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訴字第4970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11月22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5年度訴字第4970號原告美商美國新美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法定代理人甲○○訴訟代理人丁○○
戊○○被告乙00000000訴訟代理人 陳松棟 律師（送達代收人）上開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95年11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原告起訴主張：
㈠訴外人實健醫療器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實健公司），積欠
原告貨款新臺幣（下同）6,337,623元，經中華民國仲裁協會92年度仲聲信字第022號仲裁判斷，實健公司應如數給付原告。原告於民國91年9月向本院聲請假扣押被告於中央健康保險局（以下簡稱健保局）之健保醫療給付2,014,340元（以下簡稱系爭健保醫療給付），因系爭健保醫療給付應屬實健公司所有。
㈡實健公司於89年12月28日聘請被告擔任民生實和藥局藥師，
並依藥師法及臺北市政府衛生局之規定，由被告登記為負責人。依實健公司與被告於90年3月1日簽訂之藥局合約書，民生實和藥局係由實健公司出資，因藥事法第19條規定須由藥師擔任藥局負責人，故聘請被告為登記負責人，再由被告以民生實和藥局負責人身分與健保局簽訂合約。因此，被告係受僱人，除依合約獲取酬勞外，不得要求支配藥局之盈餘，且藥局所有資產均屬實健公司所有，被告無任何權利，藥局之營利所得均屬實健公司所有，包括健保局給付藥局之健保醫療給付。實健公司正常營運時，健保醫療給付款會匯入實健公司；惟實健公司於91年10月間發生財務困難，被告即占有原屬實健公司之財產。系爭健保醫療給付為實健公司對被告之債權，被告主張為其所有，實為不當得利，若被告領取健保醫療給付，恐有侵占之嫌。
㈢實健公司因財務困難，向本院聲請重整，經本院91年度整字
第5號認無重整更生之可能而裁定駁回，其負責人 李新生 於
00年00月0日出境後未再入境，且因他案由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通緝中，堪認實健公司已無力清償債務，且怠於行使對被告之債權。原告為保全債權，代位訴請被告返還不當得利2,014,340元予實健公司，由原告代位受領。
㈣被告提出清冊，主張自91年9月起代墊實健公司應給付民生實和診所當月及嗣後之款項，原告否認其真實：
⑴由清冊可看出付款流程為：民生實和藥局員工以廠商發票
為憑證，經請款人填寫請款單後，交由有權責的主管批准，再開立2596-8帳號支票付款。91年9月之前後均由民生實和藥局循此付款模式，經正常會計程序付款，而非被告個人代墊。
⑵況且，依常理而言，若被告代墊款項，應留有支出憑證（
如匯款單、支票存根、銀行轉帳支出證明等）；被告未提出任何支出憑證，反要由證人丙○○證明有代墊之事實，有違常理。
⑶若被告以個人金錢代墊貨款，何以清冊中卻有以被告為請
款人，而由丙○○批准付款之請款單？其向何人請款？是否須第三人批准後，方能代墊？此亦不合常理。
㈤實健公司聲請重整案中，其大股東實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
陳報：「因實健公司負責人棄保潛逃出境，董監事又全數請辭…，造成實健公司之真空狀態，無法對下轄實和聯合診所收取應收帳款，及對侵占該公司資產之診所進行法律追索程序…」。實健公司發生財務問題之後，原本應由藥局繳回實健公司的營業收入，藥局未如數繳回，而直接用來支付藥局所購買藥品的費用以及員工薪資，故清冊中之付款流程一如以往，所支出之款項應視為實健公司所支出，被告辯稱是其個人代墊而主張抵銷，應無理由。
㈥依證人丙○○所言，被告個人從未以私人之金錢代墊任何貨
款、薪資等，清冊中支出之款項是以健保醫療給付支付，以往實健公司正常營運時，健保醫療給付款都由民生實和藥局直接轉入實健公司帳戶，實健公司發生財務困難後，被告即未將健保醫療給付撥付實健公司，有侵占實健公司健保醫療給付款之嫌。
㈦原告否認實健公司已與被告合意終止合約：
⑴實健公司發生財務問題後，向法院聲請重整，其聲請書一
再強調其對轄下診所、藥局有高額應受帳款，並表示其所創立之連鎖診所前景看好。依經驗法則判斷，實健公司轄下診所、藥局繼續營運會帶來重大收益，豈會結束診所之營運。
⑵即使被告片面終止與實健公司之合約，僅表示被告終止與
實健公司之聘僱關係，不再是民生實和藥局之負責人，與民生實和藥局不再有關係。然依雙方所簽訂之合約內容，被告僅為掛名領薪水之受雇者，何以在終止合約後成為藥局之擁有者？⑶再者，實健公司係於91年10月間發生財務困難，若如被告
所說「實健公司要求被告必須自己經營」，則自91年10月起至92年2月止，民生實和藥局至少獲利500餘萬元（以系爭200萬元及被告所稱墊付款300餘萬元計算），被告何以在短短4個月後即結束營業？㈧聲明：⑴被告應返還實健公司2,014,34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告答辯稱：
㈠依藥局合約書之約定，被告與實健公司之法律關係如下：
⑴就內部關係而言，被告僅能獲取酬（即約定之薪津），不
得支配藥局之盈餘。同時，若藥局有虧損或其他負擔（包括藥局營業所產生之稅款），被告亦不承擔損失。故被告確為實健公司所聘僱，擔任民生實和藥局掛名負責人。
⑵就對外關係而言，被告為民生實和藥局之負責人，對民生
實和藥局員工負有給付薪資之義務，對民生實和藥局之房東負有給付房租之義務，對往來廠商負有給付貨款之義務。民生實和藥局得向健保局請領之健保醫療給付，仍需以被告之名義請領，再轉給實健公司。
㈡系爭健保醫療給付係健保局應給付被告之款項，並非不當得利，亦不因上開藥局合約書而成為不當得利。
㈢被告並無將系爭健保醫療給付轉付實健公司之義務：
⑴實健公司於91年9月間發生財務困難，無力支付轄下含民
生實和藥局在內之各診所、藥局（合計21個之多）當月及嗣後應支付之款項，而由被告支付，總計2,138,619元；事實上，實健公司已拖欠各診所、藥局員工薪資達2個月，因而於91年10月間，通知含被告在內之各診所、藥局負責人，前往實健公司取回帳冊、印章、人事資料、勞健保資料單據等，並要求被告應自行處理後續事務，向被告表示終止藥局合約書之合約關係，業據證人丙○○於95年10月4日到庭具結證述屬實。則於藥局合約關係合意終止後，被告向健保局請領之健保，自無轉付實健公司之理。
⑵實健公司與被告終止合約之方式，雖僅由實健公司交付原
保管之帳冊、印章、人事資料、勞健保資料，並要求被告嗣後自行處理，而被告收回帳冊、印章、人事資料、勞健保資料，允於嗣後自行處理，未另立書面協議，惟並不影響合約終止之效力。
⑶原告聲請假扣押之系爭健保醫療給付，為實健公司與被告
於91年10月間終止合約後之91年12月份款項，與實健公司無關，原告不得主張其為實健公司之債權而為執行。
㈣原告並未能舉證證明被告對於實健公司有何應返還之不當得
利，且依被告於95年8月30日所提支付款項證明單據及丙○○之證詞，均足證明實健公司對於被告無任何債權。
㈤聲明：⑴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原告對實健公司有貨款債權6,337,623元。
㈡被告於89年12月28日受實健公司聘僱為民生實和藥局之負責
藥師，並於90年3月1日與實健公司簽訂藥局合約書，擔任民生實和藥局之負責人。
㈢原告於91年12月間聲請對被告為假扣押，扣押被告對健保局之系爭健保醫療給付債權2,014,340元。
兩造爭執要點及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其得不當得利之規定，代位實健公司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健保醫療給付，為被告所否認。經查：
㈠系爭健保醫療給付難認係被告之不當得利：
⑴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為民法第179條所明定，所稱受利益，應指現實上已受有利益。
⑵系爭健保醫療給付原係健保局應於91年12月間給付被告之
款項，惟尚未給付即由原告聲請本院為假扣押等情，業據被告陳明，並經本院調閱本院91年度執全字笫3681號保全程序卷宗，查核屬實，原告亦不爭執，自堪認為真實。則被告顯然尚未現實取得系爭健保醫療給付，難認已受有利益。原告主張系爭健保醫療給付為被告之不當得利而請求返還，即無理由。
㈡被告尚未取得系爭健保醫療給付，已如前述，縱然被告已受領系爭健保醫療給付，亦難認實健公司得請求被告返還：
⑴被告因與實健公司訂有藥局合約書，擔任民生實和藥局負
責人，而與健保局簽訂醫事合約，故健保醫療給付須由健保局依約給付被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則被告縱然受領系爭健保醫療給付，亦係基於藥局合約書及醫事合約，難認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自非不當得利。
⑵再者，依藥局合約書第3條：「乙方（即被告）除依與甲
方（即實健公司）之合約獲取酬勞外，不得要求支配藥局之盈餘。…」及第4條：「藥局所有之資產（包括但不限於軟體、硬體、辦公室設備、藥材、藥局品牌等）均屬甲方所有，乙方無任何權利。」之約定，被告固須將已受領之健保醫療給付交付實健公司。然依證人即民生實和藥局副理丙○○結證稱：其上級主管為實健公司，實健公司跳票前，藥局不用負責財務貨款，跳票後實健公司找不到人，後來藥局知道公司無法維持原來的合約關係，實健公司財務部門、人資部於91年10月間叫藥局取回帳冊、人事資料、勞健保資料及3個月未繳之勞健保單據，要藥局自行處理，藥局負責人的意思就是結束合約關係，所以藥局自行繳納勞健保費用，並陸續支付廠商貨款及一些應付帳款，91年10月前之健保醫療給付均匯給實健公司，91年10月以後找不到實健公司人員，無法繼續合約關係，開始未將健保醫療給付匯給實健公司，做為藥局營運之用等語，可知實健公司應係於91年10月因財務困難，無法繼續履行藥局合約，而與被告終止藥局合約，請被告自行處理帳務、人事及勞健保費用。故縱然被告已受領系爭91年12月份之健保醫療給付，亦毋須再依上開藥局合約書之約定交付實健公司。
⑶至於原告主張：依上開藥局合約書第3條、第4條之約定，
藥局所有之財產均屬實健公司所有，被告終止合約後，仍應將藥局財產返還實健公司等語，因系爭健保醫療給付係健保局應於91年12月份給付者，在健保局給付前尚非被告之財產，實健公司對被告亦尚無請求給付之權利。上開藥局合約既已於91年10月間終止，被告事後取得系爭健保醫療給付，已不受上開藥局合約拘束，實健公司對被告已無請求給付健保醫療給付之權利，系爭健保醫療給付更非實健公司之財產。原告之主張難認有理由。
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及代位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實健
公司2,014,34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並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告之訴既不應准許，則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本件事證業已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本院
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均毋庸再予論述，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
主文。中華民國95年11月22日
民事第四庭法官林玲玉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華民國95年11月22日
書記官江虹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