人之精子或體液,本非無可能,尚難執此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因認上訴人確有前揭對心智缺陷之人犯強制性交之犯行,而以其否認犯罪及所為好心帶甲女如廁,其並未對之強制性交云云之辯解,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已逐一說明及指駁。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㈠、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稱應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為法院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之基礎者而言。而證據與待證事實是否有重要關係,應以該證據所證明者能否推翻原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得據以為不同之認定為斷,若非上述情形之證據,既非待證事實所關重要之點,即欠缺調查之必要性,本不屬於上開應調查證據之範圍,其未予調查,自與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情形不同。而判斷上訴人所為辯解是否可採,測謊鑑定僅得供為裁判之參考,並非以測謊鑑定為絕對必要之方法。原審未依上訴人之聲請,對之為測謊鑑定,亦未說明不予測謊之理由,雖有欠完備,但此屬事實審法院得本於職權裁量之事項,原審綜合卷內證據,足認上訴人明知甲女係心智缺陷之人,竟將之拉至上開廣場旁之女廁內,違反甲女之意願,強行將其陰莖插入甲女陰道抽動多下(未射精),對之強制性交得逞,甲女處女膜因此有新撕裂傷、會陰亦有新表皮擦傷,因認上訴人應成立對心智缺陷之人犯強制性交罪,已詳述所憑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雖漏未說明對上訴人不予測謊之理由,因不足以動搖原判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於判決之結果並不生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尚難據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一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條第二項另規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乃係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詞辯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程序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證據適格。然而,原審判決徵引A女、B男、甲女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依法定程序傳喚到庭後所為之證詞,認定上訴人確有對心智缺陷之人犯強制性交犯行,並無適用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一項或同條第二項有關傳聞證據排除例外規定之情形。上訴意旨指摘上訴人不具法律專業知識,指定辯護人亦未告知其應有之訴訟上權益,其因而無法辨認爭執卷內相關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云云,係持憑己見,未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證據之取捨及證據之證明力如何,由事實審法院依其調查證據所得心證,本其確信自由判斷,茍不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難遽指違法。原判決依憑上訴人之供述,參酌A女、B男、甲女之證詞,佐以卷附高雄市立小港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身心障礙手冊及高雄市旗津區公所函文所檢附之身心障礙鑑定表、刑事警察局函文等證據資料,本於推理之作用予以綜合判斷查明後,認定上訴人確有對心智缺陷之人犯強制性交罪,對於上訴人所為之辯解如何不足採信,併已詳予調查並指駁說明。上訴意旨所為其餘指摘,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或為單純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八月三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陳世雄
法官張祺祥法官宋祺法官惠光霞法官周盈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九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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