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婚字第89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11月29日
裁判案由：離婚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9年度婚字第898號原告 李文芊 訴訟代理人 蕭智元 律師被告 張聰志 訴訟代理人 林軍男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離婚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1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准原告與被告離婚。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伍仟壹佰元，由被告負擔三分之二，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73年10月27日結婚，婚後共同居住於臺中縣○○鄉○○街○○巷○○號住所。被告與原告結婚前即與伊前妻育有3名子女，其中2名子女與兩造同住。兩造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另育有子女 張詠詠 、 張婷婷 2人。兩造結婚之初，被告自行經營公司，婚後因被告外遇不斷，無心處理公司業務，該公司即由原告負責經營，4名子女亦由原告扶養照顧。於78年間，兩造因被告外遇對象曾至兩造住所向原告稱伊係被告之女友，自此分房迄今。又於80年間，被告獨自前往大陸地區與人合夥經營事業，當時原告仍抱持被告可能有一絲悔改之希望，所以幫忙調度資金，然被告於大陸地區仍外遇不斷。於97年間，被告因與合夥人不合而退夥返臺，其他合夥人將退夥金直接給予原告，原告因先前為被告調度資金曾向他人借貸，而將該筆款項償還債權人，然被告卻一再要求原告將該筆款項給伊，兩造因此經常爭吵。復因自98年起公司營運不佳，原告因此將自身之勞工保險金領出新臺幣（下同）100餘萬元為公司周轉金，被告亦無來由的認為該筆款項應屬伊所有，因此一再向往來廠商及其他第三人稱原告侵吞伊300餘萬元，及原告有外遇等不實言語，致原告精神上受有嚴重傷害，數年來必須至精神科就診。99年7月間，被告復將載有指摘原告之內容之大字報，貼在原告辦公室之玻璃窗，公示予眾人週知。被告所為，顯係對原告施以不堪同居之虐待，令原告對被告產生恐懼心理，無法與被告共同生活，兩造間顯有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爰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及同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准予離婚。又被告對外稱原告外遇、侵吞金錢等行為，已造成原告莫大精神痛苦及壓力，嚴重傷害原告名譽，而本件兩造婚姻破裂，乃因被告上述行為所導致，被告係有過失之一方，原告並無過失，而兩造婚姻關係維持逾27年，審酌兩造之知識程度、身分、地位、經濟能力及原告所受痛苦等情，爰依民法第1056條第1、2項之規定，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20萬元等語。並聲明：㈠如主文第1項所示。㈡被告應給付原告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貳、被告則以：被告公司並非被告外遇而無心管理，實係因原聘之會計師帳務有誤，經稅務局查帳，需補稅500多萬元，公司無法經營而關閉，復為了重新開始，而以原告名義擔任新公司之負責人。被告隻身前往大陸地區創業，其中甘苦原告均未過問，原告在臺負責銷售及收款，被告均未查問，被告與合夥人拆夥時之金額300餘萬元，及原告勞工保險金190多萬元均由原告支配，原告均未據實陳述。又被告在大陸期間即知原告與他人過從甚密，95年間被告發現原告在豐原市買的房屋賣給第三人 曾新華 ，所得金額亦未交待清楚。被告結束大陸事業返臺後，原告對被告施暴不斷，於99年4月25日21時許，在兩造住處，雙方因故發生爭執，原告竟持刀子及酒瓶欲攻擊被告，遭被告之兄阻止，將刀子及酒瓶搶下後，原告即徒手毆打被告，被告因而倒地，被告之兄將被告拉起來後，原告復出手毆打被告，致被告受有面部、右上肢、上胸多處挫傷等傷害。又於99年11月9日遭原告掐住脖子，致頸部紅腫擦傷。兩造自78年分房，未有親密關係，而子女受原告教育對被告亦不甚尊重，被告雖有生理上需求而召妓，為維護家庭，從未在外另組家庭，兩造時有爭執，且互不相讓，但被告不願與原告離婚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關於離婚部分：
（一）兩造於73年10月27日結婚，婚姻關係現存續中，惟兩造自78年分房，嗣於80年間被告獨自前往大陸地區經營事業，被告自97年自大陸地區返臺後，兩造為金錢、外遇問題爭執不休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且有戶籍謄本在卷可憑，堪信真實。又被告除一再要原告還錢，向往來廠商及其他第三人稱原告侵吞伊300餘萬元外，又多次在家人面前指責原告有外遇，並曾恐嚇要開瓦斯將全家人炸掉同歸於盡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告之女 張淑盈 到庭證稱：「（爸爸於97年自大陸返台後，是否有聽過爸爸罵原告難聽的話？）爸爸不管是在大陸或台灣，從他娶原告李文芊開始就一直有外遇在，且在外喝醉酒就打電話說要錢，一直亂。（他有無辱罵過？）有，爸爸只要喝醉酒，就會辱罵，辱罵內容如『你去死、你討客兄』」「爸爸跟我說，如原告要這樣的話，沒有關係，有天我會開瓦斯，大家爆死、燒死。這是今年六、七月時說的。這種話我聽過2次，因爸爸說媽媽討客兄，要死大家一起死」「（有無曾經聽過或看過，原告罵被告的情況？）只要我爸爸不亂她，不吵她的話，她就不會與爸爸相罵，（原告罵被告什麼話？）媽媽只會罵『你去給人家幹』」等語（參99年11月10日筆錄），核與證人即兩造之女張詠詠到庭證稱：「他們吵架是經常，都是為錢、離婚而吵架，有時候我爸爸會因我們沒叫爸爸回家吃飯，他會大罵，我媽媽認為是爸爸自己亂跑，所以我們才沒有叫爸爸吃飯，所以媽媽就會與爸爸吵起來」「（爸爸、媽媽吵架頻率？）以前壹個月約二、三次，那時候是爸爸、媽媽還住一起。開庭幾次後，爸爸就會跑出去住，現在比較少（吵架）。如爸爸不在我們家裡很平靜，因爸爸知道媽媽精神不太好，所以爸爸有時候會說刺激媽媽的話，要開庭前一、二天爸爸就會回家鬧，鬧得我媽媽歇斯底里，講些不好聽的話，我爸爸這時候才拿出錄音機說要錄音給法官聽，他拿出錄音機，叫媽媽說妳講啊、妳講啊、我要錄音給法官聽，昨天也是一樣」「爸爸會說全家都不挺他，所以他說要去開瓦斯要死大家一起死」「（媽媽有無曾經辱罵過被告？）互相都會有。辱罵內容都是大同小異，說媽媽拿爸爸的錢在外養小白臉，媽媽就說爸爸在外稿女人得到愛滋病」等語（參同上筆錄）情節互核相符，參以兩造女兒張婷婷曾於本院99年度家護字第1010號通常保護令事件中到庭證稱：「爸爸常常喝酒後回家就會破口大罵，爸爸會說他賺的錢好幾千萬元，花到那裡去，說媽媽買房子給外面的男人，爸爸也會罵三字經，且會在工廠大門口罵，所以連二伯、大伯都會聽到」（參該案99年8月9日訊問筆錄），亦據本院依職權調閱該案卷宗查核屬實，且證人均為被告之女，衡情應無故意誣陷被告之可能，又與兩造同住，對於兩造互動模式及婚姻狀況自應知之甚稔，渠等證言當屬可信。此外被告又於99年7月間，將載有「李文芊：這十七、八年來，妳都不履行夫妻行為，我沒申請離婚，反過來妳到法院告我要離婚。每次妳都先動手打我，我都不還手，竟然妳到法院告我家暴，申請保護令，天理何在，妳要摸摸自己良心，妳會得到報應的。天啊，給我個公理吧」「…妳為何不敢跟我對帳，對帳有這麼困難嗎？妳是否心虛，我在大陸辛苦奮鬥十七年，賺了最起碼五、六仟萬元回來，這些錢跑到那裏去…」等內容之大字報，貼在原告辦公室之玻璃窗，公示予眾人週知，原告嗣在該大字報四周噴上紅漆等情，亦為兩造於99年度家護字第1010號通常保護令案件審理時所不爭執，復據本院依職權調閱該卷宗內所附照片查核屬實。是以兩造之婚姻衝突不斷，被告亦有恐嚇、辱罵原告之事實，堪以認定。
（二）另被告主張其於99年4月25日21時許，在兩造住處，雙方因故發生爭執，原告竟持刀子及酒瓶欲攻擊被告，遭被告之兄阻止，將刀子及酒瓶搶下後，原告即徒手毆打被告，被告因而倒地，被告之兄將被告拉起來後，原告復出手毆打被告，致被告受有面部、右上肢、上胸多處挫傷等傷害，並提出診斷證明書1紙等情，業據本院調閱99年度家護字第1402號通常保護令卷宗查核屬實，並據本院核發通常保護令在案。惟被告於同日亦毆打原告，致原告受有腦震盪及臉、頭皮、左手擦挫傷等傷害，並提出診斷證明書1紙附於99年度家護字第1010號通常保護令卷宗可稽，並經本院於99年9月27日核發通常保護令可按。足徵兩造確有於99年4月25日發生肢體衝突，並致彼此成傷。被告復辯稱99年11月9日遭原告掐住脖子，致頸部紅腫擦傷等情，並提出診斷證明書1紙在卷足憑，原告雖否認有掐被告，惟揆諸前揭證人張詠詠之證詞，應係被告於開庭前回家故意與原告爭吵所致，益見兩造感情已十分惡劣，無法再為理性溝通。
（三）按民法第1052條第2項所稱「有前項以外之重大事由，難以維持婚姻者」，係抽象的、概括的離婚事由，此乃緣於民國74年修正民法親屬編時，為因應實際需要，參酌各國立法例，導入破綻主義思想所增設。但其事由應由夫妻一方負責者，僅他方得請求離婚，是其所採者為消極破綻主義精神，非積極破綻主義，經原判決說明綦詳。關於「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係以婚姻是否已生破綻而無回復之希望為其判斷之標準。而婚姻是否已生破綻無回復之希望，則應依客觀之標準，即難以維持婚姻之事實，是否已達於倘處於同一境況，任何人均將喪失維持婚姻意欲之程度而定。至於同條項但書所規定「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應由夫妻之一方負責者，僅他方得請求離婚」，乃因如肯定有責配偶之離婚請求，無異承認恣意離婚，破壞婚姻秩序，且有背於道義，尤其違反自己清白（cleanhands）之法理，有欠公允，同時亦與國民之法感情及倫理觀念不合，因而採消極破綻主義。倘該重大事由，夫妻雙方均須負責時，應比較衡量雙方之有責程度，僅責任較輕之一方得向責任較重之他方請求離婚，如有責程度相同時，雙方均得請求離婚，始屬公允，是責任較重之一方應不得向責任較輕之他方請求離婚（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059號判決意旨；最高法院95年度第5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兩造婚後感情不睦，自78年間起即分房，迄今已逾20年，經常為金錢、外遇問題發生爭吵，被告復辱罵原告、恐嚇家人，兩造更於今（99）年以暴力相向，將家醜外揚，令彼此身體及精神上均受莫大之痛苦，而有違夫妻共營美滿生活之本旨，並危及婚姻關係之維繫是依社會上一般觀念為體察，任何人處於同一情況下，均不願繼續維持婚姻生活，堪認本件兩造間之婚姻已生破綻而無回復之希望，有不能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而衡之雙方有責程度，兩造對婚姻破綻之發生，均有可歸責之事由，難認原告為可歸責之程度較重之一方。揆諸前揭說明，原告依民法第1052條第2項規定請求離婚，洵屬正當，應予准許。
又本件原告依民法第1052條第2項訴請離婚，既經本院審認有理由而准予離婚，則原告另依據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訴請離婚，為請求權競合之法律關係，本院自毋庸再予審認，併此敘明。
二、關於非財產損害賠償部分：按夫妻之一方，因判決離婚而受有損害者，得向有過失之他方，請求賠償。前開情形，雖非財產上之損害，受害人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但以受害人無過失者為限，民法第1056條第1、2項定有明文。從而，請求判決離婚之非財產損害賠償之請求權人，必須以對於婚姻之破裂無責之人為限。原告訴請離婚，固有理由，然原告對於兩造婚姻關係之誠摯基礎之動搖及喪失，亦有可歸責之事由，已如前述。原告既非無過失之配偶，揆諸前開說明，其請求被告給付非財產上損害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肆、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證據調查，均與本案之判斷不生影響，自勿庸一一審酌論列，併此敘明。
伍、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華民國99年11月29日
家事法庭法官陳宗賢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99年11月29日
書記官洪千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