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72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2月19日
裁判案由：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七二六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宋永祥律師被告乙○○
丙○○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謝萬生 律師被告丁○○
辰○○卯○○寅○○戊○○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陳隆律師被告己○○
庚○○丑○○癸○○壬○○子○○辛○○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四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選上訴字第一九九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選偵字第五二、九二、一八三、一九０、一九一、一九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甲○○、乙○○、寅○○、戊○○、己○○、庚○○、丑○○、癸○○、壬○○、子○○、辛○○部分及丙○○、卯○○、辰○○、丁○○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以：㈠、被告戊○○係彰化縣第十六屆縣議員候選人，被告即戊○○之父甲○○為彰化市第一信用合作社（下稱彰化一信）理事會之理事主席，彼等為求戊○○能順利當選，而分為下列賄選犯行：１、甲○○部分：⑴、甲○○於民國九十四年十月中旬某日，由不知情之司機 顏定星 載往彰化縣彰化市○○路○段○○○號之三張 李咏竹 住處，以致贈內裝半斤茶葉二罐之茶葉禮盒（茶葉每台斤價格新台幣｛下同｝五百元）之方式，要求具投票權之張李咏竹能投票支持戊○○。⑵、甲○○又於九十四年十月中旬某日，由不知情之司機顏定星載往彰化縣○○鄉○○村○○路○段○○○號 黃明發 住處，除發送戊○○之競選文宣約四十餘張外，並以致贈單價四百元至六百元價格之瓶裝白酒，當場招待黃明發及在場姓名不詳之友人共同飲用之方式，要求具投票權之黃明發及其友人能投票支持戊○○。⑶、甲○○另於九十四年十月中旬某日，由不知情之司機顏定星載往彰化縣○○鄉○○村○○路○段○○○號 蔡明學 住處，除發送戊○○之競選文宣約百餘張外，並以致贈單價四百元至六百元價格之瓶裝白酒數瓶（數量不詳，已飲畢或分送完畢）之方式，要求具投票權之蔡明學能投票支持戊○○。２、戊○○、被告己○○、庚○○部分：戊○○於九十四年十月中旬某日，偕同己○○、庚○○前往彰化市○○路○○號黃土水住處，除由戊○○等人告知戊○○將參選第十六屆之彰化縣議會議員外，並致贈內裝半斤茶葉二罐之茶葉禮盒（茶葉每台斤價格五百元）之方式，共同要求具投票權之黃土水屆期能投票支持戊○○。㈡、甲○○與戊○○為求戊○○順利當選彰化縣議會議員，與被告即彰化一信總社總經理丙○○、被告即總社營業部經理丑○○、被告即總社營業部業務經理乙○○、被告即總社營業部總務襄理寅○○、被告即永安分社經理癸○○、被告即華山分社經理壬○○、被告即彰美分社經理卯○○、被告即花壇分社經理辰○○、被告即大竹分社經理丁○○、被告即中正分社經理子○○、被告即和美分社副理辛○○，共同基於行賄彰化一信全體職員，及各該職員所提供具投票權親友之犯意聯絡，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初，推由甲○○以其擔任彰化一信理事主席之身分，責由寅○○通知丙○○、丑○○、癸○○、壬○○、卯○○、辰○○、丁○○、子○○、辛○○等幹部，在彰化縣彰化市○○路○○○號二樓召集臨時會，會議中由甲○○要求前揭與會人員，因戊○○參與上開選舉需開拓票源，希望與會人員轉知各總（分）社所有職員，即 何孟坤 、 林孟賢 （彰美分社）、 謝宛臻 、 溫淳 、 王程緯 、 張世昌 、 吳建益 、 曾文德 、 吳俊穎 、 劉淑英 、 林姿君 、 莊育珊 、 王錫洲 、 王藝穎 、 蔡宜如 、 林哲如 、 王中山 、 陳秀鳳 、 張富琪 、 尤淑芬 、 張雅庭 、 林心怡 、 楊朝森 、 楊欣達 、 高仲儒 、 葉雅菁 等人，每人抄寫十人至三十人以上，具有投票權之親友名單後，由各分社經理彙整交與甲○○所指派之乙○○，以每票五百元之價格統計後，發放行賄款項，以此方式行賄上開職員及彼等具有投票權之親友。１、 黃伯壽 參與上開會議後於同年十一月間，自行造具有投票權之親友名冊約五十至六十人後，於同年十一月十七日、十八日左右，在彰化縣彰化市○○路○○○號一樓之總經理辦公室，由乙○○當場交付三萬餘元現金與丙○○（包括丙○○本身之受賄款項）。丙○○嗣因遭檢警查獲而投票行賄未遂。寅○○參與上開會議後，於同年十一月間，亦自行抄寫具有投票權之親友名冊（人數不詳）後，於同年十一月間之不詳時、日，在彰化縣彰化市○○路○○○號總社管理部之不詳樓層，將上開名冊交與乙○○，嗣寅○○因擔心遭檢警查獲，而不敢向乙○○領取投票行賄款項。２、辰○○參與上開會議後於同年十一月間，在花壇分社營業大廳，轉知花壇分社職員謝宛臻、溫淳、王程緯、張世昌、吳建益、曾文德、吳俊穎、劉淑英、林姿君、莊育珊、王錫洲、王藝穎、蔡宜如造具名冊，並將自行統計之親友人數彙整陳報，辰○○再將所有職員陳報具投票權之選民人數，自行填寫在便條紙後，於同年十一月二十日許，持至彰化縣彰化市○○路○○○號四樓，由營業部業務經理乙○○交付三十五萬元與辰○○（包括辰○○本身之受賄款項）。辰○○於取得上開款項後，於同年月二十三日、二十四日，在花壇分社辦公室以每票五百元之價格，依謝宛臻、溫淳、王程緯、張世昌、吳建益、曾文德、吳俊穎、劉淑英、林姿君、莊育珊、王錫洲、王藝穎、蔡宜如等人，所陳報之具投票權人數，如數以現金方式發放投票行賄款項與上開人員。３、丁○○雖未參與上開由甲○○召集之臨時會，然於同年十一月間，由總社管理部之人員以電話告知上情後，丁○○即在同年十一月間，在花壇分社營業大廳，轉知大竹分社職員林哲如、王中山、陳秀鳳、張富琪、尤淑芬、張雅庭、林心怡、楊朝森、楊欣達、高仲儒及葉雅菁造具名冊，並將自行統計之親友人數彙整陳報，丁○○將所有職員陳報之具投票權選民造冊後，於同年十一月二十日許，持至彰化縣彰化市○○路○○○號四樓，由乙○○當場交付三十萬元現金與丁○○（包括丁○○本身之受賄款項）。丁○○取得上開款項後於同年月二十日左右，在大竹分社辦公室以每票五百元之價格，依林哲如、王中山、陳秀鳳、張富琪、尤淑芬、張雅庭、林心怡、楊朝森、楊欣達、高仲儒、葉雅菁，所陳報之具投票權人數，如數以現金方式發放投票行賄款項與上開人員，而上開人員於取得各該款項後，因擔心遭檢警查獲，未再行賄彼等列冊上之親友。４、卯○○參與上開會議後於同年十一月間，在彰美分社營業大廳，轉知彰美分社所有職員何孟坤及林孟賢等人需造具上開名冊，並將自行統計之親友人數彙整陳報與卯○○；卯○○再另交代其女婿 謝東洲 亦收集彙整具投票權之親友名冊，以供自行造具名冊之用，嗣何孟坤、林孟賢、謝東洲將所有職員及相關親友提供之名冊彙整後交與卯○○，卯○○於同年十一月二十日許，持上開名冊至彰化縣彰化市○○路○○○號四樓，由乙○○當場交付數額不詳之現金與卯○○（包括卯○○本身之受賄款項）。卯○○取得上開款項後數日，在花壇分社辦公室，以每票五百元之價格，依何孟坤及林孟賢等人陳報之具投票權人數，如數以現金方式發放投票行賄款項。卯○○另於不詳時點，依謝東洲提供之親友名冊，將二萬五千五百元之行賄款項交付與謝東洲。謝東洲取得上開款項後，再以每票五百元之價格行賄其所列冊之親友等情。因認被告十五人涉犯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嫌。惟經審理結果不能證明被告十五人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甲○○、乙○○、丙○○、丁○○、辰○○、卯○○、寅○○部分之判決，就此部分改判諭知甲○○、乙○○、丙○○、丁○○、辰○○、卯○○、寅○○無罪；維持第一審諭知戊○○、己○○、辛○○、癸○○、丑○○、壬○○、庚○○、子○○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尚不得遽對被告為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原判決就甲○○、丁○○、戊○○、辛○○、乙○○、癸○○、卯○○、丙○○、丑○○、壬○○、辰○○、寅○○、子○○，被訴如原判決理由欄一、㈡所載部分，為彼等均為無罪之諭知，係以經原審播放勘驗寅○○於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下稱調查站）詢問光碟結果，足見寅○○、丙○○、卯○○、辰○○、丁○○、謝東洲、何孟坤，及證人林哲如、王中山、陳秀鳳、張富琪、尤淑芬、張雅庭、林心怡等人，均係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經大規模搜索後遭強制押解到案（原判決第三十頁第六至二十行），則寅○○、丙○○、卯○○、辰○○、丁○○、謝東洲、何孟坤，及證人林哲如、王中山、陳秀鳳、張富琪、尤淑芬、張雅庭、林心怡等人，既未經檢察官合法傳喚、拘提，而遭司法人員非法拘束其人身自由，彼等身體及精神上遭受強制之狀態，於警方及檢察官偵查中暨法官為羈押訊問時，顯然依然存在，則彼等以被告身分所為之自白即非出於任意性，不論該等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均應排除其證據能力，為其論斷之主要依據之一。然原判決於理由欄記載：寅○○、丙○○、卯○○、辰○○、丁○○、謝東洲、何孟坤，及證人林哲如、王中山、陳秀鳳、張富琪、尤淑芬、張雅庭、林心怡等人，彼等各該筆錄均記載經檢察官傳喚或接獲檢察官傳票到場接受詢問（原判決第二十九頁第二十六至二十七行）等情，其與原審播放勘驗寅○○於調查站詢問光碟結果，調查員稱：「你（即寅○○）涉嫌犯公職人員選罷法案件，彰化地檢署檢察官……，『就傳喚你到本站』，交給我們彰化調查站來詢問」（原判決第三十頁第六至十二行）等情，是否尚無不相符合之處？原判決援引上開內容不盡明確之理由，逕以論斷寅○○、丙○○、卯○○、辰○○、丁○○、謝東洲、何孟坤，及證人林哲如、王中山、陳秀鳳、張富琪、尤淑芬、張雅庭、林心怡等人，均係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經大規模搜索後遭強制押解到案，而認彼等相關供述各情俱無證據能力，已有未合。又寅○○、丙○○、卯○○、辰○○、丁○○、謝東洲、何孟坤，及證人林哲如、王中山、陳秀鳳、張富琪、尤淑芬、張雅庭、林心怡等人，於經搜索後是否確遭司法警察人員非法拘束人身自由，並提解至調查站等處接受詢問，其與彼等相關供述各情是否得為證據攸關，自應詳予調查釐清論述說明。乃原審就上情未詳予調查研求，逕以上開非無疑義之理由等，遽為有利於甲○○、丁○○、戊○○、辛○○、乙○○、癸○○、卯○○、丙○○、丑○○、壬○○、辰○○、寅○○、子○○之論斷，其查證未盡且理由欠備，致檢察官上訴意旨得據以指摘，亦有未洽。㈡、無罪之判決，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之規定，亦應記載其理由，故對於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及卷內其不利之證據資料，如何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均應詳述其理由，否則即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背法令。原判決就戊○○、己○○、庚○○被訴如原判決理由欄一、㈠、２所載部分，為戊○○、己○○、庚○○無罪之諭知，係以戊○○、己○○、庚○○為討論軟式網球錦標賽事宜，連袂拜訪黃土水時，攜帶茶葉禮盒之「伴手禮」，衡情符合社會上人情往來之禮儀，縱其間戊○○為競選縣議員，有拜託黃土水全力支持之舉，惟係屬競選期間之慣常動作，尚不得因此即為不利己○○、庚○○之推論（原判決理由欄
三、㈥），為其論斷之主要依據。然第一審檢察官不服第一審就上開部分，諭知戊○○、己○○、庚○○三人無罪之判決，於提起第二審上訴之上訴書中，援引黃土水、己○○等諸多供述之詳細內容，據以指稱黃土水、己○○等相關供述各情，不惟彼此相互矛盾不符，並與常理及事實不合，顯見該茶葉禮盒係戊○○等人贈送，且與軟式網球嘉義賽事毫無關聯（原審卷第一宗第十八至二十二頁）等情。第一審檢察官於上訴書中所為上開指述各情是否屬實，其與戊○○、己○○、庚○○三人，是否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攸關，自應詳予調查釐清論述說明。乃原審就上情未詳予調查研求，復未說明上情何以不能為不利戊○○、己○○、庚○○三人認定之理由，致檢察官之上訴意旨得據以指摘，其查證未盡且理由欠備，遽行判決，尚嫌速斷，難昭折服。㈢、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固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惟應說明其所援引證據之具體內容，及法院如何斟酌取捨形成心證之理由，否則即屬判決不載理由，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就甲○○、丁○○、戊○○、辛○○、乙○○、癸○○、卯○○、丙○○、丑○○、壬○○、辰○○、寅○○、子○○，被訴如原判決理由欄一、㈡所載部分，為彼等均為無罪之諭知，係以參諸原審法院九十五年度選上訴字第二一０六號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亦由與本案同一之檢察官指揮偵辦，因有相類之違法取證情形而經排除有關證據，諭知該案被告 林麗娟 等三人無罪確定在案，可知類此辦案手法，應非偶一或臨時疏察所致（原判決第三十七頁第二十九行至第三十八頁第五行），為其主要論據之一。然原審法院九十五年度選上訴字第二一０六號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檢察官違法取證之具體情形如何，及該案與本案間究有何關聯，原判決俱未論斷說明，致檢察官得援引原審法院九十五年度選上訴字第二一０六號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相關內容，據以指摘二案之情節與情形並不相同，原判決上開論斷說明，於法有違等情，其理由欠備，遽行判決，有欠允當。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甲○○、戊○○、己○○、辛○○、乙○○、癸○○、丑○○、壬○○、庚○○、寅○○、子○○部分及丙○○、卯○○、辰○○、丁○○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部分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應將原判決關於此部分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判。原判決就甲○○涉犯如原判決理由欄一、㈠、１所載部分，為甲○○等無罪之諭知，然檢察官於起訴書指甲○○先後多次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犯行，具有連續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則甲○○涉犯檢察官所指各該犯行間，是否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事實與適用法令之當否不明，尚待事實審調查釐清，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甲○○涉犯如原判決理由欄一、㈠、１所載部分，均應併予撤銷發回，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八年二月十九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董明霈
法官林茂雄法官張祺祥法官賴忠星法官林秀夫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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