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08年婚字第611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0年01月13日
裁判案由：離婚等
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婚字第611號原告丙○○訴訟代理人 邱麗妃 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高雄分會指被告甲○○上列當事人間訴請離婚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12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數家事訴訟事件，或家事訴訟事件及家事非訟事件請求之基礎事實相牽連者，得向其中一家事訴訟事件有管轄權之少年及家事法院合併請求，不受民事訴訟法第53條及第248條規定之限制。前項情形，得於第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為請求之變更、追加或為反請求；法院就前條第1項至第3項所定得合併請求、變更、追加或反請求之數宗事件，應合併審理、合併裁判。但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得分別審理、分別裁判：一、請求之標的或其攻擊防禦方法不相牽連。二、兩造合意分別審理、分別裁判，經法院認為適當。
三、依事件性質，認有分別審理、分別裁判之必要，以上家事事件法第41條第1項、第2項、第42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丙○○前向本院具狀訴請與被告甲○○離婚，合併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嗣兩造於本件審理中之民國109年3月10日，就前開離婚之部分當庭成立和解（見本院卷第267頁至第268頁）；惟就本件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部分，則未能達成協議。準此，茲就兩造間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依家事訴訟程序審理及判決，合先敘明。
二、次按，家事訴訟事件，除本法別有規定者外，準用民事訴訟法之規定，此為家事事件法第51條所明定。而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復著有明文。查原告丙○○提起本件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差額之訴時，原係請求被告甲○○應給付原告兩造間剩餘財產之差額即新臺幣（下同）5,400,000元（見本院卷第13頁）；嗣於本院審理中之109年12月1日，復本於同一之夫妻剩餘財產分配法律關係，當庭就其中1,000,000元請求之部分，並更聲明以：請求被告應將門牌號碼為高雄市○○區○○○路○○號3樓之2建物之所有權，以及該建物之基地持分（下均合稱五福一路房地）等各二分之一，均應移轉登記予原告所有等語（見本院卷第455頁）。本院審酌該等變更前與變更後之聲明，其所依據之基礎事實，均屬源於兩造間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生，關於夫妻財產之補償、分配、分割、取回、返還及其他因夫妻財產關係而生之請求，俱核屬家事事件法第3條第3項第6款所定丙類家事事件之範疇，且基礎事實同一。是依前揭規定之意旨，原告其關於該等部分聲明之變更，程序上難謂於法有所未合，自無不許之理，併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丙○○起訴主張意旨略以：
(一)兩造前於84年1月24日結婚，結婚時雙方未以契約約定訂立夫妻財產制，嗣兩造於109年3月10日經鈞院當庭和解離婚。
被告甲○○前為減少原告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於105年4月間將其名下門牌號碼為高雄市○○區○○路0段00號之房地（下稱文學路房地），以低於市場行情之8,800,000元價金，出售予案外人 李炳榮 （下均稱李炳榮），被告並慫恿李炳榮對原告提出遷讓房屋訴訟（經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於107年8月23日以106年簡上字第138號民事判決確定），而該房屋雖登記於被告名下，然實係以原告之金錢購買，且由原告於93年或94年間，所親自處理購買事宜，原告且繳納貸款至102年間，故文學路房地部分應計入為被告之婚後財產計算；而被告名下另有五福一路房地，該房地本係原告於77年間向建設公司經理 張簡美月 所購買，價金約為2,000,000元。嗣該五福一路房地於兩造婚姻關係存續中之97年間，因原告擴大營業對外借款未還，而遭法院拍賣，隨後由被告之胞弟乙○○（下均稱乙○○）以80餘萬元買回，並登記至被告名下，故該五福一路房地仍歸被告所有而非受贈與。準此，以上被告之婚後財產價額，合計為10,800,000元（文學路房地之售價8,800,000元+五福一路房地之價值估計約2,000,000元＝10,800,000元）；而原告之婚後財產為0元。為此，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5,400,000元（10,800,000元*1/2＝5,400,000元）。
另關於本件兩造各自婚後財產計算基礎之末日，原告同意以108年5月28日即本件起訴狀遞交至鈞院收受之日期（見本院卷第13頁上所蓋印之收狀戳記）作為基準。
(二)又被告實係以文學路房地之賣得價金，另行購置高雄市大樹區某處之土地。本擬以被告名義購買土地，嗣因貸款問題，不知何故卻登記至乙○○之名下。至被告所提出之契約書（見本院卷第315頁）確實是由原告簽立，但係遭被告逼迫所為。原告亦否認被告與乙○○間因大樹區土地之買賣，而彼此存在金錢借貸關係。文學路房地之買賣，實係假簽約假買賣，原告曾經促請被告撤銷該買賣，但遭被告拒絕。
(三)綜上，本件之請求權基礎，分別為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第1030條之3第1項等規定等語。並聲明以：1.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5,400,000元，及自109年3月11日起（件本院卷第257頁）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2.對於前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3.被告應將五福一路房地所有權之二分之一移轉登記予原告所有；4.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甲○○之答辯意旨略以：
(一)前揭文學路房地於105年4月間出售迄今（本件起訴時為108年5月28日，見本院卷第13頁上所蓋印之收狀戳記），已有3年餘之時間，出售所得價款全數清償伊積欠乙○○之債務，俾乙○○用以購買大樹區之土地；另上開五福一路房地原係登記於原告名下，然因原告積欠債務而遭聲請拍賣，伊遂央求乙○○購回後，於97年8月29日將該五福一路之房地登記於伊名下。至兩造前所簽立上開契約書（見本院卷第315頁）中所約定以：被告應支付600,000元予原告之部分，實係因李炳榮仍積欠文學路房地之購屋尾款迄未清償，故而尚未履行。
(二)故此，文學路房地已於兩造離婚前出售，另五福一路房地則均係由乙○○所出資購買，原告之本件請求並無理由等語；並聲明以：1.請求駁回原告之訴；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本院之判斷：
(一)按夫妻得於結婚前或結婚後，以契約就本法所定之約定財產制中，選擇其一，為其夫妻財產制，夫妻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者，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財產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及慰撫金不在此限，民法第1004條、第1005條、第1030條之1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夫妻現存之婚後財產，其價值計算以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為準；但夫妻因判決而離婚者，以起訴時為準，民法第1030條之4第1項固有明定。惟妻提起離婚訴訟後，兩造於訴訟中和解離婚成立，夫妻一方嗣後向他造請求分配剩餘財產時，夫妻現存之婚後財產之價值計算，則允應以提起離婚訴訟時為準，此有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3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8號研討結果可資參照。準此，本件經調查審理後，倘認確有可供請求之婚後財產剩餘價值差額，其算定差額之基準日，自應為本件訴訟之起訴日即108年5月28日（見本院卷第13頁上所蓋印之收狀戳記），先予敘明。
(二)經查，兩造間前於84年1月24日結婚（迨至98年12月31日始為結婚之戶籍登記），隨後兩造於本件起訴後109年3月10日，經本院當庭和解而兩願離婚。另五福一路房地於兩造婚前，即已由原告丙○○取得所有權並登記於其名下，嗣該筆房地因遭查封拍賣易手，隨後再經乙○○出面購回，而復於97年8月29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至被告甲○○名下迄今。至文學路房地則係於兩造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之94年10月13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至被告名下；隨後該文學路房地再於105年5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李炳榮；而該文學路房地出售予李炳榮時，買賣雙方於契約書上所記載之價金為8,800,000元等節，業據兩造於本件審理中均不爭執；此外並有兩造各自之戶籍謄本影本（見本院卷第19頁至第22頁）、兩造離婚之本院和解筆錄正本（見本院卷第267頁至第268頁）、五福一路房地之建物所有權狀影本（見本院卷第39頁）、建物登記謄本（見本院卷第135頁）、地籍異動索引資料（見本院卷第281頁至第288頁）、乙○○購回五福一路房地之買賣合約書影本（見本院卷第313頁）、文學路房地之建物登記謄本（見本院卷第131頁至第134頁）、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影本（見本院所調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現更名為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均同】105年度他字第59
07號卷之影卷資料第9頁至第10頁，該等影卷資料另置本案卷保密袋內）與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6年度簡上字第138號民事判決影本（見本院卷第33頁至第38頁）等在卷可稽。是上揭等部分之事實，應堪可認定。
(三)關於原告就本件文學路房地所為主張之部分：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民事訴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4225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2.查原告固主張以：被告為減少原告對於本件剩餘財產之分配，而出售前開文學路房地，共計得款8,800,000元，故該等出售所得款，應依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本文規定予以追加計算，而視為本件被告現存之婚後財產等語；然原告此部分主張為被告所堅詞否認，並以前情置辯。而查，本件文學路房地雖係於105年4月4日，經被告與李炳榮二人簽立買賣契約，並達成前開8,800,000元交易價金之合意。惟依原告於另案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他字第5907號，以及其後續之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現更名為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下均同】105年度偵字第3865號等二案偵查中，均以告訴人身分，先後當庭明確指陳以：文學路房地其亦有參與委託仲介出售，被告什麼都不懂，只是傀儡，文學路房地簽約時，其本人亦在場（105年8月9日庭訊，見本案卷保密袋內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他字第5907號影卷資料第28頁至第29頁）；文學路房地之買賣經過，其與被告均有參與接洽，其亦有分得出售價金中之300,000元（105年11月9日庭訊，見本案卷保密袋內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3865號影卷資料第26頁）等語歷歷。是足見原告於相當程度上，亦顯有參與本件文學路房地出售之議約與交易過程，故被告主觀上是否確係基於減少原告對於本件剩餘財產之分配，而於前開時點出售處分本件文學路房地，實已不無疑義。況查，李炳榮於締結上開文學路房地之買賣契約後，迄僅實際支付5,966,651元之金額，而該金額中尚包含代償本件文學路房地原有之貸款計2,986,957元、代償仲介服務費360,000元及代償稅費等代辦費119,694元等情，業據原告與李炳榮間另案之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6年度簡上字第138號遷讓房屋等事件中，經該院調查後認定為信實可採，且亦為原告於該另案審理過程中所不爭執，並經該院據以判決確定（見本院卷第34頁至第35頁）。從而李炳榮上揭所支付價金經扣除前開等代償費用後，實際僅餘2,500,000元（計算式：5,966,651－2,986,957－360,000－119,694＝2,500,000），此亦已與原告於本件起訴時所主張之8,800,000元出入甚大。且查，再參諸證人乙○○於本件審理中，復先後到庭結證以：兩造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都沒有錢，所以被告出面陸陸續續向證人借貸共計260餘萬元左右，其中還包括原屬原告名下之五福一路房地，先前因原告向他人借錢未清償遭拍賣，被告遂央求證人出資買回之價金計850,000元，之後證人於105年4月間擬以5,800,000元購買高雄市大樹區之土地時，被告遂將該260餘萬欠款全數清償予證人，以充作購地款之訂金，其餘不足之數額，再由證人另外向銀行貸款支應，大樹區土地之買賣契約雖係被告出名簽立，但被告並沒有錢可以買，其實係證人所出資，該筆土地之後亦係登記於證人之名下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303頁至第311頁、第445頁至第453頁）。準此，更堪認上開出售文學路房地後之剩餘價金2,500,000元，當係被告用以清償歷年來所積欠乙○○之債務。是本件更難認被告有何意圖減少原告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處分前揭文學路房地之情事。
3.從而，原告於本件對文學路房地之上開等主張，既未能具體舉證以時其說，則依前揭等條文與判決意旨，其自屬無理由而應予駁回。
(四)關於原告就本件五福一路房地所為主張之部分：
1.按我國民法夫妻財產制除另有契約約定外，係採法定財產制（即原聯合財產制），夫或妻各自所有其婚前或婚後之財產，並各自管理、使用、收益及處分（民法第1017條第1項前段、第1018條規定參照）。惟夫或妻婚後收益之盈餘（淨益），實乃雙方共同創造之結果，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應使他方得就該盈餘或淨益予以分配，始符公平。為求衡平保障夫妻雙方就婚後財產盈餘之分配，及貫徹男女平等原則，民法親屬編於74年6月3日修正時，參考德國民法有關夫妻法定財產制即「淨益共同制」之「淨益平衡債權」規範，增設第1030條之1，規定法定財產制（原聯合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得就雙方剩餘婚後財產之差額請求分配。所謂差額，係指就雙方剩餘婚後財產之價值計算金錢數額而言。上開權利之性質，乃金錢數額之債權請求權，並非存在於具體財產標的上之權利，自不得就特定標的物為主張及行使。是以，除經夫妻雙方成立代物清償合意（民法第319條規定參照），約定由一方受領他方名下特定財產以代該金錢差額之給付外，夫妻一方無從依民法第1030條之1規定，逕為請求他方移轉其名下之特定財產。此與適用共同財產制之夫妻，依民法第1040條第2項規定，就共同財產關係存續中取得之共同財產請求分割之情形，尚有不同（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747號民事裁判要旨參照）。
2.查原告於本件起訴時，固主張以：上開五福一路房地係被告之婚後財產，其估值約2,000,000元，故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本文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該金額之半即1,000,000元予原告（見本院卷第16頁）。然以，該等估值僅係出於原告之臆測，而原告於本件審理中，迄未能就本件五福一路房地於兩造婚後財產計算基準日（即108年5月28日）時之實際交易價值，具體舉證以時其說。嗣經本院於109年12月1日本件之最終言詞辯論期日，當庭曉諭原告是否聲請就五福一路房地進行鑑價程序，原告則答稱：不用等語確實；且原告訴訟代理人亦當庭陳明以：因原告無力支出鑑價費用，故就五福一路房地之主張，變更聲明為請求被告應移轉該筆房地所有權之二分之一予原告等語（見本院卷第453頁至第455頁）。則本院本於民事訴法第277條所規定之舉證責任分配法則，以及前揭所舉法條與判決揭示之「淨益共同制」與「淨益平衡債權」等意旨，尚難認原告於本件中就五福一路房地之主張為可採。
四、綜上所述，原告丙○○分別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本文、第1030條之3第1項本文等規定，請求被告甲○○給付上揭本件訴之聲明所示剩餘財產分配之差額及其法定遲延利息；並請求被告應並移轉五福一路房地所有權之二分之一予原告，經核俱為無理由，自不應准許。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一併駁回之。故爰均諭知如上開主文欄第一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核與判決結果均無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原告丙○○之訴為無理由，爰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0年1月13日
家事第三庭法官吳家桐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10年1月13日
書記官高建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