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金訴字第558號
公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高廷易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95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高廷易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仟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偽造「現金收據憑證」上之偽造「 鄭家仁 」署名、偽造「歐華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印文、偽造「 高育仁 」印文各1枚，均沒收之；偽造「歐華投資操作協議書」上之偽造「鄭家仁」署名2枚、偽造「高育仁」署名1枚，均沒收之。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
高廷易依其智識程度與社會生活經驗，可預見不詳姓名、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 廖有明 」之成年男子要求其以「歐華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專員「鄭家仁」之名義，前去向他人收取現金後再轉交予「廖有明」指定之不詳人士，常與財產犯罪有密切關聯，且有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之可能，為貪圖月薪新臺幣(下同)3萬3千元及每次取款可獲得新臺幣2,000元車資之不法利益，竟於民國113年9月間加入「廖有明」所屬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所涉參與犯罪組織犯行，為114年1月15日繫屬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4年度金訴字第76號案件起訴效力所及，非本院審判範圍），而與「廖有明」及其他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詐欺取財、洗錢及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先由集團不詳成員透過通訊軟體LINE向 周熹祥 佯稱：加入「歐華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儲值現金進行股票買賣可賺取差價獲利云云，致周熹祥陷於錯誤，約定在臺南市○○區○○路0段000巷000弄00號前以面交方式交付投資款項，再由「廖有明」以通訊軟體TELEGRAM指示高廷易先至上址附近，向某不詳成年男子領取該集團偽造其上有高廷易照片之「鄭家仁」工作證，及其上蓋有偽造「歐華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高育仁」印文各1枚之偽造「現金收據憑證」、空白偽造「歐華投資操作協議書」私文書各1紙，高廷易並在前揭偽造「現金收據憑證」之經辦人欄內偽簽「鄭家仁」之署名1枚，及在前揭偽造「歐華投資操作協議書」之乙方後面偽簽「鄭家仁」署名2枚、「高育仁」署名1枚，偽造完成上開私文書後，隨即前往「廖有明」告知之取款地點，於113年9月18日15時許至上址，出示上開偽造工作證，並提出上開偽造私文書予周熹祥簽名後交予周熹祥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歐華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高育仁及鄭家仁，並以此方式取信周熹祥，周熹祥遂交付現金23萬元，高廷易取得上開款項後，再依「廖有明」之指示將之交予「廖有明」指定之不詳成年男子上繳回集團，製造金流斷點，而共同掩飾、隱匿前揭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嗣周熹祥察覺受騙報警處理，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本件認定犯罪事實所援引之下列證據，被告高廷易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並未爭執證據能力，關於傳聞部分，本院審酌該等審判外陳述作成當時之過程、內容、功能等情況綜合判斷，並無顯不可信、違法不當之情況，認具備合法可信之適當性保障；關於非供述證據部分，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均與起訴待證事實具關連性而無證據價值過低之情形，皆有證據能力，得作為認定事實之判斷依據。
三、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均自白不諱(偵卷第57至61頁、本院卷第55、125、127頁)，核與告訴人周熹祥證述之遭詐騙情節相符(警卷第29至31、37至38頁)，並有告訴人提出之遭詐騙對話紀錄(警卷第133至137頁)、上開偽造現金收據憑證(警卷第75頁)、歐華投資操作協議書(警卷第77至83頁)、告訴人拍攝113年9月18日出示工作證與其面交男子(即被告)之照片(警卷第121頁)、告訴人指認被告之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警卷第43至47頁)在卷可稽，足見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又被告偽簽「鄭家仁」、「高育仁」署名；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偽造「歐華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高育仁」印文之行為，乃偽造上開「現金收據憑證」、「歐華投資操作協議書」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上開私文書及「鄭家仁」工作證之特種文書後由被告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㈡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886號判例意旨參照）。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意旨參照）。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判例意旨參照）。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詐欺集團成員，以分工合作之方式，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詐欺取財之目的，即應負共同正犯責任，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犯意之聯絡，亦不以直接發生者為限，其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屬之（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946號判決意旨參照）。據此，被告參與本案犯行時，縱僅與暱稱「廖有明」之成年男子有所聯繫，而負責前往向告訴人收取詐欺款項，未實際參與全部施行詐術之行為，然而集團性詐騙行為乃現今社會詐欺犯罪之常見型態，詐騙集團為求能順利完成犯罪，必須採取分工，亦即需要有人找尋詐欺目標或實行施術，有人擔任「車手」負責收款(提款)，有人負責將車手收領之款項交與詐騙集團上手，有人負責管理、調度，有人負責移轉或轉匯至其他人頭帳戶，而為犯罪之分工，以完成詐欺取財犯罪，且此種詐欺集團犯罪之模式，廣為媒體大幅報導，為眾所週知之事，理應為被告所知悉，被告既知悉其係依暱稱「廖有明」之成年男子指示，向告訴人收取詐欺款項後將之交予「廖有明」指定之人上繳回集團，足認被告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本案詐欺犯行之取財行為，而與暱稱「廖有明」之成年男子及其所屬詐騙集團其餘成員間，就上開犯行，具有直接或間接犯意聯絡，並有行為之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本件依告訴人所述被害情節及被告之供述，可認被告所屬詐欺集團應有成員多人，且分工細密，雖有不同階段之分工，於自然觀念上並非不能區分為數行為，惟依一般社會通念，上開各階段行為係在同一詐騙犯罪決意及預定計畫下所為，因果歷程並未中斷，應適度擴張法律上之行為概念，認僅係一個犯罪行為（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880號判決參照）。是被告與暱稱「廖有明」之成年男子及所屬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就上開犯行，係基於1個非法取財之意思決定，所為施以詐術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暨特種文書、收取告訴人交付之款項及移轉款項、並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之各階段行為，應可評價為一個犯罪行為，其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前揭數罪名，構成刑法第55條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年輕力壯，不思以正當方法賺取財物，為貪圖輕易獲得金錢，即擔任本案詐欺集團之「車手」，向告訴人收取詐欺款項而共同參與本案詐欺取財犯行，並移轉詐欺犯罪所得，而掩飾、隱匿詐欺正犯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暨所在，使金流不透明，影響社會經濟秩序，危害金融安全，使不法之徒得藉此輕易詐取財物、隱匿真實身分，造成國家查緝犯罪受阻，也使告訴人無從追回被害款項而受有財產損失，所生危害非輕，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分工參與犯罪程度、依內部分工模式取得之報酬、對告訴人所生財產損害程度、前於110年間犯幫助洗錢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併科罰金2萬元確定之素行（見卷附前案紀錄表）、偵審中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調解成立，惟尚未實際賠償告訴人損失(見本院卷第113至114頁調解筆錄)之犯罪後態度，暨 陳明 之智識程度與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27至128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經本院綜合審酌被告之犯罪情節及罪刑相當原則，認除處以重罪即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自由刑外，基於不過度評價之考量，爰不併宣告輕罪即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洗錢罪之併科罰金刑，附此敘明。
五、沒收之說明
㈠按刑法第219條規定，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被告及所屬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偽造、用以取信告訴人之偽造「現金收據憑證」上之偽造「鄭家仁」署名、偽造「歐華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印文、偽造「高育仁」印文各1枚；偽造「歐華投資操作協議書」上之偽造「鄭家仁」署名2枚、偽造「高育仁」署名1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沒收之。又偽造「歐華投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高育仁」印文究係以電腦軟體編輯或套印而成，抑或偽刻印章後蓋用其上，尚有未明，而無法證明被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涉犯偽造印章之犯行，自無從就存在與否尚屬不明之偽造印章宣告沒收；另上開偽造之「現金收據憑證」、「歐華投資操作協議書」，已交予告訴人收執，而非被告或其所屬詐欺集團共犯所有，爰不予宣告沒收。
㈡共同正犯間犯罪所得之沒收，應就個人所分得部分個別為沒收或追徵之見解，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604號判決見解參照）。本件被告供承其本案犯行僅獲得2,000元車資，之後便聯繫不上「廖有明」，尚未領取薪資等語(見警卷第8、9頁、偵卷第61頁)，且依卷內事證既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本案犯行所得，除前揭2,000元外，尚有其他不法利得，依罪疑有利於被告原則，應認被告實際受分配之不法利得為2,000元，雖未扣案，然為避免被告無端坐享犯罪所得，且經核本案情節，宣告前揭不法利得之沒收並無過苛之虞，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併依同法條第3項規定，追徵其價額。
㈢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生效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十九條、第二十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惟依修法說明：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可知「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應予沒收之標的為「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而依卷內事證，被告確已將本案洗錢之詐欺款項上繳集團而未「查獲」，要難依條項規定宣告沒收；況且被告本案分工為最下層車手，其既已將詐欺款項交予上手繳回集團，而未保有詐欺所得，若對其未保有之詐欺款項，在其罪刑項下宣告沒收，容有過苛之虞，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旻霓起公訴，檢察官黃彥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 法 官 卓穎毓
法 官 陳碧玉
法 官 林欣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
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徐毓羚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2條
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