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行政法院87年判字第2801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7年12月31日
裁判案由：商標異議
行政法院判決八十七年度判字第二八○一號
原告蘇黎世鐘錶有限公司代表人甲○○被告經濟部右當事人間因商標異議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五月十六日台八七訴字第二三九○六號再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再訴願決定撤銷。
事實緣原告前以「SURICH及圖」聯合商標，指定使用於商標法施行細則第四十九條所定商品及服務分類表第十四類之鐘錶、手錶、懷錶、潛水錶、項鍊錶等商品，申請註冊，經准列為審定第七七二一六九號商標，嗣瑞士商．瑞士勞力士錶廠以該審定商標有違商標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六、七、十二款之規定，對之提出異議。案經中央標準局審查，以本案無違前開商標法之規定，於八十六年十月二十三日以中台異字第八六一○六六號商標異議審定書為「異議不成立」之處分，瑞士商．瑞士勞力士錶廠不服，提起訴願，訴經被告以八十七年一月八日經（八七）訴字第八七六三○○四八號訴願決定，將原處分撤銷。原告不服，提起再訴願，經行政院以八十七年五月十六日台八十七訴第二三九○六號再訴願決定書，認本件商標異議案既經被告將原處分撤銷，並責由中央標準局另為適法之處分，於該局未作成適當處分前，原告究竟有無法律上權利或利益遭受損害，尚無從認定，難認有行政處分存在，從程序上駁回再訴願，原告仍未甘服，遂提起行政訴訟，茲摘敍兩造訴辯意旨如次：
原告起訴意旨略以：一、按訴願法第一條規定：「人民對於中央或地方機關之行政處分，認為違法或不當，至損害其權利利益者，得依本法提起訴願，再訴願，但法律有規定者，從其規定。」，條文中「得提起訴願，再訴願」，係屬係由訴願人自行決定。復按司法院院字第六四一號解釋謂：不服受理訴願官署之決定者，雖非訴願人亦得提起再訴願。但以因該決定撤銷或變更原處分，致損害其權利或利益者為限。又人民對中央或地方機關之行政處分，祇須認為違法或不當，致損害其權利或利益者，即得提起訴願、再訴願，至是否確有損害其權利或利益乃實體上應審究之事項，不得從程序上駁回其訴願，再訴願，鈞院著有六十九年判字第二三四號判例。是本案原告（商標專用權人）既已主張因訴願決定從實體上之審理，為不利於商標專用權人之論斷，且撤銷對其有利之原處分，致損害其權利，徵諸上揭解釋及判例意旨，自得提起再訴願，再訴願決定機關應從實體上審理。雖原處分經訴願決定撤銷，然商標專用權人既已提起再訴願，撤銷原處分之決定尚未確定，苟再訴願決定撤銷訴願決定，原處分仍維持存在。且參照司法院釋字第二一三號解釋，行政處分因期間之經過或其他事由而失效者，如當事人因該處分之撤銷而有回復法律上利益時，仍應許其提起行政訴訟，是本案原處分之回復對商標專用權人既有法律上利益，應許其提起再訴願，再訴願決定機關以「本案在程序上既已回復至瑞士商．瑞士勞力士錶廠對審定第七七二一六九號商標提出異議，而原處分機關尚未為異議審定之狀態，則原處分機關未就瑞士商錶廠提出之異議重為異議審定前，即難謂有行政處分存在，再訴願人之權利或利益亦難謂業經受有實際損害，其所提之再訴願，應不予受理」云云，而從程序上駁回，自有不合，是原告提起行政訴訟，仍具有權利保護要件，應將再訴願決定撤銷，著其從實體上審理，況本案審定第七七二一六九號「SURICH及圖」商標，係作為註冊第七一○八二二號「SURICH設計圖」商標之聯合商標，而原告既有正商標經核准註冊在案，且該等商標在市場上已達一般消費者所知悉並具知名度之程度，關係人在商業競爭下，為達其打擊同業以期壟斷市場之目的，並所為對系爭商標提出之異議，不僅使原告無法正常運作行銷外，在權益、利益上，亦將因此一異議案件而遭受到莫大之損失，不得不慎！二、查本案系爭審定第七七二一六九號「SURICH及圖」商標，其圖樣係由外文「SURICH」及「五花瓣圖形」所組成，其中外文「SURICH」設計源由係原告想到「SUPERRICH」（超級的富有），且「SUR」與「SUPER」同義，故取其頭尾演變成具特殊創意之「SURICH」品牌，該「SURICH」除為原告公司名稱之特取部份外，並已成為原告營業商品上識別標識，自足以與他人之商品相區別，應具有特別顯著性，是原告以之申請註冊，於法並無不符。三、復查原決定機關對本案所為之「原處分撤銷」之決定其主要理由係指「系爭商標圖樣上之外文『SURICH』與瑞士『ZURICH』讀音相同，二者僅於字首稍有差異，而『ZURICH』為一國際性旅遊消費城市，鐘錶商品復為瑞士重要之產品，則系爭商標有無使消費者誤信誤認其商品為瑞士所產製之虞，而有違商標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六款之規定，即不無斟酌之餘地」云云。惟查，系爭審定第七七二一六九號「SURICH及圖」商標，其外文「SURICH」讀音為〔sjurIch〕〔surIch〕〔surIch〕〔srIch〕，而原決定機關所謂瑞士北部一州之「ZURICH」依英文辭典之音標，其發音應為〔zurIk〕，一般外文商標消費者首重字首，二者除字首「Ｓ」與「Ｚ」不同外，依據前揭商標發音連貫呼唱分別顯然，客觀上，應無使人誤認其所表彰商品係產自瑞士「ZURICH」，況瑞士雖盛產鐘錶，其代表城市為日內瓦（GENEVE），此有目錄可證，從未見過鐘錶之產地為「ZURICH」（字典中譯為「蘇黎克」），一般鐘錶業界慣用及消費者認知瑞士手錶，均係以「SWISS」作為標示，是原決定機關未審及此，亦未就「SURICH」與「ZURICH」二字英文字典之音標及設計源由，全盤詳加審究，僅以二者讀音相同之違誤審查，認有違商標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六款之嫌，顯屬主觀論斷，況國內外廠商以「ZURICH」作為商標圖樣獲准註冊者，不可勝收，如註冊第六八○八○號服務標章、註冊第六九一五六號服務標準，註冊第二七二五六八號商標均是，由此更足徵原告以「SURICH及圖」作為商標圖樣申請註冊，於法並無不符。四、進者，系爭「SURICH及圖」商標經原告用心經營，以誠信、負責來為消費者服務，及多年來長期使用並投入大量廣告宣傳結果，已使得原告在業界及消費者間建立得來不易之品牌形象，並具相當知名度，有廣告資料可證，至今已有數億元廣告支出，其商標之信譽及商品之品質已為一般消費者所熟知並具知名度，應無庸置疑。五、尤有進者，原告在「瑞士」以相同之圖樣申請註冊均已通過，既然原告以相同系爭商標之圖樣在瑞士申請商標註冊都能獲准註冊，並在世界各地申請相同之圖樣之商標，如美國、日本等，益見本案並無違反商標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六款之規定。請撤銷再訴願決定及訴願決定等語。
被告答辯意旨略以：依訴願法第一條前段：「人民對於中央或地方機關之行政處分，認為違法或不當，致損害其權利或利益者，得依本法提起訴願、再訴願。」之規定，人民提起訴願、再訴願，應以有行政處分存在，且其權利或利益因中央或地方機關之行政處分違法或不當致受損害為要件，法意甚明。按行政機關之處分經訴願決定撤銷後之情形有二，一為原處分經撤銷後毋須另作處分者，一為須經原處分機關另為處分者。本件關係人瑞士商．瑞士勞力士錶廠不服原處分機關之審定，提起訴願，經本部以八十七年一月八日經（八七）訴字第八七六三○○四八號訴願決定書，以系爭「SURICH及圖」商標有無使消費誤信誤認其商品為瑞士所產製之虞，而有違商標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六款之規定，不無斟酌之餘地，有由原處分機關重行審酌之必要，爰將原處分撤銷，請原處分機關另為適法之處分。則原告究竟有無法律上之權利或利益遭受損害，尚無從認定，此與原處分經撤銷後毋須另作處分，因而將損及其權益之情形有別；本案在程序上既已回復至關係人提出異議，而原處分機關尚未為異議審定之狀態，則原處分機關未就關係人提出之異議重為處分前，即難謂有行政處分存在，系爭審定第七七二一六九號「SURICH及圖」聯合商標仍存續有效，亦難謂原告之權利已受有損害，應不具備提起行政訴訟之前提要件，本件原告遽行提起行政訴訟，核屬預行請求行政救濟性質，參照大院六十年裁字第四十九號及五十九年判字第二一一號判例，及八十一年度判字第六○六號判決以及八十四年裁字第七二四號裁定之意旨，其訴訟於程序上顯不合法，而本件實體審查上復難認有理由，請駁回原告之訴等語。
理由按不服受理訴願官署之決定者，雖非訴願人亦得提起再訴願，但以因該決定撤銷或變更原處分，致損害其權利或利益者為限，業經司法院院字第六四一號解釋在案。又人民對於中央或地方機關之行政處分，只須認為違法或不當，致損害其權利或利益者，依訴願法第一條規定，即得提起訴願、再訴願。至是否確有損害其權利或利益，乃實體上應審究之事項，不得從程序上駁回其訴願、再訴願，本院六十九年度判字第二三四號亦著有判例。本件原告前以「SURICH及圖」聯合商標，指定使用於商標法施行細則第四十九條所定商品及服務分類表第十四類之鐘錶、手錶、懷錶、潛水錶、項鍊錶等商品，申請註冊，經准列為審定第七七二一六九號商標，嗣瑞士商．瑞士勞力士錶廠以該審定商標有違商標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六、七、十二款之規定，對之提出異議。案經中央標準局審查以系爭審定第七七二一六九號「SURICH及圖」商標圖樣係由外文「SURICH」及五花瓣圖形所組成，而據以異議之註冊第一四二○九○號「COURON
NEfig」商標圖樣則由一皇冠圖構成，二者構圖意匠顯然有別，況前者尚有外文「SURICH」足資區辨，異時異地隔離觀察，無論外觀、讀音或觀念上均難謂二者有使一般消費者產生混同誤認之虞，應非屬近似之商標，無審定時商標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
七、十二款之適用；又系爭商標圖樣上之外文「SURICH」與瑞士地名「ZURICH」並不相同，且ZURICH該地為一工業城向以製造機械和鐵路車輛著名，系爭商標指定使用於鐘錶類商品，客觀上尚難謂有使人誤認其所表彰之商品係產自瑞士「ZURICH」地區，自不致有使消費者對其商品性質、品質或產地發生誤認誤信之虞，亦無商標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六款之適用，而為本件異議不成立之處分。瑞士商．瑞士勞力士錶廠不服，提起訴願，經被告以八十七年一月八日經（八七）訴字第八七六三○○四八號訴願決定以經查就本件兩造商標圖樣固屬有別，非屬近似之商標，應無商標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七、十二款規定之適用；惟系爭商標圖樣上之外文「SURICH」與瑞士「ZURICH」讀音相同，二者僅於字首稍有差異，而「ZURICH」為一國際性旅遊消費城市，鐘錶商品復為瑞士重要之產品，則系爭商標有無使消費者誤信誤認其商品為瑞士所產製之虞，而有違商標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六款之規定，即不無斟酌之餘地，從而原處分機關所為本件異議不成立之處分，容有重行審酌之必要，爰將原處分撤銷，由原處分機關另為適法之處分。原告不服，提起再訴願，經行政院以八十七年五月十六日台八七訴字第二三九○六號再訴願決定以本件商標異議案既經被告訴願決定將原處分撤銷，指由原處分機關另為適法之處分，則於原處分機關未作適當處分前，原告究竟有無法律上之權利或利益遭受損害，尚無從認定，此與原處分經撤銷後毋須另作處分，因而將損及其權益之情形有別。本案在程序上既已回復至瑞士商．瑞士勞力士錶廠對審定第七七二一六九號商標提出異議，而原處分機關尚未為異議審定之狀態，則原處分機關未就瑞士商．瑞士勞力士錶廠提出之異議重為異議審定前，即難謂有行政處分存在，原告之權利或利益亦難謂業經受有實際損害，其所提之再訴願應不予受理，而駁回其再訴願。惟查當事人之權利或利益是否受有損害，依首揭判例，乃實體上應為審理之事項，原告已主張被告訴願決定撤銷對其有利之行政處分，致損害其權利，而提起再訴願，則再訴願機關自應從實體上審究原決定有無違誤；且原告已對該不利之訴願決定提起再訴願，則原處分是否被撤銷，尚未確定，亦難謂本案已回復至關係人瑞士商．瑞士勞力士錶廠對系爭審定第七七二一六九號商標提出異議之狀態。再訴願決定認原處分已不存在確定，在原處分機關重為異議審定前，難認原告之權益業經受實際損害，從程序上駁回原告之再訴願，即有未合。至本院六十年裁字第四十九號判例係當事人對於其有利之訴願決定提起再訴願、本院五十九年判字第二一一號判例係當事人對於將來可能發生損害預行請求行政救濟，均與本件案情不同，不得比附援引。另本院八十一年度判字第六○六號判決及八十四年度裁字第七二四號裁定，均非判例，本院不受其拘束。本件再訴願決定以程序駁回原告之再訴願，既有違誤，原告執以指摘，非無理由，應將再訴願決定撤銷，由再訴願機關另從實體上審理決定，以昭折服。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六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評事 曾隆興
評事 趙永康 評事 高啟燦 評事 蔡進田 評事 鄭淑貞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法院書記官阮桂芬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一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