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88年度上更(二)字第400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88年上更(二)字第40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9年03月29日

裁判案由:懲治盜匪條例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八十八年度上更(二)字第四○○號
上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查名邦律師被告乙○○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辛○○右上訴人因被告等盜匪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訴緝字第九、三十三號、八十五年度訴字第一二八四號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四月十日暨八十五年十二月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一○四一三、一一六六六號、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七九六號),提起上訴,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乙○○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下同)八十五年八月二十日晚上十時二十分許,向 黃勝全 經營之「怡通汽車租賃公司」租得車牌號碼00-0000號小客車後,即共同於同年九月四日晚上九時五十分許,分持制式手槍一支,駕駛上開小汽車前往台南縣安定鄉海寮村一三一之六號開槍射擊,喝令在該處之己○○、壬○○、戊○○、庚○○趴下,使其等不能抗拒,而強行取走己○○所有現金新台幣(下同)三萬元、勞力士手錶一只、 趙明堂 所有現金二十三萬元、勞力士手錶一只、戊○○所有現金四十五萬元、手錶一只、身分證一張、庚○○所有現金七萬元、手錶一只,得手後再駕駛上開小汽車逃逸,經警循線查獲,扣得彈頭一顆。因認被告甲○○、乙○○共同涉有懲治盜匪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一款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等罪嫌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甲○○、乙○○涉有前揭盜匪、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罪嫌,無非以被害人供述綦詳,復有彈頭一顆扣案可稽,而被告等確係向黃勝全租得上開小汽車,並據證人黃勝全證明在卷等為論據。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有於前述時間向同案被告乙○○借用乙○○租來之前述車號00-0000號水藍色自用小客車一輛,案發日仍由其借用中,與丙○○係認識之朋友等情不諱,惟堅詞否認有前揭盜匪犯行,辯稱:伊綽號為「阿文」及「 東隆 」,並無「銅罐」或「筒共仔」之綽號,丙○○均叫伊「東隆」,且案發當日丙○○並未與伊連絡,伊亦未打電話給丙○○,更未與乙○○或他人持槍至台南縣安定鄉海寮村一三一之六號強劫被害人等之財物,被害人在警訊時曾稱歹徒作案時所駕之自用小客車係龐帝克牌銀灰色車,而伊向乙○○所借之自用小客車係福特牌水藍色車,二者並不相同,足見本件強劫案非伊與乙○○所為,又與丙○○雖係認識之朋友,然伊曾於十幾歲時打過丙○○一下,致丙○○懷恨而誣陷 伊涉 犯本件強盜罪,被害人壬○○、己○○、戊○○、庚○○等四人係因見丙○○在警訊時指證 伊涉案 而隨同丙○○指認伊涉案等語。被告乙○○固坦承有於前揭時間委請友人 蔡旺德 出面向黃勝全經營之「怡通汽車租賃公司」租得上揭福特牌水藍色自用小客車一輛,嗣後並借予被告甲○○使用且由甲○○支付車租等事,惟亦堅詞否認有與被告甲○○共同持槍強劫被害人之財物,辯稱:伊因無駕駛執照,乃委請蔡旺德代伊租賃前揭自用小客車使用,並未參與本件持槍強劫犯行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定有明文。所謂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且須適合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五號、五十三年台上字第二七五○判例參照)。又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判例及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參照)。
四、經查:
(一)本件被害人壬○○、己○○、戊○○、庚○○等四人係受案外人丁○○(綽號「 阿春 」或「 叔仔 」)邀約,於八十五年九月四日下午,自台中地區駕車至台南賭博;被害人四人與丁○○約在台南縣麻豆交流道等候,丁○○再帶上開四人至台南縣安定鄉海寮村一三一之六號丙○○家中(其時約下午七時許),其間丙○○打了二、三通呼叫器,並有一通電話進來,由丙○○接聽,嗣於下午九時許,丁○○與丙○○稱外出帶朋友過來打牌即一同離開,十五分後,有二名歹徒持槍進屋搶劫四人所有上揭如公訴意旨所示之財物等節,固據被害人壬○○、己○○、戊○○、庚○○等四人於警訊時供述明確(見彼等警訊筆錄);是被害人壬○○等四人係在案外人丁○○之邀約下,南下至丙○○家中聚賭,應無疑問。另丙○○與丁○○共同駕車前往西港保齡球館搭載丙○○之友人綽號「銅罐」,「銅罐」之友人則駕車在後尾隨,行至該鄉西港大橋,綽號「銅罐」取槍押住丙○○與丁○○二人,命丙○○與丁○○下車,並命丙○○以膠帶綑綁丁○○,再取毛毯命丙○○與丁○○二人自行覆蓋不得觀望,嗣丙○○、丁○○自行掙脫,返回丙○○家後發現被害人等四人在家中亦遭二名歹徒持槍強劫財物等事,亦據丙○○、丁○○供述在卷。
(二)被害人壬○○、己○○二人固於警訊時指認被告甲○○、乙○○之口卡照片,指述被告甲○○、乙○○二人即係持槍搶劫之二名歹徒(參二人警訊筆錄),被害人戊○○在警方尚未調取被告等之口卡供其指認之前,描述歹徒為丙○○之朋友,特徵為約三十歲、身高約一六八至一七○公分、理平頭、操台語、膚黑等,被害人壬○○於警訊時亦指證:歹徒身高約一七○公分、蓄平頭、身材瘦等語,被害人庚○○於警訊時亦指證,歹徒有二人,一個高約一七○公分,留平頭、身材瘦、操台語,另一名身高約一六五公分,留平頭、身材瘦等語,丙○○於警訊時指證:涉案歹徒為其友人綽號「銅罐(台語譯音)」,特徵為三十餘歲、身高約一六八公分、瘦、膚色中等、頭髮比平頭稍長些,案發前不久,有與該綽號「銅罐」者連絡等情(見善警刑字第三三八四號警卷八十五年九月五日被害人戊○○、壬○○、庚○○警訊筆錄)。而被告甲○○於案發當時年三十四歲(000年0月00日生),依其口卡照片及原審與本院庭訊時所見,係留平頭,臉型及身材略瘦,操台語,自承身高約在一六八公分至一七○公分之間,以前係留平頭(見一審訴緝卷第一三一頁反面),被害人等指證被告甲○○似係本件涉案之歹徒之一,被告乙○○於案發時年三十歲,留平頭、身材亦屬瘦高型,其身高約一七五公分,較被告甲○○略高,有被告乙○○八十五年十月三十日拍攝之彩色照片及原審八十五年度訴字第一二八四號八十五年十月三十日訊問筆錄附卷可稽(見一審訴字卷第三十、三十一頁),似亦與前述另一名歹徒之特徵相符,但被害人壬○○、己○○二人於警訊指認時要求待歹徒到案後通知渠等再指認一次,且原審於被告乙○○到案後,命被害人壬○○當庭指認,被害人壬○○供述:「(乙○○有刺青)不是當天搶劫之人,第一個進來搶的人手上沒刺青,且臉也沒那麼大,第二個人瘦瘦的,也不是他」(見一審訴字卷第二十九頁反面),明確指出被告乙○○非持槍行搶之人,被害人己○○、戊○○、庚○○則經傳未到場依壬○○指認,足認僅憑年久之口卡照片指認被告甲○○、乙○○涉案,並不嚴謹,又依被害人口述之搶匪身高、膚色、平頭、身材,亦甚難認係與被告甲○○、乙○○二人相符。況被害人壬○○於原審指認時曾明言:因丙○○已指認甲○○,所以我也說是甲○○,如當天我看當天指認照片手上有刺青,我就不會說是他了,搶我的二個人都不是乙○○等語(見一審訴字卷第二十九頁反面、第三十頁),是被害人壬○○、己○○二人自始至終並不能確認被告甲○○、乙○○即係搶劫涉案之人。又被害人己○○、壬○○、戊○○、庚○○與丙○○嗣於原審及本院前審調查時分別翻異前供,改稱:被告等二人並未涉案,渠等在警訊時所為不利於被告等之供證均非實在等語,被害人己○○、壬○○、戊○○、庚○○並於原審均供稱:渠等在警訊時係依照丙○○之說詞而指證被告等涉案等語,上開被害人己○○、壬○○、戊○○、庚○○存有瑕疵之供詞,要難採為被告甲○○、乙○○之不利證據。
(三)丙○○雖於警訊時指稱:歹徒當中一人就是綽號「銅罐」(見警卷第三十九頁反面),並指認被告甲○○之口卡片,認係綽號「銅罐」之人(見警卷第五十九頁),於本院前審審理時則稱:係因有恩怨才指認甲○○,實際上伊不知「銅罐」年藉,而「銅罐」長得瘦瘦高高的,臉像小孩子等語,被告甲○○則自警訊至本院審理,一再否認其有「銅罐」之綽號。另連絡被害人壬○○等四人至丙○○家,並偕同丙○○出外搭載朋友,回程中於車內遭丙○○所稱綽號「銅罐」之人以槍控制住之丁○○於警訊時供稱:控制我行動之歹徒,我不認識,丙○○認識等語(見警卷第五十六頁)。依被告甲○○供述:伊與丁○○彼此認識(見本院上更二卷第一六六頁),丁○○亦稱:認識乙○○(見本院上更二卷第一三八頁),則涉案之人應非被告甲○○。況丙○○於案發後,諸次所陳均不相同,於案發之初,警方調查時稱:伊本人未被搶云云,於製作筆錄時第一次稱:在家中被搶走二千元云云,第二次筆錄中改稱:在西港大橋南端往台南方向右側被「銅罐」搶走二千元云云,俟警方錄音時又說沒被搶等語(見警卷第四十四頁反面),是永利於歷次所陳,俱見瑕疵,已難憑採,另丙○○於警訊時稱:該二名歹徒當中,一人就是綽號「銅鑼」,另一人不認識云云(見警卷第三十九頁反面),苟另一人是被告乙○○,因丙○○於偵查中供稱:國小就認識乙○○,曾到過乙○○家四、五次,去賭博,亦曾去探望他母親等語(見一○七九六號偵查卷二十四頁正反面),則丙○○焉會認不出乙○○?足見被告甲○○、乙○○均非本案之搶匪,再依侯、吳二人及被害人四人於警訊歷次所陳比較,堪認丙○○與丁○○於被害人壬○○等四人遭搶時,尚被制伏於外,並未親眼目睹被害人壬○○等四人遭搶劫之經過,則其事後稱係「銅罐」涉案,「銅罐」即係被告甲○○,自係其懷疑臆測之詞,亦不能採為被告甲○○、乙○○涉案之證據。
(四)依被害人庚○○於警訊指稱:強劫之歹徒所駕之車輛為龐帝克銀灰色之車等語(見警卷第三十三頁),核與丁○○於警訊時指稱:強劫之歹徒所駕之車輛為龐帝克銀灰色之車等語(見警卷第五十五頁)相符,足認強劫盜匪所駕之車輛為龐帝克銀灰色之車。參以丙○○於警訊時亦供稱:歹徒是駕駛一部水藍色龐帝克自小客車(見警卷第三十九頁反面),車型亦認係龐帝克之車,其他被害人己○○、壬○○、戊○○則未供述強劫之盜匪所駕車輛之車型,惟既有三位看清楚係龐帝克之車,且其中二位證述係龐帝克銀灰色之車,足認本案強劫盜匪所駕之車輛為龐帝克銀灰色之車較為真確,丙○○所供歹徒是駕駛龐帝克自小客車是水藍色云云,就車輛顏色應係記憶糢楜及夜間誤認顏色所致,不足採信。而丙○○於八十五年九月二十日警訊時即一再明確證稱:歹徒所駕之車輛廠牌不詳,惟可確定車身顏色為水藍色等語(見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七九六號偵查影印卷第二十三、二十四頁八十五年九月二十日警訊筆錄),於本院前審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調查時亦證稱:案發當時天色黑黑的,看不清楚汽車廠牌,惟車身顏色略似水藍色等語(見本院上訴一二九七號第五十三頁反面),亦難以採信。被告甲○○駕駛之車輛為福特牌水藍色自用小客車,係被告乙○○於八十五年八月二十日晚上十時二十分許委請不知情之友人蔡旺德出面向黃勝全經營之「怡通汽車租賃公司」以每日租金一千七百元之代價租得(乙○○擔任連帶保證人),旋即交由被告甲○○使用,其間並由被告甲○○支付車租等事實,業據被告甲○○、乙○○一致供承在卷,並經證人即「怡通汽車租賃公司」負責人黃勝全在警訊時證述明確,且提出租車契約書影本一份附卷可稽。顯然被告甲○○駕駛之福特牌水藍色自用小客車,非為本案強劫盜匪所駕之龐帝克銀灰色之車,則被告甲○○、乙○○應非本案強劫之盜匪。
(五)綜上所陳,被害人丙○○、壬○○、己○○之指認顯有瑕疵,俱不能採為被告甲○○涉案之依據,亦不得以同案被告乙○○曾將承租汽車借予被告甲○○,即以推測之方法,遽認被告甲○○、乙○○涉嫌行搶。縱案發現場遺留有彈頭一發(已嚴重撞擊扭曲)扣案,該彈頭一顆係九MM銅包衣彈頭,具六條來福線,已遭嚴重撞擊,現留存於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建檔,此亦有該局鑑驗通知書一份附於偵查卷內可稽(見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七九六號偵查卷第二十頁),亦查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甲○○、乙○○將槍強劫所遺留現場,是被告甲○○、乙○○被訴強劫犯行,犯罪則屬不能證明。
五、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二人有公訴人指訴之盜匪犯行,為被告等無罪之判決,核無不當。公訴人上訴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另公訴人移請原審併案審理之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九七六五號有關被告甲○○涉嫌製造彈藥部分,並扣得子彈半成品十七顆、火藥(底火)一盒,及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七二六號被告甲○○涉犯持有制式奧地利製九○手槍、中共製黑星手槍、美製四五手槍各一枝等情,因本案既無法證明被告甲○○犯罪,併辦部分,自不能認與本案有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自不能併為審究,該部份宜由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欽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游明仁法官李文福
法官蔡長林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法院書記官李培薇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三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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