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4年度原金上訴字第46號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原金上訴字第46號

上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鄭宇含

賴陳彥志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原金訴字第109號中華民國114年1月3日第一審判決（追加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5810、5811、10568、19319、24701、2533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理　由

一、追加起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與同案被告 王瀅 分別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所組成之詐騙集團（無證據為3人以上組成）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王瀅於民國110年12月14日上午10時36分許匯入款前之某時，在不詳處所，以不詳方式，將其名下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信銀行帳戶C1，屬第三層帳戶）之帳號告知予集團成員，充作轉匯被害人遭騙款項以躲避警方追查之用途。鄭宇含於110年11月3日下午1時39分許匯入款前之某時，在不詳處所，以不詳方式，將其名下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信銀行帳戶C2，屬第三層或第四層帳戶）之帳號告知予集團成員，充作轉匯被害人遭騙款項以躲避警方追查之用途。賴陳彥志於110年12月14日上午9時56分許匯入款前之某時，在不詳處所，以不詳方式，將其名下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信銀行帳戶C3，屬第三層帳戶）資料之帳號告知予集團成員，充作轉匯被害人遭騙款項以躲避警方追查之用途。王瀅、鄭宇含、賴陳彥志均以買賣虛擬貨幣為幌，實則擔任詐欺集團之車手工作，與該詐欺集團成員，自110年間起，向附表一「告訴人/被害人」欄所示之告訴人及被害人等計12人，施用如附表一所示詐騙手法，致其等陷於錯誤，分別於如附表一所示被害人匯款時、地，匯款如附表一所示金額至如附表二所示第一層帳戶內，輾轉最後匯至上開中信銀行帳戶C1、C2、C3（資金流詳如附表二），王瀅、鄭宇含、賴陳彥志再分別臨櫃或以ATM提領一空（詳如附表三）。嗣附表一所示之告訴人及被害人分別發現受騙報警處理而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所涉罪名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嫌。

　㈡同案被告王瀅前因涉犯車手之詐欺等案件，已先行提起公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7995、28834、30415、39579、42796、53851號、112年度偵字第2089、4678、5188、6251、14776、14778、15425、15829、18594、20558、20694、24009、24030、24746、24747、28349、29842、29843、29961、32445號提起公訴，下稱原案起訴），今再涉本件犯行，屬一人犯數罪者；而被告賴陳彥志與同案被告王瀅係搭夥駕車一同去提領贓款，被告鄭宇含則與同案被告王瀅均有收受、提領附表一編號1所示告訴人李曉晞之受騙款項，屬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為相牽連案件關係，爰均依法追加起訴等語。

二、原判決略以：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雖與同案被告王瀅均列為追加起訴案件之被告，然而，原案起訴部分之被告並無鄭宇含、賴陳彥志，且追加起訴案件之犯罪事實與原案起訴部分完全不同，故就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而言，其等於追加起訴案件所涉之犯嫌與原案起訴間，並不具備一人犯數罪或數人共犯一罪之相牽連關係，而不符合追加起訴之要件。檢察官先以同案被告王瀅之追加起訴案件與原案起訴部分乃一人犯數罪，再以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就追加起訴案件與同案被告王瀅為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為由追加起訴鄭宇含、賴陳彥志，顯係追加之相牽連，將致案件牽連不斷而延宕訴訟。是以檢察官於追加起訴案件中追加起訴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之部分，屬起訴之程式違背規定，於法不合，逕行為不受理之判決。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經比較原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八所載關於同案被告王瀅參與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罪行為，以及追加起訴案件所載關於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同案被告王瀅參與詐欺取財、洗錢之犯罪行為，應認原案起訴部分與追加起訴案件之犯罪事實雖然不同，但彼此間有「一人犯數罪」（同案被告王瀅於原案起訴部分與追加起訴案件犯數罪）、「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同案被告王瀅於本案犯數罪，並與共犯鄭宇含、賴陳彥志於追加起訴案件共同犯數罪，原案起訴部分與追加起訴案件具有「共犯」性質之密切關係）。且追加起訴案件繫屬時，原案起訴部分尚未言詞辯論終結，故追加起訴之案件於程序上合於法律規定。原判決誤認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此部分所涉犯顯與原案起訴部分無牽連關係，對該2人為不受理判決，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況追加起訴案件已載明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之犯罪事實及所憑證據，並將卷宗及證物一併送交有管轄權之第一審法院繫屬後已有相當時日，合於刑事訴訟法第264條所規定之起訴程式，即使追加起訴案件於程序上有所瑕疵，但原判決使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脫離訴訟繫屬，可能損及其等之立即受審權，亦難認適當。為此提起上訴，請將原判決撤銷，並發回第一審法院更為適法之裁判。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於第一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或本罪之誣告罪，追加起訴，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所謂「相牽連之案件」，係指同法第7條所列：(一)一人犯數罪；(二)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三)數人同時在同一處所各別犯罪；(四)犯與本罪有關係之藏匿人犯、湮滅證據、偽證、贓物各罪者而言。是自法條形式以觀，檢察官祇須在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就同法第7條所定相牽連之犯罪案件，追加起訴，即為適法，採便宜主義，探究其目的，乃在於訴訟經濟考量，藉由程序合併，達到簡捷效果。基此，於該審最後審判期日以前，提出追加起訴書，載明所訴構成犯罪要件相關之人、事、時、地、物各情，而對於被告之訴訟防禦權（在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訴訟結構，被告提升為訴訟主體，控、辯雙方立於平等地位，相互攻防）無礙者，皆無不可。所謂訴訟經濟，包含人力、物力、時間、空間及各相關有形、無形需耗之節省，其中訴訟相關人員之重疊、證據資料之通用，為其典型之情形。為兼顧被告之訴訟權，受訴法院應審核追加起訴是否符合相牽連案件之法定限制要件，與起訴之本案部分是否有訴訟資料之共通性，而能獲得訴訟經濟效益，並在未妨害被告訴訟防禦權之情形下，依訴訟進行程度決定是否准許。追加起訴是否合法，應就原案起訴書與追加起訴書，從形式上予以合併觀察判斷，而非以審理結果認定。倘於被告受公平審判之權益並無妨礙，且得利用本案原已進行之訴訟程序及共通之訴訟資料而為一次性判決，以達訴訟經濟之目的，並防免裁判歧異之危險者，應認檢察官之追加起訴合於規定（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182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

　㈡原審就追加起訴部分雖以前揭理由為不受理判決，然查：

　1.依前揭追加起訴意旨所載，關於附表一編號1所示詐騙告訴人 李曉晞 部分，告訴人受騙款項分別輾轉匯入由被告鄭宇含所提供之C2帳戶及同案被告王瀅提供之C1帳戶內，並遭其等分別提領一空。就被告鄭宇含提供追加起訴書所指C2帳戶並予以提領匯入該帳戶內之詐欺款項等犯罪事實，與同案被告王瀅就原案起訴部分之犯罪事實，從形式上觀察，追加部分之被告鄭宇含與同案被告王瀅均提供帳戶給同一詐騙集團使用，經詐騙集團成員作為追加起訴書所載附表一編號1之受領詐騙款項之帳戶工具，而同案被告王瀅所提供、追加起訴之前開C1帳戶，與原案起訴部分提供之帳戶相同（見原案起訴書第13-14頁，本院卷第59頁），可認二者之犯罪事實有密切之事實關聯性，且被告鄭宇含就追加起訴部分均係提供同一C2帳戶供詐欺成員使用，則被告鄭宇含就追加起訴之附表一編號1部分，既係與同案被告王瀅共同涉犯詐欺及洗錢罪嫌，足見被告鄭宇含與原案起訴同案被告王瀅等人之案件，具有「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之相牽連關係，合於刑事訴訟法第7條第2款之要件。

　2.被告賴陳彥志依追加起訴意旨所載，係與同案被告王瀅搭夥駕車一同前去提領贓款，且同案被告王瀅供稱係被告賴陳彥志駕車載其去提領匯入C1帳戶之款項，並將款項交予被告賴陳彥志一節（見追加起訴書第11、6頁），則被告賴陳彥志顯係與同案被告王瀅受同一詐欺集團成員指示，而同案被告王瀅於原案起訴之犯罪事實與追加起訴部分均使用相同C1帳戶，已如前述，故而由形式上觀察，被告賴陳彥志與同案被告王瀅就追加部分有共犯之行為，難謂與同案被告王瀅前揭原案起訴部分無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之情形。

　3.審酌原案起訴與追加起訴事實均認同案被告王瀅提供同一之C1帳戶供詐欺集團使用、並提領該帳戶內詐騙款項予詐騙集團；而追加起訴事實則認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分別與同案被告王瀅有前述之共犯關係，除同案被告王瀅之犯罪證據資料與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2人犯行相關者可互為參酌外，同案被告王瀅與被告鄭宇含、賴陳彥志2人亦可互為各自犯行之證人。是以原案起訴與追加起訴部分，證據資料具有共通性，訴訟相關人員重疊、有關證據能夠通用、程序一次進行即足，予以合併審判，並無不符訴訟經濟及裁判一致之要求，反之如分離審判，可能發生重複調查或判決扞格之情形，有礙人力、物力、時間、空間及各相關有形、無形需耗之節省，故而檢察官上開追加起訴，從形式上觀察，於法並無不合，原審認兩案之間不符合相牽連案件之要件，而就追加起訴部分為不受理之判決，容有未洽。

　㈢綜上，檢察官之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又原判決係諭知不受理判決而有不當，為維護檢察官、被告鄭宇含及賴陳彥志2人之審級利益，爰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審理，並不經言詞辯論為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2條、第369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宏昌追加起訴，檢察官陳立偉提起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鏗　普

　　　　　　　　　　　　　　　　法　官　何　志　通

　　　　　　　　　　　　　　　　法　官　周　淡　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　美　姿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8　　日

附表一：詐術（僅列出被害人款項最後匯入被告鄭宇含、賴陳彥

　　　　志、同案被告王瀅3人上開3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