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3年重訴字第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6年01月24日
裁判案由：清償借款等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3年度重訴字第3號原告 張素枝 訴訟代理人 胡峰賓 律師複代理人 張宏暐
古麒聖 被告 吳智勝 訴訟代理人 林世超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清償借款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12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肆佰壹拾萬元，及自民國一０二年十二月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佰肆拾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肆佰壹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主張：
㈠原告前經友人介紹而結識被告，被告聲稱其具有期貨選擇權講師資歷，要求代原告操作期貨，原告因信任被告，而委由被告操作期貨，詎料被告竟利用原告帳戶買高賣低、被告帳戶在同一時間買低賣高之方式，於民國99年12月20日至100年12月26日期間，將原告帳戶內新臺幣（下同）410萬元以對沖交易方式轉入被告帳戶，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又原告係於101年3月間查詢帳務明細而發現交易異常，始於101年年底向法務部調查局申請協助，於102年1月間對被告提起刑事告訴，原告於102年7、8月間聲請法院核發支付命令，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時效並未完成。縱罹於消滅時效，被告之不法行為使原告受有損害，被告則從中獲取不法利益，原告亦得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第182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410萬元。
㈡被告於99年8月27日向原告借款100萬元，由原告匯入其指定之 黃士奇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另於99年12月21日向原告借款30萬元，由原告匯入被告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再於99年12月29日向原告借款100萬元，由原告匯入其指定之鄭永麟第一銀行帳戶。被告合計向原告借款230萬元，迄未清償，原告自得依民法第474條之規定請求被告清償借款。縱認兩造間並無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原告亦得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230萬元。
㈢為此爰依上開規定提起本訴，聲明求為判決：㈠被告給付原告64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㈡原告願供擔保，請求准為假執行之宣告。
二、被告答辯以：
㈠兩造原為同居男女朋友關係，99年8月間兩造交往之初，原告得悉被告有金融交易專長，原告則長年投資股票失利，故原告主動委託被告代為操作股票、期貨商品以及不動產投資，原告亦承諾如有獲利，願與被告平分獲利，即允以給付被告獲利50%作為獎金。被告將原告之套牢股票即早停損賣出，使原告減少損失1,662萬餘元，並轉介原告投資宜蘭不動產，保守預估獲利約1,900萬元，因被告之操作使原告預估總得利約3,560萬元。
㈡又兩造交往期間，係共同使用兩造之期貨帳戶以操作期貨。100年2月至5月間兩造開始交易個股期貨，當時兩造帳戶資金互有流動，但因原告的資金較龐大，故以原告帳戶流向被告帳戶之資金較多，此事實為原告所知，被告亦係經原告指示而為操作。其後原告在100年4月底5月初接獲國票法務稽核通知交易異常，即指示被告停止交易個股期貨，當時100年5月留置被告帳戶之資金約200萬元，原告表示直接給被告做為投資宜蘭不動產之獎金，原告主張被告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並無理由。況原告所指侵權行為時間為99年11月20日至100年12月26日，原告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101年8月6日調查時稱其於100年5月間已知悉被告帳戶異常操作之事實，卻遲至102年9月13日才聲請核發支付命令，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亦已罹於2年消滅時效。又被告僅是代原告操盤而已，期貨投資買賣係雙方合意投資操作之結果，被告並未從期貨中受有利益，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亦無理由。
㈢起初原告無暇開立期貨帳戶，故被告向友人黃士奇商借期貨帳戶供原告使用，原告遂於99年8月27日匯款100萬元至該帳戶。其後原告決定開設自己的期貨帳戶，不再借用黃士奇之帳戶，便告知被告將該筆款項作為被告替原告出售股票之獎金。99年12月底原告欲給付被告代為處理股票之獎金，適 鄭永麒 向被告借款100萬元，故被告請原告直接匯款至鄭永麒帳戶。至原告匯款至被告帳戶30萬元，則係因被告前以現金代墊原告牙醫診療費用，並作為同居家用開銷使用，並非借款。上開3筆款項均非借款，原告無從請求被告清償借款債務，原告所為給付亦非無法律上原因，原告無從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
㈣為此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求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請求被告返還230萬元部分：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104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其先後匯款100萬元、30萬元、100萬元至黃士奇帳戶、被告帳戶及鄭永麒帳戶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惟原告主張上開款項係被告向原告所為之借款等情，則為被告所否認。依上開舉證責任分配之法則，應由原告就借款事實之存在，負舉證之責任。經查，原告就其主張之借貸事實，僅提出其匯款至上開帳戶之跨行匯款申請書、匯出匯款申請書為證，該匯款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固值認定。然依一般交易經驗，資金往來之原因多端，不一而足，並非侷限於借款之原因關係，本件原告匯款至被告與黃士奇、鄭永麒之帳戶，固屬事實，然無從以上開匯款事實推認兩造間之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又本件經證人黃士奇、鄭永麒到庭，就原告將款項匯入其等帳戶部分，證人黃士奇證稱：被告向跟伊借帳戶，說原告想要操作期貨股票，伊答應而出借帳戶，之後經原告告知，伊才知道原告將100萬元匯入該帳戶之事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59至162頁）；證人鄭永麒證稱：伊在99年12月中向被告借款，被告本來說沒有，快到12月底時，被告跟伊說有1筆100萬元的獎金，伊就請他匯到伊帳戶，後來伊還款到被告帳戶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64頁）。依上開證人所言，或稱係出借帳戶，經原告告知始知匯款之事、或稱被告係以其取得之獎金貸與款項等語，均未見聞被告向原告借款之事，亦無從佐證原告主張之兩造間借貸事實存在。本件原告就其主張兩造間消費借貸契約存在之事實，除上開匯款資料外，並未提出其他積極之舉證，難信屬實，其請求被告清償借款云云，自嫌無據。
⒉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固為民法第179條前段所明定。惟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其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即指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其欠缺給付之目的，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高法院103年度臺上字第2216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雖另主張縱無從認兩造間存在借貸關係，然被告接受上開款項並無法律上原因，亦應返還不當得利云云。然原告就其不當得利請求權之主張，僅稱如非消費借貸關係，被告仍應返還不當得利云云（見本院卷㈢第185頁反面），對於其所為前開匯款有何欠缺給付目的等情形，均未為具體之主張或舉證，自無足採憑，其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乃屬無據。
㈡原告請求被告返還410萬元部分：⒈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10年者亦同，民法第197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利用兩造間帳戶對沖交易，使原告帳戶金額流失而受損害410萬元，依侵權行為請求被告為損害賠償部分，經查原告於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101年8月6日調查時陳稱：「100年5月間，國票期貨法務部人員來電通知我該帳戶異常操作，因為該帳戶均購買遠期選擇權，損失很多，我才向吳智勝了解詳情，但吳智勝表示該期貨並無虧損…我沒有深入追查就相信吳智勝的說法，…後來因為朋友告訴我吳智勝在外表示1年繳了很多稅，1年收入上千萬，我才起疑，並將我的購買期貨和股票的帳戶拿給營業員看，營業員表示我這些投資均虧損，我才知道吳智勝沒有告訴我實話…我在100年9月發現這些事情」等語，有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調查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㈢第152頁），應認原告於100年9月間已知悉被告利用帳戶為異常操作之侵權行為事實。惟原告係於102年11月21日聲請本院核發支付命令，有本院收文章附於本院102年度司促字第6629號支付命令卷內可憑，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行使，已逾上開規定所定之短期時效，被告為時效抗辯而拒絕給付，乃屬有據，原告即無從基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為損害賠償。
⒉按損害賠償之義務人，因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受損害
者，於民法第197條第1項時效完成後，仍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被害人，民法第197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按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為民法第182條第2項所明定。
⑴原告主張被告使用兩造之帳戶為對沖交易等情，為被告所不
爭執，可資認定。又原告起訴時，原主張被告利用兩造間帳戶對沖交易方式，致使原告帳戶金額流失748萬3,821元，而為被告所否認。經本院依被告之聲請，向國票期貨股份有限公司、康和期貨股份有限公司函調期貨交易資料，並由兩造進行對帳後，兩造於本院審理中一致合意被告操作原告帳戶結果，由原告帳戶流出金額為410萬元，流入被告帳戶之淨收益296萬3,633元（見本院卷㈢第56頁、第58頁、第182頁），被告並自承：原告帳戶與被告帳戶對作部分，由原告帳戶流出410萬元至被告帳戶，扣除稅金、手續費及交易損失後，被告帳戶淨收益為296萬餘元等語明確（見本院卷㈢第1
96、197頁）。是本件被告使用兩造之帳戶為對沖交易之結果，原告帳戶資金流出至被告帳戶，原告帳戶流出410萬元、被告帳戶扣除相關稅費及交易損失後淨收益296萬3,633元之事實，應值認定。
⑵被告雖抗辯其係受原告指示而為期貨操作，原告對於其帳戶
資金流向被告帳戶等情均知情云云，然為原告所否認，查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承：的確同一時間以原告帳戶高買低賣，用伊帳戶低買高賣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66頁），顯為不利於原告之對沖交易。衡諸交易常情，一般人當無可能同意甚至指示他人進行損害自己財產之交易行為，被告就原告知情及指示被告進行上開不利於原告之對沖交易事實，復未能提出任何舉證，自難以採信。
⑶被告雖另抗辯兩造曾約定原告之投資獲利由兩造均分，自原
告帳戶流入被告帳戶之款項，即係原告給付被告投資不動產之獎金云云，然為原告所否認。被告就其抗辯兩造曾約定獲利均分乙情，固舉證人黃士奇證稱原告曾提及獲利要分一半給被告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60頁）、證人鄭永麒證稱被告向其表示有1筆獎金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64頁）、原告於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站陳述「當時他與我口頭約定，若投資有獲利，利潤要分他50%」等語（見本院卷㈢第151頁反面），及兩造對話之錄影光碟為據。然縱或被告此部分抗辯屬實，惟被告就原告是否確因被告協助投資而獲利、是否業已結算獲利金額，及原告是否確表明以上開流入被告帳戶之款項作為獎金等情，均未提出舉證，無從採信，其抗辯上開款項係原告允給之獎金云云，自難採信。
⑷被告另抗辯帳戶對沖交易之結果，被告帳戶扣除相關稅費後
，淨收入僅為296萬3,633元云云，然原告因被告帳戶對沖交易而受有410萬元損害之事實，業如前述，原告帳戶流入被告帳戶之款項，縱因扣除相關稅費及交易損失，致被告帳戶內淨利未達410萬元，然被告受領之利益與原告損失間之差額，亦屬被告應賠償原告之範圍，是原告依民法第182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返還410萬元，應屬可採。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41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所附民事支付命令聲請狀送達翌日即102年12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告聲明主張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惟原告係聲請法院核發支付命令，經被告合法聲明異議而視為起訴，原告所稱起訴狀等語，應指支付命令所附之民事支付命令聲請狀，併此敘明）。其餘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就原告勝訴部分，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併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附，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3條（原告於訴訟中為聲明之減縮，就減縮聲明部分，裁判費應由原告負擔）中華民國106年1月24日
民事庭法官鄧晴馨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6年1月25日
書記官黃敏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