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3年上易字第209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10月30日
裁判案由:傷害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上易字第2090號上訴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黃鵬守即被告選任辯護人傅文民律師被告 黃仁哲 選任辯護人 張藝騰 律師
韓邦財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433號,中華民國103年8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25199號、102年度調偵字第367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黃鵬守與黃仁哲間前有裝潢工程款及貨款糾紛,雙方相約於民國102年8月22日晚間,在黃鵬守所經營位於新北市○○區○○路○○號「BlingShop」店內協商處理;同日晚間11時36分許(起訴書誤載為11時15分許),雙方在上址店內,因協商不睦,口角爭執,黃鵬守盛怒下,大聲斥喝黃仁哲離開店內,黃仁哲認糾紛尚待協商處理,未立即離去,黃鵬守竟基於傷害人之身體之犯意,徒手將黃仁哲推往店門外,黃仁哲仍站立原處不動,黃鵬守乃大力推擠黃仁哲,以右手抓抵黃仁哲頸部,將黃仁哲強行推出店門外,並壓制於門外路樹處後始行鬆手,致黃仁哲受有頸部擦挫傷、胸壁挫傷等傷害。嗣黃仁哲欲駕駛其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離開現場,前往其停放車輛處,進入車內發動引擎,黃鵬守見狀,基於故意毀損之犯意,駕駛其所使用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先暫停於黃仁哲上開自用小客車左後方,再倒退旋向前行駛,撞擊黃仁哲之車輛,使其車輛搖動並向右側移動,且致該自用小客車左前葉子板、左前車門、左後車門之板金均嚴重凹陷變形,損壞上開部位板金、烤漆原有之外型及效用,足生損害於黃仁哲。黃鵬守復將車輛倒車後退,先後喊說「你要處理嗎?(台語)」、「叫警察來(國語)」,黃仁哲即打電話報警。
二、案經黃仁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移送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有罪部分(即被告黃鵬守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黃鵬守均未就本判決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及所調查之證據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等情況,認為適當,是本案經調查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至於以下所引其餘非屬供述證據部分,既不適用傳聞法則,復查無違法取得之情事存在,自應認同具證據能力。
二、被告黃鵬守固坦承有於上揭時地,因與告訴人黃仁哲協商處理工程款及貨款糾紛,雙方爆發口角爭執,因而將黃仁哲強行推出店外壓制於路樹處,造成黃仁哲受有前揭傷害,及其確有駕車撞及黃仁哲前開自用小客車,造成該自用小客車前述板金凹陷變形等情節,惟辯稱略以:㈠、當時有要求黃仁哲離開店內,黃仁哲仍滯留不去,是為防衛自己營業安全,始將黃仁哲推出店外,造成黃仁哲於拉扯中受有傷害,此屬正當防衛過當行為,應減輕或免除其刑,且在將黃仁哲推出店外過程,有特別注意避免黃仁哲碰撞店門入口處之玻璃櫃及玻璃門,注意防止黃仁哲腳部撞及店門外人行道不鏽鋼小配電盤,並非蓄意傷害黃仁哲。㈡、見黃仁哲上車欲行離去時,因急於詢問黃仁哲後續如何處理退貨,乃欲將其車輛儘量停於靠近黃仁哲車輛處,因一時情急,轉動前輪不當,以致擦撞右前方黃仁哲車輛,造成黃仁哲車輛左側板金受損,惟此係因兩車相當接近,接續採行倒車、前進、右轉等動作,難免情急操作失當,而撞擊黃仁哲車輛,事發當時自己車輛亦僅有右前輪內縮損壞,其餘部位並無任何受損,僅過失致黃仁哲車輛受損,非蓄意衝撞,無毀損故意,不構成毀損罪名,況黃仁哲車輛當時固有板金凹陷變形之情,然均已修繕後回復原狀,並無板金效用全部或一部喪失之情,刑法上毀損罪之構成要件不合,縱認有意駕車衝撞黃仁哲車輛,亦不成立毀損罪名云云。經查:
㈠、被告黃鵬守傷害部分:被告黃鵬守坦承於上揭時地,因與黃仁哲相約協商處理工程款及貨款糾紛,雙方協商不睦,口角爭執,乃大聲斥喝黃仁哲離開店內,徒手將黃仁哲推往店門外,推擠黃仁哲,以右手抓抵黃仁哲頸部,將黃仁哲強行推出店門外,壓制於門外路樹處,致黃仁哲因而受有頸部擦挫傷、胸壁挫傷等傷害之事實,其所陳核與黃仁哲於偵查時證述情節(偵卷第41頁),及與原審勘驗被告黃鵬守店內監視器錄影畫面、店外社區監視器錄影畫面情形相符,復有黃仁哲所提出之行天宮醫療志業醫療財團法人恩主公醫院(下稱恩主公醫院)診斷證明書、黃仁哲傷勢照片(偵卷第17、21、22頁)等在卷可稽,堪認屬實。被告黃鵬守雖辯稱略以:
當時要求黃仁哲離開店內,黃仁哲仍滯留不去,為防衛自己營業安全,始將黃仁哲推出店外,造成黃仁哲於拉扯中受有傷害,此屬正當防衛過當行為,應減輕或免除其刑,在將黃仁哲推出店外過程中,有特別注意避免黃仁哲碰撞店門入口處之玻璃櫃及玻璃門,注意防止黃仁哲腳部撞及店門外人行道不鏽鋼小配電盤,非蓄意傷害黃仁哲云云。且上訴辯解略以:【因告訴人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BlingShop」店內,被告為防衛自己營業之安全,遂出手擬推請告訴人至店外,但遭告訴人強力抗拒,以致雙方進而發生拉扯而各受有傷害等情,核與原審勘驗卷附現場錄影光碟結果,亦即「被告黃鵬守(略稱黃鵬守)雙手抓握被告黃仁哲(略稱黃仁哲)雙手上臂處,推轉黃仁哲轉身,繼而連續推不願移動之黃仁哲二下使其向前行走,黃仁哲以身體甩開黃鵬守碰觸,黃鵬守第三次又推黃仁哲時,黃仁哲以左手揮開欲避黃鵬守之推動,後黃鵬守突用力推動黃仁哲向店門口去,黃仁哲有矮身欲向後跌倒之態,乃以右手橫過黃鵬守前頸處,右手掌並彎勾黃鵬守右肩部,同時左手有抵附門口旁之桌櫃以阻擋黃鵬守推動,期間,因黃鵬守近身強推黃仁哲往店外去,黃仁哲右手阻擋之時可見黃鵬守頭部有向後仰之動作,黃仁哲右手進而亦更大範圍往黃鵬守右後背處攀抓,左手亦抓附黃鵬守身體,後店門口自動門打開,被告雙方乃以近身推抱糾纏之狀朝向店門口外去而離開鏡頭畫面上」、「可更清楚看見黃鵬守推動不願移動之黃仁哲往店門口外去時,黃仁哲有以左手揮開一下,仍無法掙脫黃鵬守之推動碰觸,乃又以右手掌彎勾攀抓黃鵬守右肩處,左手同時抵附在門口旁桌櫃上,以阻擋黃鵬守之推動。後又看見黃鵬守右手向上抓抵在黃仁哲前面脖頸處,黃仁哲乃以左手去抓黃鵬守之右手,黃仁哲攀附在黃鵬守右肩處之右手則向下滑到黃鵬守之右後背腰處攀抓,後又向上攀捉住黃鵬守抵其脖頸之右手臂上,黃仁哲便以此等姿態,邊阻擋黃鵬守之推動,邊遭黃鵬守推擠往店外去」、「可清楚看見黃仁哲在阻擋黃鵬守推動中,其右手臂抵在黃鵬守前頸處,迫使黃鵬守頭部抬起,而其右手掌則抓在黃鵬守右肩部」、「畫面拉大,黃仁哲仍遭黃鵬守推動倒著走,於經過時間軸11秒許,黃鵬守拉扯黃仁哲將其推到一根黑色長條物上,黃鵬守並自後隔著該長條物以左手縛住黃仁哲左手臂,右手則抓住黃仁哲身體右側,使黃仁哲背架貼在該長條物上」、「黃鵬守向黃仁哲說『請你出去…(聽不清楚)…不然我抓你出去,你別怪我不禮貌,再給我錄影,請你出去一次,請你出去兩次』,黃仁哲在黃鵬守說上開話時有說『不要打我』兩次,黃鵬守後即向前推黃仁哲出店外,期間邊推邊激動大聲說『出去啦』」,「黃鵬守進入櫃台要求B女起身後即將店內主要燈源關掉,後A女仍站在原處與走出櫃台之黃鵬守交涉,期間黃鵬守說話間以手比劃動作用力(當中可見右手並有彎起橫在胸前向內搧動示意離開,及其左手亦用力比劃或手指向下點動之舉)」,「黃鵬守轉向黃仁哲方向前進一、兩步後站立,並以右手持續指店門口方向,期間彎起手臂揮指二次後」,「黃鵬守即上前推使黃仁哲轉身,接續推動不願移動之黃仁哲出店外」等情相符,足認上訴人所辯可採。按刑法第23條前段所定「侵害」,「通常以積極的作為出現,但消極的不作為也可以是侵害的型態。換言之,侵害乃指他人之一切足以破壞法益或妨害權利之行使之積極作為或消極不作為,亦不論其是否故意或過失。消極不作為何以屬於侵害行為,因其有一積極的作為義務而不作為,行為違反此義務即侵害他人之法益。」(見 張麗卿 著,刑法總則理論與運用,第192至193頁),據此告訴人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BlingShop」店內,業已觸犯刑法第306條第2項之妨害居住自由罪,上訴人為防衛自己營業之安全而出手推請告訴人至店外,過程中因遭告訴人強力抗拒,以致雙方發生拉扯而各受有傷害,上訴人仍可主張正當防衛甚明。(同上張麗卿著第193頁。 余振華 著刑法總論第241頁; 陳子平 著刑法總論上,第232頁)。審酌前開原審勘驗卷附現場錄影光碟結果所示,上訴人先向告訴人稱:「請你出去…(聽不清楚)…,不然我抓你出去,你別怪我不禮貌,再給我錄影,請你出去一次,請你出去兩次」,隨後向前推告訴人出店外,期間邊推邊激動大聲說「出去啦」,甚且當場要求將店內主要燈源關掉,以表明立即中止協商打烊休息之意,並隨即以「右手持續指店門口方向」之手勢,再示意要求告訴人離開該店,嗣見告訴人拒不移動至店外,更出手大力推動告訴人身體,由此可見案發時上訴人要求告訴人自「BlingShop」店內退去之意甚堅。詎料原判決無視於上開事證所示雙方間肢體衝突,竟斷章取義憑空認定:上訴人於店內數度出言喝斥告訴人離開,無非係因與告訴人協商無交集,互有爭執,心中甚為不滿,而於情緒激動、氣憤之下,出於宣洩、表達不滿所為者,尚非確實有意要求告訴人離開店內云云,顯有不依證據認定事實之違誤。原判決漏未審酌告訴人受退去之要求而仍留滯「BlingShop」店內之行為,已屬違反作為義務而侵害上訴人之法益,更誤以上訴人於店內數度出言要求告訴人離開,尚非有意要求告訴人離開店內為由,貿然認定:「告訴人黃仁哲係因與被告黃鵬守相約於該址店內協商處理工程款及貨款糾紛,始停留於店內,過程中除有言詞爭執外,亦未見告訴人黃仁哲有任何妨害、侵害被告黃鵬守個人權益或妨害、侵害之虞之行為,於此等情形下,縱被告黃鵬守出於不滿情緒而要求告訴人黃仁哲離開店內,告訴人黃仁哲則認糾紛尚未處理完畢,而未立即離開,衡情尚難認告訴人黃仁哲對於被告黃鵬守有何不法之侵害可言,更無被告黃鵬守所謂『防衛自己營業安全』之正當防衛情狀存在;是被告黃鵬守藉其已要求告訴人黃仁哲離開為由,旋即出手將告訴人黃仁哲強行推擠出店門外,致告訴人黃仁哲受有前揭傷害,其行為自與正當防衛之要件不符」云云,其認事用法均於法不合。再上訴人於原審所辯:「BlingShop」店大門入口處本設有一座立地玻璃展示櫃,而被告於推使告訴人退至「BlingShop」店外之互相拉扯過程中,確有採取避免碰撞該立地玻璃展示櫃之迂迴措施,甚且有注意防止告訴人於後退中頭部撞擊「BlingShop」店玻璃大門,或下肢衝撞該店門外人行道上之不鏽鋼小配電盤致生不幸等情如屬可採,則衡諸有意傷害他人者,必不注意採行保護他人措施之常情,上訴人所辯「自始非蓄意傷害告訴人之身體」一節,即非無可採之處。詎料原判決未敘明前開上訴人所辯何以不足採信之理由,逕自認定「不論被告黃鵬守於過程中是否確有注意避免告訴人黃仁哲碰撞店內之玻璃櫃、玻璃門、店門外人行道之不鏽鋼小配電盤等情,均不影響於其主觀上確有傷害故意之認定」云云,顯有違背證據法則情事】云云。惟查,黃仁哲並非無故侵入被告黃鵬守之店內,或無故隱匿其內,是在其與被告黃鵬守因裝潢工程款及貨款糾紛,相約於被告黃鵬守所經營之「BlingShop」店內協商處理,在協商未獲得結果,滯留於該店內,並非無故,被告黃鵬守執意要求黃仁哲退去未獲得回應,遂為前述傷害行為,並將之解釋為正當防衛,尚難認為有理由。且依據原審勘驗被告黃鵬守店內之監視器錄影畫面(含影像與聲音)結果:【視訊內容:被告黃鵬守背對鏡頭,被告黃仁哲則側面對鏡頭。被告黃鵬守雙手抓握被告黃仁哲雙手上臂處,推轉被告黃仁哲轉身,繼而連續推不願移動之被告黃仁哲二下使其向前行走,被告黃仁哲以身體甩開被告黃鵬守碰觸,被告黃鵬守第三次又推被告黃仁哲時,被告黃仁哲以左手揮開欲避被告黃鵬守之推動,後被告黃鵬守突用力推動被告黃仁哲向店門口去,被告黃仁哲有矮身欲向後跌倒之態,乃以右手橫過被告黃鵬守前頸處,右手掌並彎勾被告黃鵬守右肩部,同時左手有抵附門口旁之桌櫃以阻擋被告黃鵬守推動,期間,因被告黃鵬守近身強推被告黃仁哲往店外去,被告黃仁哲右手阻擋之時可見被告黃鵬守頭部有向後仰之動作,被告黃仁哲右手進而亦更大範圍往被告黃鵬守右後背處攀抓,左手亦抓附被告黃鵬守身體,後店門口自動門打開,被告雙方乃以近身推抱糾纏之狀朝向店門口外去而離開鏡頭畫面。視訊內容:內容與前述檔案(一)所示後面在門口處之被告雙方推阻內容重複,僅拍攝鏡頭角度不同。可更清楚看見被告黃鵬守推動不願移動之被告黃仁哲往店門口外去時,被告黃仁哲有以左手揮開一下,仍無法掙脫被告黃鵬守之推動碰觸,乃又以右手掌彎勾攀抓被告黃鵬守右肩處,左手同時抵附在門口旁桌櫃上,以阻擋被告黃鵬守之推動。後又看見被告黃鵬守右手向上抓抵在被告黃仁哲前面脖頸處,被告黃仁哲乃以左手去抓被告黃鵬守之右手,被告黃仁哲攀附在被告黃鵬守右肩處之右手則向下滑到被告黃鵬守之右後背腰處攀抓,後又向上攀捉住被告黃鵬守抵其脖頸之右手臂上,被告黃仁哲便以此等姿態,邊阻擋被告黃鵬守之推動,邊遭被告黃鵬守推擠往店外去。最終畫面顯示時間為「2013/08/2223:37:02」。畫面左側,就是門口的入口處,有一立地式的玻璃櫃。視訊內容:初始,畫面右下角處顯示日期時間為「2013/08/
2223:36:25」。內容除前面經過時間軸0至8秒許之畫面(即至畫面顯示時間「17:18:09」以前,此段內容,被告雙方尚未有肢體推阻動作)外,其餘均與前述檔案(一)所示被告雙方推阻內容重疊,僅拍攝鏡頭角度不同。而當中,約經過時間軸17、18秒間(即畫面顯示時間「23:36:43、44」),可清楚看見被告黃仁哲在阻擋被告黃鵬守推動中,其右手臂抵在被告黃鵬守前頸處,迫使被告黃鵬守頭部抬起,而其右手掌則抓在被告黃鵬守右肩部。最終畫面顯示時間為「2013/08/2223:36:50」。視訊內容:於經過時間軸1秒許,始看見畫面右下方完整出現「08/22/201323:46:13」字樣。內容係被告雙方在店外之情形。經過時間軸6秒許(即畫面顯示時間「23:46:18」),被告雙方身影出現在門口外,約經過時間軸8秒許,畫面拉大,被告黃仁哲仍遭被告黃鵬守推動倒著走,於經過時間軸11秒許,被告黃鵬守拉扯被告黃仁哲將其推到一根黑色長條物上,被告黃鵬守並自後隔著該長條物以左手縛住被告黃仁哲左手臂,右手則抓住被告黃仁哲身體右側,使被告黃仁哲背架貼在該長條物上。約17秒許,被告黃鵬守始自後放開被告黃仁哲。被告黃仁哲遭放開後即向前行走,被告黃鵬守又自後以左手向前推被告黃仁哲背部,後被告雙方未再有何肢體動作。畫面結束前顯示時間為「08/22/201323:46:53」。】可見被告黃鵬守與黃仁哲於上址店內協商之過程中,雙方發生爭執,其間被告黃鵬守數度向黃仁哲大聲斥喝「走開啦,出去出去,關店啦!」、「沒有,就請你出去!」、「你給我出去!」之情,然均仍繼續與黃仁哲爭論,直至最後始對黃仁哲稱:「請你出去一次,請你出去兩次」,旋上前動手將黃仁哲推出店門外(原審卷第116、117頁勘驗筆錄)。以及被告黃鵬守亦自承略以:當時見黃仁哲上車欲行離去,乃將車輛駛至黃仁哲車旁,問黃仁哲要如何處理,並預防黃仁哲跑走等語(偵卷第42頁),認被告黃鵬守於店內數度出言喝斥黃仁哲離開,係因與黃仁哲協商爭執,心中不滿,於情緒激動氣憤之下,表達不滿,尚非有意要求黃仁哲離開店內,否則,被告黃鵬守必不致數度喝斥黃仁哲離開後,仍繼續在店內與黃仁哲爭論,於黃仁哲欲行駕車離開之際,猶將車駛至黃仁哲車旁阻止其離去,並質問黃仁哲是否要處理。又本件事發時間為深夜11時36分許,非被告黃鵬守之「BlingShop」飾品店營業時間,而黃仁哲係因與被告黃鵬守相約於該址店內協商處理工程款及貨款糾紛,始停留於店內,過程中除有言詞爭執外,亦未見黃仁哲有任何妨害、侵害被告黃鵬守個人權益或妨害、侵害之虞之行為,縱被告黃鵬守出於不滿情緒而要求黃仁哲離開店內,黃仁哲則認糾紛尚未處理完畢,而未立即離開,尚難認黃仁哲對於被告黃鵬守有何不法之侵害可言,更無被告黃鵬守所謂「防衛自己營業安全」之正當防衛情狀存在;是被告黃鵬守將黃仁哲強行推擠出店門外,致黃仁哲受有前揭傷害,其行為與正當防衛之要件不符,更與防衛過當無涉,被告黃鵬守辯稱其行為屬正當防衛過當云云,顯不可取。且黃仁哲如係違法,被告黃鵬守並無不能報警處理之情形,其捨報警處理法定方式,自力以前述傷害故意方式處理,即難執正當防衛為由,阻卻違法。再被告黃鵬守將黃仁哲強行推擠出店門外,致黃仁哲受有前揭傷害,被告黃鵬守於行為時,顯有傷害之故意甚明,不論被告黃鵬守於過程中是否確有注意避免黃仁哲碰撞店內之玻璃櫃、玻璃門、店門外人行道之不鏽鋼小配電盤等情,均不影響於其主觀上確有傷害故意之認定,被告黃鵬守辯稱並非蓄意傷害黃仁哲云云,自無足採。所為論述與經驗、論理法則無違,被告黃鵬守所為既難認屬正當防衛,即無被告主張之防衛過當可言,是被告黃鵬守之辯解與上訴所稱,均非可取。
㈡、被告黃鵬守毀損部分:被告黃鵬守於上揭時地,見黃仁哲進入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發動引擎欲行離開現場時,乃亦駕駛其所使用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先暫停於黃仁哲上開自用小客車左側,搖下車窗質問黃仁哲是否要處理,之後被告黃鵬守即先向後方倒車,再往右前方前行而撞及黃仁哲上開自用小客車左側,致該自用小客車左前葉子板、左前車門、左後車門之板金均嚴重凹陷變形等事實,業據黃仁哲於偵查及原審時證述綦詳(偵卷第41頁,原審卷第118、119頁),亦經原審勘驗黃仁哲、被告黃鵬守車內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明確(原審卷第115、116頁),其結果為:【檔名:黃仁哲行車紀錄器.MP4。時間長度:5分畫面內容:1、行車紀錄器共有3支鏡頭,分別為車前廣角度鏡頭、車前放大鏡頭、車後廣角度鏡頭。因此有4畫面,依左上方→右上方→右下方→左下方之順序,畫面上右下角分別標示V1(車前廣角度鏡頭)、V2(車前放大鏡頭)、V4(黑色畫面,應未安裝鏡頭)、V3(車後廣角度鏡頭)以為不同角度畫面之鏡頭。2、畫面顯示被告黃仁哲之車輛係停在路邊停車格線內而未行駛,並且該車前面停有車輛,後方則未有車輛停放。V3畫面一開始,即見該畫面右側有輛深色轎車(即被告黃鵬守車輛,下稱之)以西北-東南方向斜著倒車後退至被告黃仁哲車輛左後方,被告黃鵬守車輛倒退至畫面看見其部分右前車頭燈時(約於畫面時間顯示「23:58:
14」),旋向前行駛,約於畫面時間顯示「23:58:16、17」時,即聽見很大一聲撞擊聲響,同時被告黃仁哲車輛劇烈搖動並向右側移動(此由V2畫面,被告黃仁哲車輛所拍攝前車車尾畫面包含左後車燈、YARIS車款標記,因向左側移動而出畫面以外之狀,可清楚得知。),後於畫面時間顯示「
23:58:21」,被告黃鵬守車輛復又倒車後退至僅看到後半部車身旋再前進出畫面,於「23:58:25」時隨聽到被告黃鵬守於車外喊說「你要處理嗎?(台語)」,後於「23:58:32」時,被告黃鵬守又喊說「叫警察來(國語)」,於「
23:58:35」時即聽到被告黃仁哲打電話報警,於報完警後,被告黃仁哲即下車。(剩餘錄影內容與起訴事實無涉)。檔名:黃鵬守行車紀錄.AVI時間長度:25秒畫面內容:警員直接拍攝在車內播放之被告黃鵬守車輛之行車紀錄器內容畫面,而於經過3秒時開始播放,就見畫面中被告黃鵬守車輛先斜向右後方倒車再向前偏左前方向行駛後,旋回正並右偏行駛時車體有晃動情形,接著在旁觀看播放之其中一名男子(應為警員)說「有沒?那有一個抖動(除了「抖動」為國語,其餘為台語)」,另一名男子(應為被告黃鵬守)接著說「 恩恩 」,接著於經過時間12、13秒至17、18秒間許看到畫面中車輛又偏左倒退後復行駛前進後即停止不動,於經過時間19秒許,警員詢問被告黃鵬守最後車子是否有移位,被告黃鵬守說恩。後畫面結束。】,復有車牌號碼0000-00號及2419-ZU號自用小客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偵卷第12、15頁)、現場及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損照片(偵卷第23至26頁)在卷可按。被告黃鵬守固辯稱略以:當時見黃仁哲上車欲行離去時,因急於詢問黃仁哲後續如何處理退貨,乃欲將其車輛儘量停於靠近黃仁哲車輛處,因一時情急,轉動前輪不當,以致擦撞右前方黃仁哲車輛,造成黃仁哲車輛左側板金受損,惟此係因兩車相當接近,接續採行倒車、前進、右轉等動作,難免情急操作失當,而撞擊黃仁哲車輛,事發當時自己車輛亦僅有右前輪內縮之損壞,其餘部位並無任何受損,係因過失致黃仁哲車輛受損,非蓄意衝撞,無毀損之故意云云。且上訴辯解略以:【案發時上訴人係因臨時起意,急於詢問告訴人後續如何處理退貨事宜,擬將系爭2419-ZU號小客車儘量停於靠近告訴人處,一時情急轉動系爭2419-ZU號小客車前輪不當,以致擦撞右前方之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左側後門板金及前葉子板金等情,核與原審勘驗卷附現場錄影光碟結果,亦即①「上訴人車輛倒退至畫面看見其部分右前車頭燈時(約於畫面時問顯示『23:58:
14』),旋向前行駛,約於畫面時間顯示『23:58:16、17』時,即聽見很大一聲撞擊聲響,同時告訴人車輛劇烈搖動並向右側移動(此由V2畫面,告訴人車輛所拍攝前車車尾畫面包含左後車燈、YARIS車款標記,因向左側移動而出畫面以外之狀,可清楚得知。),後於畫面時間顯示『23:58:
21』,上訴人車輛復又倒車後退至僅看到後半部車身旋再前進出畫面,於『23:58:25』時隨聽到上訴人於車外喊說『你要處理嗎?(台語),後於『23:58:32』時,上訴人又喊說「叫警察來(國語),於『23:58:35』時即聽到告訴人打電話報警,於報完警後,告訴人即下車」、②「警員直接拍攝在車內播放之上訴人車輛之行車紀錄器內容畫面,而於經過3秒時開始播放,就見畫面中上訴人車輛先斜向右後方倒車再向前偏左前方向行駛後,旋回正並右偏行駛時車體有晃動情形,接著在旁觀看播放之其中一名男子(應為警員)說『有沒?那有一個抖動(除了「抖動」為國語,其餘為台語)』,另一名男子(應為上訴人)接著說『恩恩』,接著於經過時間12、13秒至17、18秒問許看到畫面中車輛又偏左倒退後復行駛前進後即停止不動,於經過時間19秒許,警員詢問上訴人最後車子是否有移位,上訴人說恩」等情相符。況且案發後系爭2419-ZU號小客車之右頭燈、右前方向燈、右前霧燈或前保險桿均無撞擊痕跡(偵卷第23、24頁),僅見其右前輪發生內縮之損害(偵卷第27頁),依常理判斷,案發時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左側,若非遭右轉中突出之系爭2419-ZU號小客車右前輪擦撞,應不至於造成前揭車損現象。總之,考量案發時系爭2419-ZU號小客車與系爭6625-ZJ號小客車間相當接近,且上訴人接續採行倒車、前進及右轉動作,難免一時情急操控失當,固可認上訴人過失致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受損,然上訴人無何觸犯毀損罪之故意,亦堪認與事實相符,此業據上訴人於原審具狀呈明。事實上,本案並無任何證據證明案發時系爭2419-ZU號小客車以如何角度切入、如何車速行進撞及系爭6625-ZJ號小客車,亦無實證數據足認如上訴人所述「轉動前輪不當,致發生擦撞」等情,絕不可能造成車側身板金凹陷變形,原判決遽謂:「參諸上開車輛屬進口車款(BMW廠牌),向以車身板金堅固厚實、安全性佳而著稱,該車左側車身板金因受撞擊而受有前述嚴重程度之凹陷變形,可見撞擊力道甚鉅,絕非被告黃鵬守所辯單純因『轉動前輪不當,致發生擦撞』所得造成」云云,本屬臆測之詞,不足採信。由於案發時上訴人係極短時間內接續二度採行倒車、前進及右轉動作,加以過程中系爭2419-ZU號小客車之車頭未觸及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僅係具彈性之右前輪觸及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側身板金,上訴人未及時發覺撞凹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側身板一節,本非不可採信。再審酌上訴人經二次採行倒車、前進及右轉動作後,將系爭2419-ZU號小客車停於與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平行之路面上,並向告訴人「喊說『你要處理嗎?(台語)』」等情,更可知案發時上訴人確為詢問告訴人後續如何處理退貨事宜,而擬將系爭2419-ZU號小客車停於靠近系爭6625-ZJ號小客車處,但第一次倒車、前進及右轉動作後,並未如願將系爭2419-ZU小客車停於與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平行處,因而再採行第二次倒車、前進動作,終如願將系爭2419-ZU號小客車停於與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平行處,並出言詢問告訴人是否處理退貨事宜。詎料原判決斷章取義,憑空認定「被告黃鵬守既已先將車輛駛近並暫停於告訴人黃仁哲車旁,其於該次暫停狀態下,自已有充分之時間質問甚至爭論告訴人黃仁哲是否要處理原先欲協商之工程款及貨款糾紛,又何須無端復行倒車,再次接近告訴人黃仁哲之車輛,且旋發生猛力撞擊? 益徵 被告黃鵬守當時倒車之目的,係在扯開兩車距離,以作為衝撞告訴人黃仁哲車輛之準備無疑」云云,實有違誤。況且依前開原審勘驗卷附現場錄影光碟結果,上訴人係接續二度採行倒車、前進及右轉動作,並將系爭2419-ZU號小客車停於與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平行處,始出言詢問告訴人是否處理退貨事宜,過程中有發生系爭6625-ZJ號小客車遭撞情形,而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卻為「黃鵬守見狀,仍心有未甘,乃亦駕駛其所使用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先暫停於黃仁哲上開自用小客車左側,搖下車窗質問黃仁哲是否要處理,黃仁哲則應以其女友已在處理,此時黃鵬守竟基於毀損之犯意,先向後方倒車,旋即往右前方衝撞黃仁哲上開自用小客車左側」云云,反認上訴人第一次採行倒車、前進,將系爭2419-ZU號小客車停於靠近系爭6625-ZJ號小客車處,即出言詢問告訴人是否處理退貨事宜,其後上訴人第二次採行倒車、前進及右轉動作,始終致系爭6625-ZJ號小客車遭撞,顯與證據調查結果不符,自應予糾正。上訴人接續二度採行倒車、前進及右轉動作,並將系爭2419-ZU號小客車停於與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平行處,進而出言詢問告訴人是否處理退貨事宜後,始發覺不慎撞凹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側身板一節,嗣上訴人即持續逗留於案發現場靜候警方調查,毫無規避責任之意。原判決漏未審酌上訴人未及時發覺撞凹系爭6625-ZJ號小客車側身板一節,僅摘取上訴人曾出言詢問告訴人是否處理退貨事宜,遽謂:「被告黃鵬守於其駕駛之車輛撞擊告訴人黃仁哲車輛之後,當下反應係先行倒車,並於告訴人黃仁哲車外高聲質問告訴人黃仁哲是否要處理;倘如被告黃鵬守所辯,其係因一時情急、操作失當,而撞擊告訴人黃仁哲車輛,則其當下之反應,自應是保持現場,並立即下車,告知係不小心撞擊告訴人黃仁哲車輛,確定人、車之傷損情形,且縱使事發前被告黃鵬守已因協商未果,而對告訴人黃仁哲抱有不滿情緒,其亦必深知發生本件車輛撞擊事故,自身疏失確屬責無旁貸,首要之務係進行車禍事故之後續處理,絕非延續先前之協商爭論,於此情形下,被告黃鵬守焉有可能於車輛發生撞擊後,仍逕自倒車破壞現場,且第一句話竟係高聲質問告訴人黃仁哲『你要處理否(台語)?』,此更足見被告黃鵬守係故意以車輛衝撞方式,表達對於告訴人黃仁哲之不滿情緒,甚屬灼然」云云,尚屬率斷,毫不足採。】云云,惟查,採證認事,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之判斷,如未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依憑卷附黃仁哲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損照片所示(第25199號偵卷第25至26頁),以該自用小客車左側之葉子板、前、後車門板金,均明顯凹陷變形,尤其前、後車門處,其板金凹陷情形甚為嚴重,該車為000廠牌,車身板金堅固厚實,該車左側車身板金因受撞擊受有前述嚴重程度之凹陷變形,可見撞擊力道甚鉅,並非被告黃鵬守所辯單純因「轉動前輪不當,致發生擦撞」所得造成。又被告黃鵬守亦自承其係先將車輛駛近停於告訴人黃仁哲車輛旁,之後復行倒車,再向前欲靠近黃仁哲車輛之際,而與黃仁哲車輛發生擦撞等語(第25199號偵卷第42頁,原審卷第113頁),認為被告黃鵬守既已先將車輛駛近並暫停於黃仁哲車旁,其於該次暫停狀態下,自已有充分之時間質問甚至爭論黃仁哲是否要處理原先欲協商之工程款及貨款糾紛,又何須無端復行倒車,再次接近黃仁哲之車輛,且發生撞擊。足見被告黃鵬守倒車之目的,係在拉開兩車距離,作為衝撞黃仁哲車輛之準備。而原審勘驗告訴人黃仁哲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結果(含影像及聲音),被告黃鵬守之車輛係先行斜向倒車至黃仁哲車輛左後方,旋向前行駛,隨即聽見很大一聲撞擊聲響,同時黃仁哲車輛發生劇烈搖動,並因撞擊力道而向右方位移,之後被告黃鵬守車輛又再行倒車後退,並聽見被告黃鵬守於車外喊叫「你要處理否(台語)?」(原審審判筆錄第7至第8頁之勘驗結果),亦即被告黃鵬守於其駕駛之車輛撞擊黃仁哲車輛後,當下反應係先行倒車,並於黃仁哲車外,高聲質問黃仁哲是否要處理;倘如被告黃鵬守所辯,其係因一時情急操作失當,而撞擊黃仁哲車輛,則其當下之反應,自應是保持現場,並立即下車,告知係不小心撞擊黃仁哲車輛,確定人車之傷損情形,且縱使事發前被告黃鵬守已因協商未果,而對黃仁哲抱有不滿情緒,其亦必深知發生本件車輛撞擊事故,自身疏失確屬責無旁貸,首要之務係車禍事故後續處理,絕非延續先前之協商爭論,則被告黃鵬守焉有可能於車輛發生撞擊後,仍逕自倒車破壞現場,且高聲質問告訴人黃仁哲「你要處理否(台語)?」,足見被告黃鵬守係故意衝撞。再兩車發生碰撞後,各車之車損情況,因碰撞部位、撞擊角度而有差異,非謂一車因撞擊有明顯外觀受損,他車亦必相應有同等程度之外觀損壞;是縱使被告黃鵬守駕車衝撞黃仁哲車輛後,被告黃鵬守車輛確僅有其所述右前輪內縮之外觀損壞,亦無從憑以認定被告黃鵬守車輛係因操作不當之疏失而撞擊黃仁哲車輛。是被告黃鵬守係基於毀損之故意,駕車衝撞黃仁哲之車輛,被告黃鵬守辯稱其僅係情急,轉動前輪不當,致擦撞黃仁哲車輛,並非故意衝撞云云,顯無足採。被告黃鵬守另辯稱:黃仁哲車輛當時固有板金凹陷變形之情,然均已修繕後回復原狀,並無板金效用全部或一部喪失之情,與刑法上毀損罪之構成要件不相合致,縱認係有意駕車衝撞黃仁哲車輛,亦非可逕認已成立毀損罪名云云。惟黃仁哲上開自用小客車,因遭受被告黃鵬守駕車衝撞,致該車左側之葉子板、前、後車門板金均凹陷變形,此詳前述,觀諸該等部位板金之凹陷變形程度,顯然已使板金、烤漆喪失原有之防護、整體美觀等效用,縱使予以修復而恢復車輛外觀,亦屬事後板金烤漆之結果,並非就原有之板金、烤漆回復其原狀;是黃仁哲上開車輛之板金、烤漆受損情形,顯已該當於刑法毀損罪之客觀構成要件,以被告黃鵬守所辯洵無足採。經核原判決所為論斷,並無違反客觀存在之證據法則。至於原判決理由關於:「參諸上開車輛屬進口車款(BMW廠牌),向以車身板金堅固厚實、安全性佳而著稱」等部分,雖乏證據支持此項論述,然此部分並不影響判決本旨,上訴意旨仍持原判決已說明理由而捨棄不採之辯解,且所為辯解與前述勘驗行車紀錄器之電磁紀錄內容不符,其任意指摘原判決不當,自非可取。
㈢、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黃鵬守傷害、毀損等犯行,均堪以認定。
三、論罪科刑部分:
㈠、核被告黃鵬守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同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被告黃鵬守上開傷害、毀損他人物品等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
㈡、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並適用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35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之規定,審酌被告黃鵬守僅因與黃仁哲協商糾紛處理未果,心有不滿,即任意出手傷害黃仁哲,更駕車衝撞黃仁哲之車輛,造成黃仁哲身體、財產上之傷害及損害,顯見其漠視他人法益、輕忽法秩序之心態,兼衡被告黃鵬守之素行、各項犯行之目的、手段、其行為對於黃仁哲所造成之損害程度,及被告黃鵬守犯後固坦承部分事實,並表達與黃仁哲和解之意願,惟仍避重就輕、飾詞卸責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就其所犯傷害罪,量處拘役參拾日。就其所犯毀損他人物品罪,量處拘役伍拾日,且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並定應執行拘役柒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㈢、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之諭知亦屬妥適,上訴人即被告黃鵬守上訴意旨除前述不可採之辯解外,另略以未造成告訴人嚴重損害,犯罪情節尚非重大,原判決量刑過重,請從輕量刑等詞,檢察官循告訴人黃仁哲之請求,上訴略稱被告黃鵬守所為係犯殺人未遂罪原判決僅處拘役,量刑不當等語,然按「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6696號判例)」,本件原審判決已經詳細記載量刑審酌各項被告犯罪情節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並予以綜合考量,在法定刑內科處其刑,經核於法並無不合,被告黃鵬守與檢察官上訴意旨就科刑輕重而為爭執,自非適法上訴理由,至於被告黃鵬守所為係普通傷害並非殺人未遂,原審判決已詳細說明,所為論述於法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雖引告訴人黃仁哲之請求,認為被告黃鵬守所為係犯殺人未遂罪云云,但並未舉證證明,是其等指摘原判決不當,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貳、無罪部分(即被告黃仁哲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黃仁哲與 黃鵬守間 前有裝潢工程款及貨款糾紛,雙方於102年8月22日晚間11時36分許(起訴書誤載為11時15分許),在黃鵬守所經營位於新北市○○區○○路○○號「BlingShop」店內協商處理時,因一言不合,黃仁哲竟基於傷害人之身體之犯意,與黃鵬守互相拉扯(黃鵬守此部分傷害犯行,詳前述有罪部分),致黃鵬守因而受有右前手臂挫傷擦傷、右大腳趾壓砸傷之傷害。因認黃仁哲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53年台上字第65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被告黃仁哲固不否認有於上揭時、地,因協商工程款及貨款糾紛,與告訴人黃鵬守發生爭執等事實,惟否認傷害犯行,辯稱略以:係黃鵬守先出手推,要將伊推出店外後,用右手勒住伊頸部,才以左手去抓黃鵬守右手,當時並無任何攻擊黃鵬守之行為,僅有為防止黃鵬守不法侵害之防衛動作,黃鵬守所驗得之傷勢,是否確為伊所造成,已有可疑,縱認該等傷害係因伊掙脫黃鵬守過程所造成,亦屬正當防衛當然結果,且該等傷勢均為表淺傷害,足見並無傷害之犯意,不構成傷害之罪名等語。查公訴意旨認被告黃仁哲涉犯傷害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黃鵬守於警詢及偵查時之指訴及證述、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及檢察事務官勘驗筆錄、告訴人黃鵬守所提出之恩主公醫院診斷證明書等,為其主要論據;惟查:
㈠、告訴人黃鵬守在爭執發生後翌日(102年8月23日)晚間10時43分許,前往恩主公醫院驗傷,驗得右前手臂挫傷擦傷、右大腳趾壓砸傷之傷害等,固有恩主公醫院診斷證明書(第25199號偵卷第16頁)、該院103年6月18日(103)恩醫字第0806號函文所檢送之黃鵬守病歷資料(原審卷第96至102頁)等在卷可按;然觀諸黃鵬守於警詢及偵查中訊問時,經詢及身上之傷勢如何造成,係稱:「推擠過程中黃仁哲有抓到我的右手,也有踩到我的右腳,『可能是』這樣受傷」、「『應該是』在黃仁哲推擠中造成的,腳是被他踩到,手是被他抓到的」等情(第25199號偵卷第5、42頁),嗣其於原審時,經檢察官詢及所受傷害何處所造成,復證稱:「我也忘記了,因為在拉扯過程中,我不知道是店內還是店外造成的」等情(原審卷第120頁),顯見黃鵬守僅係依據事後驗傷所得之結果,「推測」當時可能之受傷害情節,其並未能就被告黃仁哲當時究係如何對其為傷害行為之情狀、地點等節,為任何具體、明確之指述,此等依據結果推論原因之敘述方式,已難擔保其真實性及憑信性。參以黃鵬守亦自承:當時原本沒有去驗傷,是警察後來通知說黃仁哲對伊提出傷害告訴,才去驗傷自保等語(第25199號偵卷第5頁,原審卷第121頁),則黃鵬守於事發後已隔一日、且係出於對方已提告而欲求自保之心態下所驗得之前揭傷勢,是否確為本件雙方於上址店內之爭執過程中所造成者,顯已非無疑問。
㈡、縱認黃鵬守所驗得之右前手臂挫傷擦傷、右大腳趾壓砸傷等傷害,確係因被告黃仁哲於爭執過程所造成,惟經原審勘驗黃鵬守店內監視器錄影畫面、店外社區監視器錄影畫面(原審卷第113、115頁之勘驗筆錄),黃鵬守將黃仁哲強行推擠出店門外及壓制於門外路樹處之過程中,黃仁哲之肢體與黃鵬守有發生接觸之部位,且與前揭黃鵬守驗得傷勢之部位相關者,僅有黃鵬守以右手抓抵黃仁哲頸部、將黃仁哲強行往店門外推去時,黃仁哲有先以左手抓黃鵬守之右手,繼之再以右手抓黃鵬守之右手臂之動作(原審卷第114頁之勘驗筆錄);然細觀黃仁哲伸手抓黃鵬守右手、右手臂之舉動,無非係因黃鵬守先以右手抓抵其頸部,並將其往後推,黃仁哲於頸部遭受壓迫之情況下,為緩和來自黃鵬守右手之壓迫力道,始出於本能性反應以手抓黃鵬守之右手、右手臂,黃仁哲僅屬被動阻擋,顯難認有何傷害故意,且依當時其係遽遭黃鵬守出手推擠、抓抵頸部,猝不及防之客觀情狀下,亦難認有何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可言;是縱認黃鵬守前揭所驗得「右前手臂挫傷擦傷」之傷害,確係黃仁哲前開抵擋舉動所造成,亦無從對黃仁哲論以傷害(及過失傷害)之罪名。至黃鵬守前揭所驗得「右大腳趾壓砸傷」之傷害,縱認確係黃仁哲於前述爭執過程中所造成,亦無非係黃鵬守將黃仁哲強行推擠出店門外以至壓制於門外路樹處之過程中,遭黃仁哲踩傷者,然本件既係黃鵬守將黃仁哲強行推擠出店門外,被告黃仁哲於被動遭推擠過程中,縱有踩及黃鵬守腳趾之情,亦顯非出於故意而為者,且依當時之客觀環境,亦難認被告黃仁哲就此有何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可言,是此部分自亦不能對黃仁哲以傷害(或過失傷害)之罪名相繩。
㈢、綜上,公訴意旨認被告黃仁哲涉犯傷害罪嫌,其所憑之積極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黃仁哲確有傷害之行為。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黃仁哲涉犯傷害罪嫌,依罪疑唯輕原則,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應諭知被告黃仁哲此部分無罪之判決。至於檢察官循告訴人黃鵬守之請求,提起上訴雖略稱:【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經詢及身上之傷勢如何造成,其係稱:「推擠過程中黃仁哲有抓到我的右手,也有踩到我的右腳,可能是這樣受傷」、「應該是在黃仁哲推擠中造成的,腳是被他踩到,手是被他抓到的」等語,嗣其於審理時,經本署檢察官詢及所受傷害何處所造成,其復證稱:「我也忘記了,因為在拉扯過程中,我不知道是店內還是店外造成的」等語,就傷勢確係與被告拉扯過程所造成乙節前後證述一致,且係就其自己所體驗之事實而為供述,尚非單純、無憑據之臆測,且拉扯當時情況混亂,倘要求告訴人詳細指訴於拉扯過程中之「何時」、「何地」、「何動作」造成「何種傷勢」,無疑強人所難,況告訴人確受有右前手臂挫傷擦傷、右大腳趾壓砸傷之傷害,此有恩主公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該院103年6月18日(103)恩醫字第0806號函文所檢送之告訴人黃鵬守病歷資料等在卷可按,故告訴人於起訴書所載時、地因與被告拉扯而有上揭傷勢乙節,應堪認定,縱告訴人係於本件爭執發生後,因警察告知被告亦提出傷害告訴,方於事發後一日前往驗傷,然別無證據足資證明上揭傷勢係告訴人事後因涉訟方刻意造成,而原判決因告訴人未即時驗傷且無法鉅細靡遺指訴受傷情節,即將上開二項證據予以割裂,單獨觀察分別評價,而認定「前揭傷勢是否確為本件雙方於上址店內之爭執過程中所造成者,顯已非無疑問」,即與論理法則有所違背。又告訴人要求被告退去時,被告大可逕行離去避免本次衝突發生,被告捨此不為執意留在店內而與告訴人發生爭執、拉扯,且被告明知與告訴人相互拉扯,告訴人有可能因此受傷,而仍決意為之,其有傷害之預見,且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而告訴人所受之傷,既係與被告相互拉扯所受之傷,核被告所為應該當於未必故意傷害之犯行。原審以被告無傷害之犯意而諭知無罪之判決,認事用法尚有違誤】云云,然證據之取捨及犯罪事實之認定,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取捨,不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證據之證明力如何,由事實審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之,此項自由判斷之職權行使,苟係基於吾人日常生活之經驗,而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又已敘述其何以為此判斷之理由者,亦不容漫指為違法,而據為適法之上訴理由。原判決依憑卷內證據詳敘理由,認被告黃仁哲此部分被訴罪嫌尚屬不能證明,所為論斷與經驗、論理法則無違。檢察官上訴並未提出任何證據,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指責原判決此部分不當,並非可取,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江憲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10月30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溫耀源
法官何俏美法官施俊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沈君融中華民國103年10月30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77條第1項(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54條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