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訴字第8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9月17日
裁判案由：撤銷贈與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訴字第83號原告 羅紹行 訴訟代理人 謝孟儒 律師被告 羅越 訴訟代理人 呂瑞貞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9月10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肆萬貳仟零捌拾伍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聲明：⑴兩造於民國91年1月22日就坐落桃園市○○區○○段00000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為10分之5，下以地號稱之，合稱系爭土地）所為贈與契約及所有權移轉契約均應撤銷；⑵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為10分之5）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見本院107年度壢司調字第320號卷第2頁）。嗣變更為如後開之聲明，經核變更前後之基礎事實同一，揆諸前揭規定，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為原告之外孫，原告於91年間與訴外人即原告之母 羅一珍 約定，原告將系爭土地贈與被告，被告及羅一珍應對原告負扶養義務，倘系爭土地日後經政府徵收，被告亦應將徵收補償款交付予原告，並已於91年1月22日辦理移轉登記完竣。
（二）嗣489-1地號土地於105年間為政府所徵收，惟被告及羅一珍卻拒絕將徵收補償款之半數即新臺幣（下同）252萬7,304元交付予原告，甚且不履行對原告之扶養義務，爰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以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撤銷兩造關於系爭土地之贈與契約及所有權移轉契約。
（三）兩造間贈與契約經撤銷後，被告無法律上原因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而受有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失系爭土地所有權之損害，原告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489地號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並給付原告252萬7,304元等語。
（四）並聲明：⑴兩造於91年1月22日就489地號土地所為之贈與契約及所有權移轉登記契約均應撤銷；⑵被告應將489地號土地（權利範圍應有部分10分之5）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⑶被告應給付原告252萬7,304元，及自民事準備書（一）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⑷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訴外人即原告之配偶、被告之外祖母 余蘭香 於89年4月12日所為之代筆遺囑，表明將其所有系爭土地及其上建物由羅一珍繼承，並於辦畢繼承登記後，再將該等房地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被告，由羅一珍監護至被告成年為止。嗣在原告主導下，余蘭香之繼承人雖未執余蘭香之遺囑辦理繼承登記，惟原告基於余蘭香遺囑之精神，乃將系爭土地贈與並移轉登記予被告，兩造就系爭土地贈與並未附有負擔。
（二）縱認兩造間曾約定，系爭土地日後經政府徵收，被告亦應將徵收補償款交付予原告等項，惟約定當時之系爭土地將來徵收與否，尚屬未定，則此約定應屬條件之性質，並非附負擔，顯不能適用與民法第412條之規定。況489-1地號土地係於104年12月21日由桃園市政府買受，非為徵收，原告所指前開條件亦未成就。
（三）桃園市0000000路0000000000地號土地，並拆除其上部分建物，致該建物須經修繕方能使用，被告因此將桃園市政府給付之土地與建物部分拆建補償費共505萬4,607元作為修繕前開建物之用，原告亦不得主張取得包含建物在內之補償費之2分之1。
（四）原告係警察退休，月退俸為4萬餘元；被告甫於107年間大學畢業，從事電影藝術工作，尚無固定收入，並與父母同住。被告因能力有限，前與其父母在家中備置房間，邀請原告同住以便孝親，但遭原告拒絕，故被告實非不願意扶養原告；原告於余蘭香死亡後，又歷經2段婚姻，其中一段與陸籍配偶離婚後，原告甚將其於大陸購置之房屋2棟贈送該陸籍配偶，而據悉原告又有對象，唯恐原告取回系爭土地後再將之處分予他人，致將來無著，被告僅能違反原告之意願，繼續保有489地號土地等語，以資抗辯。
（五）並答辯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成立，須當事人間財產之損益變動，即一方受財產上之利益致他方受財產上之損害，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關於有無法律上之原因，應視當事人間之給付行為是否存在給付目的而定；倘當事人一方基於一定之目的而對他方之財產有所增益，其目的在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067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贈與附有負擔者，如贈與人已為給付而受贈人不履行其負擔時，贈與人得請求受贈人履行其負擔，或撤銷贈與。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意思一致，而對於非必要之點，未經表示意思者，推定其契約為成立，關於該非必要之點，當事人意思不一致時，法院應依其事件之性質定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412條第1項、第153條、第179條定有明文。
五、經查：
（一）關於撤銷贈與契約及不動產所有權移轉契約部分：
1.民法上的形成權，指因一方當事人行使權利的意思表示，而生權利義務得喪變更之法律效果，進而使法律關係變動之權利。形成權之行使應由當事人以意思表示為之，法律規定應透過訴訟行使者，權利人始須提起形成之訴，請求法院作成形成判決，進而發生行使形成權的法律效果。在法律沒有規定必須透過訴訟行使形成權的情形，如果當事人間對於形成權的行使是否合法有所爭執，則應提起確認之訴，求為確認依法行使形成權之法律效果存在或不存在。在這種情形，如果形成權人逕為提起形成之訴，即屬欠缺權利保護必要，其訴訟應無理由。
2.本件原告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訴請撤銷兩造於91年1月22日就489地號土地所為贈與契約及所有權移轉契約云云，但這項撤銷權，法律沒有規定必須透過訴訟行使，原告以本件訴訟請求撤銷該等法律行為，欠缺權利保護必要，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關於請求返還不當得利部分：
1.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並主張被告所受利益就是系爭土地，而被告受利益之所以無法律上原因，是因為原告得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撤銷兩造間贈與契約。被告則否認兩造間有附負擔的贈與契約，則原告應就兩造間有該附負擔的約定、被告未履行負擔、原告並已依法行使撤銷權等事實負舉證責任。
2.按原告主張，所謂附負擔的贈與契約，是原告跟羅一珍的約定，這項約定即使存在，被告也不受其拘束；換句話說，按原告自己的主張，兩造之間本來就沒有附負擔贈與的約定（因為這項約定存在於原告與羅一珍之間），原告也就無從主張被告未履行本不存在的負擔，進而撤銷兩造間的贈與契約。
3.證人即原告的女兒 羅文秀 、 羅若芸 雖經原告傳喚到庭結證，然查：
⑴證人羅文秀證稱：「（問：你知道系爭土地被政府買去
或徵收？）知道。」「（問：徵收補償款如何處理你知道嗎？）知道，我爸當初不把地給我姐，就是知道房子會被徵收，他怕姐姐不給他錢，土地才沒有全不給姐姐，後來因房租的事情，他們二人有承諾，說如果以後有徵收，姐姐會把徵收錢給爸爸，他們有說好，徵收款部分：房子的錢是姐姐的，土地的錢是爸爸的。」「（問：這件事情羅越知道嗎？）我不清楚。」（見108年4月19日言詞辯論筆錄，本院卷第34、35頁）按其證述，原告所指負擔，是原告與羅一珍的約定，而不是兩造之間的約定。
⑵證人羅若芸證稱：訴外人即原告配偶 余香蘭 過世時有分
配遺產，大部分都給原告，但原告說他不用房子，只要有地方住即可，所以房子給我們，原告拿現金，有約定好房子使用、監督、管理、出租收入等都屬於原告，徵收補償費已經講很久要徵收了，錢也都是要給原告，羅一珍也一口咬定說不會佔有那筆錢等語（見108年6月14日言詞辯論筆錄，本院卷第46、47頁）。按其證述，「徵收補償費要給原告」是原告與羅一珍的約定，而不是兩造之間的約定，對被告不生拘束力；而且，證人羅若芸所謂「房子給我們，原告拿現金，有約定好房子使用、監督、管理、出租收入等都屬於原告」等約定內容，其性質毋寧比較接近借名登記契約，而不是贈與。這部分證述，也不能推認兩造間有附負擔贈與的事實。⑶證人羅若芸另證稱：「（問：你大姐跟羅越他們有需要
扶養爸爸嗎？有無約定？）有約定，房子使用權、變更、使用收益都是我爸爸的，還有如果要變賣或出租的租金等等也要給爸爸」等語（見108年6月14日言詞辯論筆錄，本院卷第47頁）。同樣地，按其證述，這部分的約定性質上比較接近借名登記契約，而不是贈與；又原告保有系爭土地使用收益權、羅一珍與被告應扶養原告的約定，到底是原告跟羅一珍的約定，還是原告跟被告的約定，證人羅若芸所為證述莫衷一是，實難遽予採信，引為有利於原告的認定。
4.況且，卷附余香蘭之遺囑載明：「坐落於中壢市○○段○○○○○○○○○○號土地所有權及其上建物（建號參貳九）所有權由羅一珍全部繼承，但於繼承登記完畢後，再將上述房地持分過戶登記於 孫羅越 名下，並由羅一珍監護至成年為止。」（見本院卷第60頁）原告自認遺囑之真正，而被告也已經援引余香蘭所為遺贈，作為保有系爭土地之法律上原因，原告指為不當得利，為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兩造於91年1月22日就489地號土地所為贈與契約及所有權移轉契約，並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被告將489地號土地之所有權（權利範圍應有部分10分之5）移轉登記予原告，並給付原告252萬7,304元，及自民事準備書（一）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陳述，核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末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又訴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民事訴訟法第87條第1項、第78條定有明文。本件訴訟費用即第一審裁判費4萬2,085元應由原告負擔，爰判決如主文第2項。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9月17日
民事第二庭法官孫健智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8年9月18日
書記官陳子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