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8年上訴字第50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6月03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上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被告甲○○上二人共同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乙○○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25號中華民國98年3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593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告訴人丁○○（原名 黃詠霖 ）均為被告甲○○之子，而被告甲○○曾受告訴人之名義參與民間互助會，且因得標某期互助金，須出具告訴人名義之本票作擔保，始能順利領取互助金，但被告甲○○及被告丙○○一時均未能與告訴人取得聯繫，故其2人明知未取得告訴人之同意或授權，竟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並持以行使之犯意聯絡，於民國(下同)88年7月1日前數日內，在臺南市○○○街○○○巷○○號住處，先由被告丙○○在自備之空白本票上填載發票日期為「88年7月1日」，票面金額為「伍拾肆萬伍仟圓整」（新台幣，下同），發票人「黃詠霖」等項目，再由被告甲○○持告訴人留存在住處之印章，蓋印「黃詠霖」之印文於發票人欄，而共同偽造黃詠霖名義之本票1紙（未扣案），交由被告甲○○向不詳互助會人員行使並領取互助金，領得之款項則作為家庭開支使用。嗣於88年底某日，告訴人之親屬持上開本票至台北縣八里鎮某處，向其索取票面之金額，告訴人始悉上情，而於97年5月28日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因認被告丙○○、甲○○共同涉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年度台上字第81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又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疪，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疪，則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參照）。故在告訴人指訴被告涉嫌犯罪之場合，如經調查別無其他證據足證其指訴確與事實相符，則本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以其片面之指訴，擷為認定被告犯罪之唯一事證。
三、復按刑法上所謂偽造有價證券，以無權簽發之人冒用他人名義簽發為要件，如果行為人基於本人之授權，或其他原因有權簽發者，則與無權之偽造行為不同；其授權行為之方式，固不論是書面或口頭，明示或默示為之，亦均無不可。再按刑法上所謂偽造之概念，係以無製作權而冒名製作不實內容之行為而言，是以無權製作之人冒用他人名義簽發為要件，如果行為人基於本人之授權，或其他原因有權製作者，則與無權之偽造行為不同，至於已否得有適法之授權，或有無逾越、逸脫授權範圍，而製作該有價證券，則不以明示之授權為判定其有無適法權源之唯一準據；因偽造有價證券罪，係侵害社會法益之罪，為使具有社會公共信用性格之票據類有價證券持有人，得獲應有之保障，以維交易安全及社會公共信用，是以票據上名義人對於知悉無權制作有價證券之人，實施製作有價證券犯行，仍不為阻止而放任其此項實施製作有價證券之默認行為者，亦應包括的視之為默示之授權行為（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6384號裁判要旨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丙○○、甲○○共同涉犯偽造有價證券罪，無非係以：被告二人對上揭犯罪事實坦承並與告訴人丁○○於偵查中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並有本票影本在卷可憑，為其論據云云。
五、經查：㈠被告丙○○、甲○○於97年10月6日偵查時，就檢察官所詢
「你未經告訴人同意以其名義簽立本票，涉及偽造有價證券，是否承認？」、「你未經告訴人同意以其名義在本票上蓋告訴人印章，涉及偽造有價證券，是否承認」時，雖均陳稱「承認」等語，然於第一審審理時就該院所詢對起訴事實有何意見時，被告丙○○陳稱：「我承認起訴書上所載字是我寫的，之前是我媽媽叫我寫的，我弟弟也知道，他是口頭委託，但是沒有授權，字確實是我寫的。」等語；被告甲○○則陳稱：「因為當時跟會，不是我借他的名字來跟會的，是他叫我幫他找跟會的人，我一直找到他阿姨那邊，現在要死會的時候，就要寫本票，叫他寫本票，他都不寫，都不在家，我沒有辦法，如果沒有寫的話，就沒有辦法收，一邊是自己的兒子，一邊是自己的妹妹。」等語。茲互核渠等所述就系爭本票簽立之原委，要與偵查中所述亦大致相符，亦即乃係因為以告訴人丁○○之名義參加民間互助會，為收取得標之會款，有交付丁○○名義之本票之必要而開立；又查，被告丙○○、甲○○均係一般百姓，並非具有法律專業背景，對法律規定及所謂偽造有價證券之定義，無法期待渠等有確信之了解，此由上開被告丙○○、甲○○於審理時所陳等語與偵查中所述等語互核觀之可知，是以，被告丙○○、甲○○於偵查中所稱「認罪」之真意，應分別係指系爭本票之發票人姓名、金額等文字確係被告丙○○所寫，而印文係被告甲○○所蓋立，簽發當日確未經與告訴人取得連絡，未由告訴人為明白授權等事實為承認，要非坦承渠等係共同無權偽造系爭本票之犯罪，亦即被告丙○○、甲○○二人並未自白犯罪。
㈡告訴人丁○○於告訴狀中係指述系爭本票乃被告丙○○偽造
告訴人名義跟會所簽發，然系爭本票實係因被告甲○○受丁○○之託以告訴人丁○○名義參加互助會後，為取得互助會款而簽發交付會首即告訴人之阿姨 張禮芳 ，而告訴人亦有同意被告甲○○以其名義參加互助會，而標得會款後因需開立本票供會款擔保，然因告訴人常不在家，故由被告甲○○委請被告丙○○代為簽寫本票文字，並由被告甲○○以告訴人留存在家中之印章蓋立簽發等情，業據被告甲○○、丙○○於偵查中供述甚詳，亦為告訴人於所是認（見偵查卷第17頁），而上開以丁○○之名義所收取之會款均交由告訴人丁○○，目前丁○○因患有情感性精神病，丁○○並與其母甲○○共住一處，並由甲○○供給丁○○之食住及由甲○○撫養丁○○一位尚就讀國中之兒子等情，亦據甲○○於本院上訴審審理中供述在卷（見本院98年5月27日審理筆錄)，並有丁○○串有情感性精神病之98年5月26日台南市立醫院診斷書原本及殘障手冊影本各一份附於本院卷足稽，足見系爭本票簽發之原委確係如上開被告二人所辯所示；而參諸民間互助會之習慣，得標者往往必須簽發本票或支票供作取得會款之擔保，告訴人既同意被告甲○○以其名義參加互助會，對該會得標後須再以其名義簽發本票之情，自應有所了解，而上開收取之會款又據甲○○所供均交給丁○○使用，則應認告訴人於參加互助會之始業已概括授權被告甲○○簽發系爭本票以取得會款，而被告甲○○既有經告訴人之概括授權，則被告丙○○經其委託而代於本票上簽寫告訴人姓名及發票行為所需之金額、日期等文字，亦應認業經告訴人之輾轉授權，自與偽造有所不符。
㈢告訴人丁○○於偵查中雖陳稱：「我母親雖然有向我提過要
跟會，但沒有說要開立本票，所以我沒有同意」等語，惟告訴人乃係一般百姓，其所謂「沒有同意」似指沒有「明示」同意之意，惟所謂授權行為之方式，明示或默示為之，均無不可，已如前述，告訴人既同意被告甲○○以其名義跟會，且將印章放在家中交由被告甲○○保管，則應認業已概括授權由其母親即被告甲○○處理標會會款相關事宜。況系爭本票已於88年間由告訴人取得原本，此為告訴人於偵查中所自陳明確，衡情告訴人於斯時合理期間內即應對被告二人提出告訴，何以告訴人非但未為任何之訴訟行為，並清償上開款項取回本票原本，則告訴人於事隔10年後復翻異稱未同意云云提告前來，參諸前開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告訴人之指述是否可信，仍應審慎認定之。茲參諸告訴人於第一審審理時經辯護人詢問「你哥哥和你媽媽是沒有經過時你的同意開這張本票？」時，亦稱「我沒有印象」等語（見第一審卷第31頁），足見告訴人是否確未同意被告簽發系爭本票，告訴人自身亦無從確認，而尚有疑義；雖告訴人於檢察官就上開事項再為詢問時，又翻異前詞改稱：「我想應該沒有」等語（見第一審卷第32頁），然告訴人目前精神狀況並不穩定，記憶力亦不甚佳，此由辯護人詢問告訴人身體狀況時，告訴人亦自陳：「本身有情感性精神疾病，目前有在接受治療，發病時情緒不穩定，會抓狂，且該病症之症狀是不知道做了什麼事情，想不起來，剛才做的事情，等一下就會忘記，現係因與被告丙○○感情不好，才提起本件告訴」等語可參（詳見第一審98年3月3日審判筆錄），亦有丁○○串有情感性精神病之98年5月26日台南市立醫院診斷書原本及殘障手冊影本各一份附於本院卷足稽，因此告訴人就上開有無同意簽發本票乙節前後證述反反覆覆，甚為零亂，如欲以告訴人目前精神狀況顯非穩定下所證述之「未同意」等語，而逕行認定告訴人於10年前確未授權被告簽發系爭本票，因丙○○與告訴人丁○○係兄弟關係，僅因兄弟間相處發生不睦，告訴人丁○○遂以發生於00年前之事提出告訴，實難令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既然告訴人丁○○之指述尚存在合理之懷疑，自不得以其指述遽為被告丙○○、甲○○有罪認定之依據，而應為被告等無罪之推定，是本院實難憑告訴人上開單一之指訴，即認為被告丙○○、甲○○等有故意共同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任何直接或間接之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二人確有公訴意旨所載之犯行，揆諸前開說明，顯不得只因告訴人丁○○所為之語意未明之指訴，即遽以認定被告二人有上開偽造有價證券之罪嫌。
六、綜上所述，因此原審認本件公訴人起訴所舉之上開證據，並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告訴人確未授權被告簽發系爭本票之程度，自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揆之前揭法律規定及判例意旨，爰認尚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等二人均無罪之諭知。本院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對丙○○、甲○○均諭知無罪，採證不當云云，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傳來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6月3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楊明章
法官戴勝利法官顏基典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呂嘉文中華民國98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