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4年上更(一)字第13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7月27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上訴人即被告丙○○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電業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0年度訴字第682號中華民國91年2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578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丙○○損壞公務員職務上委託第三人掌管之文書，處有期徒刑叄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事實
一、丙○○以養魚為業，為減省電費開支以減低成本，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下同）88年1月20日申請用電戶後，於89年9月後之某不詳時間，在嘉義縣○○鄉○○段289之二地號土地上，擅自將其所申請使用電號00000000號（錶號00000000號）電錶箱及端子蓋外，由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嘉義區營業處職務上委託丙○○所掌管，用以證明為臺電公司所加封之封印鎖鐵絲拉開損壞，進而旋開電錶玻璃蓋後，將電錶內部計量器之阻逆裝置破壞，致使電錶計度失效不準，以達其竊取電流使用之目的，並每日接續竊取電流使用。嗣於90年8月24日上午10時10分許，為台電公司稽查員 陳怡霖 會同嘉義縣警察局保安隊員警乙○○在上址查獲，經核算其共竊得五萬三千三百四十四度電流使用（應追償電費新臺幣十四萬二千四百九十二元）。
二、案經嘉義縣警察局報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固承認上開00000000號電錶係伊養殖魚群所使用，惟矢口否認右揭犯行，辯稱：伊未破壞電錶竊取電流使用，台電公司稽查員陳怡霖於90年8月24日上午10時10分許，檢查上開電錶時，未依規定會同被告在場，則上開電表於陳怡霖檢查前是否即已遭破壞，甚為可疑。台電公司人員 楊俊民 於90年7月17日曾到前開處所查看電錶，未發現封印鎖鐵絲遭人破壞。伊除00000000號電錶外，另裝有00000000號及00000000號二個電錶，因慮電路故障之不預期停電，致魚類死亡，蒙受損失，此三個電錶之電線，均可架設到各魚池，亦即各魚池均可使用各個電錶之供電，自不能單以00000000號電錶用電度數之起落差距大，即認伊有竊電行為。又90年9月、10月、11月電費驟增原因係因該三月中均有颱風雨水豐沛，需要抽水而大量用電造成用電增加，何況上開電錶雖為被告使用，但安裝於室外，任何人皆可接觸，縱上開電錶確實遭人破壞，且其與陳怡霖另有糾葛，可能係陳怡霖破壞誣陷，均難謂電錶經破壞係伊所為云云。
二、經查：㈠台電公司委託被告保管之電號00000000號（錶號00000000號
），加在電錶外之塑膠封印鎖鐵絲及封印鉛塊遭人拉開毀壞，且電錶內部計量器之阻逆裝置亦遭人破壞，致使電錶計度失效不準，亦即以此方式致電錶之度數得以回撥使度數減少，並經台電公司稽查員陳怡霖會同嘉義縣警察局保安隊員警乙○○於前揭時地查獲，並經核算其共竊得五萬三千三百四十四度電流使用，應追償電費十四萬二千四百九十二元等情，業據證人陳怡霖及證人乙○○到庭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
13、42至44頁），並有台電公司用電實地調查書、電號基本資料表、現場稽查照片九幀及追償電費計算書等件附卷可稽，此外，復有瓦時器及乏時器各一具扣案可佐，亦為原審於90年12月25日調查期日勘驗扣案之上開電錶之封印鎖、封印鉛塊及阻逆裝置等確實遭破壞無訛，有該期日筆錄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43頁），堪信上開電表確實遭人破壞。
㈡次查，台電稽查員陳怡霖於90年8月24日至上址檢查用電，
發現電錶封印遭破壞而查獲被告盜電之過程全程均有錄影存證，經本院勘驗該錄影光碟片結果：台電公司稽查員陳怡霖帶領保警乙○○在90年8月24日上午10時10分左右到嘉義縣○○鄉○○段289之2號查獲丙○○所有電號00000000號、電錶號碼00000000號，稽查員發現上列丙○○所有電錶遭破壞，丙○○共有三個魚池，其中每個魚池分別有三台、三台、四台，共有十台水車，每次每個魚池有二個水車在運轉，其餘水車作預備之用，本光碟內屬丙○○所有六台水車在運轉，其餘四台水車未運轉作預備之用（見本院更一審94年6月13日準備程序筆錄），參以證人乙○○於本院到庭結證稱：
「我看到他們（指台電稽查人員）檢查以後，他們說電錶有被改過所以拆走」、「陳怡霖把封鉛剪掉後檢查發現說電錶有被改過」等語（見本院94年7月20日審判筆錄），堪認證人陳怡霖當時確已檢視出上開電錶遭人破壞，且曾聯絡被告到場，足見上開電錶之封印鎖鐵絲、封印鉛塊及阻逆裝置係於陳怡霖檢查前，已遭人破壞，並非陳怡霖所為。是被告辯稱其與陳怡霖另有糾葛，係陳怡霖誣陷，應屬無稽。另被告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辯以：證人乙○○只在現場走來走去而已，並無全程在場看等語，然此為見證人技術問題，自無證人必須目視不移始得為證之理。
㈢又按電業為防止竊電，得派員在○○○區○○路所經之地區
及用電場所施行檢查，必要時並得請求當地憲警或鄰里長協助之，處理竊電規則第三條第一項定有明文，而該規則並未要求電業檢查用電場所時，用電戶須在場，電業檢查時用電戶並未在場，亦難指為違法。查本件台電稽查員陳怡霖偕同保警乙○○於90年8月24日上午10時10分許至被告丙○○上開魚塭檢查用電時，被告丙○○並未在場等情，業經證人陳怡霖、乙○○證述明確，而證人陳怡霖於原審證稱：「因被告有多次竊電紀錄，我臺電公司會不定期地到現場查詢，當時我到現場時發現臺電公司所加封之封印鎖遭破壞，電錶內的阻逆裝置也被破壞，我有聯絡被告但無法聯絡上，保安隊警員乙○○知道全部的過程，當時有全程錄影」等語（見原審卷第13頁），並經保警乙○○於原審證稱：「（當天是否你去現場勘查？）是我去的，陳班長從外觀檢視電箱有問題，就拆封檢查，我陪他一起去的，全程都在場」、「當時陳班長確實有電話聯絡被告，但無法聯絡上，據被告後來表示他帶長輩去看病」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43、44頁），足見證人陳怡霖檢查用電當時確實有打電話聯繫被告到場，被告請求函調陳怡霖於90年8月24日之通聯紀錄，因通聯紀錄僅保存六月，茲請求調閱，已逾保存期限，為時已晚，且上情既經證人證述明確，本院認此部分之聲請，核無必要，附此敘明。況本件被告是否於用電檢查時到場，與其竊電犯行之認定並無直接相關，而上開電錶之封印於證人陳怡霖到場檢查前已遭人破壞等情，經原審及本院勘驗錄影帶檢視無訛等情，已如上述，縱使被告於檢查當日在場，亦難據此即認其並無破壞電錶封印而竊電之行為，是其辯稱台電稽查人員並未通知其到場係違法，故意設陷其竊電云云，顯屬無據。至於被告於本院庭呈照片三幀，證明台電稽查員於檢查用電時可自行打開電錶箱抄使用電數，然檢查用電既為台電稽查員之職權行使，且本件檢查用電之過程全程錄影，並無任何違法或台電稽查員擅自破壞電錶後誣陷被告之情形，縱使台電稽查員可自行打開電錶，為其執行職務之範疇，自難憑此認本件係稽查員故意誣陷，併此敘明。
㈣又證人即台電公司人員楊俊民於偵查中證稱：「我於90年7
月27日有去看一下被告家電錶（按指電號00000000號電錶），並沒有進一步檢查」等語在卷（見偵查卷第15頁背面），是楊俊民並未詳細檢查上開電錶是否已遭人破壞，尚難據此認上開電錶於90年7月27日前有無損壞情形。又證人甲○○雖於本院到庭結證稱：其魚塭在被告丙○○魚塭隔壁，其電錶確實有被偷，是整個電錶被偷走，不是因為壞掉電力公司來拆除的，而是被竊，後來其有到電力公司重新聲請等語（見本院94年5月18日訊問筆錄），然證人甲○○所有魚塭之電錶被偷乙情縱屬實在，亦難據此證明被告魚塭之電錶係遭他人破壞，是證人甲○○所證與本案並無直接關連，自難為有利被告之證明。
㈤再依原審卷附用戶繳費紀錄表三紙所載（見原審卷第35至37
頁），被告使用之00000000號、00000000號及00000000號三個電錶之用電總度數，如附表二所示，自89年12月起至90年3月間，每月約維持在一萬五千餘度，自90年4月至同年6月間，每月約為一萬二千餘度，於90年7月更降為八千餘度，於90年8月則為一萬四千餘度，而自90年9月，經台電公司查獲而更換電錶後，則驟升為每月二萬餘度（其中90年9月更高達二萬七千餘度），而電號00000000號電錶之用電度數，於90年6月前每月約為五、六千度，而90年7月僅為三千八百度，雖90年8月升為七千五百二十度，但於90年9月，經台電公司查獲而更換電錶後，驟升為九千九百餘度，於90年10月更升為一萬零八百餘度，可見在90年8月24日之前，電號00000000號電錶計費已有失準情形，應係有人從中竊電無訛。
㈥至最高法院本次發回意旨略以：
⑴「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自88年1月20日後不詳時間開始，至
90年8月24日止，連續竊得五萬三千三百度電流使用，關於犯罪所得部分，查係以台電公司於第一審所提出追償電費計算書為依據。惟該計算書所記載90年1月用電度數5248度，與卷附基本資料所載5240度並不一致，究以何者為正確，與上訴人若成立犯罪時對被害人所造成危害程度之認定有關，原審未予查明，遽採追償電費計算書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證據，自屬違法。」一節，經查卷附用電基本資料（見偵查卷第13頁），記載90年1月之用電度數為5240度，而追償電費計算單所載90年1月份之用電度數為5248度（見原審卷第18頁），二者雖不相符合，惟資本資料所載係以90年8月份為基準回溯推算，追償電費計算單所載係用電度數加總後計算應追償之電費，二者或有誤差然，經本院分別以90年1月份用電度數為「5240」、「5248」度計算被告竊得之用電量，若90年1月用電度數為5240度，則被告竊得之電流總和為五萬三千三百五十二度，應追償金額為十四萬二千五百十三元；若90年1月份用電度數為5248度，則被告竊得之電流總和為五萬三千三百四十四度，應追償金額為十四萬二千四百九十二元，比較二者本院認應以後者（即以原審卷所附之追償電費計算單所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⑵又以該追償電費計算單所載，被告係自89年9月起出現用
電異常之情形，而該追償電費之起迄時間為89年9月至90年8月，至於89年8月以前之用電情形查無證明可證有異常情形，自難憑認被告自89年1月20日聲請用電起至89年8月間有竊電之行為，公訴人起訴指陳被告犯罪時間之起點係自89年1月20日聲請用電戶起，殊屬無據，從而本院依卷證調查所得，應可認定被告竊電之犯罪時間係自89年9月至90年8月24日無訛，此亦為最高法院本次發回意旨所指摘，附此敘明。
㈦本案被告所使用電錶不正常情形，詳如附表所示，而以上開
將電錶內防逆片拆除之方法竊電者，應係與使用上開電力支付電費有利害關係之人，始有必要為之；又將防逆片拆除而竊電之方式須持續將度數回撥（按防逆片之作用係讓使用者用電度數只能前轉，亦即增加而無法減少，一旦防逆片拆除則可由使用者自行撥動用電度數），而前揭養殖魚池之使用為被告本人，該電表亦裝在養殖魚池邊，此有現場相片在卷可佐，依經驗法則，他人顯無任意毀損電表封印，打開電箱將電錶接續往前撥動度數之必要。至被告辯稱電費驟增係因90年8、9月間有桃芝、納莉、利奇馬颱風帶來雨量，為抽水而增加電力一節，經查被告所陳桃芝、納莉、利奇馬颱風雖帶來雨量，但大多落於北部，南部危害不大，為眾所週知之事實，然依本案被告電量驟增月份係自為台電公司查獲而更換電錶之90年9月、10月、11月，核與桃芝、納莉、利奇馬颱風來臨時間並不相符，是被告此部分辯詞，要無可採，況且漁塭使用電力係幫魚打氧氣，且漁塭排水均設自動排放系統，即塭水在滿水位時，自動溢出，並非藉由電力排水，被告請求核與事實不合，自無函查下雨量必要，併予敘明。
㈧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
各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之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仍為法之所許，最高法院著有27年滬上字第64號判例可資參照。查本件雖無被告竊電之直接證據，但被告使用之上開電錶既有遭人毀損打開之事實，其打開電錶後，電表計費即有失真之現象，又他人無打開電錶將用電度數撥動計數之必要，而且被告又係使用上開電力支付電費有利害關係之人，依上開各間接證據，綜合印證，本於推理作用，依經驗法則，自可認定被告有竊電之事實。
㈨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係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
三、查台電公司為公務機關，其在用電戶電錶上所裝置之封印，係用以證明為臺電公司所加封，即與刑法第220條所稱足以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相當，自應以文書論，且既已隨同出租之電錶交由用電戶加以保管，如擅自加以損壞，自足使該封印失其加封之意義，是被告丙○○於右揭時地將封印鎖鐵絲拉開損壞，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138條損壞公務員職務上委託第三人掌管之文書罪。又被告於上揭時、地將電錶內之阻逆裝置破壞，致使電錶計度失效不準，則係犯電業法第106條第3款竊電罪。被告雖每日竊取電流使用，但其上開破壞電錶內齒輪之行為僅為一個，其每日之竊取電流使用，係犯罪行為之接續進行，與連續數行為而犯同一罪名之要件不相當，並不構成連續犯。其所犯上開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犯關係，應從一重之損壞公務員職務上委託第三人掌管之文書罪處斷。
四、原審據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犯罪之時間係自89年9月後某日至90年8月24日止，業如上述，原審認被告之犯罪時間係自89年1月20日後之某不詳時間，即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罪，雖無足取，然原判決既有上述可議，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犯後猶矢口否認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電業法第106條第3款，刑法第11條前段、第138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傳來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7月27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楊明章
法官戴勝利法官顏基典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呂嘉文中華民國94年7月28日附錄法條：
刑法第138條：
(妨害職務上掌管之文書物品罪)毀棄、損壞或隱匿公務員職務上掌管或委託第三人掌管之文書、圖畫、物品，或致令不堪用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電業法第106條
(罰則(二)----竊電)有左列行為之一者為竊電，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一未經電業供電，而在其供電線路上私接電線者。
二繞越電度表或其他計電器，損壞或改動表外之線路者。
三損壞或改變電度表、無效電力計、其他計電器之構造，或以其他方法使其失效不準者。
四在電價較低之線路上，私接電價較高之電器者。
五包燈用戶，在原定電燈盞數及瓦特數以外，私自增加盞數或瓦特數者。
六電力用戶，在原申請馬力數、瓩數或仟伏安數以外，私自增加馬力數瓩數或仟伏安數者。
【附表一】：被告竊電之月份及度數┌───┬─────┬┬────┬──────┐│年月│用電度數││年月│用電度數│├───┼─────┼┼────┼──────┤│89.09│7680││90.03│5520│├───┼─────┼┼────┼──────┤│89.10│5800││90.04│5040│├───┼─────┼┼────┼──────┤│89.11│4960││90.05│5600│├───┼─────┼┼────┼──────┤│89.12│6360││90.06│6160│├───┼─────┼┼────┼──────┤│90.01│5248││90.07│3800│├───┼─────┼┼────┼──────┤│90.02│5080││90.08│7520│└───┴─────┴┴────┴──────┘【附表二】：被告使用之00000000號、00000000號及00000000號三個電表之用電總度數：
┌───┬──────┬┬───┬──────┐│年月│用電度數││年月│用電度數│├───┼──────┤├───┼──────┤│89.12│一萬五千餘度││90.06│一萬二千餘度│├───┼──────┤├───┼──────┤│90.01│一萬五千餘度││90.07│八千餘度│├───┼──────┤├───┼──────┤│90.02│一萬三千餘度││90.08│一萬四千餘度│├───┼──────┤├───┼──────┤│90.03│一萬五千餘度││90.09│二萬七千餘度│├───┼──────┼┼───┼──────┤│90.04│一萬一千餘度││90.10│二萬四千餘度│├───┼──────┤├───┼──────┤│90.05│一萬一千餘度││90.11│二萬零千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