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89年度上更(一)字第61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89年上更(一)字第61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08月15日

裁判案由:違反貪污治罪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上更(一)字第六一一號A
上訴人即被告甲○○選任辯護人徐美玉律師上訴人即被告丙○○選任辯護人李建忠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林國明右上訴人因貪污等案件,不服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六月三十日台灣雲林地方法院八十四年度訴字第五三九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五一七二號、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二○六一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關於甲○○、丙○○、乙○○部分均撤銷。
甲○○、丙○○、乙○○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㈠甲○○係財政部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雲林分處(下稱雲林分處)技工,負
責人民及公私法人申租申購國有不動產勘查工作,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人員。乙○○為永洪建設公司負責人,民國(下同)八十年間,乙○○欲併購坐落分割前雲林縣斗六市○○段 大崙小段 第二六一號土地(面積○‧四一二二公頃,乙○○嗣於八十一年一月間,購買部分土地共有權,於八十年二月十一日登記,而成為共有人,嗣又更正為八十年四月九日登記),以便興建四層樓房出售,乃透過該地共有人丙○○,試圖說服其他共有人同意合建。惟大崙小段第二六一號該筆土地共有人 劉正三劉正元劉正鎮劉正利 兄弟四人(應有部分各佔大崙小段十六分之一),及其母 劉罔 𤆬等均反對乙○○併購;然因劉正元兄弟四人所分管土地(其上有斗六市○○路廿三號劉罔𤆬祖厝,該房舍為劉罔𤆬所有並使用,其中豬舍占用大崙小段第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一部分,該第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介於第二六一號私有土地與崙南路間)靠近崙南路,利用價值較高。
㈡乙○○見土地無法併購,所建房屋必不能面臨崙南路,將減損價值,而心有未甘
,乃決定自行出資,以另共有人丙○○為「人頭」,先向雲林分處申租崙南路廿三號劉罔𤆬祖厝圍牆內,由劉罔𤆬佔用同小段第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下稱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土地),再以承租人身分,申購該筆土地取得所有權,使劉罔𤆬使用而由劉正元兄弟四人分管共有土地,成為無法面臨崙南路之「袋地」,以迫使劉罔𤆬家族與之合建。乙○○乃推由丙○○於八十年十月三日,向雲林分處提出承租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申請,該案分由甲○○經辦。甲○○、乙○○、丙○○三人,遂共同基於圖得不法利益之犯意聯絡,由甲○○於八十年十月十九日前往現場勘查時,明知崙南路廿五號丙○○房屋基地,係與大崙小段第二六一之一號土地相接,而崙南路廿三號劉罔𤆬祖厝基地,則與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相接,且該大崙小段第二六一之一號與系爭二六一之二號二筆土地間,暨劉罔𤆬祖厝與丙○○祖厝間,隔有一寬約三公尺既成巷道(該巷道嗣後擴建為六公尺寬,並編為大崙小段第二六一之廿一地號),如附圖二所示。丙○○並非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之現使用人,不合承租資格,甲○○竟於其職務所掌「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申租國有土地勘查紀錄表」,將斗六市○○路「廿三號」房舍現狀及面積,故意載為「廿五號」,又將斗六市○○路廿三號劉罔𤆬祖厝房舍,坐落位置繪製於該勘查紀錄表土地地籍略圖欄,並登載「已建磚造中式平房二棟約三一○平方公尺」及「現使用人為丙○○」等不實文字,即雖記載係勘查申請人丙○○坐落斗六市○○路廿五號房地,然內容卻是斗六市○○路廿三號劉罔𤆬祖厝房舍面積位置。甲○○將該不實勘查紀錄表填製後,層轉呈報該分處,轉呈財政部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於八十年十一月二日核定出租,致生國有財產局對於國有土地管理正確性及損害劉罔𤆬、劉正三、劉正元、劉正鎮、劉正利,對系爭國有土地申購權益。
㈢乙○○見事已進展,旋即購買共有人 詹昭倫 等三人所有,坐落大崙小段第二六一
號部分共有土地,並於八十一年二月十一日完成買賣移轉登記。再由丙○○於八十一年二月十二日,檢具「本人現租用雲林縣斗六市○○段大崙小段二六一之二地號國有土地一筆,面積一二六平方公尺,已建造平房一棟,門牌號碼斗六市○○路廿五號」不實切結書,向雲林分處,以承租使用人身分,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該案分交不知情助理員 陳志賢 承辦,陳志賢於八十一年二月十七日,前往現場勘查時,因見該筆土地,其前申租案,於四個月前已製有堪查紀錄表,且有丙○○切結書,遂僅於崙南路以機車把手為基點,及皮尺丈量崙南路廿三號劉罔𤆬祖厝房舍(陳志賢仍將廿三號房舍誤為係廿五號房舍)面寬、距離,因現狀並未變更,且與申租案時甲○○所製作勘查紀錄表所載相符,乃未入內詳查門牌號碼,即回辦公室依照申租案現況圖,製作勘查紀錄表,並登載「地上物使用人丙○○」,呈請專員核轉以新台幣(下同)七十五萬六千元讓售系爭該筆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並於八十一年七月廿七日,移轉登記予丙○○所有,使乙○○及丙○○,從中圖得不法利益二百廿四萬四千元。乙○○、丙○○二人,見計得逞,劉罔𤆬祖厝基地已成「袋地」,欲使劉罔𤆬、劉正利等人,以祖厝土地與之合建,詎劉罔𤆬仍執意不肯,乙○○迫不得已,祇得於八十一年底,僅就其前已併購所得土地動工興建房屋。
㈣嗣乙○○因興建房屋,資金週轉困難,遂於八十三年十一月廿三日,持前開登記
為丙○○名義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連○○○鄉○○段七二一之七號及七二二號等三筆土地,共同設定抵押權予 吳秀妙 ,向吳秀妙抵押借款六百萬元,其中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價值約三百萬元,借得款項後,丙○○從中分得二十萬元。因認被告甲○○、丙○○、乙○○三人,均涉犯九十年十一月七日修正前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項第四款圖利罪嫌及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三條行使登載不實文書罪嫌云云。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丙○○、乙○○三人,均堅決否認有右揭圖利、偽造文書犯行,三人分別辯稱如后:
⑴【甲○○】辯稱:伊係國小畢業技工,職務上盡忠職責,獲歷任主管肯定,始擔
任雲林分處技工,其負責國有不動產申租、申購業務。然雲林縣國有地申租、申購案件,自七十九年起暴增,申租案有二四四件、申購案有三一八件,廿個鄉鎮共有五六二件,現場勘查業務,全委由伊一人擔任。至八十年間,台塑六輕在麥寮鄉設廠,該處申租案、申購案,更陡增至申租案四七五件,申購案六九二件,計一千一百六七件,較七十九年時,足足多出一倍有餘,惟仍由伊一人負責承辦,扣除星期例假日,一年上班日數,約僅有二百六十日,平均每日約須完成四‧五件,現場勘查測量。而伊所擔任工作,除負責申租、申購案現場勘查測量外,每日勘查後回到辦公室,尚須處理勘查費用、製作勘查表、移送處理單位辦理等事項。此外尚須辦理國有土地參加重劃、重測,申請分割,登錄會同測量指界及國有土地接管、登記、撥用地及陳情勘查,公文辦理等事務,工作多且繁重,非常人所能負荷,遲至八十年十二月中旬,上級始增派助理員陳志賢至斗六,支援伊其中十個鄉鎮現場勘查,伊在龐雜工作下,難免有疏失;又雲林分處對於申租、申購案勘查作業時間,管制規定為七日,含勘查費用、製作勘查表、移處理單位辦理,然本件丙○○申租案,自八十年十月三日收件,伊延至八十年十月十九日,始至現場勘查,足足有十五日之久,較諸管制七日作業期間,已遲延八日,足見伊對本案並無特別關照而提前勘查,又伊於八十年十月十九日勘查時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時,丙○○並不在現場,勘查表未由丙○○蓋章,伊不認識丙○○,更不知乙○○及丙○○二人關係及合建事宜,凡此均證明伊無不法圖利意圖,更無與渠等二人有犯意聯絡。又伊於本案實地勘查時,是依申租案所附土地登記簿謄本及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地藉圖謄本,進行勘查地上房屋,填製勘查表,而當時申租人丙○○所附證件,均記載其房屋門牌號碼為廿五號,伊雖不記得當時,有無入內查看門牌,但似記得係在三合院護龍房屋牆壁,有看到「崙南路廿五號」門牌,故伊係受申租人丙○○所附證件及其移釘崙南路廿五號門牌誤導,而錯將門牌號碼崙南路廿五號,填載於勘查表,及誤認丙○○係該國有土地現使用人,並非明知不實事項,而故意登載於勘查紀錄表。又伊就本件申租案,僅負責勘查,及將勘查結果,填載於勘查表,其後移由處理單位,依所附證件審核,簽請當時雲林專員室主管審核,再移送台灣中區辦事處相關課室會簽,最後由主管處長核定,出租與否,顯非伊所能決定,故伊無圖利不法意圖及行為甚明。至伊雖曾於七十八年五月二日,已勘查過第二六一之一號國有土地申購案,但因歷年申購案,均集中保管歸檔上鎖,又並無規定要去調另件申購案參考,且已事隔二年五月,其間經歷近二千件申租案、申購案件,以及無數國有土地重劃、重測,申請分割、登錄之會同測量指界,暨國有土地接管、登記、撥用地、一般陳情勘查費、一般公文辦理等事務,伊著實無法記憶七十八年間,曾勘查過大崙小段第二六一之一號國有土地申購案;至於伊是否認識丙○○?於調查站調查時,調查人員問伊,乙○○該人你認識嗎?伊係回答:約在六、七年前,有次幾位朋友,無意中介紹他為乙○○,僅知在興建販厝而已等語,伊所謂認識,僅指被介紹認識,嗣後即未再與其見面,更無往來,至丙○○其人,伊既不認識,也從未謀面,本件伊未得到任何好處,何必甘冒大危險,製作不實勘查表,來圖利乙○○、丙○○二人,而陷自已於不利等語。
⑵【丙○○】辯稱:伊係聽說國有財產局,擬將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放領予
民眾,而其共有大崙小段第二六一號土地上,有其祖厝與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緊鄰,伊亦有使用該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且無其他承租人,故伊依法提出申請,應無違法可言;況伊係以自己名義製作切結書,為有製作權人,因國有財產局經辦人,對伊申請案,尚有審查決定權,非一經伊申請,伊即取得承購權,故縱使本件伊所出具切結書有不實,也難論伊有觸犯刑法第二百十四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至甲○○對勘查紀錄表如何記載,伊不知情,即使記載不實,與伊無關;伊與甲○○、陳志賢二人,均不認識,彼此無交情,伊申租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完全依規定辦理,而購買價格,係依國有財產局核定價格,並無獲得任何優惠,伊係因資金不夠,始向乙○○借款購買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伊確非乙○○購地「人頭」,實不能以其購得本件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即臆測伊與乙○○、甲○○有共同圖利犯行等語。
⑶至【乙○○】則辯稱:伊與丙○○,係因合建房屋而認識,丙○○向伊借款購買
前開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其後因伊缺錢,始向丙○○借用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持向案外人吳秀妙設定抵押權借款,此乃人之常情,伊僅單純借款予丙○○購買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丙○○係自己要購買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非伊「人頭」;伊公司與分割前大崙小段第二六一號其他共有人合建,因可面臨分割後大崙小段第二六一之廿一號所預留道路(共一六一坪),縱使不與告訴人土地(分割後為大崙小段第二六一之卅二號)合建,仍不影響其整體土地開發利用,伊在協調不成後,即未再進行協調;公訴人謂伊為使告訴人土地成為袋地,而故意購買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顯係推測之詞,伊無違法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無從為有罪確信時,自應為無罪諭知(最高法院四十年度台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圖利罪,固不以圖利自己為限,要必有為自己或第三人圖取不法利益犯意,始克相當。而有無是項犯意,須依證據認定,不得僅以公務員所為失當行為之結果,使人獲有不法利益,即據以推定該公務員,自始即有圖利他人犯意。又公務員對於主管事務圖利罪,必須對主管事務有圖利意思,而表現於行為,始與犯罪構成要件相符,若僅處理事務不當,尚未表現有圖利意思,即難以該罪相繩(最高法院七十年度臺上字第五○一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查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丙○○、乙○○三人,涉犯右揭圖利及偽造文書犯行,無非以被告三人右揭犯行,已據告訴人劉罔𤆬及其子劉正元指訴甚詳,及被告丙○○係違法購得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因該國有土地上座落於告訴人劉罔𤆬崙南路廿三號祖宅前,劉罔𤆬設有圍牆,其上豬舍長期均為劉罔𤆬使用,被告丙○○謂其曾使用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與事實不符;又告訴人劉罔𤆬所有坐落崙南路之祖宅正廳前,已釘有崙南路廿三號門牌,右前方所建「豬舍」,部分坐落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則未釘有門牌,一望即知,該「豬舍」,非屬人住,而被告甲○○既已到場勘查,竟仍將「豬舍」載為有人居住崙南路廿五號房屋,卻未看見釘在劉罔𤆬祖宅房屋「崙南路廿三號」門牌,顯非單純行政疏失而已;至被告乙○○,其前曾對被告丙○○出資購得大崙小段第二六一之一號國有土地,其後丙○○購得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後,丙○○又將之提供被告乙○○,持向案外人吳秀妙抵押借款六百萬元,顯見被告丙○○為乙○○「人頭」無疑;又甲○○、丙○○、乙○○三人,素無交情,被告甲○○竟願為不實勘查紀錄,顯見三人彼此間,有不法利益犯意甚明,為其所憑論據。
五、經查本件告訴人指控被告乙○○,係以 劉褔麟 為人頭,向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中區辦事處,申請承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旨在使當時由告訴人劉罔𤆬使用,而屬劉正元兄弟四人分管共有土地,成為「袋地」,以致不得不與被告乙○○合建。被告乙○○、丙○○、甲○○三人,始因而共謀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圖利,先由被告丙○○出具使用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之不實切結書,再由甲○○配合為不實勘查紀錄表,致其後不知情陳志賢受其誤導,而讓被告丙○○順利申購得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職是,⑴本件是否因被告丙○○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而使告訴人劉罔𤆬使用卻屬劉正元兄弟四人分管共有土地,成為「袋地」,即成為本件首先須予究明事項。蓋倘告訴人指控被告乙○○利用丙○○為人頭,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結果,並無法使告訴人劉罔𤆬使用屬劉正元兄弟四人分管共有土地,成為「袋地」,則被告乙○○即無法以此方式,達成迫使告訴人,與之合建目的。⑵其次,本件被告甲○○就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申租勘查紀錄,所為不實記載,與被告乙○○、丙○○二人間,有無共同犯意,即被告甲○○就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所為不實申租勘查紀錄,犯罪動機究係何在?亦為本件被告三人是否成罪,須加以探查的對象。蓋倘被告甲○○對被告乙○○、丙○○二人間,並不存有犯罪動機,即難臆測被告甲○○,就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所為不實申租勘查紀錄表,係故意為之,而有圖利被告乙○○、丙○○二人之情事。茲本件即就上揭爭點,分別論述於后:
㈠【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是否將使告訴人共有土地成為「袋地」?】
查本件被告丙○○,申租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當時由劉罔𤆬使用屬劉正元四兄弟分管共有土地(分割後為第二六一之卅二號)東側,早有寬三公尺,可通行汽車之既有巷道存在,已據告訴人劉正元於本院上訴審時供明在卷(詳本院上訴卷一八一頁),而被告劉褔麟在八十一年二月十一日,向財政部國有財產局中區辦事處,申請購買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前,被告乙○○即於八十一年一月十九日,已與告訴人劉正利、劉正鎮(即土地共有人劉正元兄弟)簽訂有協議書,承諾彼此間,就雲林縣斗六市○○段大崙小段二六一地號土地,協議分割後,應由被告乙○○負責提供附圖一所示路地,而依附圖一所示,告訴人劉正元四兄弟,因協議分割取得土地,已由被告乙○○依協議書約定,在告訴人土地東側留有寬六公尺道路,有八十一年一月十九日協議書及附圖各乙份在卷可憑(詳原審卷二八七至二八八頁)。再者,告訴人劉罔𤆬祖厝與崙南路間,隔有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丙○○祖厝與崙南路間,則隔有第二六一之一號土地,二祖厝間,則有約三公尺寬既成巷道,如附圖二所示,有被告丙○○七十八年申購二六一之一號國有土地時,被告甲○○於七十八年五月二日所繪土地地籍略圖乙份在卷可憑(詳調查站卷十七頁)。由此觀之,則告訴人劉正元兄弟分管由其母劉罔𤆬使用共有土地(分割後為第二六一之卅二號),顯非除經由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外,與公路無適宜聯絡,致成為不能作通常使用之「袋地」。是告訴人指被告乙○○,利用被告丙○○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旨在使當時由劉罔𤆬使用屬劉正元四兄弟分管共有第二六一號土地(分割後為第二六一之卅二號),成為袋地,即非可信。況被告乙○○與告訴人劉罔𤆬之子劉正利、劉正鎮等二人,協議分割共有二六一號土地時,既已同意告訴人之子分得共有二六一號土地後,在其分得土地東側,由被告乙○○負責提供六米寬路地,供告訴人之子劉正利等人使用,自無可能使告訴人土地,成為袋地。且證諸其後被告乙○○,確實依協議書所約定方式,分割第二六一號共有土地,並於告訴人之子所分得二六一號共有土地東側,提供六米路地,此經原審履勘現場屬實,並繪有如附圖三所示現場圖乙份在卷可稽(詳原審卷四十頁)。益證被告乙○○,並無藉被告丙○○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而使告訴人所分得共有二六一號土地,成為「袋地」意圖,進而逼使告訴人劉罔𤆬同意,與被告乙○○合建情事。㈡【其次要探討者,乃系爭共有第二六一號土地分割後,被告乙○○所取得土地,
如未與告訴人分得土地及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合併使用,是否將影響被告乙○○其所有土地開發及利用?如屬肯定,始能在被告乙○○身上,尋得其在本件犯罪動機】。
⑴查本件被告乙○○於系爭共有第二六一號土地分割後,其最終興建方式,本院於
本次最高法院發回更審後,前往現場履勘結果,現場被告乙○○所興建房屋分佈,與告訴人及其子分得系爭共有第二六一號土地位置,依本院履勘結果,繪有現場圖如附圖四所示,及被告丙○○提出崙南路廿五巷兩側建物平面圖如附圖五:即被告乙○○所興建房屋與告訴人所分得土地,在北方為面臨七米寬崙中路、在南方為面臨八米(含水溝蓋)寬崙南路,而在告訴人分得土地東側,現留有一條寬六米柏油巷道,該巷道現為崙南路廿五巷;巷道以東,均為被告乙○○所興建房屋,興建方式,北方面臨七米崙中路,建有廿二之三至廿二之五號有三戶,南方面臨崙南路,建有廿七、廿七之一至廿七之三號有四戶,餘均坐東朝西面臨崙南路廿五巷之巷道,自廿五巷二號至廿五巷廿四號,計有十二戶。
⑵至毗鄰告訴人分得共有土地部分,即崙南路廿五巷西側部分,西側南半部為告訴
人分得土地,西側北半部則為乙○○所取得而興建房屋,被告乙○○興建方式為:面臨崙中路興建廿二之一至廿二之二有二戶,其餘面臨崙南路廿五巷部分,興建廿五巷廿一號至廿九號五戶。由附圖四、五現場圖示之目前建物坐落位置觀之,被告乙○○所興建房屋,即使未與告訴人分得土地合建,亦均面臨道路,且所面臨道路,均至少有六米以上,被告乙○○辯稱,其未因告訴人分得土地及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未併入合建範圍,而影響其土地開發利用,堪以採信。⑶況本件系爭共有第二六一號土地,分割後,既留有崙南路廿五巷之巷道,則即使
被告乙○○,將告訴人之子分得第二六一號土地,併入一起合建,所能規劃使用土地方式,亦僅能以崙南路廿五巷東側土地之現狀使用方式興建房屋,亦即部分房屋面臨崙中路、部分房屋面臨崙南路、其餘均以坐西朝東方式,面臨崙南路廿五巷之巷道來建築。職是,被告乙○○有無併入告訴人之子分得第二六一號共有土地及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來興建,其最後興建方式,應無二致。自難以被告丙○○購得系爭第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即據以推測被告丙○○與被告乙○○、被告甲○○三人間,有不法意圖。
⑷綜上所論,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丙○○、乙○○三人共同謀議,先由被告
丙○○違法購得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圖使告訴人之子分得共有土地,成為袋地,進而逼使告訴人之子同意,將所分得第二六一號共有土地,與被告乙○○合建,共謀不法利益,顯與事實不合,公訴人臆測被告三人間,有共同圖謀不法利益之犯意聯絡,要非有據。
㈢【本件被告甲○○就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申租勘查紀錄,所為不實記載,
其犯罪動機,究係何在?】⑴經查本件被告丙○○、乙○○與被告甲○○間,素無交情,已據渠等供明在卷,
且為公訴人於起訴書認定屬實在案(詳原審卷六頁起訴書所載㈦)。然公訴人就此卻推論,既然被告甲○○與被告丙○○、乙○○間,素無交情,何以被告甲○○,竟願為前開不實勘測紀錄,致被告丙○○、乙○○獲取不法暴利,足證被告三人,彼此間有不法圖利之犯意聯絡云云。惟查本件遍閱全卷,並查無被告甲○○因本件勘測紀錄表不實記載,而獲有任何利益之事證。公訴人徒以被告甲○○,所為勘查紀錄表不實,即推測被告甲○○,係出於圖利犯意而為,顯屬率斷。⑵次查被告甲○○倘若非出於圖利被告丙○○、乙○○二人,則其何以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現場勘查紀錄,竟為不實記載?應為本件所應探查重點。
①查據被告甲○○供稱:伊擔任雲林分處技工,負責國有不動產申租、申購業務。
然雲林縣國有地申租、申購案件,自七十九年起暴增,其中申租案有二四四件、申購案有三一八件,廿個鄉鎮共計五六二件,現場勘查業務,全委由伊一人擔任。至八十年間,台塑六輕在麥寮鄉設廠,該處申租、申購案,更陡增至申租案四七五件,申購案六九二件,計一一六七件,較七十九年,足足多出一倍有餘,仍由被告甲○○一人負責承辦,業經原審向財政部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雲林分處函詢在案,有該分處八十八年六月十四日台財產中雲第00000000號函乙份在卷可稽(詳原審卷三四六頁)。則被告甲○○扣除星期例假日,一年上班日數約僅有二百六十日,平均每日約須完成四‧五件現場勘查測量,足見被告甲○○於承辦本件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申租案現場勘查時,工作量確係繁重。此證諸財政部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雲林分處,於八十年十二月一日特地增派助理員陳志賢至雲林分處支援被告甲○○承辦國有土地申租、申購案之現場勘查及國有土地重測、重劃、登錄等業務,且助理員陳志賢自八十年十二月一日調派至雲林分處支援被告甲○○辦理業務,直至八十一年二月十五日止,助理員陳志賢所負責勘查申租、申購案件,件數即已高達六十五件,有該分處八十八年六月十四日台財產中雲第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詳原審卷三四六頁背面)。從助理員陳志賢支援被告甲○○辦理國有土地申租、申購案現場勘查,自八十年十二月一日起,至八十一年二月十五日止,短短的二個半月,即辦理六十五件,扣除星期假日(即星期六半日、星期日全天),工作天約僅剩六十日,平均每日至少有一件以上工作量。準此以言,被告甲○○在國有財產局未增派陳志賢前來支援時,被告甲○○承辦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之申租案件期間,全部雲林分處申租、申購案件,均由被告甲○○獨自辦理時,其工作負擔之繁重,可以想見。
②又被告於八十年間所承辦業務,除負責申租、申購案現場勘查測量外,尚須辦理
一般陳情案件之現場勘查,國有土地重劃、重測、申請分割,登錄會同測量指界暨一般公文處理等例行工作,其工作量多且繁,有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雲林分處八十八年十一月廿五日台財產中雲一第0000000號函乙份在卷可憑(詳本院上訴卷一六一頁)。足見被告甲○○辯稱,其係因在龐雜工作下,而出現本件行政疏失,應可採信。
③此外本件雲林分處,對於所有國有土地申租、申購案勘查作業時間,管制規定為
七日,含勘查費、製作勘查表、移處理單位辦理,有財政部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處理申租案件作業時間管制表乙紙在卷可憑(詳外放財政部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非公用國有土地申購案卷卅八頁)。本件被告丙○○申租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案,被告丙○○係於八十年十月三日申請,被告甲○○則係八十年十月十九日,始至現場勘查,有上開管制表及被告丙○○就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承租之申請書各乙份在卷可稽(詳同上卷卅八至卅九頁)。由此觀之,本件被告甲○○自被告丙○○於八十年十月三日申請承租後,以迄被告甲○○於八十年十月十九日前往現場勘查,足足有十五日期間,顯較國有財產局管制七日作業期間,延遲八日,此不惟可證明被告工作量繁重之外,更可以證明被告甲○○對本案並無圖利被告丙○○、乙○○之犯罪動機,否則應不可能不僅未提前勘查,反而延遲辦理。在在證明,被告甲○○與被告丙○○、乙○○間,並無任何勾結,亦無不法利益之動機。
④又被告甲○○就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申租案件,僅負責現場勘查而已,其
後將勘查結果,填載於勘查表,即移由處理單位依所附證件審核,並簽請當時雲林專員室主管審核,再移送台灣中區辦事處相關課室會簽,最後始由主管處長核定,有財政部國有財產局台灣中區辦事處國有非公用房地讓售案件審查處理表乙紙在卷可憑(詳同上卷九頁)。是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能否出租,顯非被告所能決定,益證被告無圖利不法意圖及行為甚明。
⑤至被告甲○○雖於七十八年五月二日,勘查過二六一之一號國有土地申購案,但
本件申租案係於八十年十月十九日堪查現場,二案相隔已有二年五月時間,以被告甲○○辦理本件申租時,已歷經近二千件申租、申購案件(按七十九年被告辦理申租申購五六七件,八十年則有一一六七件)及無數國有土地重劃、重測,申請分割、登錄之會同測量指界、一般陳情之勘查、公文辦理等一般事務,其工作量繁重,情理上要求被告甲○○,尚應記得其前曾有辦理過二六一之一號國有土地申購案勘查,應屬強人所難。況依被告所屬國有財產局申購案內部作業程序,並無規定承辦人應去調取其前申請人其他相關申購案件查明。因此自難以被告甲○○於承辦本件被告丙○○申請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申租案時,曾於七十八年五月二日,勘查過被告丙○○申請承購第二六一之一號國有土地申購案,即推測被甲○○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現場勘查紀錄,係故為不實記載。
六、綜上所述,本件客觀上,被告丙○○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結果,並無造成告訴人所分得土地,成為袋地,即難認被告乙○○與被告丙○○係以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迫使告訴人將分得土地與之合建,以圖利自己。此外被告乙○○其後興建房屋,並未因未與告訴人分得土地及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合建,致影響其原有土地開發及利用,更證明被告乙○○無不法意圖。再者本件被告甲○○與被告乙○○、丙○○既素不相識,更無交情,復查無被告甲○○有圖利被告乙○○、丙○○二人之犯罪動機,則被告甲○○所犯上述行政疏失,實難據以認定係被告甲○○故意所為。是公訴人認被告甲○○與被告乙○○、丙○○三人,有共同圖利及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非有據。
七、綜上所述,被告丙○○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既未使告訴人分得之共有土地,成為「袋地」,則公訴人認被告乙○○,係利用被告丙○○為人頭,申購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使告訴人劉罔𤆬使用屬劉正元兄弟四人分管共有土地,成為「袋地」,進而迫使告訴人與之合建,即屬無稽。㈡被告乙○○所取得共有土地,其後雖未與告訴人所分得土地及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合併使用,確實不影響被告乙○○,就其所有土地開發及利用,益證被告乙○○並無公訴人所指不法圖利犯行。㈢被告甲○○就系爭二六一之二號國有土地,在申租勘查紀錄,所為不實記載,與被告乙○○、丙○○二人間,並未查得被告甲○○,有圖利被告丙○○及乙○○之犯罪動機。自難以被告甲○○,因工作繁重所出現行政疏失,遽以推測被告甲○○與被告乙○○、丙○○三人間,有共同圖利及偽造文書犯行。原審疏未就上揭種種有利被告事證,細心勾稽,即遽予被告三人論罪科刑,顯有未當。被告三人上訴意旨,否認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另諭知被告三人無罪,以昭公允。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傳來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八月十五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茆臺雲
法官蔡長林法官董武全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法院書記官黃全忠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八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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