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8年上易字第33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10月27日
裁判案由：確認債權存在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98年度上易字第338號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甲○○訴訟代理人 楊鈞國 律師複代理人 林一哲 律師上訴人乙○○被上訴人丙○上列二人訴訟代理人 曹宗彝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存在事件，上訴人不服台灣台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379號98年7月14日第一審判決，本院於98年10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人甲○○、乙○○之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甲○○、乙○○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甲○○起訴主張：
㈠甲○○對訴外人戊○○有新台幣（下同）3000萬元以上之債
權，並經台灣新竹地方法院（下稱新竹地院）94年度裁全字第1523號假扣押裁定在案。又門牌號碼台中市○○區○○路2段22號、26號建物（下稱系爭軍功路建物），為戊○○所有，並由被上訴人丙○向其承租使用，從事花店營業，每月租金合計為4萬元（每間2萬元）；門牌號碼台中市○○區○○路1段258號建物（下稱系爭東山路建物）亦係戊○○所有，且出租予上訴人乙○○，供牛肉麵店營業，每月租金為3萬元。依民法第421條、第439條規定，丙○及乙○○對戊○○應有給付租金之債務。惟經甲○○依前揭假扣押裁定聲請對戊○○實施假扣押執行，經該院囑託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下稱台中地院）執行，以中院 彥民 執97執全助辰字第617號執行命令，扣押戊○○對丙○及乙○○之租金債權，而於97年10月15日送達執行命令後，丙○及乙○○竟均以戊○○對其並無租金債權為由提出異議，自有提起本件確認訴訟之必要。
㈡丙○雖抗辯其係向戊○○之父丁○○承租，每月租金4萬元
是以現金給付丁○○，未定租賃期間，租賃契約書已因風災毀損丟棄等語。然丙○給付金錢卻未向受領人丁○○請求任何收據，與一般社會客觀經驗不符，且迄今未見丙○提出任何書面租賃契約，或證明每月給付租金予丁○○之證據，以實其說。再者丙○承租之系爭軍功路建物之納稅義務人為戊○○，且該建物坐落之台中市○○區○○段○○○○○號土地（下稱系爭1159地號土地），自62年2月8日起即登記所有權人為戊○○，是丙○所辯其是向戊○○承租等情，與該建物及土地之所有權登記不符，自不足採信。
㈢查依乙○○提出之房屋租賃契約書所示租賃契約之出租人為
戊○○，且契約書之末頁記載出租人為戊○○，並有戊○○印章，與丁○○印章及「代」壹字，足證該租賃契約之出租人為戊○○，而非丁○○。且乙○○承租之系爭東山路建物及其坐落台中市○○段○○○○號土地（下稱系爭565地號土地），自72年10月15日及70年9月7日起即登記為戊○○所有，乙○○抗辯其係向丁○○承租者，顯與所有權之記載不符。又縱認乙○○依租賃契約書第8條約定將每月租金匯入合作金庫銀行軍功分行丁○○之帳戶內，依法僅產生依租賃契約所定給付方法之效力，非謂戊○○因此非租賃契約之出租人，喪失對乙○○之租金請求權。另本件租賃契約書之租賃期間為自93年5月1日起至98年4月30日止，因此自甲○○聲請對乙○○假扣押執行後之97年11月1日起至租期屆滿日98年4月30日止，戊○○對乙○○應有共計6個月之租金債權，計18萬元，乙○○自不得給付戊○○。
㈣聲明：
⒈請求確認戊○○對丙○自97年10月15日起至98年10月13日止每月有4萬元之租金債權存在。
⒉請求確認戊○○對乙○○有18萬元之租金債權存在。
被上訴人丙○及上訴人乙○○則辯以：
㈠丙○固有承租系爭軍功路建物，然並非向戊○○承租，而是
於94年間向戊○○之父丁○○承租，二棟建物租金每月4萬元，未定租賃期間，租金是以現金方式給付予丁○○，租賃契約書已因風災而毀損丟棄。丙○既非向戊○○承租系爭軍功路建物，其對丙○自無租金債權存在。
㈡乙○○雖有承租系爭東山路建物，然非向戊○○承租，而是
於93年4月12日與丁○○簽訂租賃契約，租賃期間自93年5月1日至98年4月30日，租金每月3萬元。於簽訂租賃契約過程中，乙○○未與戊○○見面或接觸，租賃契約書上戊○○之印文係丁○○所蓋用，當時因丁○○表示系爭東山路建物原係伊所有，後贈與戊○○，始移轉登記於戊○○名下，戊○○已將系爭東山路建物完全授權由其使用收益，丁○○是為向乙○○保證其確實有權使用收益，乃於租賃契約書記載出租人係戊○○，並蓋用戊○○之印文，實際上雙方並無以戊○○為出租人之意，而係以丁○○為出租人，因此於租賃契約書第8條其他特約事項第5項約定：「每月之租金由乙方（即乙○○）匯入合庫軍功分行帳號：分行別1656、科目765、存戶帳號612787、戶名丁○○先生之存摺內。」乙○○即依約將每月3萬元租金以匯款方式存入丁○○上開之帳戶，並無積欠任何租金。又縱認戊○○為該租賃契約之出租人，依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該契約屬利益第三人契約性質，丁○○得直接向乙○○請求給付租金，戊○○無權要求乙○○將每月租金給付予戊○○。
㈢聲明：甲○○之訴駁回。
本件第一審對於甲○○之請求，就乙○○部分判決勝訴，丙○
部分判決敗訴。甲○○及乙○○對其敗訴部分，均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求為廢棄。甲○○上訴聲明：確認戊○○對丙○自97年10月15日起至98年10月13日止每月有4萬元租金債權存在；乙○○上訴聲明：判決駁回甲○○在第一審之訴。丙○則求為判決駁回甲○○之上訴。
本院審理之結果：
㈠兩造不爭執事項：
⒈甲○○以其對戊○○有債權為由，而依新竹地法院94年度裁
全字第1523號假扣押裁定聲請對戊○○實施假扣押執行；經該院囑託台中地院執行，以中院彥民執97執全助辰字第617號執行命令，扣押戊○○對丙○及乙○○之租金債權，經於97年10月15日送達執行命令後，丙○及乙○○均以戊○○對其並無租金債權為由提出異議。
⒉系爭軍功路建物並未保存登記，惟依台中市稅捐稽徵處房屋
稅繳款書所示，其納稅義務人為戊○○；又該屋坐落之系爭1159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則登記為戊○○。
⒊系爭565地號土地及其上系爭東山路建物之所有權人均登記為戊○○。
⒋依乙○○提出系爭東山路建物之租賃契約書所示，該建物之
出租人為戊○○，租賃期限自93年5月1日起至98年4月30日止，租金每月3萬元。並於契約第8條其他特約事項第5款約定「每月之租金由乙方（即乙○○）匯入合庫軍功分行帳號：分行別1656、科目765、存戶帳號612787、戶名：丁○○先生之存摺內。」另租賃契約書關於戊○○之簽名則由丁○○代理。
⒌計算自台中地院民事執行處扣押命令送達乙○○之97年10月
15日起，至前項租賃契約屆滿之98年4月30日止，乙○○應給付之租金為18萬元。
㈡兩造爭執事項：
⒈甲○○主張戊○○與丙○就系爭軍功路建物，有每月租金4
萬元之不定期租賃關係存在，是否有理由？丙○抗辯其是向丁○○承租，是否有理由？⒉甲○○主張戊○○與乙○○就系爭東山路建物，有如不爭執
事項第4項所示之租賃關係存在，自送達執行命令起迄98年4月30日止，尚有租金債權18萬元存在，是否有理由？乙○○抗辯其是向丁○○承租，是否有理由？⒊又乙○○抗辯如認出租人為戊○○，該租賃契約亦為利益第
三人契約，是否有理由？㈢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須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始為存在（參照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316號民事判例）。本件甲○○主張其對戊○○有債權為由，而依新竹地院94年度裁全字第1523號假扣押裁定聲請對戊○○實施假扣押執行；經該院囑託台中地執行，以中院彥民執97執全助辰字第617號執行命令，扣押戊○○對丙○及乙○○之租金債權，惟均為丙○及乙○○所否認，並以戊○○對其並無租金債權為由提出異議，是兩造就系爭租賃契約是否存在於戊○○與丙○及乙○○，顯有爭執，且該租賃契約關係之存否，攸關甲○○是否得對戊○○為強制執行，則甲○○在私法上之地位因丙○及乙○○主張而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丙○及乙○○之確認判決除去，故應認本件甲○○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㈣次按第三人不承認債務人之債權或其他財產權之存在，或於
數額有爭議或有其他得對抗債務人請求之事由時，應於接受執行法院命令後十日內，提出書狀，向執行法院聲明異議。債權人對於第三人之聲明異議認為不實時，得於收受執行法院通知後十日內向管轄法院提起訴訟，並將訴訟告知債務人，強制執行法第119條第1項及第120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則債權人依上開規定所提起之訴訟，無論係請求確認債務人對第三人之債權存在之確認之訴，或請求第三人向債權人為給付之給付之訴，均非必須以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此為強制執行法之特別規定（參照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91號判決）。本件甲○○係認丙○及乙○○對台中地院中院彥民執97執全助辰字第617號執行命令之聲明異議不實，而提起確認戊○○對丙○及乙○○之租金債權存在之訴，自無將戊○○併列為被告之必要。乙○○主張甲○○之起訴未將戊○○列為被告，起訴不合法等語，要無可採。
㈤甲○○主張系爭軍功路建物，為戊○○所有，並由丙○向其
承租使用，從事花店營業，每月租金合計為4萬元，故戊○○對丙○有每月4萬元之租金債權存在。惟丙○固不否認系爭軍功路建物之所有權人為戊○○，然否認其係向戊○○承租，並抗辯其是向丁○○承租，且均已按月給付租金等語。按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而此特別要件之具備，苟能證明間接事實並據此推認要件事實雖無不可，並不以直接證明者為限，惟此經證明之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須依經驗法則足以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始克當之。倘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證明之間接事實，尚不足以推認要件事實，縱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就其主張之事實不能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有疵累，仍難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已盡其舉證責任，自不得為其有利之認定（參照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613號判決）。而租賃契約，係以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益，他方支付租金而成立。甲○○主張戊○○與丙○就系爭軍功路建物有租賃關係存在，既為丙○所否認，則甲○○即應就戊○○與丙○曾約定，由戊○○以系爭軍功路建物租與丙○使用收益，丙○支付租金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甲○○認系爭軍功路建物為戊○○出租予丙○之事實，固提出土地登記簿謄本、房屋稅繳款書等為證，惟依甲○○提出之各該證物，僅足證明系爭軍功路建物之納稅義務人為戊○○，及建物所坐落土地之所有權人亦為戊○○之事實，尚不足證丙○即係向戊○○承租系爭軍功路建物之事實。蓋租賃契約之當事人，通常固係由所有權人為出租人，然非必須以所有權人為出租人，縱係出租他人之物，其租賃契約仍係有效，此於一般夫妻或父母子女間關於不動產租賃之處理，出租人與實際所有權人並非同一人之情況，尤為常見。而丁○○為戊○○之父，是由丁○○以自己名義將系爭軍功路建物出租他人，亦非與社會經驗不符，自難僅依納稅義務或所有權之歸屬，即推斷租賃契約之出租人為戊○○。又丁○○於原審具狀表示「系爭軍功路建物係由丁○○出資興建，戊○○僅為名義所有權人，租賃相關事宜皆為丁○○處理，包括租約簽訂、租金收取等，丙○只知有丁○○，不知有戊○○」等語，再依丁○○合作金庫銀行軍功分社之活期儲蓄存款存摺所示，丙○每月應給付之租金4萬元，多係以其夫 賴振祥 之名義匯入丁○○帳戶，丙○相信丁○○有權出租系爭軍功路建物，即會與丁○○簽訂租賃契約，租金亦係給付予丁○○，非必要求與所有權人戊○○簽約，甲○○自不能以系爭東山路建物，乙○○要求與所有權人戊○○簽訂租賃契約書，而認為系爭軍功路建物之出租人亦為所有權人戊○○。甲○○所為之舉證，既不足以證明戊○○與丙○有租賃契約存在之事實，其請求確認戊○○對丙○有每月4萬元之租金債權存在，自無理由。
㈥甲○○主張系爭東山路建物係戊○○所有，且出租予乙○○
，供牛肉麵店營業，每月租金為3萬元之事實，固為乙○○所否認；然查依乙○○所提出系爭東山路建物之租賃契約書所示，該建物之出租人為戊○○，租賃期限自93年5月1日起至98年4月30日止，租金每月3萬元，是由丁○○代理戊○○訂定租賃契約，已足認系爭東山路建物是由戊○○出租予乙○○之事實。乙○○雖抗辯戊○○已將系爭東山路建物完全授權丁○○使用收益，丁○○是為向乙○○保證其確實有權使用收益，乃於租賃契約書記載出租人為戊○○，並蓋用戊○○之印文，實際上雙方並無以戊○○為出租人之意，而係以丁○○為出租人，且已於租賃契約書第8條其他特約事項第5項約定租金應匯款至丁○○帳戶等語。惟查依前揭租賃契約書所載，當事人意思表示之真意，其契約之文字已明白表示係由丁○○代理戊○○將系爭東山路建物出租予乙○○之真意，難認並無以戊○○為出租人之意；且該租賃契約書第8條其他特約事項第5項約定，僅係關於租金給付方法之約定，尚難以之為出租人係丁○○之依據。是乙○○抗辯其就系爭東山路建物，係向丁○○承租，顯與事實不符，尚非可採；因之，甲○○主張系爭東山路建物為乙○○向戊○○承租之事實，應屬可信。
㈦乙○○另抗辯系爭東山路建物之租賃契約，縱出租人為戊○
○，該租賃契約亦為利益第三人契約等情，無非係以該租賃契約書第8條其他特約事項第5項：「每月之租金由乙方（即乙○○）匯入合庫軍功分行帳號：分行別1656、科目765、存戶帳號612787、戶名丁○○先生之存摺內。」之約定為據。惟按第三人利益契約，乃當事人之一方與他方約定，由他方向第三人為一定之給付，第三人因此取得直接請求他方給付權利之契約。倘第三人並未取得直接請求他方給付之權利，即僅為當事人與第三人間之「指示給付關係」，尚非民法第269條所規定之第三人利益契約（參照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6號判決）。經查，前揭租賃契約書第8條其他特約事項第5項固約定：「每月之租金由乙方（即乙○○）匯入合庫軍功分行帳號：分行別1656、科目765、存戶帳號61278
7、戶名丁○○先生之存摺內。」等語，然該約定僅租金給付之方法，即乙○○將每月應給付之租金匯入丁○○在合作金庫銀行軍功分行之帳戶，並非約定租金由丁○○向乙○○收取，顯非屬民法第269條規定之第三人利益契約，是乙○○抗辯該租賃契約為第三人利益契約，並主張戊○○不得向其收取租金等情，自非可採。
㈧綜上所述，本件乙○○就系爭東山路建物既係向戊○○承租
，且其抗辯該租賃契約為第三人利益契約等情，復不可採，故其於台中地院扣押命令送達後，縱再有給付租金予丁○○之事實，依強制執行法第51條規定，亦對執行債權人即甲○○不生效力。而計算自台中地院民事執行處扣押命令送達乙○○之97年10月15日起，至該租賃契約屆滿之98年4月30日止，乙○○應給付之租金為18萬元，則甲○○請求確認戊○○對乙○○有18萬元之租金債權存在，為有理由，原審予以准許，尚無不合，此部分乙○○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丙○部分，原審認甲○○之舉證尚不足認丙○是向戊○○承租系爭軍功路建物之事實，是其無法請求確認戊○○對丙○有每月4萬元之租金債權存在，核無違誤，此部分甲○○之上訴亦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經審
酌結果，與本件判決結論均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甲○○、乙○○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8年10月27日
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陳蘇宗
法官李寶堂法官黃永祥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陳信和中華民國98年10月27日
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