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審訴字第2669號刑事判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審訴字第2669號

公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楊淑青

上列被告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30287號），嗣因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楊淑青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捌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下列補充外，其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㈠證據增列「被告楊淑青於本院審理中之自白」。

　㈡理由部分並補充：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3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前項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楊淑青於113年6月底某日加入本案詐欺集團（見偵卷第17頁），擔任向被害人面交提款卡並提領帳戶款項之車手工作，被告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示時、地亦確實有為前述分工行為等情，業據被告坦承不諱。而該集團內部分工，被告係負責上開行為，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則向被害人行騙，並有成員負責控場、向被告收水並上繳贓款等事宜，被告則藉其負責之工作而可取得報酬，足見該集團應屬具持續性之組織體，並有分工、聯繫、分享報酬之完整結構，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機組成，是依被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之期間、集團成員之分工、報酬之計算方式、遂行詐欺犯行之獲利等節，堪認本案詐欺集團係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結構性組織，而該當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之犯罪組織。又被告於警詢中供稱：伊擔任詐欺集團之面交及提款車手，暱稱「戰0魂」是負責指示伊面交時間地點之人、「 吳明學 」是向伊收取上繳贓款的收水車手及現場控場之人、「 許文其 」是接替伊繼續提領提款卡內贓款之提領車手；伊知道從事詐欺車手是違法行為，伊打開紅包袋發現裡面是提款卡，伊就知道是詐騙；113年7月10日1時許，「吳明學」透過「許文其」將中華郵政提款卡拿給伊，稱裡面的新臺幣（下同）8,500元是伊的薪水，要伊自己提領等語（見偵卷第17頁），可見被告對其所參與之團體為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組織，顯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之團體，知之甚詳，則其確已參與詐欺犯罪組織，堪予認定。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8月2日施行（下稱113年修正），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而本案被告洗錢財物未達1億元，若適用修正後之新法，其法定主刑最重為5年有期徒刑，較舊法之法定最重主刑（7年有期徒刑）為輕，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被告本案所犯洗錢罪部分應適用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

　⒉關於洗錢自白之減輕規定，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於113年修正後改列為同法第23條，其中修正後之第23條第3項規定，除須在偵查及歷次審理中均自白者，尚增加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得減輕其刑之限制，是修正後新法並未較有利於被告，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適用被告行為時即113年修正前之上開規定。

　⒊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亦已於113年8月2日施行，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規定同條例所謂「詐欺犯罪」包括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第47條前段則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此行為後之法律因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予適用該現行法。

　㈡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係藉由防制組織型態之犯罪活動為手段，以達成維護社會秩序、保障人民權益之目的，乃於該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對於「發起、主持、操縱、指揮」及「參與」犯罪組織者，依其情節不同而為處遇，行為人雖有其中一行為（如參與），不問其有否實施各該手段（如詐欺）之罪，均成立本罪。然在未經自首或有其他積極事實，足以證明其確已脫離或解散該組織之前，其違法行為，仍繼續存在，即為行為之繼續，而屬單純一罪，至行為終了時，仍論為一罪。而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有所不同，審酌本案被告係為牟利，方參與以詐欺取財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取財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詐欺取財之犯行，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與其後之多次詐欺取財之犯行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詐欺取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詐欺取財等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詐欺取財等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是如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詐欺取財犯行，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以利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亦即以「該案件」中之「首次」詐欺取財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犯。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取財犯行中再次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查被告被起訴本案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犯行係其所涉以本案詐欺組織所為詐欺取財犯行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犯行，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是檢察官起訴被告就本案亦同時構成參與犯罪組織罪，本院自應予一併審酌。

　㈢核被告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同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再被告與「戰0魂」、「吳明學」、「許文其」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洗錢等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如起訴書附表所示提領犯行，為數次以告訴人帳戶之提款卡從自動付款設備提領現金，其犯行時間相近、行為態樣相同，是應係基於單一犯意接續所為，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接續實施，為包括之一罪之接續犯。

　㈤被告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洗錢罪間之犯行具有局部同一性，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

　㈥被告雖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涉有加重詐欺取財犯行，然並未自動繳交犯罪所得，自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刑規定之適用。至關於洗錢防制法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規定之自白減輕，因從一重而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未另依113年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減輕其刑，然得作為刑法第57條量刑審酌之事由，附此敘明。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現今社會詐欺集團橫行，集團分工式之詐欺行為往往侵害相當多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對社會治安產生重大危害，竟因私利而與詐欺集團合流，造成告訴人財產損失及社會治安之重大危害，所為應予非難；並考量被告於偵、審中均坦承犯罪，然尚未賠償告訴人以填補其犯罪所造成之損害；兼衡被告於本案詐欺集團之角色地位及分工情形、犯罪所造成之損害、自述高中肄業（惟戶籍資料登載為「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之前從事工地工作、無需扶養之人、勉持之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62頁）及其素行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犯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

　㈠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警詢中陳稱與被害人面交時有交付一個內含文件的牛皮紙袋等語（見偵卷第14頁），惟本案並未查扣被告犯本案之罪所用之文件及牛皮紙袋，卷內復無證據足資特定該文件及內容，亦無從認定該文件及牛皮紙袋尚未滅失，爰不予宣告沒收。

　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查被告因本案犯行獲有8,000元一節，業據被告於偵查、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見偵卷第88頁；本院卷第63頁），並有本案郵局帳戶之交易明細在卷可考（見偵卷第121頁）。此部分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仍應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㈢按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又「宣告前2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亦有明文。若係上開特別沒收規定所未規範之補充規定（如追徵價額、例外得不宣告或酌減沒收或追徵等情形），既無明文規定，自應回歸適用刑法之相關規定。如起訴書附表「提領金額」欄所示被告提領之金額，固均屬洗錢財物，然除起訴書附表郵局帳戶於113年7月10日被提領之8,000元為被告本案犯罪所得，業經宣告沒收如上所述外，其餘被告提領之款項已依指示全數交付予詐欺集團之上游，如對其宣告沒收此部分洗錢之財物，顯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怡蒨偵查起訴，檢察官邱曉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23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法　官　卓育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之翌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宛宜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　　月　　2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

第339條之4

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第339條之2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附件：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起訴書

　　　　　　　　　　　　　　　　　　113年度偵字第30287號

　　被　　　告　楊淑青　女　36歲（民國00年00月00日生）

　　　　　　　　　　　　住○○市○○區○○街0段00巷0號

　　　　　　　　　　　　國民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業經偵查終結，認應提起公訴，茲將犯罪事實及證據並所犯法條分敘如下：

　　　　犯罪事實

一、楊淑青於民國113年6月間，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加入吳明學、許文其（吳明學等2人涉犯詐欺等罪嫌部分，由警偵辦中）、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戰0魂」等人所屬，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詐欺集團，擔任面交、提款車手，而楊淑青、吳明學、許文其、「戰0魂」及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財物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所在、去向之洗錢之犯意聯絡，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於113年7月1日，假冒為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警員撥打電話予 廖貴枝 ，佯稱：廖貴枝遭人冒用名義辦理戶籍謄本，須交付提款卡及密碼以配合調查云云，致廖貴枝陷於錯誤，遂應允提供帳戶提款卡、密碼，嗣廖貴枝於113年7月8日13時38分許，至臺北市○○區○○街000巷00號前，楊淑青則搭乘吳明學駕駛之車輛，並依吳明學指示前往上開地點向廖貴枝收取其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局帳戶）、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合庫帳戶）之提款卡，嗣楊淑青依「戰0魂」指示及吳明學所提供之提款卡密碼，於如附表所示之領款時間、地點，提領廖貴枝郵局帳戶、合庫帳戶內款項，楊淑青復將領得款項交付予吳明學，以此方式製造金流之斷點，掩飾特定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楊淑青並取得新臺幣（下同）8,000元之報酬。

二、案經廖貴枝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告偵辦。

　　　　證據並所犯法條

一、證據清單暨待證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