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易字第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8月22日
裁判案由：詐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易字第9號公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辛○○選任辯護人陳淑芬律師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1077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辛○○無罪。
理由
一、辛○○係企懋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設臺北市○○區○○○路○段○○號6樓之5，下稱企懋司）之負責人，明知企懋公司於民國95年間有重大虧損，已無能力支付貨款，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於95年2月15日至同年7月6日間，先後向附表所示之公司佯稱欲就布匹加工，並交付企懋公司所簽發如附表所示支票號碼之支票，用以支付貨款，致附表所示之公司等均陷於錯誤，而如數交付如附表所示出貨單號之貨物，總計價值約新臺幣（下同）6,369,573元，嗣辛○○取得上揭貨物後，旋將該等貨物銷售一空，而前述用以支付貨款之支票，亦自同年8月10日起，經附表所示公司等陸續提示均不獲兌現，附表所示等公司始知受騙。案經國紡科技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國紡公司）、華健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健公司）、錦展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錦展公司）、祥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祥凱公司）及承懋實業有限公司（下稱承懋公司）告訴，因認辛○○涉嫌刑法第33
9條第1項之詐欺罪。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1項、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如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其供述始足據為判決之基礎；且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657號、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詐欺罪嫌，係以告訴人代表人 黃國彰 、 吳樹林 、己○○、庚○、乙○○等人之指訴、附表所示訂單、出貨單、發票、支票、退票理由單，證明被告所經營之企懋公司與告訴人國紡公司、華健公司、錦展公司、祥凱公司及承懋公司有交易並交付支票為代工款，屆期退票之事實。又以安泰商業銀行延平分行96年2月2日96安延存字第038號函及其附件、法務部-票據信用資訊連結作業資料各1份證明企懋公司於95年8月10日退票。又以永豐商業銀行作業處96年4月25日永豐銀作業處(096)字第02747號函及其附件證明企懋公司於退票前即95年8月3日償還向永豐商業銀行之企業週轉金4,629,674元。又以合作金庫商業銀行96年
4月25日合金總業字第0960012752號函及延平分行96年5月23日第0000000000號函證明企懋公司於95年8月10、16日將其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戶內資金以現金提領之方式提領，且95年8月16日提領人為被告小姨子戊○○。又以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大同稽徵所96年7月24日財北國稅大同營所字第0960009246號函及其附件、企懋公司95年度總分類帳冊證明企懋公司95年1月1日即提列呆帳損失23,587,213元，指摘被告於95年初即有詐欺犯意；及企懋公司94年12月31日與95年12月31日相比負債大幅下降，且未積欠銀行欠款，指摘被告所辯因負債因素導致企懋公司倒閉之情並不可採；及企懋公司94年12月31日應收帳款26,873,960元，95年12月31日應收帳款23,833,482元，代表企懋公司95年度銷貨之貨款全數收回，95年之前年度貨款收回3,040,470元，且該公司95年度營業收入高達58,724,623元，證明企懋公司95年營運正常。
四、訊據被告辛○○固坦承渠擔任負責人之企懋公司有積欠國紡公司、華健公司、錦展公司、祥凱公司及承懋公司上開代工款之事實，惟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企懋公司係負責布匹之研發、委託代工及國際貿易之公司，其流程約為：㈠先由企懋公司為布匹之研發、設計與打樣。㈡就所研發之布匹向國外客戶爭取訂單。㈢按所接之訂單委託染整、刷毛、印花等各流程之廠商進行生產。㈣報關，將貨物出口給國外客戶或外國客戶之國內分公司。㈤國外客戶以匯款或交付信用狀之方式支付企懋公司貨款。企懋公司委託告訴人等代工時，關於公司之營運、訂單業務、營業額收入及支票往來均屬正常，且均按期繳納稅捐。企懋公司自90年7月設立登記營業以來之營業額，除94年有所滑落外，均有一定之成長，企懋公司於95年1至7月底之營運狀況亦屬正常，於95年7月31日前，企懋公司所簽發之支票均正常兌現，被告並未傳遞不實之資訊予告訴人。95年8月間企懋公司因國際客戶訂單未能如期接獲，加上國際經濟成長趨緩，客戶長期積欠應收帳款，且因無訂單向銀行辦理押匯供應現金週轉，國內銀行同時緊縮貸款條件，加上公司毛利銳減，導致企懋公司資金週轉不靈，發生跳票，非企懋公司事先所能掌握。企懋公司持客戶之訂單借款、或以信用狀借款、信用狀押匯、或取得客戶直接之付款等方式取得資金後，運用於清償公司借款、補還銀行於押匯時所先行支付之金額、支付原料款、代工費及其他公司之管銷費用。企懋公司於委託告訴人等代工後約
6個月，公司始發生跳票，倘被告有詐欺意圖，預謀跳票，則企懋公司於該6個月期間所簽發之支票又何必兌現？況企懋公司與配合廠商共有65家，自95年8月10日發生退票起，即積極與各廠商協商，並無逃避債權之意圖，迄審理期間，與包括全部告訴人之所有廠商均已達成和解。又企懋公司係於95年8月10日退票後，公司因而歇業，始由會計師丁○○核認：企懋公司之應收帳款有取回之困難，補提列呆帳，公訴人指摘企懋公司於95年1月1日即提列呆帳，於95年2月下訂單時已知企懋公司經營不善卻仍訂貨云云，與事實有違等語。
五、經查：㈠公訴人以上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函證明企懋公司於95年8月
10、16日將其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戶內資金以現金提領之方式提領合計3百餘萬元，且95年8月16日提領人為被告小姨子戊○○，固屬無誤（見甲○96年度他字第292號卷一第23
5頁），然公訴人並未證明經戊○○提領後其用途為何。查戊○○於本院證稱：其領取現金後，交付願與企懋公司和解之廠商等語，與被告所陳述相符，此等陳述經進一步檢視，即被告提出其與51家債權人自95年8月14日起陸續達成和解之同意書及債權證明影本（見本院卷第37至134頁），檢閱該等文件得見以被告代表企懋公司實付債權人金額高達1千餘萬元，據此，被告等所述上開領款之流向應認尚屬可能，此項領款之用途既不排除歸被告清償債務，自不能直接證明歸被告不法私用，則不能以之遽認被告要約告訴人代工之行為係詐欺。
㈡企懋公司於95年1月1日提列呆帳損失23,587,213元一事，
經會計師丁○○到院證稱：95年1月1日所提列之呆帳23,587,213元，提列之時間係在95年底，在該公司退票前，上開應收帳款並未被認為不能收回，惟因該公司95年8月退票，就經驗法則，客戶會因而認為企懋公司營運出問題了而不想還款，因而研判該公司93年、94年之應收帳款無法收回，又伊因自95年1月起始為企懋公司為帳務處理，不能將呆帳補列在非由伊負責之前會計年度，所以就依審計公報第22號估計變動之原則將上開呆帳補列在95年初。至於該公司在退票前之營運則尚屬正常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26至431頁）。
另，會計師丙○○證稱：渠負責90年至94年企懋公司之會計查核報告，在95年3月渠作出該公司查核報告時，該公司還是正常營運之公司。上開23,587,213元於94年未列入呆帳，是因該等帳款幾乎均為外銷貨物之帳款，一般而言，除非有貿易糾紛，否則經由押匯手續銀行就會撥款，所以在94年底猶認定這些帳款會收回等語，與丁○○會計師之證詞並無相違之處。據彼等之證詞，公訴人以上開呆帳指摘企懋公司於95年初因該呆帳損失而具詐欺犯意云云，即失所據。
㈢企懋公司清償銀行借款，迄95年7月止尚欠餘額604萬元，
於同年8月止尚欠餘額64萬元，於同年8月止尚欠餘額12萬
8千元，同年10月則全部清償等情，業據丁○○會計師當庭閱覽企懋公司之分類帳敘明，並有該分類帳冊在卷可憑（影本見本院卷二第310頁反面），比照同年6月底、5月底、
4月底、3月底銀行借款餘額各為18,100,000元、30,600,000元、38,100,000元、38,700,000元（見同上卷第309頁正、反面），顯然企懋公司清償大額銀行借款之時間集中在95年6、7、8月間，銀行之借款本為一般企業營運資金所倚重，企懋公司反而大額清償之理由，依被告所述係因客戶之訂貨狀況變差，銀行不僅不願意擴大融資，反而會緊縮銀根，要求還款，且儘速清償銀行借款，有助於再度向銀行融資等語，應屬合理之可能原因，由上開清償銀行之情形，亦見企懋公司金錢之流向並非流入被告私用，縱被告先行清償銀行借款，而未先行清償告訴人等債權人，仍係其綜合各種因素之後所決定清償之順序，不能以此即指被告詐欺告訴人等。
㈣由企懋公司之總分類帳冊銷貨收入科目（見同上卷第333頁
反面至第335頁反面）顯示銷貨收入95年3、4、5、6月各為7百餘萬元、4百餘萬元、2千餘萬元、1千7百餘萬元，同年7、8月則各為6百餘萬元、2百餘萬元，比較之前2個月，確實減少許多，被告所辯營收減少，造成退票，尚非無稽。且如附表所示之本件代工訂單期日均在95年2月
15日至同年7月6日間，告訴人等代工完成後交付之日如附表所示亦均在同年7月17日以前，該等期間企懋公司之營業收入狀況如上，並無明顯衰退之跡象，且尚有資金運轉，業務運作並無失控情形，當不能遽認被告當時存心將來不付代工對價，故意告訴人等陷於錯誤為企懋公司代工。被告就上開代工之成品流向及因之取得之貨款去向，亦提出訂單對照表、出口報單、銀行存摺影本、第一銀行、合作金庫銀行交易明細表等（見本院卷二第15至156頁）為相當之釋明，查無違反公司營運常態之處。至於其餘有關訂單、出貨單、發票、支票、退票理由單、及法務部-票據信用資訊連結作業資料1份，僅能證明企懋公司退票、積欠貨款、及企懋公司於95年8月10日拒絕往來之事實，惟猶不能據以認定被告於要約告訴人等代工之初，即係出於不法所有之意圖、或該要約之實質為一使人陷於錯誤之施詐舉動、或所交付之該等支票為詐欺之手段。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前開證據均不足證明被告涉犯公訴意旨所稱之詐欺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犯罪，徵諸前揭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維雅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7年8月22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趙文卿
法官洪慕芳法官劉秉鑫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夏珍珍中華民國97年8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