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356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5年訴字第356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7月26日

裁判案由:槍砲彈藥刀械管制等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訴字第3569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
(另案於臺灣臺北監獄臺北分監執行中)甲○○共???同指定辯護人 戴銀生 律師上列被告因重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二一六四三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本件丁○○、甲○○部分均公訴不受理。
理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因與案外人戊○○有債務糾紛,乃於民國九十五年六月一日,與被告甲○○、乙○○(另發佈通緝)、 蔡文龍 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忠義 」之男子,一同前往臺北縣中和巿橋和路加油站與戊○○談判;戊○○亦邀集攜帶具有殺傷力制式手槍之己○○(由本院另案審理中)、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阿寶 」之男子及另名身份不詳之男子到場助勢。雙方到場後,戊○○與被告丁○○一言不和,旋與「阿寶」持木棍及球棒毆打被告丁○○(就此所涉傷害罪嫌部分,未據告訴),己○○為嚇阻同案被告乙○○等人上前為被告丁○○解圍,乃持槍朝地面擊發一槍恐嚇同案被告乙○○等人(上開流彈嗣因反彈而擊中被告丁○○腿部,就此所涉過失傷害罪嫌部分,未據告訴)。蔡文龍及「忠義」二人聽聞槍聲,乃旋即逃離現場,被告甲○○則轉身返回同案被告乙○○住處拿取西瓜刀,同案被告乙○○則自現場撿拾鐮刀一把,雖預見執持刀械朝他人猛砍,將可能使他人身體受有重傷害,詎仍不違反其本意,而執持上開鐮刀追砍己○○。而己○○亦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朝同案被告乙○○開槍,致同案被告乙○○右手肘關節、右大腿及臀部均受有之槍傷,嗣被告甲○○並執持西瓜刀趕回現場,並與同案被告乙○○基於使人受重傷之犯意聯絡,共同追砍己○○,同案被告乙○○始倖免於難而不遂。同案被告乙○○及被告甲○○經一陣追砍後,見己○○子彈已經用罄,乃因而罷手,而在旁之被告丁○○見狀乃上前取走同案被告乙○○原所執持之鐮刀,另與同案被告乙○○及被告甲○○基於使人受重傷之犯意聯絡,砍殺己○○數刀,致己○○受有右肘撕離性肌皮瓣、橈側伸腕長短肌斷裂、右外側前臂表皮神經斷裂、伸指肌受傷及左肩膀撕裂傷之傷害,幸經及時轉送醫院急救始倖免於難而不遂,因認被告丁○○、甲○○均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項之重傷害未遂罪嫌等語。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三條第三款定有明文。
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丁○○、甲○○二人涉犯刑法重傷害未遂罪嫌,係以被告丁○○於警詢時之供述、同案被告乙○○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己○○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蔡文龍於警詢時之證述、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偵查報告、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函案發現場採證照片、同案被告乙○○所提出之作案用西瓜刀一把及照片等資為其論據。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及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訊據被告丁○○、甲○○固坦承在前述時間及地點與戊○○、己○○等人談判債務糾紛,雙方一言不合,因己○○持槍射擊,甲○○乃返回乙○○住處拿取西瓜刀,並與乙○○分持西瓜刀及鐮刀朝己○○揮砍,嗣見己○○子彈用罄即罷手,嗣丁○○再持乙○○原執之鐮刀朝己○○揮砍,終導致己○○手臂及肩膀多處受傷等情不諱,惟堅決否認有何重傷害未遂犯行,被告丁○○辯稱:伊有欠戊○○錢,就與乙○○、甲○○、蔡文龍、「忠義」一起到現場,伊與戊○○講好過兩天再還渠錢,乙○○與甲○○就說要先走,但己○○渠等停車在旁邊、就開車要撞伊,之後渠等下車,一個持棒,一個持槍,要押伊上車,伊死也不上車,渠等就拿棒子敲伊,乙○○、甲○○就來救伊;當時伊發現乙○○中槍,所以才會跟己○○起衝突,伊有要砍己○○,但是己○○將刀接住跟伊拼,伊不知道刀面是正面還是反面等語,被告甲○○辯稱:伊看到丁○○被押走了,己○○又有拿槍,伊在現場被嚇到,所以跑到乙○○家中隨便拿一把西瓜刀回到現場壯膽,辯護人亦辯稱:當時因為己○○拿槍,所以丁○○才拿刀亂砍一通,主要是防衛之意思,並沒有重傷害之意思;甲○○回去拿西瓜刀是為了制止衝突,且當乙○○喊說對方已經沒有子彈,渠就沒有動作了,所以甲○○完全是基於對方有開槍及渠友人暨渠本身受傷,才出於防衛意思拿刀,沒有重傷害之意思等語。經查:
㈠被告丁○○因與案外人戊○○有債務糾紛,乃相約於九十五
年六月一日上午四時許,在臺北縣中和巿橋和路加油站前談判,其二人分別邀集被告甲○○、乙○○、蔡文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且綽號「忠義」之男子以及另案被告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且綽號「阿寶」之男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共同赴約;詎雙方到場後,被告丁○○即遭綽號「阿寶」之男子及前述不詳男子持木棍及球棒毆打,己○○則持具有殺傷力之德國HK廠製USP型制式半自動手槍朝地面射擊以嚇阻被告甲○○、乙○○等人,同案被告乙○○見狀旋從旁拾獲鐮刀朝己○○揮砍,二人進而發生扭打,其等拉扯時,己○○續而持槍擊發數槍,嗣被告甲○○另至同案被告乙○○住處拿取西瓜刀返回現場後,見上述拉扯扭打等情,即持西瓜刀趨前朝己○○揮砍,俟因己○○所執槍枝內之子彈射擊用罄,被告甲○○、乙○○即均罷手,惟被告丁○○在旁因見同案被告乙○○受傷,再持同案被告乙○○原執之鐮刀欲朝己○○揮砍,惟遭己○○以手接住刀刃,丁○○改以頭部撞擊己○○之頭部一下後,即偕同被告甲○○、乙○○離去,嗣己○○經據報前來之警員送醫救治診斷結果,其受有右手肘撕離性肌肉瓣、橈側伸脘長短肌斷裂、右外側前臂表皮神經斷裂、伸指肌受傷及左肩膀撕裂傷等傷害,惟未毀損其上肢之機能等事實,業據被告丁○○於警詢時供陳綦詳(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二一六四二號偵查卷第三九頁至第四十頁),核與同案被告乙○○及被告甲○○分別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供述情節相符(見同上偵查卷第十三頁至第十四頁及本院九十六年七月五日審判筆錄),並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九十五年六月二十六日校附醫秘字第0九五0二0七0二八號函一件在卷可查(見同上偵查卷第六九頁);且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伊有攜帶制式手槍到場,嗣與乙○○發生拉扯扭打,其間曾不慎擊發數槍,且伊亦遭乙○○持刀砍傷手臂等語明確(見本院九十六年五月二十四日審判筆錄),另證人蔡文龍亦於警詢時陳稱:伊當時騎乘機車在加油站旁邊巷內,欲至加油站與乙○○會合時,便聽到五、六聲槍響等情綦詳(見同上偵查卷第四八頁),再依前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分隊長丙○○(現任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等在案發現場有查獲彈殼等語無訛(見本院九十六年七月五日審判筆錄),復參之同案被告乙○○於案發後即九十五年六月一日上午四時五十七分許,曾至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就醫治療,經診斷其受有右手肘關節、右大腿及臀部槍傷,並於當日接受傷口深查、清創、肌肉及神經修補手術,有該醫院前開函文在卷可考,更有己○○持以射擊之德國HK廠製USP型制式半自動手槍一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扣案可佐,該槍枝經送鑑定結果,確認具有殺傷力,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五年八月九日刑鑑字第0九五0一0六六四六號槍彈鑑定書一份存卷足憑(見同上偵查卷第九八頁至第一00頁),是被告丁○○、甲○○所辯:因己○○持槍射擊,且致己方人員受傷,伊等始持刀朝己○○揮砍一節,自非無據。
㈡至證人己○○雖陳稱:伊是被戊○○及「阿寶」駕車載到現
場,伊原本在車上睡覺,抵達後,「阿寶」叫伊起來,告訴 伊渠 要下車,伊還在車上,渠等下車時好像有在吵架,但伊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伊後來有下車要去便利商店買東西,沒多久乙○○等人就拿刀圍過來云云。惟己○○並非債主,亦與被告丁○○與戊○○間之債務糾紛無關,衡情,倘己○○僅在旁觀看或路過該處,被告甲○○、乙○○等人自無持刀趨前挑釁之必要,是證人己○○所述上情,不無避重就輕之嫌,實難逕信屬實,自以被告丁○○、乙○○等人所述渠等因遭戊○○、己○○毆打及持槍射擊後,始持刀朝己○○揮砍等情節,堪值採信。
㈢再按使人重傷害未遂與普通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時有無致
人重傷之故意為斷。至於被害人受傷之部位以及加害人所用之兇器,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無重傷故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最高法院五十五年臺上字第一七0二號判例亦採同此見解)。故於個人中有關重傷害犯意之有無,應斟酌事發經過之相關事證,包括被害人受傷部位、所用兇器、行為當時之具體情況等一切情狀以為斷。
㈣本件被告丁○○、甲○○與己○○在本案案發前均素不相識
,更無仇怨嫌隙,此據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無訛(本院九十六年五月二十四日審判筆錄),則渠等僅因被告丁○○與戊○○間之債務糾紛,偶然到場談判,自難認被告丁○○、甲○○有何萌生置己○○於重傷之動機;況本件雖係由被告丁○○邀集被告甲○○、乙○○等人到場,然亦無證據足資證明渠等曾相互謀議如何毆擊戊○○或其他到場助勢之人受重傷害之情事。再者,本件被告甲○○、乙○○因見己○○持槍射擊,始分持西瓜刀、鐮刀朝己○○揮砍,並非出於尋仇、報復之意;且迨己○○所持槍枝內子彈擊發用罄後,被告甲○○、乙○○即罷手未再攻擊,此參諸本件為警起獲己○○持以射擊之前開制式半自動手槍時,並無併予查扣任何適用子彈一節,亦可佐認;而被告丁○○嗣持鐮刀朝己○○揮砍時,因遭己○○以手接住刀刃,再以其頭部撞擊己○○頭部一下後,即偕同被告甲○○等人離去,亦如前述,是若被告丁○○、甲○○等人確有致己○○重傷之故意,則在己○○用罄子彈而無強大反擊能力時,大可再持渠等手執之刀械予以追擊,以遂行渠等重傷害之犯罪意圖,然被告丁○○、甲○○等人已然罷手並相偕離去,足徵渠等並無使己○○重傷害之故意甚明。
㈤綜上所述,被告丁○○、甲○○辯稱:伊等並無致使己○○
受重傷害之故意等語,自堪採信。是本件依公訴人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尚無法證明被告丁○○、甲○○係基於使人受重傷害之犯意聯絡,先後持刀械朝己○○揮砍成傷,而使本院達於 確信渠 等涉犯重傷害未遂罪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丁○○、甲○○確係出於致人受重傷害之犯意而持刀砍傷己○○,是渠等自係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而實施,自不能以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項之重傷害未遂罪相繩。
四、末查,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依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條前段之規定,須告訴乃論。茲被害人己○○業於本院審理時表示不願訴追之意(見本院九十六年五月二十四日審判筆錄),是依照首揭說明,自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三條第三款,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王家春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7月26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胡堅勤
法官李君豪法官王瑜玲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中華民國96年7月27日
書記官陳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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