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29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0年訴字第29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06月04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訴字第二九七號
公訴人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乙○○右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年度偵字第四一0六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甲○○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柒月。
事實
一、甲○○於民國(下同)九十年七月十日晚上七時五十分許,在苗栗縣泰安鄉中興村三鄰長橋二十八號 陳德仁 生前住處,參加陳德仁死後第四十九天以基督教儀式舉行之喪禮,喪禮結束與其他族人原地一起用餐飲酒,詎甲○○酒後在庭院內與丁○○發生口角互毆,衝突中丁○○跌落駁坎下,另一族人丙○○見狀上前勸架,並將甲○○推到角落,告誡甲○○正在辦喪事中,不要鬧事,卻引起甲○○不滿,甲○○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跑進上址丁○○房間內,從丁○○床下工具箱內取出鐮刀乙支(起訴書誤為柴刀,應予更正),再折回原處,持該支鐮刀由下往上揮向丙○○,丙○○見狀急忙向後仰閃躲,惟鐮刀前端部分仍劃過丙○○前額,丙○○並跌落駁坎下面,致丙○○受有前額撕裂傷五X0˙三公分、右前臂六X三公分瘀血、右手四X二˙五公分瘀血之普通傷害。
二、案經甲○○訴由苗栗縣警察局大湖分局報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持刀劃傷被害人丙○○之犯行,但堅決否認有何殺人之犯意,辯稱:伊當時正氣頭上,就拿鐮刀揮過去,伊沒有致人於死之意思等語。按判斷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下手力道之輕重,被害人受傷情形及行為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加以研析,尚難僅以行為人有持刀砍傷被害人,即認其必有殺人之犯意。經查:
(一)被告甲○○於案發前,係參加族人陳德仁之喪禮,喪禮結束後,參加之人均聚集原地用餐並飲酒,被告甲○○當時已有幾分醉意,此由被告甲○○於案發後被員警帶回苗栗縣警察局大湖分局中興派出所製作筆錄時,已事隔三小時之久,仍無法製作筆錄之情節即明(見偵查卷第五頁背面)。被告甲○○在酒醉之下,先與族人丁○○發生衝突,被害人丙○○始出面勸架,且據被害人丙○○到院陳述:「我是要勸架,我口氣不好,我推他到牆壁,他以為我打他。才拿柴刀(應屬鐮刀)砍我。」等語明確(見本院九十一年三月七日訊問筆錄第六頁),顯然被告甲○○與被害人丙○○間,僅屬偶發性之衝突,若謂被告甲○○因此頓萌殺機,稍嫌過於牽強,況被告甲○○係先與族人丁○○發生衝突互毆,若謂被告甲○○有殺人之犯意,理應與丁○○互毆之際,即萌生殺機,進而持刀先殺害丁○○,再砍殺被害人丙○○,然未見被告甲○○如此作為,反謂其欲殺害前來勸架之被害人丙○○,於情於理,皆難想像。參以被告甲○○與被害人丙○○間係遠親關係,之前並無仇恨,亦據被害人丙○○到院陳述甚明(見本院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訊問筆錄第七頁),被告甲○○與被害人丙○○,往日既無宿怨,近日亦無深仇大恨,衡情被告甲○○豈會僅因細故,即有殺死被害人丙○○之動機?
(二)被害人丙○○雖一再強調被告甲○○持刀攻擊其頭部,欲將其殺死,若非其閃躲得宜,勢將為被告殺死云云。然被害人丙○○額頭上之傷口係斜向,被害人丙○○亦自承被告甲○○是持刀由下往上揮等語(見本院九十一年三月七日訊問筆錄第七頁),被告甲○○既是持刀由下往上揮,其力道必然不若由上往下砍,且倘被害人丙○○未加閃躲,則首先應傷到腿部,依次腹部、胸部,斷非額頭部位,縱會傷及頭部,亦應會先傷到下顎部位,斷不會是往後傾斜之額頭,顯然被告甲○○持刀由下往上揮,絕非蓄意攻擊被害人丙○○頭部,若被告甲○○有意攻擊,衡情應是持刀由上往下猛力揮砍,直接攻擊被害人丙○○頭部,足見被告甲○○持刀由下往上揮之舉動,應僅止於傷害之故意,實無從僅以被告甲○○有持刀傷人,即遽認其有殺人之故意。
(三)又被告甲○○所持有之鐮刀,經本院當庭第一次勘驗結果,刀長約五十公分,刀刃有生鏽,且有小缺口,經用手指用力觸摸刀刃,不會造成割傷(見本院九十一年三月七日訊問筆錄第七頁),而被害人丙○○當庭亦自認:「(問:被告當時持的柴刀,刀刃有無變更?)當時刀刃比較亮,鋒利程度一樣。」、「(請被害人用手指用力觸摸,拇指是否會受傷?)不會,除非用力砍。」等語明確(見本院九十一年三月七日訊問筆錄第八頁)。該支鐮刀經本院再次勘驗被害人丙○○所指割傷其額頭之刀刃位置結果,以被害人丙○○所指之位置,用手指用力觸摸相當鈍,還可發出聲響,不會割傷手指之事實,亦經本院勘驗屬實,並畫有圖形附卷足參,且為雙方所不爭執(見本院九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訊問筆錄第四頁、第五頁)。從被告甲○○所持之鐮刀,既生鏽佈滿小缺口,刀刃相當鈍,且以手指用力觸摸,不僅可發出聲響,亦無法割傷手指之情節以觀,則被告甲○○以該支形同鈍器之鐮刀,欲將被害人丙○○一刀結束其生命,勢有所不能!尤其被害人丙○○僅前額受有撕裂傷五X0˙三公分,其餘右前臂六X三公分瘀血、右手四X二˙五公分瘀血之傷勢,則係被害人跌落駁坎所造成之擦傷,並非刀傷,有大湖和興醫院出具之特種診斷書乙紙在卷足憑,亦即被害人丙○○所受之刀傷,僅有一刀,且傷勢並非嚴重,此刀傷依常理不可能會致人於死,倘被告甲○○有意置被害人丙○○於死地,大可持刀猛力揮砍被害人丙○○身體其他要害,諸如心臟、頸部等,則被害人丙○○絕無倖免之可能,然亦未見被告甲○○如此為之,顯然被告甲○○持刀劃傷被害人額頭,無非欲藉此教訓被害人丙○○,並無殺害之意思自明。再參以被告甲○○持刀揮向被害人丙○○時,並未出聲「給你死」或其他穢語,及被害人丙○○當時係赤手空拳,且又受傷,抵抗力已被削弱,被告甲○○若有意置其於死地,自不可能僅揮劃一刀,應會繼續持刀追殺,然未見被告甲○○如此作為,反在眾人勸阻下隨即罷手之情節,益證被告甲○○始終並無殺人之犯意,充其量僅有傷害之故意而已。
(四)綜合上開各項情況觀之,被告甲○○雖有持刀劃傷被害人丙○○,惟以該支鐮刀生鏽佈滿缺口,刀刃已相當鈍,而被害人丙○○所受刀傷部位僅有額頭一處,且被告甲○○與被害人丙○○素無深仇大恨,尚乏殺人之強烈動機,又案發當時被害人丙○○僅有勸阻被告甲○○與丁○○互毆之行為,並無辱罵被告甲○○之任何言語或舉動,衡情實無足以挑起被告甲○○有殺人故意之客觀條件,況被告甲○○僅劃傷被害人丙○○一刀後,隨即罷手,並無其他繼續揮砍追殺之舉動,堪認其當時並無殺人故意,或有置被害人於死之預見,應認其僅有普通傷害之意思無訛。是被告甲○○前開辯解應堪採信。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公訴人認被告甲○○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之殺人未遂罪,尚有未洽,起訴法條應予以變更。爰審酌被告甲○○酒後與被害人發生衝突,一時失慮,始持鐮刀劃傷被害人,迄今尚未與被害人成立民事和解,及犯後坦白承認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智勇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六月四日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法官柳章峰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
書記官歐明秀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六月四日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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