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易字第196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9年上易字第196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2月01日

裁判案由:詐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上易字第1964號上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朱天賜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第676號,中華民國99年7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緝字第264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朱天賜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於96年11月、12月間之某日,在桃園縣中壢市○○路○○○號4樓向租居該處之 潘平和 訛稱:因告訴人 王日東 積欠屋主 徐建璋 債務,屋主遂要其前來牽車,致使潘平和不疑有他,同意將告訴人王日東委託其保管並置放在上址附近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登記名義人為王日東之子 王龍賢 ,由王日東使用)之鑰匙交付之,被告詐得該車鑰匙後,旋即以該鑰匙啟動該車駛離現場,供作代步工具,因認被告涉犯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而告訴人之告訴,本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故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苟其所為攻擊之詞,尚有瑕疵,則在此瑕疵未予究明以前,即不能遽採為斷罪之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69年台上字第1531號等判例意旨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曾以王日東欠徐建璋債務、其受徐建璋之託為由,自 潘平和處 將上開小貨車牽走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王日東回南部後,房東徐建璋打電話詢問王日東是否續租,但電話都不通,請潘平和打也不通,徐建璋就叫伊去將王日東的車子牽來等王日東回來,車牽回後,伊將鑰匙交給徐建璋;之後伊機車被偷,上班須代步工具,遂要求徐建璋將車先借伊用幾天,惟於前往新莊途中,該小貨車引擎發生故障,因將車拖回中壢太遠,且修車廠說修車要有行照,伊打電話給王日東又都不通,無法修繕,故將該車停放在新莊凌雲工專附近路邊,後因道路施工,該車被拖至修車廠,又因超過6個月而被拍賣,伊將車弄丟有錯,惟並無詐欺犯行等語。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詐欺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朱天賜於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王日東於警詢、偵查中之指述、證人潘平和、徐建璋於偵查中之證述等,為其論據。然按,刑法上詐欺取財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其要件,業經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甚明,故詐財罪之成立,要以加害者有不法而取得財物之意思,實施詐欺行為,被害者因此行為,致表意有所錯誤,而為財產上之處分,受有損害;若加害者取得之財物,並非由於被害者交付之決意,不得認為本罪之完成(最高法院19年度上字第1699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
(一)車牌號碼0000-00號之自用小貨車,係告訴人王日東所使用,而以其子王龍賢名義登記,告訴人王日東因病於96年10月返回臺南進行手術,遂將該車寄放於友人潘平和處,並於97年4月14日住院進行手術、於同年月21日出院,又證人返回臺南後之97年1、2月時,曾撥打電話與潘平和連絡,得悉被告於96年11月間將上開小貨車取走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王日東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人潘平和於偵查中證述明確(王日東部分,見他字卷第7頁、偵緝字卷第38頁、原審卷第89頁反面至90頁、94頁,潘平和部分,見偵緝字卷第35頁);另王日東曾因酒後駕車,駕駛執照遭吊扣而向房東徐建璋借款新臺幣(以下同)1萬元以繳納罰鍰等情,亦據證人王日東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90頁反面、94頁),核與證人徐建璋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情節相符(見本院卷第40頁反面),是王日東確有積欠徐建璋1萬元之債務,且因回臺南而將上該小貨車暫寄潘平和處,並因潘平和之告知,得悉該小貨車遭被告取走等情,堪認屬實。
(二)證人徐建璋雖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否認有要求被告前往潘平和處取走上開小貨車一事(見偵緝字卷第39頁、原審卷第91頁、本院卷第40頁反面至41頁);然被告前往潘平和處取車之情形,經證人潘平和於偵查中證稱:某日被告帶另1名男子共2人前來,告知伊徐建璋要其來牽車,但伊表示叫徐建璋自己來牽,然被告不管其所言,仍將該車牽走等語(見他字卷第13頁、偵緝字卷第35頁),另於原審審理中對被告詰問其牽車時是否有告知車要給徐建璋一節,證稱:「我說不行,不然你叫 徐董 來開,然後你就把車開走。」等語(見原審卷第91頁),已顯示潘平和並未因被告之說詞即交付該貨車。而被告取走該車之方式,亦經證人潘平和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把鑰匙吊在柱子上,伊跟被告說車子不能開走,但被告要開,伊跟被告說鑰匙在那裏等語(見原審卷第93頁反面),故證人潘平和為告訴人王日東保管上開車輛,雖被告向潘平和處表示受徐建璋要求前來取車,但潘平和表示拒絕之意,並告知除非徐建璋自行前來,惟被告仍執意取車,潘平和遂指出車鑰匙懸掛之處,任由被告將該車取走,是潘平和並未因被告表示係徐建璋要牽車之意,即同意其將貨車取走,於偵查、原審審理中均供證一致,其顯未因被告之說詞而誤信為真、陷於錯誤而交付車輛;至證人潘平和雖仍將車鑰匙放置處告知被告,容任被告將貨車開走,係未妥盡保管之責,且被告當日尚帶同另1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共同前往,潘平和或因不欲雙方發生衝突而未強硬阻止被告取車,然此與誤信被告所言而為交付車輛,尚有差異。從而,縱認被告佯稱受徐建璋指示取車而施用詐術,然證人潘平和既未相信被告所言,僅被告不理會證人潘平和之言而逕將貨車開走,核與刑法上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即難稱該當。此外,依卷內事證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潘平和有陷於錯誤而交付上開貨車之情事,則被告之行為尚難以詐欺之刑責相繩,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就被告為無罪之諭知。
五、公訴人所提之全部證據,尚不足為認定被告有詐欺犯行,故原判決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檢察官對原判決提出上訴意旨略以:據告訴人王日東、證人潘平和於偵查中之證詞,告訴人王日東寄車地點為桃園縣中壢市○○路○○○號,非為桃園縣中壢市○○路○○○號;又證人潘平和證述不願讓被告取車,但卻告知被告車鑰匙位於何處一情,並無任何矛盾或違反常情之處;另告訴人王日東於原審證稱:因本件事情,證人徐建璋不好意思向其催討等語,係告訴人王日東個人臆測徐建璋想法之詞,原判決據以推翻證人徐建璋歷次證言,容有未洽;另若車輛係由徐建璋指示被告前往取走,何以車輛並非由徐建璋保管,且被告對車輛故障後所在位置亦始終交代不清,顯見被告稱代徐建璋取車,僅係脫罪之詞;況證人徐建璋自始即證稱雖與告訴人王日東有借貸關係,但未指示被告前往潘平和處取車,是被告顯係佯以證人徐建璋要求其前往取車一事,向證人潘平和施用詐術,使證人潘平和限於錯誤而同意被告取車等語。經查,證人潘平和雖拒絕被告取車,仍將鑰匙放置之處告知被告之原因,已如前述,證人潘平和既非因相信被告之說詞而陷於錯誤交付該車,被告之行為即與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不合,已無法成立本罪,公訴人仍執前詞認證人潘平和係因被告施用詐術而陷於錯誤處分該車等情,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供調查,仍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何明楨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0年2月1日
刑事第十九庭審判長法官鄧振球
法官潘翠雪法官彭幸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陳靜姿中華民國100年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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