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0年度軍上字第2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0年軍上字第2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10月07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0年度軍上字第27號上訴人即被告 黃凱祥 選任辯護人 鄭金溪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國防部高等軍事法院100年度上更一字第5號,中華民國100年7月1日第二審判決(國防部北部地方軍事法院檢察署98年偵字第09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按當事人不服高等軍事法院宣告有期徒刑之上訴判決者,得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向高等法院提起上訴;上訴高等法院之案件,準用刑事訴訟法關於上訴第三審之規定,軍事審判法第181條第5項、第206條第1項但書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77條亦有明文規定。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且必須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並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始屬相當。若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上訴理由狀,雖指摘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但未指明原判決有如何違法事由之具體情事,僅泛言有何條款之違法而無具體情事,或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者,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5771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二、原判決依憑被告黃凱祥之供述;證人即被害人A女於警詢、偵查、第一審及原審前審、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證人 甘益良 於警詢、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證人 楊曉君楊素雯 等人於第一審、原審審理時之證述,以及卷附SOLIOGT自小客車車款外觀尺寸資料7紙等證據資料,並說明:(一)A女證詞可信性之認定:A女於民國97年4月6日警詢指訴:被告黃凱祥從副駕駛座來伊所坐的後座跟伊一起坐,他說很喜歡伊之類的話,後來還抱伊,伊把他推開,他又整個人把伊壓倒,親伊並有摸伊的胸部,後來又強脫伊褲子……用他的手壓伊手,並用腿壓伊的腿,進而性侵害伊得逞(見桃檢偵卷第15頁),及於98年6月30日在北軍檢軍事檢察官偵訊時結證稱:被告黃凱祥突由副駕駛座跨越至後座,並強行擁抱及撫摸伊胸部,被告表兄甘益良見狀出言勸阻,惟遭被告駁斥,被告將伊推倒並壓制在後座座椅上,伊雖以手推、腳踢之方式抵抗及呼喊求救,被告仍以身體壓制其身體,強行褪下其褲子及內褲,並以膝蓋頂住其肚子,伊甚感疼痛。A女復陳述:當時車子開得很慢,而且那條路是在復興鄉比較偏僻的山上,附近沒有住家,伊覺得毛毛的,很害怕繼續掙扎他們會對伊做更不利的事,所以伊一開始有抵抗,接下來就不敢再抵抗,被告遂得以將其腳抬起,再以性器進入其性器之強暴方式而遭強制性交得逞等情(見偵查卷第65頁),嗣於第一審、原審前審及原審審理時,對於伊再三向被告表示拒絕及抵抗,仍遭被告強制性交事實為一致之指訴(見第一審2卷第129頁至第132頁,原審前審卷第113頁至第115頁,原審審理卷第91頁至第92頁),經核對比較A女歷次筆錄,其所述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情節,前後一致,並無相齟齬之處,且衡諸常情,A女被害當時年僅14餘歲,其於深夜時間在行經僻靜山路之座車上,突遭被告施暴、性侵,且駕車者為被告之友人,如激烈抗拒顯然或將致其遭遇更為不利情事,則當此危急情境,對於外來侵害之抗拒,縱係成年人亦難能果斷採取逃避、反擊、甚或及時向外求援之方式以求自保,囿於A女稚齡及人生經驗不足等涉世未深之情形下,實難期待當時A女能冷靜應付以排除被告對其性侵害,其為顧及自身安危,當場不再繼續激烈抗拒而屈服於被告,致遭被告施暴、性侵得逞,尚無悖於經驗法則。再者,A女究係如何下車進入 萊爾富 便利商店乙節,A女到庭證稱:伊記得有叫甘益良載伊到萊爾富,但他只載伊到萊爾富附近放伊下車,是伊自己走路到萊爾富的,因為時間過太久,伊已沒有辦法仔細回想等情(見原審審理卷第91頁),雖A女於警詢筆錄指稱:被告係於三民蝙蝠洞出口讓其下車自行步行前往萊爾富便利商店(見桃檢偵卷第15頁),於偵查時改稱:其係趁隙跳車,俟被告離開後始進入萊爾富便利商店云云(見偵查卷第65頁),而於第一審審理中則稱:伊已忘記如何下車等語(見第一審2卷第130頁背面)。關此,A女之陳述或有出入,惟查A女案發當時係處於恐懼狀態,且其於97年4月16日經警詢後,時隔年餘即98年6月30日為軍事檢察官偵訊,迨審理時距案發日已有3年餘之久,則其對於發生細節難免因案發時之驚、懼,及時間久遠而記憶不清,應屬人情之常,又對照被告黃凱祥及證人甘益良於審理時均稱係將A女載至萊爾富門口附近云云(原審審理卷第148頁、第151頁),與A女所述尚屬一致,是原審綜合被告之供述及證人甘益良之證詞與A女陳述之內容,互核勾稽後,認A女應係由被告及甘益良等人載至萊爾富門口後,始自行步行進入萊爾富便利商店為實。證人以直接體驗之事實為基礎,所為之意見或推測,而具備客觀性、不可替代性者,因並非單純之意見或推測,自可容許為判斷依據(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6288號判決意旨參照)。觀諸證人即被告前妻楊曉君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稱:伊曾在坐公車時,有遇到被害人A女,並向A女詢問這事情(指被告黃凱祥性侵A女乙事),她回稱:「姐姐妳怎麼知道」,很怕伊生氣,A女跟伊說當時有告訴被告已經有老婆了,被告有說類似「沒關係」這樣的話……亦曾以行動電話讓被告及被害人以擴音方式通話,所以 伊有 聽到被告說不要亂講話,A女就說為何不承認等語(見原審審理卷第75頁至第76頁),審酌楊曉君所述,係其質問被害人
A女之親身經驗,縱然楊曉君所證非屬見證A女遭性侵過程,惟就A女指證遭被告性侵之一致性乙節,亦得證明,揆諸上開判決意旨,A女經楊曉君質問亦相同指認有遭被告性侵之事,可證A女所述應屬事實。綜觀被害人A女之證詞,固有部分細節模糊之情形,惟A女於第一審及原審審理中到庭接受詰問時,對於被告以強暴之方法,對其強制性交行為之基本事實,所述與警訊及偵查中之指訴,並無歧異,其所陳述被告對之施強暴等情之基本事實,既前後相符,自不能因問話之人及方式不同,指其前後陳述內容過程部分不一,即認定A女指證內容不實。況對照A女於第一審及原審審理中對於遭被告強制性交之細節經過,雖表示不願再度一一陳述,及於原審審理陳述時,數度情緒激動哽咽哭泣,致須中斷庭訊之情狀以觀(見第一審2卷第132頁、前審卷第113頁),顯見A女庭訊不願詳述強制性交過程,確屬女性遭性侵害,身心嚴重受創傷以致不願再回憶、陳述痛苦經歷之反應,是A女所述顯然確有其事,可堪採信,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應可認定被害人證詞可信性極高。(二)證人甘益良不利於被告證詞可信性之認定:查證人甘益良於97年4月6日警詢時證稱:97年2月8日22時許伊駕車往桃園縣復興鄉三民村蝙蝠洞途中,目擊被告黃凱祥在車內後座脫掉己身褲子,並強脫A女褲子,壓制在A女身上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伊雖於過程中曾出言制止被告,惟被告並未理會(見桃檢偵卷第20頁至第21頁),嗣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另證稱當時確曾駕車搭載被告及A女行經該路段,未見被告對A女強制性交等情(見偵查卷第42頁至第43頁,第一審2卷第58頁至第61頁)。惟查證人甘益良與被告係具有表兄弟之親戚關係,除被告及甘益良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確認無訛外(見偵查卷第42頁、第94頁至第95頁,原審審理卷第72頁),證人即被告之前妻楊曉君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甘益良與被告2人關係不錯,彼此又無仇恨(見第一審2卷第75頁),是證人甘益良不無有迴護被告之情。原審認倘若甘益良確未親眼目擊被告對A女強制性交行為,斷無於警局調查時憑空杜撰對被告為不利陳述之理。且甘益良於原審審理時復具結證稱:伊在警詢時確實有向警察說被告黃凱祥性侵A女乙事,因為確實有這件事情,伊是邊開車,黃凱祥就爬到車子的後座去,伊有往後看,就看到黃凱祥在做那件事情(指性侵
A女那件事),兩人只有脫褲子而已,因為伊有聽到女孩子在叫說「不要」、「不要」的聲音,所以伊才回頭過去看等語,伊沒有看到他們穿褲子的情形,但後來伊就開著車子送
A女至她上班的地方,在之前審理時因為伊壓力很大,所以在詰問時並未將實情說出等語(見原審審理卷第147頁至第
148頁),證人甘益良於原審審理及警局調查筆錄中所陳內容一致,應為真實,被告確有對A女性侵之事實甚明。次查,證人楊曉君於偵查、第一審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甘益良於97年2月間,曾向楊曉君之母 張秀花 告知被告對A女強制性交之經過,楊曉君獲悉後即曾數次向甘益良查問、求證有無此事,甘益良始向楊曉君陳述案發當日被告在車內對A女強制性交等情(見偵查卷第158頁至第159頁,第一審2卷第75頁至第76頁,原審審理卷第75頁至第77頁),原審就甘益良係向張秀花告知之實情內容為何?乃傳訊證人張秀花即楊曉君之母到庭證稱:當時係甘益良先問伊說楊曉君現在是否仍跟黃凱祥在一起,伊回答有,後來甘益良就跟伊說被告黃凱祥放假時有把A女灌醉,再由甘益良開車,而被告在後座性侵A女,A女一直掙扎,甘益良有跟被告說:「你是軍人,不可以這樣」,A女也有跟黃凱祥講說不能這樣子,這樣會對不起姊姊(指楊曉君),但是被告說管他的,而甘益良有講很多,但伊只記得這些,其他的伊記不太清楚了等語,當時甘益良很清醒,應該沒有喝酒,而且他很正經的說,不是在開玩笑等語(見原審審理卷第145頁至第146頁),且經證人甘益良到庭就上開楊、張二人之證詞實施對質時,亦對二人之證詞未表示反對之意(見原審審理卷第76頁背面),復對照被害人A女係於97年4月6日始至警局報案並指述遭被告強制性交等情,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97年
4月6日A女調查筆錄乙份附卷可參(見桃檢偵卷第13頁至17頁),核與甘益良所告知楊曉君與張秀花關於被告之犯行亦大致相符,從而,若非甘益良向張秀花告知被告對A女強制性交等情,證人張秀花及楊曉君何可獲悉該情節?且證人甘益良若非親眼目擊被告在車內對A女強制性交之經過,並於案發未久即告知張秀花及轉知楊曉君,二人又焉能憑空杜撰被告犯行,且與A女於警局報案所指訴內容相符之理,是張秀花及楊曉君之證詞無法直接證明被告對A女性侵之事實,惟已可證明甘益良確曾在車內目擊被告對A女強制性交之經過,從而,可認定證人甘益良於原審審理時及警詢之陳述確屬實在。至甘益良於偵查及審理中改稱警局調查筆錄所述不實,及稱當時只有駕車,並未目擊被告犯行乙節,按甘益良既與被告具有表兄弟之親戚關係,其於警局調查時指證被告犯行,衡諸常情,嗣後必然遭受親戚關係而來之關說壓力促其更改證詞,是認其於偵查及初審審理中所證述,顯係迴護被告俾其脫免刑責之詞,委無可採。而認定被告(96年5月15日入伍,義務役,已於97年5月14日退伍)原係聯勤第三地區支援指揮部龍潭甲型聯合保修廠輪車所一兵輪型車輛修護兵,服役期間於97年2月8日19時許,與其表兄甘益良一同駕車外出,途中適遇同村鄰居代號為:00000000(00年
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等資料詳如卷附性侵害案件姓名年籍對照表,以下稱A女)之女子,被告即佯稱受A女男友之請託,欲搭載A女至桃園縣復興鄉附近之卡拉OK店會合,A女遂不疑有他上車同行,途中被告改稱係欲認識A女而捏造其男友請託之事,並邀A女同行前往唱歌,嗣獲A女同意,
3人遂轉往同鄉三民村「蝙蝠洞」附近之某卡拉OK店唱歌、飲酒,迨同日22時許結束後,A女即要求被告將其搭載至該鄉「萊爾富」便利商店,經被告允諾後,由甘益良駕駛車號:0000-00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告坐於前方乘客座,A女則坐於後座,途中被告竟起對A女強制性交之犯意,自前方乘客座跨越至後座,即強行擁抱及親吻A女,並不顧A女之拒絕,強行撫摸A女胸部,甘益良見狀出言勸阻被告,惟遭被告駁斥「你開你的車」,甘益良遂不再干涉,無視A女之呼救繼續開車,被告遂將A女推倒並壓制於後座座椅上,強行褪去A女外褲及內褲,並於脫去自己之外褲及內褲時以膝蓋頂住A女腹部等強暴方式,以防止其穿回褲子,A女雖以手抓、推被告及掙扎呼救,惟因其身體遭被告以身體壓制,A女顧慮激烈之抵抗將致其生命遭受危害,遂未續為強烈抗拒,而被告乃得以上開強暴之方式,以性器進入A女性器予以強制性交乙次得逞,事畢始將A女載至該鄉「萊爾富」便利商店附近讓A女下車離去。甘益良於案發後,於同年2月間將被告性侵A女乙事,告知被告之前岳母張秀花,復經張秀花轉知其女兒即被告之前妻楊曉君知悉,楊曉君遂反向甘益良及A女求證,並經甘益良及A女確認此事確有發生。嗣A女母親A1發覺A女情緒及行為異常,經追問A女後始發覺上情之事實,復就被告於原審辯稱否認犯行等節,其辯護人所執之辯護意旨以:(一)關於辯護人指摘「 就渠 等身高,不容被告在空間狹小車內後座對A女強制性交、A女所穿牛仔褲未被撕破、案發時被告未持刀械,A女只要擺動身體或臀部,被告即難以性侵得逞、A女及被告身上未留傷痕,足見
A女未強烈抗拒、A女遭性侵未立即告知證人楊素雯或家人請求報警或協助處理,顯不合情理」云云,按卷附案發當日證人甘益良所駕駛,被告胞兄 黃凱文 所有自小客車之同型車款(SOLIOGT)車體尺寸觀之,該車型全長3575mm、全寬1610mm、全高1705mm、排氣量為1328CC,此有卷附SOLIOGT自小客車車款外觀尺寸資料7紙可佐(見第一審1卷第104頁第110頁),上揭車型外觀尺寸數據資料,經於第一審審理時提示予證人即被告胞兄黃凱文證稱核與其所有之車號:0000-00尺寸相符,證人黃凱文並於第一審審理中證稱,該車座椅均已改裝沙發椅套,改裝後車內後座仍可以搭載乘客,且可由車內駕駛前座跨越至車內後座,堪認改裝沙發椅套當不致影響車內原有空間(見第一審2卷第62頁),再者,衡酌被告及A女二人體型(被告身高169公分、A女身高不到
160公分),證人A女復於偵查中證述被告係以將其推倒在後座座椅上,以膝蓋頂住其肚子之強暴方式壓制,並將其腳抬起來,再以性器進入其性器方式對其強制性交,稽之前揭車型外觀尺寸數據資料及證人黃凱文之證述,亦認被告尚可從容自車內前座跨越至後座,再以強暴之方式壓制A女抵抗對其強制性交得逞,佐以過程中證人甘益良曾出言試圖勸阻,反遭被告駁斥,被告於脫掉己身褲子時,見A女趁隙欲穿回褲子,猶以膝蓋頂住A女肚子之強暴方式壓制,益證被告渠時強制性交之性慾高漲,實不受當下任何他人言語及地點、空間侷限之影響,又被告自車內前座跨越至後座時,尚無顯露或告知被害人A女欲對其強制性交之意,渠時被害人A女又如何能加以防備以阻被告跨越,參以證人A女於偵查、審理中均證述被告對其強制性交初始,其曾試圖以手推或以腳踢方式抵抗,惟因遭被告身體壓制未能逃脫,哭喊救命亦無人理會,當下思及該車行經桃園縣○○鄉○○○○○道路,附近少有住家,渠時若不從被告之意,恐易遭自身生命之危害始放棄繼續抵抗,衡情論理,A女之證述實不悖常理,亦無違吾人一般生活經驗法則。且綜觀前述被害人A女及證人之證詞,認定A女為顧及自身安危,當場不再繼續激烈抗拒而屈服於被告之性侵等情屬實,已如前述,按妨害性自主案件之被害人於受害後,或因一時隱忍,或因突遭巨創不知如何處理,或因恐受害程度加劇致未能即時或未予處理等情,因不同之被害人而有不同表現,不得一概而論,惟此,皆屬被害人內心想法,未遭逢相同境遇之他人,難以自己想法予以推論出想當然耳之結論。尤於88年4月21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其立法目的,除旨維護男女平權之原則及尊重男女之性自主權外,尚在彰顯個人性自主決定權及身體控制權。而修正前之刑法強制性交罪原條文中的「致使不能抗拒」,因要件過於嚴格,容易造成受侵害者,需要「搏命抵抗」以能捍衛自身法益,而造成生命或身體方面更大的傷害,故而將「致使不能抗拒」之構成要件修正為「違反其意願之方法」,用以彰顯對於個人性自主決定權及身體控制權之保障。簡言之,尊重性交對方之性交意願,為法所保障之目的。是A女有無因抗拒被告之性侵行為而成傷、所穿牛仔褲有無被撕破、被告有無持刀械威逼,均難作為絕對之認定標準。(二)至辯護人認被害人A女於97年2月間甫遭被告強制性交後,未立即告知親近之證人楊素雯,且遲至同年4月6日始報警處理,有違常理,故A女證述之詞尚有存疑而不可採信乙節。關此,證人A女證稱,自遭被告強制性交後受創甚深,自覺丟臉而不想讓家人知道,故遲未至警局報案,迄案後被告、證人楊曉君及友人均至住處找伊,其友人甚且告知均已知悉其與被告性交之事,且係其勾引被告所致,其懼怕證人即被告前妻楊曉君誤會而受欺侮,又經其母及奶奶詢問後,始由其母陪同至警局報案(見第一審2卷第130頁至第132頁),衡諸年稚(案發當時甫滿14歲)之A女身心突遭此重大創傷,加之遭受性侵害,情緒驚恐未定,心靈亟須撫慰,其畏於再遭家人責難而未立即告知家人或親近之證人楊素雯,其遭被告強制性交之事,實不悖常理,況且證人楊素雯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被害人平常過去幫忙時,她都會站在收銀台陪伊,但那次卻沒有,直接到便利商店後面休息等語(見第一審2卷第78頁背面),是A女於遭受性侵害之行為舉止並非全然毫無異狀,僅因自身感受甚覺羞辱難以啟齒訴諸他人,次以證人A女所稱懼怕遭證人楊曉君誤會之情,亦由證人楊曉君證稱:認識A女,她是伊學妹,之前曾因為打過她被警察約談,後來和解……小時候被害人看見伊,都離的遠遠的,也很怕伊,因為伊之前有打過她等語而得以印證(見第一審2卷第76頁),依經驗法則判斷,乃屬人之常情,亦無疑義,據此,衡諸A女僅14歲餘稚齡,其身心突遭此重大創傷,情緒驚恐未定,心靈亟需撫慰,且畏於遭家人責難而未即告知家人,因而遲延報案,尚屬不悖常理。是辯護人所執辯,實無可採。(三)又辯護人依警方職務報告而認證人甘益良駕車當無可能注意車後座之被告及A女是否有脫褲子情形。雖依警方職務報告所載,自桃園縣復興鄉基國派92-1號卡拉OK店至桃園縣○○鄉○○路○○○○○號萊爾富商店,共有25個彎道(見原審前審卷第58頁),惟證人甘益良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是邊開車,被告黃凱祥就爬到車子的後座去,後來伊有往後看,就看到被告在做那件事情(指性侵A女那件事),因為伊有聽到女孩子在叫說「不要」、「不要」的聲音,所以伊才回頭過去看等語(見原審審理卷第147頁至第148頁),可證甘益良係因開車時聽到被害人之叫聲,始向後座查看情況,並非專心一致、自始而終均在觀看被告性侵被害人A女,故縱該路段多有彎道,然尚不致影響其行車之情形,且衡諸社會上一般人開車經驗,均或有多少因開車時之路況,而有將視線偏離他處之情,是辯護人所指摘尚無理由。被告上開行為已構成陸海空軍刑法第76條第1項第7款、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並審酌被告於酒後滿足個人性慾,顯然罔顧國家保護男女之性自主權及相關法令,恣意對被害人性侵害,造成其身心難以抹滅之陰影,法紀觀念顯屬淡薄,且到案後矢口否認犯行,尚無悔意,且犯罪後態度不佳,迄今亦尚未與被害人及其家屬達成和解,以彌補其精神損害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年6月,核其認定事實及所適用法律尚無違誤,量刑亦屬允當,上訴人及選任辯護人任意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因而維持第一審軍事法院之判決,駁回被告之上訴。第二審軍事法院已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之事實認定並無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有關實體法則與程序法則之適用亦無任何違背法令之處。
三、被告上訴意旨略以:(一)A女就同一被性侵經過情節,於97年4月6日警訊時所述,及於98年6月30日國防部北部地方軍事法院檢察署所述,二者所描述性侵經過情節明顯不相同,是A女究竟有無被性侵,已值懷疑。否則,同一事實,怎會出現上述不同狀況呢?況依A女於99年1月7日國防部北部地方軍事法院訊問時所述,足見A女被性侵時,反抗激烈,然查A女衣褲並無任何破損,若如其所稱激烈反抗,則被告是否有可能在狹小車子空間,且又是行走在蜿蜒曲折山路中,將A女褲子脫掉達到性侵目的呢?是A女所述被被性侵情節,顯與經驗法則相違背。(二)證人甘益良於100年
6月16日原審結證稱:「問:黃凱祥從前座爬到後座多久,你就看到性侵A女?答:約一分鐘」;又「問:黃凱祥從前座到後座後,你有無看到他們鬥毆或掙扎之情形?答:我只有聽到女孩子說不要,沒有看到鬥毆。問:你有無看到他們怎麼脫掉褲子?答沒有」等情。是以系爭車輛如原審判決所稱全長僅3575mm、全寬1610mm、全高1705mm之狹小空間,以被告169公分、A女160公分之身高,被告又如何能在短短一分鐘內,將A女牛仔長褲及內褲脫掉,再將自己長褲、內褲脫掉而對A女達到性行為之目的,且不讓近在咫尺之駕駛座上的甘益良知道後座正在爭吵鬥毆,此種情形,依經驗法則實難想像,是原審判決,竟以A女及證人甘益良此種顯然違背經驗法則之證詞為主要唯一證據,判處被告重刑,實有漠視人權之嫌。(三)承前所述,A女及甘益良之證詞,既有如上重大瑕疵,即有勘驗現場車輛,以查驗A女及甘益良證詞是否符合實情之必要。然原審判決竟以系爭車輛業經改裝、難以證明係案發時之車輛為由;不予詳細勘驗,亦有審判期日應予調查而不予調查之違背法令情形。(四)又A女案發時雖僅十四歲,然原住民大致均較早熟開放,A女亦承認當時已有親密男友,故A女並非如原審判決所稱未經人事之人,且以案發當時是在蜿蜒曲折之山路,系爭車輛空間又非常狹小,更有駕駛甘益良,並非毫無人幫助之空間,被告當時徒手且係醉酒之人,欲強行性侵A女得逞而未留下任何痕跡,諸如體液、傷痕等被強暴後所存留之現象,實在難以想像。是以事涉重刑,僅以在場二人事後二個月之證詞,即毀掉一年輕人之前途,殊嫌速斷。(五)再詳查A女及甘益良除前開證詞外之其餘證詞,亦均相互矛盾或不實,謹臚列於后:(1)A女自始稱未喝酒,然證人甘益良自始即堅稱
A女醉酒,證人楊素雯亦稱A女有喝酒想吐。(2)A女始稱在蝙蝠洞跳車離開被告等人,後稱在萊爾富商店附近跳車離開,然被告及甘益良均稱開車送A女至萊爾富商店讓其下車,證人楊素雯亦稱「…她跟 黃凱翔 去唱歌,並且開車至萊爾富讓她下車」。(3)甘益良除於警訊及100年6月16日原審稱被告性侵A女外,其餘偵查及歷次審理均稱未見被告性侵A女。而其所稱被告性侵A女之情節又語焉不詳且矛盾百出,已如前述,是何以其稱被告性侵A女之詞即可相信,未見性侵A女之詞即不可相信呢?故原審以一不值相信之人之證詞為輔助證據,實難令人心服。(4)末查,A女倘確係在案發當晚被性侵,何以見到其最相信之阿姨不據實以告或報警或請求協助,反而至萊爾富商店內安然入睡?此實與常情相違背,況依A女所述係因外面謠傳不斷,始在案發後二個月之97年4月6日由其母親向警方報案,故其動機亦顯可疑,不能據此即推定係遭被告性侵。(六)證人張秀花及甘益良雖於原審證稱,係甘益良親至張秀花家裡,告訴被告性侵A女再由張秀花轉告給楊曉君知悉,然其等二人亦稱當時楊曉君亦在烤肉現場,故何不由甘益良直接告訴楊曉君而要由張秀花轉告呢?且由楊曉君證詞亦可知,完全是傳聞證據,並非親自目睹,故是否真實,完全繫於甘益良及A女之證詞是否可信。然A女及甘益良之證詞係不實在已如前述。
(七)綜上所述,原審判決採證顯違經驗法則及有應於審判期日應予調查而未予調查之違背法令情形等語。
四、按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乃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告訴人及證人所為供述及合法調查所得證據,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本得參酌其他相關證據為自由之判斷,苟無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自難指為違法。本件原判決就證人A女、甘益良於警詢之陳述,以何依據認定具有證據能力以及認定證人A女之證詞具有可信性;證人甘益良分別於警詢、偵查、第一審、原審時之證詞,何者可採,何者不足採取;以及上訴人辯護人所執辯護意旨:就渠等身高,不容被告在空間狹小車內後座對A女強制性交、A女所穿牛仔褲未被撕破、案發時被告未持刀械,A女只要擺動身體或臀部,被告即難以性侵得逞、A女及被告身上未留傷痕,足見A女未強烈抗拒、A女遭性侵未立即告知證人楊素雯或家人請求報警或協助處理,顯不合情理;被害人A女於97年2月間甫遭被告強制性交後,未立即告知親近之證人楊素雯,且遲至同年4月
6日始報警處理,有違常理,故A女證述之詞尚有存疑而不可採信云云,並非可採,且辯護人依警方職務報告主張證人甘益良駕車當無可能注意車後座之被告及A女是否有脫褲子情形一節,尚無理由,均已詳敘其取捨證據之心證理由,所為論斷無違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並無所指理由矛盾、不備與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情形存在。即原判決對於如何認定被告構成強制性交之犯行,已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是上訴意旨主張原判決違反證據法則及經驗法則部分,復執前揭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顯係就原判決理由中已詳為論斷與說明之事項,再行爭執,並非適法之上訴理由。查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事實審認其無調查之必要,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1項規定,以裁定駁回之,或於判決理由予以說明。原判決業已敘明:被告及辯護人於100年3月23日準備程序聲請勘驗被告案發當天所乘坐之汽車,用以證明該車後座空間狹小,被告客觀上無法對A女實施強制性交行為。惟按被害人A女於第一審時即到庭證稱案發時其所乘坐之車輛,僅記得為「黑色、很正方形,不知道廠牌」(見第一審2卷第129頁背面),是被害人顯然無法確認案發時其所乘坐之車輛,從而,被告所提出供勘驗之車輛是否即為案發時被害人所搭乘者,即無從確定;且案發距今業2年餘,該車輛有無經過改裝而變更車內空間,尚無從確認,何況,依證人即被害人A女所指訴被告強制性交之情節,該車之車內空間大小,與被告客觀上能否完成強制性交犯行,並無必然之關連性,且亦有該車型之車體資料可資參酌(見第一審1卷第104頁至第110頁),是原審依前揭法律之規定,認其聲請勘驗車輛與本案之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予以駁回等由明確,上訴意旨此部分指摘,自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據上,上訴意旨未依據卷證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如何違背法令,置原判決之論敘於不顧,徒對原審採證認事及其他自由裁量職權行使,任意指摘,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上訴要件。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軍事審判法第206條第1項,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0年10月7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官蔡永昌
法官蘇隆惠法官王美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蔡儒萍中華民國100年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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