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240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 桃園 地方法院99年訴字第24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6月18日

裁判案由: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17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周佰祥選任辯護人林助信律師被告乙○○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甲○○上列被告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緝字第1685號),及檢察官追加起訴(99年度偵字第5144號),本院合併判決如下:
主文周佰祥共同私行拘禁,處有期徒刑拾月;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乙○○共同運輸第一級毒品,累犯,處有期徒刑拾陸年陸月。扣案之海洛因拾陸包(驗餘淨重壹佰伍拾叁點陸玖公克)沒收銷燬之,盛裝前開海洛因之包裝袋拾陸只、小豬造型鬧鐘貳只、貝殼造型鬧鐘貳只、包裝前開鬧鐘之紙盒肆只、透明塑膠袋叁只、外包裝紙箱壹只、SAMSUNG牌行動電話壹具,均沒收。又共同私行拘禁,累犯,處有期徒刑拾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陸年拾月。扣案之海洛因拾陸包(驗餘淨重壹佰伍拾叁點陸玖公克)沒收銷燬之,盛裝前開海洛因之包裝袋拾陸只、小豬造型鬧鐘貳只、貝殼造型鬧鐘貳只、包裝前開鬧鐘之紙盒肆只、透明塑膠袋叁只、外包裝紙箱壹只、SAMSUNG牌行動電話壹具,均沒收。
事實
一、乙○○(綽號 小黑 )前因詐欺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95年度豐簡字第6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民國95年4月10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其與 洪宗志 (業經本院96年度訴字第1799號判決有期徒刑16年2月,經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於審理中撤回上訴確定)明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款所定之第一級毒品,亦屬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3項規定公告之管制進口物品,未經許可不得運輸、私運進口及非法持有。詎乙○○及洪宗志共同基於運輸第一級毒品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犯意聯絡,先於96年
8月初某日在澳門地區,以不詳方法取得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驗餘淨重153.69公克),而謀議以航空包裹夾帶之方式,擬將前開海洛因私運入臺灣地區,惟其等恐包裹內之毒品為警發覺而依收件人資料循線查獲,乙○○與洪宗志遂於同年月某日在臺中市不詳地點,取得不知情之 徐培根 (更名為徐堃詮,業經臺灣高等法院97年度上訴字第2177號判決無罪確定)之年籍資料充作航空包裹收件人,俾供其等收取前開海洛因之用。乙○○、洪宗志旋與澳門地區之同夥,備妥小豬造型鬧鐘2只、貝殼造型鬧鐘2只,並將前開海洛因分裝為16包,塞入其中1只小豬造型鬧鐘內,並以其餘鬧鐘為掩飾,繼於同月23日將上述鬧鐘以紙箱包裹,交與不知情址設大陸地區之南亞國際貨運有限公司(下稱南亞貨運公司),記載收件人為「徐培根」、地址「臺中縣太平市○○路○○巷○弄○○號」、聯絡電話「0000-000-000」,再轉由不知情之澳門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澳門航空公司),以編號NX-338號貨機,於同日下午10時50分許,自澳門地區起飛,嗣於翌日(24日)凌晨0時30分許,運抵臺灣桃園國際機場,暫存遠雄自由貿易區快遞進口專區內,而私運管制物品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進口得逞。惟旋為財政部臺北關稅局人員稽查獲悉該航空包裹內藏有毒品,經報請檢警指示不知情之快遞公司按址寄送,由快遞人員於同月24日下午2時27分,在臺中縣太平市○○路○○○巷口「統一超商」附近,撥打該航空包裹所留電話與上揭門號持用人洪宗志聯繫,經洪宗志應允收受該航空包裹,並指示快遞人員於該處等候,繼於同日下午
3時10分許,駕車前往上址簽收該航空包裹,而為警當場逮捕,並扣得海洛因16包(驗餘淨重153.69公克)、小豬造型鬧鐘2只、貝殼造型鬧鐘2只、包裝前開鬧鐘之紙盒4只、透明塑膠袋3只、外包裝紙箱1只、SAMSUNG牌行動電話1具(門號:0000-000-000號)、南亞貨運公司之簽收單據等物。
二、洪宗志因本案查獲解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訊問後,認涉犯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罪嫌重大,經聲請本院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獲准,其不知情之父執輩友人周佰祥獲悉後,為免除洪宗志牢獄之災,遂透過乙○○協助處理,適值乙○○亦惟恐洪宗志合盤托出實情,其等分別考量各自目的,遂共同基於私行拘禁徐培根之犯意聯絡,委任不知情之律師 何威儀 為洪宗志辯護人,因而獲悉洪宗志之供述內容,復由乙○○經由綽號「 阿德 」之 李文森 (另涉犯教唆頂替罪,業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由本院另以98年度易字第1286號案件通緝中)尋得徐培根後要求徐培根坦承涉犯本案,以求與洪宗志為一致之供述,企圖讓洪宗志因此釋放。其等推由乙○○指派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數人,將徐培根帶往台中市○區○○路中興大學附近某處平房,自96年8月26日至96年8月31日上午徐培根至法務部調查局桃園縣調查站(下稱桃園縣調查站)投案前,在夜間將徐培根私行拘禁於上開處所,周佰祥與乙○○等人並於上開時間即96年8月31日投案前連續數日白天時段,將徐培根帶往不知情之台北律師事務所,探詢及研討案情,且其等在駕車載徐培根往返途中,要求徐培根記牢其等一再研議之虛構情節,而以此方式剝奪徐培根行動自由。徐培根最後被迫於96年8月31日上午,在周佰祥、乙○○等人所選任之不知情律師 李漢鑫 陪同下,前往桃園縣調查站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投案,嗣徐培根因不耐擔此重罪,於同年9月11日繕寫自白書供出此節,而查得上情。
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桃園縣調查站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追加起訴。
理由
壹、合併準備、合併審判及判決程序:按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或本罪之誣告罪,追加起訴。又數人共犯一罪、一人犯數罪者,均為相牽連之案件。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第7條第2款、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分別提起之數宗訴訟,其訴訟標的相牽連或得以一訴主張者,法院得命合併辯論。命合併辯論之數宗訴訟,得合併裁判。民事訴訟法第205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刑事訴訟辯論程序就此雖無明文,惟自訴訟經濟之觀點,在不損及被告之權益下,自得類推適用之。查本件被告周佰祥、乙○○分別經檢察官以數人共犯一罪之相牽連案件之事由,分別提起公訴暨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追加起訴(追加內容詳如99年度偵字第5144號追加起訴書),經本院分案以本院99年度訴字第240號審理。依前述規定及說明,自得合併審判及合併辯論,當亦得合併判決。本院於審判期日,於當事人均表同意下,諭知合併審理及合併辯論,自亦得合併判決。
貳、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而為調查,該自白如係經檢察官提出者,法院應命檢察官就自白之出於自由意志,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
㈠被告周佰祥及辯護人對檢察官所提被告周佰祥於警詢時及偵
查中不利於己之陳述之證據能力俱無意見,復本院亦查無有何顯然不正之方法取得情事,而悖於被告等自由意志,是被告等警詢時及偵查中不利於己之陳述得為證據,合先敘明。㈡被告乙○○另涉犯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嫌,經檢察官
於本院審理98年度訴字第17號被告周佰祥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以下簡稱前案)辯論終結前追加起訴,檢察官於本院審理該追加起訴之案件(即本院99年度訴字第240號,以下簡稱後案)時,併引前案之證據方法,而前案中被告乙○○於偵查時,係以證人身分應訊,檢察官固然在訊問被告乙○○時,因被告乙○○為證人之身分,自無踐行刑事訴訟法第95條之告知義務之可能,至檢察官於本院前案審理中,另追加起訴當時之證人即被告乙○○為共同運輸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妨害自由罪嫌之被告後,並未另行以被告身分傳訊被告乙○○,是否有侵害被告緘默權、選任律師權等刑事訴訟法第95條權利之疑義,應參酌檢察官當時是否已經意識到被告乙○○為與被告周佰祥為該案之共同正犯,而蓄意繼續訊問而有意圖入被告乙○○於罪之危險而定,檢察官將證人簽分為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之被告屬偵查中常見之偵查方法,甚至因我國向來不注重被告聽審權保障因而亦常見有簽分被告後,未以被告身分再行傳訊之偵查實務,參酌本案審理中檢察官除詰問被告乙○○外,尚有詰問證人洪宗志、徐培根、李文森、何威儀等人後,檢察官始確信被告乙○○涉與被告周佰祥、洪宗志等人就該案為共同正犯,難認檢察官於追加起訴之初即認為被告乙○○涉嫌與被告周佰祥就妨害自由等案為共同正犯,及涉犯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罪嫌而蓄意不將之列為該案之被告,而意圖取得被告乙○○不利於己之陳述,檢察官既無此惡意之情形,自不在禁止使用之列。被告乙○○於後案審理時,經本院於準備程序中踐行第95條的告知義務後,被告乙○○仍堅稱所言屬實而為與後案偵查程序中,以證人身分應訊時之陳述相符,因而此部分審判外之陳述已受到刑事訴訟法第95條告知義務之保障後仍為相同之陳述,其審判外的陳述因而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陳述㈠次按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
見,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定有明文。又所謂「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訟法第175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到庭作證,或雖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身分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之身分為證人,則檢察官、法官自應依同法第186條有關具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同法第158條之3規定,而有證據能力;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而以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或共犯、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為訊問時,其身分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而前揭不論係本案或他案在檢察官面前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聞證據,基於保障被告在憲法上之基本訴訟權,除該被告以外之人死亡、身心障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或到庭後拒絕陳述等情形外,如已經法院傳喚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之反對詰問,前揭非以證人身分而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並應於判決內敘明其符合傳聞證據例外之理由;又前揭非以證人之身分在審判中之陳述筆錄,倘該被告以外之人已經法院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並經具結作證,且由被告為反對詰問,或有前揭傳喚不能或詰問不能之情形外,該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因屬審判上之陳述,自有證據能力;若係在另案法官面前作成之陳述筆錄,本質上亦屬傳聞證據,自得依同法第159條之1第1項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不能因陳述人未經具結,即一律適用同法第158條之3規定,排除其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352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經查,本件被告乙○○、洪宗志間固有共犯關係,惟彼等於警詢及偵查中時,係以被告身分應訊,其身分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嗣被告洪宗志於本院審理時,經以證人交互詰問及具結程序,並由被告周佰祥、乙○○行使反對詰問,已足保障其對質詰問權,則前開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之理由,因對質詰問權延緩至審判中確保而治癒,因有證據能力。另證人徐培根於警詢、偵查中時,分別以他案被告身分應訊,嗣於本院審理時,復經以證人交互詰問及具結程序,並於審判中經被告周佰祥、乙○○對之對質,其等於警詢、偵查中所為證詞,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均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應認其於審判外之陳述,有證據能力。是本件各被告間就其他共同被告犯行,依首揭說明,均有證據能力。再者,認定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陳述於未進行交互詰問前無證據能力之理由,係因暫不符合傳聞法則之例外事由及被告未踐行其對質詰問權,因而此等事由係相對性存在,被告以外之人經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後,上述認定無證據能力之理由即有補正之情形,如其審判中之陳述與審判外之陳述一致者,已符合傳聞之例外且對質詰問權延緩至審判中保障,審判外之陳述自有證據能力。其先前陳述與審判中不一致者,本得做為彈劾證據使用而不受傳聞法則之拘束,且如證明具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例外事由,就實體構成要件犯罪事實而言亦有證據能力。
㈡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周佰祥、乙○○於審判程序中,對於被告以外之人即證人何威儀、李漢鑫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筆錄;被告乙○○對於 劉佩宜劉信宏 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筆錄,及其他文書證據,均不爭執證據能力,公訴檢察官對此等證據之證據能力亦不爭執,其等警詢、偵查筆錄係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證據,而足見審判外筆錄及文書具相當之可信性,依前述「同意性」之傳聞法則例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具證據能力。
三、再按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報告;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準用前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20
6條第1項、第20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經查,法務部調查局96年10月8日調科壹字第09623071340號鑑定書(參96年度偵字第22357號偵查卷第47頁),屬執行毒品鑑定公務所出具書面鑑定報告,亦屬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陳述,惟被告周佰祥、乙○○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就此部分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迄至本件辯論終結時,亦未聲明異議,復核該鑑定書與檢察官主張之犯罪事實有關聯性,是可認前開鑑定書具有證據能力。
四、又扣案之海洛因16包(驗餘淨重153.69公克)、小豬造型鬧鐘2只、貝殼造型鬧鐘2只、包裝前開鬧鐘之紙盒4只、透明塑膠袋3只、外包裝紙箱1只、SAMSUNG牌行動電話1具(門號:0000-000-000號)、南亞貨運公司之簽收單據等物,及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查獲物品照片13張(參96年度偵字第19019號偵查卷第130頁、第9頁至第11頁、第19頁至第22頁),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分復屬物證、書證性質,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之情事,而被告等人及其辯護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不爭執,是堪認有證據能力。另檢察官所提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雙向通聯紀錄查詢資料,係機械式紀錄被監聽者之通話內容,與供述證據須要自然人觀察、記憶、陳述之特質不同,並無供述證據在本質上之不可靠性及不確定性,其性質非傳聞而不適用傳聞法則之規定,應屬刑事訴訟法第165條之1第2項規定之證物,且因被告周佰祥、乙○○及辯護人均表示對檢察官提出之上開資料之證據能力不爭執,是相關通聯紀錄具有證據能力。
參、有罪部分
一、犯罪事實之認定㈠事實欄一部分(被告乙○○與共同正犯洪宗志共同運輸第一
級毒品部分)⒈訊據被告乙○○固坦承其綽號為「小黑」,並且認識洪宗
志、徐培根、「阿德」等人,惟矢口否認有何共同運輸第一級毒品犯行,辯稱:伊並未向徐培根拿取身分證資料去查看徐培根有否遭通緝,並未共同運輸毒品云云。
⒉按共同被告或共犯間之自白,遇有前後不一,或彼此互相
齟齬之情形,事實審法院為發現真實起見,應就其全盤供述之意旨,佐以卷內證據為綜合判斷,並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詳予剖析其供述異、同之情形,並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第2項所定「法院為發見真實,得依職權調查證據,但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事項,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去瑕存真,定其取捨,若足認其關於基本事實之陳述,果於真實性無礙時,即非不得予以採信。苟不為上開調查研析,僅以共同被告或共犯間之自白稍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陳述均與事實不符,而悉予摒棄不採,對供述相同之處又俱不斟酌,則法官依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判斷事理之功能盡廢,其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與自由心證暨證據法則之運用,均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38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⒊經查,「小黑」、證人洪宗志等人前於96年8月某日,在
臺中市某處,要求徐培根交出身分證件,由證人洪宗志抄寫徐培根之個人基本資料,而將裝有小豬造型鬧鐘2只(其中1只內含海洛因16包〈驗餘淨重153.69公克〉)、貝殼造型鬧鐘2只之紙箱1只,交由不知情之南亞貨運公司,記載收件人為「徐培根」、地址「臺中縣太平市○○路○○巷○弄○○號」、聯絡電話「0000-000-000」,轉由不知情之澳門航空公司,以編號NX-338號貨機,於翌日(24日)凌晨0時30分許運抵台灣桃園國際機場,嗣經快遞人員與持用上揭門號之證人洪宗志聯繫,而於當日下午3時10分許,由證人洪宗志駕車前往臺中縣太平市○○路○○○巷口旁之「統一超商」領取該航空包裹等情,迭據證人徐培根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在卷(參96年度偵字第19019號卷第69頁至第75頁、第127頁至第128頁、96年度偵字第22357號卷第36頁至第39頁、第43頁至第44頁、第84頁至第85頁、第93頁至第94頁、97年度偵緝字第1685號卷第60頁至第64頁、98年度偵字第1106號卷第18頁、98年度偵字第14608號卷第50頁至第51頁、98年度他字第4742號卷第29頁至第32頁、本院98年度訴字第17號卷二第19
0頁至第201頁、卷三第3頁至第18頁、96年度訴字第1799號卷第137頁至第139頁),並有扣案之海洛因16包(驗餘淨重153.69公克)、小豬造型鬧鐘2只、貝殼造型鬧鐘2只、包裝前開鬧鐘之紙盒4只、透明塑膠袋3只、外包裝紙箱1只、SAMSUNG牌行動電話1具(門號:0000-000-000號)、南亞貨運公司之簽收單據等物可稽,及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查獲物品照片13張附卷足憑(參96年度偵字第19019號偵查卷第130頁、第9頁至第11頁、第19頁至第22頁),足以認定。又查,扣案之檢品1袋(計16包,驗餘淨重153.69公克),經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確均檢驗出有海洛因之成分無訛,此有該局96年10月8日調科壹字第09623071340號鑑定書1份在卷可稽(參96年度偵字第22357號卷第47頁、96年度偵字第19019號卷第113頁),益證其等所私運之物品,確屬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管制物品無誤。證人洪宗志固於查獲時,曾在警詢及偵查中供述:伊於96年8月23日遇見徐培根,徐培根表示翌日(24日)很忙,託伊幫忙代收包裹,伊應允後收受徐培根所交付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以便與快遞人員聯繫,嗣於96年8月24日下午2時30分許,經快遞人員聯繫,依約前往臺中縣太平市○○路○○○巷口「統一超商」附近,領取該航空包裹,但不知其內係海洛因,因伊係受徐培根之託,故在簽收單據上簽署「徐培根」之姓名云云(參96年度偵字第19019號卷第15頁至第17頁);而被告乙○○恐證人洪宗志和盤托出其等運輸毒品實情,遂透過綽號「阿德」之李文森尋獲證人徐培根,命證人徐培根出面頂替,又私行拘禁證人徐培根及剝奪其行動自由(詳後述),證人徐培根遂於96年8月31日向桃園縣調查站投案,於當日分別在警詢及偵查中附和證人洪宗志前開說詞而供稱:其在96年1月、2月間認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阿發 」之成年男子,嗣於同年8月17日遇到「阿發」,「阿發」詢以是否要賺錢,有1批第三級毒品愷他命要進口而請託徐培根領取該貨物, 事成 會以紅包酬謝,其為貼補家用及籌措母親重大疾病之醫療費用,遂應允領取該貨物及提供個人基本資料供「阿發」抄寫,同時「阿發」交付1具行動電話作為聯繫工具,嗣於同月23日遇見友人即「玉泰車行」銷售員洪宗志,因其翌日(24日)仍要上班,故轉託洪宗志領取該貨物,但洪宗志不知包裹內夾 藏愷 他命,待領得貨物後,「阿發」再自大陸地區撥打電話與其聯繫,而於同月24日獲悉洪宗志為警逮捕,乃主動聯繫律師李漢鑫以投案云云(參96年度他字第3129號卷第7頁至第10頁)。然證人徐培根嗣於96年9月11日以自白狀供稱:上述各情係「小黑」等人要求伊頂替證人洪宗志犯行,並允諾提供金錢以為安家生活費及律師費用,方於96年8月31日由律師陪同前往投案等語(詳96年度偵字第22357號偵查卷第3頁至第7頁);又證人洪宗志於偵查中之選任辯護人何威儀律師於96年10月5日偵查中結稱:伊係受洪宗志母親之友人周佰祥來電而受委任,嗣周佰祥偕同徐培根至伊事務所表示要投案,當時並有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黑」之成年男子及其女友陪同,並稱為洪宗志之友人,待與 渠等 見面後,伊即於同日下午以律師接見該案被告洪宗志,返回後再與其等見面,另徐培根、「小黑」再次與伊談論投案事情,伊表示徐培根已委任李漢鑫律師為辯護人,請勿再找伊談論,該2次與徐培根交談過程中,徐培根稱有委託洪宗志收取該航空包裹,在場之周佰祥、「小黑」等人並詢問有關洪宗志口供內容等語;而證人徐培根於偵查中之選任辯護人李漢鑫律師於同日偵查中亦稱:證人何威儀向彼表示有一案件因利益衝突不便受委任,經彼應允受委任,嗣於隔日徐培根並偕同「小黑」前來,但因未行律師接見,不知徐培根所寫自白內容為何等語(詳同上偵查卷第24頁至第26頁)。互核證人徐培根、何威儀律師及李漢鑫律師證述內容,均指稱徐培根於案發後,先由「小黑」等人陪同自證人何威儀律師處獲悉證人洪宗志之供述內容,並委由證人李漢鑫律師為證人徐培根之辯護人,嗣證人徐培根再主動向警察機關投案,則倘證人洪宗志確係受託於證人徐培根而不知情,證人徐培根逕自向警察機關自白犯行為已足,何需與「小黑」等人共同前往證人洪宗志選任辯護人何威儀律師事務所談論案情,以獲悉證人洪宗志供述內容後,方願前往警察機關投案,究否於該段期間而為不實供述之預擬,顯非無疑。復以證人洪宗志、徐培根嗣於96年10月5日後歷次偵查中陳述,皆僅提及與「小黑」、「阿德」等人關係,證人徐培根並稱前於96年8月31日所指「阿發」係杜撰一情,另證人洪宗志則稱認識「小黑」,復均指該航空包裹實係「小黑」所轉託領取等語,由此觀之,證人徐培根上述該航空包裹係「阿發」請託收受云云,顯係與「小黑」商討後之卸責之詞,尚非可採,況且「小黑」於該段期間亦多次前往證人何威儀律師事務所談論本案,究「小黑」與證人洪宗志並無深入之親誼關係,何以「小黑」大費周章欲替證人洪宗志脫免罪責,復使證人徐培根擔負本案主要罪責,實則係證人洪宗志確為本案犯罪行為人,希冀證人徐培根不實供述以逃避刑責。是以互參上情,證人徐培根前於96年8月31日所為警詢時、偵查中及本院羈押調查庭之供述,洵屬附和證人洪宗志之不實陳述,難以遽認證人洪宗志確屬不知情。堪認自證人徐培根於96年9月11日提出自白書後,其所為證述與事實相符。
⒋再者,證人洪宗志於本院96訴字第1799號案件審理中稱:
伊與徐培根均認識「小黑」,該航空包裹係「小黑」於96年8月間以門號0966之行動電話與伊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繫請託領取,並稱收件人為徐培根, 嗣伊 於領取時有懷疑其內物品為槍彈或毒品之類,但不確定為何,伊於酒店見過徐培根等語;又於該案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經以97年度上訴字第2177號案件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伊從事中古車行生意,認識綽號「小黑」者,但不認識「阿德」,徐培根係跟在「小黑」身邊之人,伊不知「小黑」從事何業,亦不知「阿德」、「小黑」向徐培根索取身分資料之事;本件包裹係「小黑」打電話請伊去領,伊以為「小黑」會向伊買車,始答應代領;「小黑」說是徐培根的名義,伊沒有問何以用他人名義,之前曾與徐培根見過面,但沒有談到借名字供其老闆使用等語(該院卷第229頁);嗣於本院審理本案時結證稱:於96年8月24日收包裹當日或前一天晚上,「小黑」以電話聯繫伊去領取包裹,並於前1、2天交付0000-000-000門號之行動電話,交付手機時,「小黑」與徐培根在一起,「小黑」稱無暇領取航空包裹而央託伊代為領取,要伊將手機帶在身上,「小黑」會以其交付之該手機通知領取時間等情(參本院96年度訴字第1799號卷第11頁至第15頁、第145頁、98年度訴字第17號卷一第156頁至第173頁),互核與其在徐培根提出自白書後之警詢、偵查中均一致供稱係「小黑」請託其前去領取航空包裹乙節,均相合致(參96年度偵字第19019號卷第85頁至第90頁、97年度他字第5號卷第8頁至第10頁、97年度偵緝字第1685號卷第60頁至第64頁、98年度偵字第1106號卷第79頁至第80頁),足見證人洪宗志於領取該航空包裹前,業與「小黑」有相當程度接觸,並係於經營中古車行時一同認識「小黑」與徐培根,而該航空包裹係「小黑」央託證人洪宗志前往領取等情無訛。
⒌至證人洪宗志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經追加起訴之被告乙○
○並非其前於警詢、偵查及本院96年訴字第1799號案件審理中所指之「小黑」,並稱之前係以「 阿寬 」暱稱本件追加起訴之被告乙○○,又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係徐培根所交付,98年4月29日審理時稱是「小黑」交付手機係因當時徐培根有告知都推給「小黑」承擔云云(參本院98訴字第17號卷三第46頁至第47頁)。然本件追加起訴之被告乙○○即是其等所指稱「小黑」之人,業據證人徐培根是認明確(參本院98年度訴字第18號卷第4頁至第5頁),且繹之證人徐培根於96年9月11日書寫自白狀後之歷次供述情節,就證人洪宗志、「小黑」等人央求提供身分證件以為該航空包裹收件人乙節,迭於偵查中、本院審理時經以證人具結程序在案,且經歷次交互詰問猶能堅證不移,復核與證人洪宗志前開更易前之供述情節若合符節;況且本院於98年4月29日審理時,證人徐培根並未到庭,此有本院當日報到單及審判筆錄可稽(參本院98年度訴字第17號卷一第155頁至第173頁),則其等如何有機會接觸,進而研商將責任全部推給「小黑」?足徵證人洪宗志於被告乙○○經追加起訴後於本院審理中翻異前詞之證述,顯係維護被告乙○○之詞,難以憑採。復以,證人何威儀律師於偵查中經檢察官提供被告乙○○之檔案照片及監所中受刑人照片令其辨識,亦肯認該照片所示之「小黑」即係陪同徐培根前去委任之「小黑」等情屬實(參98年度偵字第1106號卷第48頁、第49頁、第57頁),且證人李漢鑫律師所稱之「小黑」即為本件追加起訴之被告乙○○,並據被告乙○○自承在卷(參本院98年度訴字第17號卷第54頁),佐以扣案之該航空包裹其上南亞貨運公司之簽收單據亦記載收件人為徐培根,俱與徐培根所陳相符,互參上開證人所證,堪認證人洪宗志、徐培根、何威儀律師、李漢鑫律師於歷次所指之「小黑」均為同一人,且即為本件追加起訴之被告乙○○無訛。是以,綜合上情觀之,證人洪宗志不僅與綽號「小黑」之被告乙○○一同向證人徐培根索取個人基本資料,以之充作該航空包裹之收件人,而被告乙○○、證人洪宗志等人確共同自澳門地區私運海洛因入境,並推由證人洪宗志逕於上述時地領取該包裹,而其等共犯本案運輸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等事實無誤。
⒍綜上所述,綽號「小黑」之被告乙○○與證人洪宗志等人
共同運輸第一級毒品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犯行,業據證人洪宗志、徐培根供證在卷,復有前開扣案物品、快遞申報單、查獲物品照片及毒品鑑定書可稽,是以此部分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乙○○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㈡事實欄二部分(被告周佰祥、乙○○共同私行拘禁徐培根犯
行部分)⒈訊據被告周佰祥、乙○○固不否認有帶同徐培根北上尋找
律師之事實,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妨害徐培根自由之犯行,被告周佰祥辯稱:係洪宗志母親央託伊幫洪宗志委任律師,伊本來不認識徐培根,係事發後,「小黑」帶著徐培根到律師事務所表示要投案,伊認為徐培根投案對於洪宗志有幫助,遂於約妥律師後,帶同其等前去事務所找律師,伊與「小黑」不熟,亦不認識徐培根,且係透過洪宗志認識「小黑」,亦係為了北上找律師才與「小黑」有接觸云云。被告乙○○則以:被告周佰祥問其等是否認識徐培根,並要其等找出徐培根,洪宗志遭羈押後數日,其等尋獲徐培根,即與被告周佰祥聯繫,並相約於台中某酒店見面,其告知徐培根如有領包裹要自己承擔,被告周佰祥表示要帶徐培根北上找律師,遂由其與被告周佰祥、 小新 、另乙名身材略胖之成年人士帶徐培根找律師,律師轉述洪宗志供述內容表示係徐培根拜託洪宗志領包裹,談完後帶徐培根回台中某酒店,並未帶徐培根至台中國光路中興大學附近等情詞置辯。
⒉經查,96年8月24日洪宗志因本件運輸第一級毒品海洛因
案件為警查獲,解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由檢察官訊問後,認洪宗志涉犯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罪嫌重大,經聲請本院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獲准。當日下班時間,綽號「阿德」之李文森接獲「小黑」(即被告乙○○)來電命「阿德」帶徐培根至台中市○○路、柳川西路某處12樓之KTV酒店,被告乙○○與在場另3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喝命徐培根不得返家。96年8月26日徐培根聯繫「阿德」,相約於巨象網喀見面並輾轉與被告乙○○會合,被告乙○○告知徐培根關於洪宗志遭查獲、羈押之事,且表示願提供安家費,命徐培根出面頂替洪宗志,否則徐培根既已因案通緝仍不免遭查獲,其入監服刑時,將差人令其生不如死,徐培根迫於無奈應允之,被告乙○○遂與其餘男子杜撰頂替之犯罪情節。迄翌日(27日)凌晨2時許,徐培根遭其等強押至台中市○區○○路中興大學附近某處平房拘禁,其等並將房門裡外均上鎖,推由其中2名男子於現場看守。27日上午該2名男子復押送徐培根至台中市中山醫院附近之十全車行之會議室內與被告周佰祥、乙○○見面。嗣由被告周佰祥駕車搭載徐培根北上找律師,同行者尚有被告乙○○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女,共計5人北上至何威儀律師事務所。途中被告周佰祥、乙○○要求徐培根說明係徐培根委託洪宗志收受包裹等情。俟何威儀律師接見洪宗志後,其等透過律師得悉洪宗志供述內容後虛構案情,並要求徐培根牢記,其等復行押徐培根返回台中,再於酒店內討論案情後,復將徐培根強押至上揭平房內拘禁,同由前揭2名男子看守。隔日(28日)上午,其等復由台中市出發北上李漢鑫律師事務所,被告周佰祥提出10萬元,由被告乙○○轉交徐培根,充作委任李漢鑫律師之律師費,並繼續討論案情,事後其等復押送徐培根返回台中市前開平房內拘禁。翌日(29日),其等繼續北上律師事務所,商討案情,並繕打成書面,由徐培根熟記案情,且預定於96年8月31日由李漢鑫律師陪同徐培根至桃園縣調查站投案,其等旋即又將徐培根帶返原處拘禁。最後徐培根被迫於96年8月31日上午,在周佰祥、乙○○等人所選任之不知情律師李漢鑫陪同下,前往桃園縣調查站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投案等情,業據證人徐培根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核與證人徐培根於96年9月11日提出自白書後之歷次陳述相均合致(參96年度偵字第19019號卷第69頁至第75頁、第127頁至第128頁、96年度偵字第22357號卷第3頁至第7頁自白書、第31頁至第34頁、第36頁至第39頁、第43頁至第44頁、第68頁至第69頁、第84頁至第85頁、第93頁至第94頁、97年度偵緝字第1685號卷第60頁至第64頁、98年度偵字第1106號卷第18頁、98年度他字第4742號卷第29頁至第32頁、本院98年度訴字第17號卷二第190頁至第201頁、卷三第3頁至第18頁,至證人徐培根於96年9月11日提出自白書前自承係受託於綽號「阿發」後,再轉囑洪宗志領取包裹乙節,業經本院認定係虛偽不實而非可採,已如前述)。並據證人何威儀律師、李漢鑫律師在偵查中證述受託處理本案關於徐培根、洪宗志辯護之情節大致相符。其中證人即洪宗志於偵查中之選任辯護人何威儀律師於96年10月5日偵查中證述係受被告洪宗志母親之友人周佰祥來電委任,嗣周佰祥偕同徐培根至伊事務所表示要投案,同行者尚有「小黑」等人,同日下午以律見洪宗志返回後再與渠等見面,另徐培根、「小黑」再次與伊談論投案事情,在場之周佰祥、「小黑」等人並詢問有關被告洪宗志口供內容等語(參96年度偵字第19019號卷第73頁至第74頁),業如前述;而證人徐培根於偵查中之選任辯護人李漢鑫律師於同日偵查中亦稱:證人何威儀律師向伊表示有一案件因利益衝突不便受委任,經伊應允受委任,嗣於隔日徐培根並偕同「小黑」前來,但因未行律師接見,不知徐培根所寫自白內容為何等語(參同上偵查卷第74頁至第75頁)。互核與證人徐培根前開所證情節吻合,益徵證人徐培根所述為真。互參上開證人所證內容,均稱證人徐培根於案發後,先由「小黑」、被告周佰祥等人陪同自證人何威儀律師處獲悉洪宗志之供述內容,並委由證人李漢鑫律師為徐培根之辯護人,徐培根再主動向調查機關投案等情,苟其等並無私行拘禁或剝奪證人徐培根行動自由,而證人徐培根確涉本案亦有意投案,則證人徐培根自行前往檢調單位說明案情即可,何須緊迫盯人威嚇證人徐培根隨同其等前往律師事務所,又何須於證人徐培根留宿之前開處所派人看守,且於房間內外均上鎖?又事先透過律師瞭解洪宗志之說詞內容,更在投案後杜撰「阿發」之人,並恐證人徐培根遺忘相關情節,搭載證人徐培根南來北往於台北與台中之間,且在途中反覆提醒而要求證人徐培根牢記相關案情,以箝制其說法,卻不願令證人徐培根自行搭車前往尋找律師或逕行依其所參與分工之情節供出「實情」而投案即可,其間動機匪夷所思,亦頗耐人尋味。
⒊參酌證人洪宗志於本院96訴字第1799號案件審理中及本案
審理時均稱:伊從事中古車行生意,遂認識「小黑」,徐培根係跟在「小黑」身邊之人,該航空包裹係「小黑」於96年8月間請託伊領取,且航空包裹收件人為徐培根,96年8月24日收包裹前1、2天,「小黑」交付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時,「小黑」與徐培根在一起等情,業如前述,殊不論證人洪宗志係基於何種原因始以徐培根名義受領包裹,惟綜上各情觀之,證人洪宗志與「小黑」於領取該包裹前,當頗有淵源,已如前述,且證人洪宗志於前開中古車行時一同認識徐培根,又強調徐培根係「小黑」身邊之人,顯然「小黑」即被告乙○○與證人徐培根間之身分關係已有主從階級之分,復以被告乙○○於證人洪宗志遭查獲當日有接獲其在調查局時以電話聯繫,此為被告乙○○是認在卷(參本院99年度訴字第240號卷第32頁反面),則被告乙○○已知東窗事發,未幾,被告周佰祥又向其查詢證人徐培根下落,則被告乙○○為免證人洪宗志不堪牢獄之苦,於羈押中說出實情而遭受牽連,且基於證人徐培根係該航空包裹收件人之名義,順勢推移命其身邊類似小弟之人證人徐培根出面頂替證人洪宗志,又為防免證人徐培根逃逸及對於案情供述與洪宗志所言扞格而出現破綻,遂於尋獲證人徐培根後拘禁之,且帶同徐培根北上找律師探詢案情,並要求證人徐培根熟記相關情節,於此南來北往之際均限制其行動自由,以免功虧一簣,均非不可能。是以,證人徐培根夜宿於前開處所時,經被告乙○○差人看守,又於北上找尋律師商討案情時,限制證人徐培根交通行進動線方式及對於案情之說法,其等有妨害證人徐培根自由之實,至為灼然。
⒋再者,被告周佰祥固辯稱:伊與洪宗志認識10餘年,洪宗
志係 伊子 姪輩,且係洪宗志母親央託伊幫洪宗志委任律師,是「小黑」帶證人徐培根前去律師事務所準備投案,伊約妥律師,即帶彼等北上尋找律師,且伊未在台中之某酒店與證人徐培根商討案件,伊在酒店停留約2、30分鐘即行離去云云。然查,關於證人徐培根北上尋找律師探詢洪宗志供述內容之往返過程,被告周佰祥全程參與,況且證人徐培根委任李漢鑫律師之費用10萬元,係由被告周佰祥出資乙節,業據證人徐培根證述在卷,又苟證人徐培根確涉本案亦有意投案,則證人徐培根自行前往檢調單位說明案情即可,何須由被告周佰祥等人陪同前往律師事務所透過律師瞭解洪宗志之說詞內容,並於南來北往過程中要求證人徐培根牢記相關案情,均如前所述,尤有進者,既被告周佰祥與證人徐培根並非熟識,被告周佰祥何須為證人徐培根支付律師費用。佐以,被告周佰祥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在96年8月26日晚間8時許至96年8月27日凌晨間,其基地台位址分別在台中市○○區○○○路○段○○號、台中市○區○○路3段171號、台中市○區○○路○○○號12樓等處一情,有該門號行動電話於96年8月間雙向通聯紀錄在卷可稽(參本院96年度訴字第1799號卷第118頁至第119頁),堪認被告周佰祥當時確身處台中市區無誤;復參酌證人徐培根所述:其在96年8月26日聯繫「阿德」,相約於巨象網喀見面,並輾轉與被告乙○○會合,被告乙○○告知關於洪宗志遭查獲、羈押之事,命伊出面頂替洪宗志,迄翌日(27日)凌晨2時許,遭其等強押至台中市○區○○路中興大學附近某處平房拘禁,其等並將房門裡外均上鎖,推由其中2名男子於現場看守。27日上午該2名男子復押送徐培根至台中市中山醫院附近之十全車行之會議室內與被告周佰祥、乙○○見面。嗣由被告周佰祥駕車搭載徐培根北上找律師等情,觀諸被告周佰祥當時所在位置,互核證人徐培根所述其所證遭剝奪行動自由之時間,及所拘禁之位置,顯屬合致。而被告周佰祥與證人徐培根素無瓜葛,且當時證人洪宗志於桃園看守所羈押中,而被告周佰祥又自承該時間均係住居於彰化縣彰化市○○○路居處,平時作息正常,則其有何理由適巧於證人徐培根遭拘禁又剝奪行動自由之於該時段停滯於台中市區,於被告周佰祥始終否認犯行之下,堪認被告周佰祥必係基於某種原因,利用被告乙○○命令身邊類似小弟之人證人徐培根出面頂替證人洪宗志後,為防證人徐培根逃逸及對於案情供述與洪宗志所言扞格而出現破綻,遂於尋獲證人徐培根後拘禁之,且帶同證人徐培根北上找律師探詢案情,並要求證人徐培根熟記相關情節,於往返台中、台北之際均限制其行動自由,欲在證人徐培根投案後,換取證人洪宗志人身自由以脫免罪責。是以,被告周佰祥、乙○○,顯於證人徐培根於前開處所時,經被告乙○○差人看守,又於北上找尋律師商討案情時,限制證人徐培根行動自由及對於案情之說法,其等有共同妨害證人徐培根自由之實至明,被告周佰祥前開所辯尚難採信。
⒌按共同正犯,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
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又關於犯罪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058號判決意旨、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109號解釋意旨可資參照。查:縱被告周佰祥對於被告乙○○派人將徐培根拘禁於前開台中市○○路某處平房乙節,並未實際參與上舉行為,惟彼等各自使用之手段均有預見,且互有分工之默契,揆諸前開說明,縱僅推由其中數人為之,被告周佰祥、乙○○仍應就前揭私行拘禁徐培根及剝奪其行動自由之犯行同負其責。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或各自目的均否一致。
⒍從而,被告周佰祥、乙○○等人共同私行拘禁及妨害徐培
根自由之犯行,業據證人洪宗志、徐培根、何威儀律師、李漢鑫律師供證在卷,復有前開行動電話雙向通聯紀錄之基地台位址可稽,是以此部分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周佰祥、乙○○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部分:㈠核被告周佰祥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私行拘禁罪;被
告乙○○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運輸第一級毒品罪及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第304條第1項及第305條之罪,均係以人之自由為其保護之法益。而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所稱之非法方法,已包括強暴、脅迫或恐嚇等一切不法手段在內。因之,如以強暴、脅迫或恐嚇等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行為繼續中,再對被害人施加恐嚇,或以強暴、脅迫或恐嚇之手段迫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事,則其恐嚇之行為、使人行無義務事之行為,仍屬於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應僅論以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無另成立同法第304條或第305條之罪之餘地(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59號判例、29年上字第3757號判例、83年臺上字第3592號判決、89年度臺上字第780號判決等參照)。查本件被告周佰祥、乙○○於妨害徐培根行動自由之行為繼續中,被告乙○○尚恐嚇徐培根死定了等語,復毆打之等舉措,揆諸上揭裁判先例意旨,前開各舉均屬妨害徐培根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應僅構成刑法第302條第1項一罪,無另論以同法第304條或第305條等罪之餘地。再按刑法第302條第1項所謂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係對於同條項私行拘禁之補充規定,上訴人將人私行拘禁,同條項既有明文,按之主要規定優於補充規定原則,自不應宣告補充規定之罪名(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693號判例參照);另按刑法第30
2條第1項所謂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係對於同條項私行拘禁之補充規定,若將被害人拘禁於一定處所,繼續較久之時間,而剝奪其行動自由,仍屬私行拘禁,有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4514號、97年度台上字第6126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查被告周佰祥、乙○○私行拘禁徐培根於前開台中市○○路某處平房後,復行搭載徐培根至台北律師事務所等處,而剝奪徐培根之行動自由,再載送徐培根返回台中前開平房等地之行為,均係本於同一妨害自由之犯意,應只論以一罪。另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款之第一級毒品,且屬行政院依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4項授權公告之「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所列甲項第4款之管制進出口物品。又被告乙○○運輸海洛因前後持有海洛因之低度行為,應為運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再被告乙○○與洪宗志等成年人士間,就事實欄一所載運輸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犯行;被告周佰祥、乙○○與李文森等成年男女間,就事實欄二所載妨害徐培根自由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另被告乙○○利用不知情之南亞貨運公司、澳門航空公司及快遞公司之人員,以航空包裹夾藏海洛因之方式運輸入境,而遂行其犯行,為間接正犯。復被告乙○○以一私運行為,同時觸犯上揭2罪名,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共同運輸第一級毒品罪處斷。又被告乙○○如事實欄一、二所示各罪,犯意各別,行為亦互殊,侵害法益有所不同,又核無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為實質上數罪關係,應予分論併罰。而被告乙○○有如事實欄一所載犯罪科刑之執行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足參,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以故意再犯本件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以上各罪,均為累犯,各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就其所犯運輸第一級毒品罪,除法定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依法不得加重者,僅就其餘罰金部分加重其刑外,均應加重其刑。
㈡復按運輸第一級毒品罪之法定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
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1,000萬元以下罰金」,然同為運輸第一級毒品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未必盡同,或有大盤毒梟策劃、主導犯罪計畫者,亦有擔任「交通」聽從指示執行犯罪計畫者,甚或僅止於吸毒者友儕間為求互通有無之偶然性運輸毒品情事,其運輸行為所造成危害社會之程度自屬有異,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之法定最低本刑相同,不可謂不重;於此情形,倘依其情狀處以有期徒刑,即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經查,被告乙○○運輸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淨重為153.69公克,雖非微量,惟較之大盤毒梟運輸毒品少者數千公克,多者以公斤計比較,其犯罪情節與此大量走私運輸毒品以牟取暴利之人顯有差異,復依卷存證據顯示,僅係擔任聯繫領取毒品角色,其犯罪情節當非主謀之毒梟可資等同併論,如量處法定最低度刑無期徒刑,殊嫌過重,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爰審酌被告乙○○明知海洛因係第一級毒品,對人體有莫大之戕害仍予共同運輸,危害國民身體健康及社會風氣甚鉅;被告周佰祥、乙○○各自基於其等目的,罔顧他人行動自由、意思決定之自主權利,而率爾糾眾強押他人任意剝奪他人行動自由,進而將被害人私行拘禁,被告等人完全無視社會法律秩序之規範,顯有可議之處,且其等嗣於偵審時俱否認犯行,終未能知所悔悟,而運輸之海洛因達淨重
153.69公克,復均現值青壯猶仍以此非法途徑為之,惡性非輕,惟海洛因甫行私運入境即為警獲,對社會造成之侵害程度尚非嚴重,並兼衡其等生活狀況、品行、智識程度、犯罪所生之危害、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㈢至扣案之海洛因16包(驗餘淨重153.69公克),係查獲之第
一級毒品,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不論屬犯人與否,宣告沒收銷燬之。再盛裝前開海洛因之包裝袋16只、扣案之小豬造型鬧鐘2只、貝殼造型鬧鐘2只、包裝前開鬧鐘之紙盒4只、透明塑膠袋3只、外包裝紙箱1只、SAMSUNG牌行動電話1具等物,被告乙○○雖否認犯行,然係由被告乙○○與洪宗志等人共犯本案等情觀之,足認屬其等共同正犯其一所有之物,且盛裝前開海洛因之包裝袋16只係用於包裹毒品,防其裸露、潮濕,便於運輸,復於鑑定時已將海洛因與空包裝袋分離秤重,核無不可離析關係,另小豬造型鬧鐘2只、貝殼造型鬧鐘2只、包裝前開鬧鐘之紙盒4只、透明塑膠袋3只及外包裝紙箱1只,係為掩飾前開海洛因以遂行運輸犯行,而SAMSUNG牌行動電話1具則供聯繫收取該航空包裹之用,均為其供犯運輸第一級毒品罪所用之物,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另扣案南亞貨運公司之簽收單據部分(一式三聯),係南亞貨運公司為確認交寄、收件情形製作之簽收單據,於交付客戶收執前仍為該公司所有,而洪宗志甫經以被告徐培根名義簽名其上時,旋為警逮捕,員警並就應由該公司留底、派件員 存根 聯一併扣案,顯見洪宗志尚未收受前開簽收單據,即不得認屬洪宗志或被告乙○○等共同正犯所有,爰不就此部分另為沒收宣告之諭知,附此敘明。
肆、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周佰祥明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款所定之第一級毒品,亦屬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3項規定公告之管制進口物品,未經許可不得運輸、私運進口及非法持有。詎被告周佰祥、乙○○與洪宗志共同基於運輸第一級毒品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之犯意聯絡,先於96年8月初某日在澳門地區,以不詳方法取得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驗餘淨重153.69公克),而謀議以航空包裹夾帶之方式,擬將前開海洛因私運入臺灣地區,惟其等恐包裹內之毒品為警發覺而依收件人資料循線查獲,乙○○與洪宗志遂於同年月某日在臺中市不詳地點,取得不知情之徐培根之年籍資料充作航空包裹收件人,俾供其等收取前開海洛因之用。其等旋與澳門地區之同夥,備妥小豬造型鬧鐘2只、貝殼造型鬧鐘2只,並將前開海洛因分裝為16包,塞入其中1只小豬造型鬧鐘內,並以其餘鬧鐘為掩飾,繼於同月23日將上述鬧鐘以紙箱包裹,交與不知情址設大陸地區之南亞貨運公司,記載收件人為「徐培根」、地址「臺中縣太平市○○路○○巷○弄○○號」、聯絡電話「0000-000-000」,再轉由不知情之澳門航空公司,以編號NX-338號貨機,於同日晚間10時50分許自澳門地區起飛,嗣於翌日(24日)凌晨0時30分許運抵臺灣桃園國際機場,暫存遠雄自由貿易區快遞進口專區內,而私運管制物品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進口得逞。惟旋為財政部臺北關稅局人員稽查獲悉該航空包裹內藏有毒品,經報請檢警指示不知情之快遞公司按址寄送,由快遞人員於同月24日下午2時27分,在臺中縣太平市○○路○○○巷口「統一超商」附近,撥打該航空包裹所留電話與上揭門號持用人洪宗志聯繫,經洪宗志應允收受該航空包裹,並指示快遞人員於該處等候,繼於同日下午3時10分許,駕車前往上址簽收該航空包裹,而為警當場逮捕,並扣得海洛因16包(驗餘淨重153.69公克)、小豬造型鬧鐘2只、貝殼造型鬧鐘2只、包裝前開鬧鐘之紙盒4只、透明塑膠袋3只、外包裝紙箱
1只、SAMSUNG牌行動電話1具(門號:0000-000-000號)、南亞貨運公司之簽收單據等物。因認被告周佰祥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運輸第一級毒品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在心證上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為無罪之判決。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08號判例足資參照。檢察官認被告周佰祥涉有上開犯罪嫌疑,無非係以證人洪宗志、徐培根於偵查中所為不利被告之供述、被告周佰祥與洪宗志分別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證人洪宗志被查獲前之通聯紀錄及前開扣案物品、法務部調查局毒品鑑定書等件,為其論據。訊之被告周佰祥堅詞否認有此等運輸海洛因之犯行,並以前開情詞置辯。
四、經查:㈠證人洪宗志於本院96年度訴字第1799號其違反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案件之警詢、偵查及移審後歷次審理,乃至本案審理中均稱:伊從事中古車行生意,遂認識「小黑」,徐培根係跟在「小黑」身邊之人,該航空包裹係「小黑」於96年8月間請託伊領取,且航空包裹收件人為徐培根,96年8月24日收航空包裹前1、2天,「小黑」交付0000-000-000門號之行動電話時,「小黑」與徐培根在一起等情,業如前述,其對於幕後主導之人一致指陳係「小黑」,而無任何保留性陳述,則其突於97年4月2日偵查中翻異前詞稱96年8月24日係周佰祥叫伊去領包裹,周佰祥常至伊工作之車行,因而認識小黑,門號0000000000之行動電話係小黑於事發前1、2天在台中市○○路附近交付伊轉交給周佰祥,伊於被查獲前1、2小時,與周佰祥互有聯繫,即係要將該手機拿給周佰祥,因周佰祥告知有事要去彰化,遂命其領取航空包裹,又因其等係黑道份子故之前並未供出云云(參97年度他字第5號第9頁至第10頁至),嗣於97年12月23日偵查中卻又語帶保留表示不確定係小黑或周佰祥要伊前去領取航空包裹等情(參97年度偵緝字第1685號第61頁至第63頁)。證人洪宗志除於前述兩次偵查中約略提及被告周佰祥參與其中云云外,惟並無進一步之明確陳述。則其前後不一之證述內容,所為證言之真實性,已啟人疑竇。況縱使證人洪宗志於偵查中證稱因畏懼黑道份子報復,故未曾供出被告周佰祥乙節為真,則其何以自始至終均一致指陳「小黑」於本件運輸毒品過程中之主導地位,而無懼於「小黑」派人報復?再者,苟被告周佰祥確係本件幕後指使領取航空包裹之人,則證人洪宗志於經警查獲遭移送警局之初,旋即聯繫被告周佰祥,其未經詢問製作筆錄,立即將指使之人曝光之作法,亦與一般常情有違?又倘若被告周佰祥確曾參與本案,證人洪宗志實可藉機將其等犯行一舉供出,循此亦可大幅加強證人徐培根證述之憑信性,且防止被告乙○○迴護被告周佰祥之可能,亦可能邀得遞減自己刑度及呈現良好犯後態度之利,何以其證述攸關被告周佰祥參與本件犯行之部分僅止於曇花一現,是以證人洪宗志事後翻異前詞所為供述是否屬實,尤非無疑。實不能排除係證人洪宗志於證人徐培根到案後,本欲寄望證人徐培根出面頂替,其自身得以免除追訴偵審之苦,詎證人徐培根竟供出實情,證人洪宗志一時惱怒被告周佰祥安排之頂替者出爾反爾,因此改異前詞而為前開證述,亦非不可能,嗣偵查中聽聞證人徐培根詳述其遭被告周佰祥等人私行拘禁,往返南北過程等情後,證人洪宗志得悉其遭羈押後之情事,旋又改稱不知究係「小黑」或被告周佰祥指使之模稜兩可之陳述緩和其先前供述。足認證人洪宗志前開偵查中證述之真實性,尚難令人採信,益徵被告周佰祥否認涉及本件運輸第一級毒品之辯詞,並非無據。
㈡再者,證人洪宗志並未否認其與被告周佰祥認識,甚而迭於
警詢及偵查中表示:周佰祥係伊父親從事飲料生意時友人,平時以「叔叔」相稱,伊父親曾介紹生意與人脈給周佰祥,於伊父親過世後,家中所需都由周佰祥協助處理,伊被逮捕後以電話通知周佰祥,後來周佰祥為伊聘請律師等語(參96年度偵字第19019號卷第86頁至第87頁),並於本案審理時亦承認卷附之門號0000000000號及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雙向通聯紀錄,確係其與被告周佰祥互相聯繫之通聯,而上開門號之行動電話,確為其與被告周佰祥所分別持用等情無誤,且查本件收取系爭夾藏海洛因之航空包裹之時間為96年
8月24日下午2時27分許,而該時間之前,被告周佰祥與證人洪宗志亦有電話聯繫之情,其等於該時段縱有密切電話聯繫,然其等素有交情,關係匪淺,則互有頻繁之電話聯絡,當可預見。況且,證人洪宗志業已持有門號0000-000-000之行動電話供作本件收領航空包裹聯絡之用,何以仍以自身持有之電話互通有無,而徒增遭查獲之機會?再以,其等雖適巧於收受包裹前之通訊確實密切,惟僅有電話聯絡,其間陳述之對話內容為何固因他人難以逕為知悉、理解而不免遭人起疑,然得否徒憑該等語意不得而知之通聯紀錄,遽認其等間即係就共同運輸、私運第一級毒品之犯行而為聯絡,仍值存疑。
㈢另查,證人徐培根聽聞「小黑」等人間談論「松老大」要洪
宗志代為領取包裹乙節,然此僅係證人徐培根在場聽聞,則其等談論前後語句中所提及之「松老大」究否係被告周佰祥,其間詳情如何尚無從憑斷,證人徐培根亦未實際見聞被告周佰祥參與本件運輸海洛因入境台灣地區過程分工之事實,是以證人徐培根上開所為不利被告周佰祥之陳述徒憑猜測,顯難遽為不利於被告周佰祥之認定。從而本院乃綜合上情,認公訴意旨所指被告周佰祥涉犯本件運輸第一級毒品犯行,僅有證人洪宗志前揭97年4月2日偵查中所為不利於被告周佰祥之片面指述,其餘具體事證,均付之闕如,則在證人洪宗志如前所述已有瑕疵之上開指證,復欠缺其他必要證據加以補強之情形下,其證述內容之真實性容有疑慮,本院自難率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五、綜上所陳,公訴意旨前揭所認被告周佰祥之犯罪事實非無可議,尚非可採。此外,並無其他積極事證可資為認定被告周佰祥確有上述運輸海洛因之事實,檢察官所指被告周佰祥涉犯運輸第一級毒品犯罪,依卷存證據考察,仍未達可排除合理懷疑而具法律上確信之程度,依首揭之說明,並基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法則,本院認被告周佰祥上開部分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應依法就此部分為被告周佰祥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18條第1項前段、第19條第1項,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第11條,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302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55條、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梁光宗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6月18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錢建榮
法官黃翊哲法官呂美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李玉華中華民國99年6月21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製造、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2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三級毒品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7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四級毒品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者,處1年以上
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下罰金。前五項之未遂犯罰之。
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私運管制物品進口、出口逾公告數額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第1項所稱管制物品及其數額,由行政院公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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