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8年上易字第8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8月19日
裁判案由：竊盜等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易字第81號上訴人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戊○○被告甲○被告乙○○被告丙○○被告己○○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477號，中華民國98年4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42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如附件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由。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戊○○、甲○、乙○○涉嫌共同盜採砂石，距原審於民國98年1月16日至系爭土地進行現場履堪已長達約1年，地貌有無遭人為恢復、變更，原審並未詳查，不宜據此斷定該3026.5立方公尺屬於當初可容許誤差範圍。又作為洗砂壩頭之土石堆，其屬性、成分是否與系爭土地原生土壤相同？原審亦未詳加審究，顯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證據未予調查及判決理由不備瑕疵。
（二）被告丙○○、己○○於警方欲進入東興砂石場執行盤查勤務時，分別駕駛剷土車及大貨車停放於入口處加以阻擋，以此方式妨害警方執行公務，犯行明確，2人復於偵查中謊稱車輛故障等語，就執法人員而言，相關配備不可能全數隨身攜帶，且員警步行進入砂石行盤查，若遇有危急情勢，如何求救或回報增援警力？原判決論述顯不諳偵查實務，且有悖經驗法則，而有適用法律錯誤及違背經驗法則之瑕疵。
三、本院另補充理由如下：
（一）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再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二）盜採系爭土地砂石部分⒈檢察官固指稱被告戊○○、甲○、乙○○共同盜採砂石期
間，距原審至系爭土地進行現場履勘已長達1年，地有無遭人恢復、變更，作為洗砂壩頭之土石堆，其屬性、成分是否與系爭土地原生土壤相同，原審疏未詳查云云。惟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警方查獲之後就保持原狀，警方查獲後到原審法院勘驗前，伊常常會到現場看，現場沒有人去開挖或填補砂石（本院卷第66頁），衡以證人丁○○為系爭土地所有人，現場地貌有無改變，其理當關注並知之綦詳，且其自本案查獲後即經常至現場巡視，可確認原審法院勘驗時土地現狀與查獲當時之狀態相同，應堪認定原審勘驗時之現場地貌與查獲時無何改變。準此，被告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所稱，97年2月27日為警方查獲後，就沒有在現場經營砂石場，現場狀況還是跟原來的一樣（本院卷第45頁）等語，堪予採認。
⒉次查，被告甲○、戊○○前後出名承租系爭土地之目的，
乃為開設砂石場，此為出租人丁○○所知悉，而建造砂石場首要工作即挖掘排水溝渠及堆積壩頭土堆，亦經被告甲○向丁○○如實說明，證人丁○○於警詢時即已證明上情（參警卷第9頁），另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未發現現場土方有被竊盜外運的情形，被告是將挖掘排水溝之土方堆置在一旁（本院卷第66頁）。是被告甲○、戊○○2人所辯現場就地取財，利用挖掘溝渠的餘地及空地土石，堆積壩頭土堆乙情，亦堪信為真實。
⒊再查，東興砂石行於96年12月初某日起開始經營至被警查
獲時止之期間，曾向花蓮縣政府、經濟部水利署第九河川局購買砂石，有花蓮縣稅捐稽徵處土石採取景觀維護特別稅繳款書、統一發票、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團體銷售貨物或營業稅繳款書等附卷可憑。據證人丁○○於原審法官現場勘驗時已證述：土方沒有被挖走，伊覺得好像還有多（原審卷第204頁），其所述多出之石方應即指被告向縣政府、河川局購進之料，是東興砂石行將購買之砂石先行堆置在系爭土地上，再載運至洗料機採洗，應符實情。⒋末查，本案前後2次勘測現場挖掘坑洞計19470立方公尺，
與堆積壩頭土堆16443.5立方公尺，然第1次勘測為警方97年2月27日查獲之時，第2次勘測為原審98年1月16日履勘之時，2次計算土方數量有鬆方與實方之差別，而依花蓮縣地方稅務局之函示：每一實方以概算係數1.3轉為鬆方（原審卷第252頁），所採計算方式不同，數量當然有所差異，且2次勘測時間間隔1年，土堆因風吹雨打自然流失一情可以想見。是前後2次勘測土方相差3026.6立方公尺，應在容許之誤差範圍。
（三）妨害公務部分⒈檢察官認為被告丙○○、己○○分別駕駛剷裝車及大貨車
停放於砂石場入口處，阻擋警方執行盤查勤務，復於偵查中謊稱車輛故障，其犯後態度不佳，應予重懲云云。惟被告丙○○於警詢時及偵查中訊問時皆供稱，鏟裝機故障熄火無法開走（警卷第38頁，偵卷第44頁）；證人即本案查獲警員 張大政 、 韓誌璧 於原審勘驗時均證稱：丙○○說他車子壞掉，所以沒將車子開走人就離開車上，但渠等並未試著發動鏟裝車（原審卷第207、208、209頁），可知警方就被告丙○○抗辯車子故障熄火是否為實情並未經查證，檢察官所指被告丙○○謊稱車輛故障，尚無憑據。又因鏟裝車擋住砂石行唯一之通路上，致在後由被告己○○駕駛之卡車亦無法駛離，業據其於偵查中供稱：那時是要下班了，伊要出去，鏟裝車停在前面，伊不能過（偵卷第44頁），及於本院審理中供稱：當時伊是要駕駛砂石車，伊剛要下班，伊在低窪的地方，伊要開上來的時候，鏟裝車在前面擋住，伊也無法過，伊並不是故意擋住的，我沒有看到警車（本院卷第71頁）；稽以證人張大政證稱，鏟裝車停住後2、3分鐘，被告己○○才開大卡車過來，停在鏟裝車後方情節（原審卷第207頁），被告己○○既係被前方之鏟裝車擋住去向，且鏟裝車之高度妨礙被告己○○可見之車前狀況，被告己○○抗辯其在停住車輛前未發現警車盤查等情詞，尚無違常情。
⒉準此，警方及檢察官認定被告丙○○及己○○駕駛鏟裝車
及卡車涉及妨害公務犯行時，應先就被告丙○○所駕駛之鏟裝車是否因熄火無法發動，阻擋警方執行盤查勤務，並被告己○○所駕駛之大卡車停靠在後，亦生妨害公務犯行詳為調查，始為適法。執行盤查勤務之員警對被告丙○○所言是否屬實，未先予調查，以確定被告丙○○所言非虛，已屬有疑，檢察官亦疏未調查此部，逕認被告丙○○及己○○駕駛車輛停在砂石場之通路上有妨害公務犯行，實有違無罪推定原則，自有未當。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出之上開證據，對於所起訴被告陳麒明、甲○、乙○○共同盜採土石之事實及被告丙○○、己○○妨害公務之事實皆未臻明確，原審依上開調查證據之結果，無從獲得確切之心證認定被告5人有前揭犯行，而本諸罪疑惟輕之原則，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98年8月19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官謝志揚
法官林慶煙法官劉雪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8年8月19日
書記官李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