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訴字第31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1年06月23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訴字第314號原告百泰產物保險代理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王中和 訴訟代理人 彭志傑 律師被告 邱素票 訴訟代理人 張家榛 律師
李惠家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6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㈠被告自民國82年11月1日起至110年7月31日任職於原告，負責
代理保險單簽核、財務等業務，並自104年起至109年12月擔任原告董事。被告明知核發董監事車馬費，依公司法第202條，應經公司召開董事會決議同意後始可發放，被告竟違反規定發放董監事車馬費，因而自104年度至108年度每年違法受領車馬費新臺幣(下同)12萬元，109年度違法受領車馬費16萬元，合計76萬元。嗣經原告查核後，認與公司法第202條規定不符，經通知董監事返還，其他董監事皆同意返還，僅被告拒不處理，原告爰依民法第179條請求原告返還不當得利76萬元。
㈡又被告明知其因擔任董事，非屬公司法第235條之1員工身分
，不得分派員工酬勞，竟在未經董事會決議同意之情形下，將酬勞逕分派予自己，包括106年6月14日6,080元、107年6月19日6,645元、108年5月21日5,262元、109年4月27日7,704元，合計25,691元，已造成原告損害。原告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賠償)25,691元。
㈢被告於辯論時自認有收到76萬元，惟辯稱是薪資云云，被告
領取董事車馬費，雖經原告法定代理人核可，惟董監事車馬費之核發，屬公司業務執行之事項，依公司法第202條規定，應由董事會決議之，而本件車馬費之核發，僅簽核至董事長王中和，未經原告公司董事會決議同意發放，被告受領車馬費76萬元，確無法律上之原因。被告辯稱該76萬元之扣繳名稱為「薪資」並非車馬費云云，不足採信，蓋不因所得稅法第14條第1項第4款規定申報名稱為薪資所得，而改變被告領取車馬費之事實。
㈣被告擔任原告經理人期間，亦負責財會業務，因此原告公司
之印信(包含公司登記之印鑑大、小章)皆由被告保管，原證4第2頁轉帳傳票上蓋用「王中和」印章，蓋用人為被告，王中和並不知悉，被告抗辯係經王中和同意，實未盡舉證之責，又依原證6所示，王中和親自簽核時，皆簽署「王」字，足證被告所辯不足採信。
㈤被告抗辯兩造於110年7月22日簽訂和解書，其中第四條之約
定已包含本件原告請求在內云云，誠不足採。該和解書是因被告任職期間溢領獎金(即保險佣金)多達700餘萬元之事實，與本件無關，被告抗辯包含本件在內，應負舉證責任。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785,69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意旨略以：㈠被告所領之76萬元應屬薪資，亦經原告法定代理人即董事長
王中和親自簽核，自屬有法律上原因所得。按車馬費，係指董事前往公司或為公司與人商談業務所應支領之交通費，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532號民事判決參照，被告自85年3月1日起即任職於原告，負責保單簽核及公司各項業務，於110年7月31日離職，被告任職期間為原告提供勞務並受領薪資，有申報所得稅之清單可憑，亦經證人到庭證述明確，被告為原告之員工應認無疑。
㈡被告受王中和指示執行業務，被告擔任原告員工，受原告公
司指揮監督執行業務、提供勞務換取報酬，不因形式上名稱為車馬費而受影響，原告每年將此數額列於薪資支出之項目，並以此計算損益及稅額後經會計師查核(被證五)，被告每年亦於所得稅申報時列為薪資，有被告110年扣繳憑單載明該年度16萬元係薪資所得可稽(被證六)，揆諸上開實務見解，車馬費係指前往公司或為公司與人商談業務所應支領之交通費而言，原告公司常年未曾實際召開過董事會，既無召開何來交通費？亦不需要提出交通單據始能向原告公司報領，所謂名為「車馬費」之金額，實際上並非作為支付各董事因交通、通勤之開銷，而係作為被告基於職務付出辛勞、提供勞務之報酬，可認該76萬元與被告提供之勞務具有對價甚明。
㈢王中和為原告法定代理人，104年至109年間親自簽核發放車
馬費之簽呈(原證六)，其簽署「王」之姓名筆跡，亦經證人到庭證述明確，足證經王中和同意甚明。退步言，縱原告發放所謂車馬費，未經董事會正式決議，而疑違反規定，亦屬王中和是否違背公司代表人之職務，而應對原告公司負損害賠償，不影響已發放具有薪資性質之76萬元，該76萬元屬被告之薪資所得，具正當、合法之法律上原因，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請求返還自無足採。
㈣被告為原告公司之員工應認無疑，公司法並無限制員工兼任
董事，又參酌會計師事務所之函覆，可知被告作為原告員工，應當受有薪資，薪資包括每月經常性薪資及非經常性薪資（即包含員工酬勞），原告主張被告擔任董事非員工身分，無法受領員工酬勞云云，實屬無稽。再者，被告所領之員工酬勞皆經合法報稅，且係以薪資名目申報，原告公司財務報表詳列各項支出，原告公司每年薪資支出即包含「公司職員薪資」及「應付員工酬勞」，王中和負責於財報簽署，對此應知之甚詳，原告竟稱王中和對於蓋用於轉帳傳票上之印文不知悉，核屬無理。
㈤被告雖經王中和同意而保管公司之大小章，縱原證四第2頁王
中和印文為被告蓋用，亦經王中和授權同意，原告倘主張係被告擅自蓋用，應負舉證責任，而非發放後翻悔不認，甚至另對被告提出刑事告訴強逼被告和解，被告難以苟同。退步言，原告就此部分依侵權行為規定請求，被告於108年前所受領之員工酬勞部分亦罹於兩年消滅時效。
㈥又兩造於110年7月22日已達成和解，且被告早已依和解契約
之條件給付高達350萬元之和解金履行完畢，被告為免日後不斷遭刁難或訴訟紛爭，始同意此鉅額和解金，是兩造間就被告任職期間所生爭議，既已達成和解，原告自不得再以不當得利、侵權行為等請求被告給付。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被告自82年11月1日起至110年7月31日止任職原告公司，負責代理保險單簽核、財務等業務，並自104年至109年12月擔任原告公司董事，被告自104年度至108年度每年自原告受領12萬元，109年度受領16萬元，合計76萬元，及被告分別於106年6月14日、107年6月19日、108年5月21日、109年4月27日受領員工酬勞合計25,691元等情，有原告轉帳傳票、存款憑條、存摺節本等件可憑，並兩造所不爭，堪以認定。
四、原告主張被告違法受領董事車馬費76萬元，而依不當得利請求返還，已經被告否認，經查：
㈠被告雖承認有受領該76萬元，惟抗辯稱該76萬元係薪資報酬
，並不存在車馬費，該76萬元列為公司薪資支出，被告就該所得亦於年度所得稅申報時列為薪資所得等情，本院經核原告公司年度損益及稅額計算表、營所稅申報說明(見本院卷第127至135頁)，當中並無車馬費科目，而以會計科目觀察，被告所辯該76萬元列為薪資支出應屬可信，且薪資支出在申報營所稅時，確實包括公司職員薪資及應付員工酬勞二者。另就被告所提之綜所稅申報所得參考清單、扣繳憑單(見本院卷第137至139頁)而論，被告所稱該76萬元於年度申報所得稅時列為薪資所得亦屬可採，衡以被告長期擔任原告公司員工，後雖兼任董事，惟從證人 曾琦菁 之證詞(見本院卷第182至183頁)可知，實際上被告仍持續受董事長王中和指示執行公司業務，與原先工作並無不同，又參以被告辯稱董事會未曾實際召開之情，原告並不爭執，足見車馬費之名目卻與實情不符，而被告兼任原告公司董事，應非其主要工作，被告主要工作仍為承王中和之命執行公司業務，綜合上述，足認該76萬元，無論名目為何，性質上均接近於被告提供勞務所獲得之對價，自屬薪資無疑，並不因發放名目為車馬費而異，原告前揭主張自無可採。
㈡原告又稱被告擔任經理人期間，負責財會業務，原告公司之
大、小章皆由被告保管，轉帳傳票上「王中和」印文係被告擅自蓋用，王中和並不知悉云云，已經被告否認。原告固稱被告就王中和同意蓋用印文乙節應負舉證責任，惟本院綜合一切事證及兩造陳述，認被告既然於任職期間經常保管公司大小章，衡情，王中和對此應有所悉並已同意，否則，豈有任令被告長期擅自持有公司大小章而不改變之理，王中和既然允許被告持有公司大小章，以被告先擔任原告公司經理人負責財會事項，後兼董事之情形以觀，姑不論此於公司內稽內控上是否有改進之處，從常情推論，被告於一般財會事務應有代理王中和用印之授權，而於傳票上用印，乃公司尋常財會事項，被告之代理權應可推認於此範圍內存在，原告前揭主張自非可採。
㈢又縱令被告領取該76萬元違反公司法之規定，惟按公司之法
定代理人，基於公司負責人職權決定發放具有員工獎勵金性質之款項，縱未經股東會正式決議，而有違反法令或公司章程之問題，亦屬法定代理人是否違背公司負責人之職務，而應對公司為損害賠償之問題，尚難認公司員工受領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臺灣高等法院106年度上字第773號民事判決意旨可供參照。是本件被告受領該76萬元縱有違反公司法或公司章程之情形，惟此係經董事長王中和同意或授權被告於傳票上用印發放，僅屬法定代理人是否違背公司負責人職務之問題，被告基於員工身分提供勞務獲得該76萬元，自無不當得利之問題。
五、原告又請求被告給付或賠償員工酬勞25,691元，已經被告否認，原告雖稱被告擔任董事不得以員工身分領取報酬云云，並未提出合理依據，縱被告因兼任董事，致名義上原先經理人身分有所調整，然被告實際上仍承王中和之命持續執行公司職務，已如前述，被告實際上持續提供勞務並受董事長指揮監督，因此所得性質上與員工獲得薪資或酬勞並無不同，至是否違反公司法或章程規定，乃另一問題，單就酬勞取得而言，並無不法，亦非欠缺法律上原因，原告依侵權行為、不當得利請求被告賠償或返還，均無可採。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法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如聲明所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假執行之聲請，因本訴駁回而失其依據，應併予駁回。
七、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再予論述，附此敘明。
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111年6月23日
民事第四庭法官陳正昇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11年6月23日
書記官翁挺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