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4年度金簡上字第2號刑事判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金簡上字第2號

上訴人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鍾志樺

選任辯護人李衣婷律師

黃心慈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簡易庭113年11月4日113年度金簡字第263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起訴案號：112年度偵字第14208號、第18494號，移送併辦：113年度偵字第11713號），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鍾志樺犯如附表二編號1至5「犯罪事實」欄所示之罪，共伍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1至5「主文」欄所示之刑。

　　事　實

一、鍾志樺可預見金融機構帳戶係個人理財之重要工具，為個人財產及信用之表徵，倘將金融機構帳戶資料交予他人使用，他人極有可能利用該帳戶資料遂行詐欺取財犯罪，作為收受、提領犯罪不法所得使用，而掩飾、隱匿不法所得之去向及所在，產生遮斷金流之效果，藉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竟仍基於縱所提供之帳戶被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之用，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無證據證明鍾志樺知悉詐欺正犯之人數及使用之詐術），於民國112年6月26日15時35分許，在屏東縣○○市○○路000號統一超商博勝門市，將其所申辦臺灣土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土銀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寄送至臺中市○○區○○○○街000號統一超商隆恩門市，再以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向身分不詳、自稱「錢瑞寶」之詐欺集團成員告知上開提款卡密碼，而容任該詐欺集團成員使用上開帳戶遂行犯罪。嗣該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後，即與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該詐欺集團身分不詳之成員，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時間，以如附表一所示之方式，分別詐騙如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致其等陷於錯誤後，而依指示分別將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轉帳至本案帳戶內，旋遭該詐欺集團成員以網路跨行提領如附表一編號3至11、13至16、18所示之款項（如附表一編號1至2、12、17所示之款項為鍾志樺臨櫃匯款轉出，詳後述），以此方式掩飾、隱匿上開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二、鍾志樺上開幫助犯罪行為完成後，因本案帳戶內仍留有如附表一編號1至2、12、17所示之受詐騙款項，鍾志樺竟另與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詐欺集團成員將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寄還鍾志樺，鍾志樺再依指示於112年7月10日15時9分許，在屏東縣○○市○○路00號臺灣土地銀行屏東分行，臨櫃匯款轉出新臺幣（下同）101萬元，以上開方式製造金流斷點，使偵查機關難以溯源追查，而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三、案經 王姿文 、 吳俞萱 、 劉明 璌、 李坤祥 、 李平和 、 許媛婷 、 陳信宏 、 王進明 、 柳柏宏 、 尤正興 、 葉人豪 、 蘇慧玲 、 吳貞燕 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經原審裁定改依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事實，業據被告鍾志樺於原審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原審卷第94-96頁、第134-135頁），核與證人即附表一所示之告訴人王姿文、吳俞萱、 劉明璌 、李坤祥、李平和、許媛婷、陳信宏、王進明、柳柏宏、尤正興、葉人豪、蘇慧玲、吳貞燕、證人即被害人 李遠華 、 林亭君 、 廖文聰 、 陳素稹 於警詢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附表三所示之書物證在卷可證，足認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時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自可採為認定事實之證據。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8月2日修正公布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宣告刑範圍限制之規定。

　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行為之前置重大不法行為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者，其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告刑仍受刑法第339條第1項法定最重本刑之限制，即有期徒刑5年，是以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規定之性質，乃個案宣告刑之範圍限制，而屬科刑規範，已實質影響舊洗錢罪之量刑框架，應以之列為法律變更有利與否比較適用之範圍（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939號、113年度台上字第378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至於犯一般洗錢罪之減刑規定，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規定，同以被告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為前提，修正後之規定並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等限制要件。本案被告一般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於偵查中否認犯行，而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始坦承犯行，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本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犯罪所得，詳後述）。揆諸前揭加減原因與加減例之說明，若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論以一般洗錢罪，其量刑範圍（類處斷刑）為有期徒刑2月至5年，倘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論以修正後一般洗錢罪，其處斷刑框架則為有期徒刑6月至5年，且無減刑規定之適用，綜合比較結果，應認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㈣核被告所為，就附表一編號3至11、13至16、18所示部分，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就附表一編號1至2、12、17所示部分，則各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此部分之犯行，業據檢察官於原審審理中更正及補充起訴法條）。

　㈤被告就附表一編號3至11、13至16、18所示部分，係以一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之行為，同時幫助詐欺集團對附表一上述各編號所示之告訴人、被害人實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而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重之幫助洗錢罪處斷，因其只有一個幫助行為，雖有數被害人，仍因想像競合而論以一罪；另就附表一編號1至2、12、17所示部分，均各係以一行為觸犯詐欺取財及洗錢二罪，均為想像競合犯，各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次犯行均應從一重之洗錢罪處斷。又因洗錢罪之罪數計算，應以被害人之人數為斷（最高法院110年台上字第1812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至2、12、17所犯之洗錢罪之被害人共計4人，各被害人之犯行間非想像競合，係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論以4罪。

　㈥又被告所犯幫助洗錢罪（附表一編號3至11、13至16、18所示部分，共1罪）、洗錢罪（附表一編號1至2、12、17所示部分，共4罪），上開5罪間，犯意各別，行為分殊，應分論併罰。　

　㈦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就附表一編號1至2、12、17所示之犯行，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㈧被告就附表一編號3至11、13至16、18所示部分，係以幫助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就上開犯行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㈨檢察官以113年度偵字第11713號移送併辦之被告犯如附表一編號18所示幫助洗錢部分，與本案起訴之犯罪事實，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依審判不可分原則，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一併審理，附此敘明。

三、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所犯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等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本案經新舊法比較之結果，係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有利被告而應予適用，業如前述，原審誤予適用較不利於被告之裁判時（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予以論罪科刑，自有未合。又即附表二編號1所示被告幫助犯一般洗錢罪，被害人多達14人，受損害金額高達621萬6千元，原審僅量處有期徒刑5月，併科罰金3萬元，量刑顯過輕，是檢察官循被害人陳素稹之請求提起本件上訴為有理由，原判決既有前述之可議，即無可維持，應由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將原判決予以撤銷（即主文第1項）。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提供本案土銀帳戶予他人作為犯罪之用，並協助提領部分款項，非但助長詐欺集團詐欺財產犯罪之風氣，致使無辜民眾受騙而受有財產上損害，亦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序，危害社會正常交易安全，復因被告提供本案帳戶，不僅造成執法機關不易查緝犯罪行為人之真實身分，更增加告訴人、被害人求償之困難，於本院審理中與告訴人蘇慧玲達成民事調解，賠償蘇慧玲1萬元（受害金額10萬元），與被害人陳素稹達成民事調解，同意給付85000元，已給付75000元（受害金額129萬元）等情，有本院114簡上附民字第31號、114年度屏簡移調字第30號調解筆錄各一份在卷可按，被害人陳素稹於本院審理時 陳明 被告若有賠償伊，調解成立，則從輕量刑及尚有多位告訴人、被害人未獲賠償，另考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再參酌被告之前 科素行 （見法院前案紀錄表）、犯罪動機、目的、手段、被害人人數、受騙金額合計達722萬5千元，暨被告於本院自陳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見金簡上卷第86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二主文欄所示之刑，並均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㈨另被告於本案所為雖為數罪併罰之案件，然因各罪確定日期可能不一，為利被告權益，爰不於本件合併定應執行刑（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裁定意旨參照）。被告得於判決確定後，另行請求檢察官向法院聲請定應執行刑。　　

四、沒收部分

　㈠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前述規定固將洗錢之沒收改採義務沒收，惟按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定有明文。學理上稱此規定為過苛調節條款，乃將憲法上比例原則予以具體化，不問實體規範為刑法或特別刑法中之義務沒收，亦不分沒收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之沒收，復不論沒收標的為原客體或追徵其替代價額，同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512號判決意旨參照）。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採義務沒收主義，固為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關於職權沒收之特別規定，惟依前開說明，仍有上述過苛條款之調節適用。經查，告訴人、被害人遭詐騙匯入本案帳戶之款項，部分由詐欺集團跨行轉出、部分由被告臨櫃匯款轉出，被告均非實際得款之人。如認本案全部洗錢財物均應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對被告宣告沒收，恐有違比例原則而有過苛之虞。是以，本院即未依前述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之規定，對被告就本案洗錢財物宣告沒收。

　㈡另本件並無積極具體證據足認被告因本案犯行而自詐欺集團獲有犯罪所得或幫助行為之對價，自不生犯罪所得應予沒收之問題。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書鳴、蔡瀚文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央鄉移送併辦，檢察官陳映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涂裕洪

　　　　　　　　　　　　　　　　　　法　官詹莉荺

　　　　　　　　　　　　　　　　　　法　官潘郁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7　　日

　　　　　　　　　　　　　　　　　書記官　張文玲　　　

附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