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9年訴字第21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6月11日
裁判案由:強盜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訴字第216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戊○○選任辯護人張標全律師被告丁○○指定辯護人羅鼎城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強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27
34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戊○○犯竊盜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又犯強盜罪,處有期徒刑貳年捌月;又犯強盜罪,處有期徒刑伍年貳月;又犯強盜罪,處有期徒刑貳年捌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柒年陸月。
丁○○無罪。
事實
一、戊○○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於民國97年12月間起至98年3月30日前之某日凌晨3時許,與甲○○相約至高雄市○○區○○○路○○號「康橋汽車旅館」之某號房間內從事性交易,趁甲○○進入浴室洗澡而不注意之際,竊取甲○○所有新臺幣(下同)一萬餘元、行動電話1支、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駕照1張,得手後旋即離開汽車旅館。
二、戊○○另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強盜犯意,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98年4月6日3時至4時許,戊○○與乙○○相約至高雄市
○○區○○街○○號「御宿汽車旅館」從事性交,在該旅館某號房間內,趁乙○○不注意之際,將事前備妥之不明安眠藥粉摻入所沖泡之咖啡中,持以供乙○○飲用而陷於昏睡,以此藥劑方式致使乙○○不能抗拒,而拿取乙○○所有現金一千餘元,得手後逃離現場。
㈡98年5月8日14時許,戊○○與庚○○相約在高雄市○○區
○○路億萬里賣場門口會合後,至高雄市○○區○○路○○○巷○號「阿舍汽車旅館」從事性交易,在該旅館307號房內,趁庚○○進入浴室洗澡之際,將事前備妥之不明安眠藥粉摻入所沖泡之咖啡中,待庚○○出浴室時,持以供庚○○飲用而陷於昏睡,以此藥劑方式致使庚○○不能抗拒,而拿取庚○○所有現金五千餘元、行動電話2支、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信用卡3張、提款卡2張,得手後逃離現場。
㈢98年5月26日19時30分許(起訴書誤載17時30分許),戊○
○與己○○相約至上開「御宿汽車旅館」性交易,在該旅館某號房間內,趁己○○進入浴室洗澡之際,將事前備妥之不明安眠藥粉摻入所沖泡之咖啡中,待己○○出浴室時,持以供己○○飲用而陷於昏睡,以此藥劑方式致使己○○不能抗拒,而拿取己○○所有現金4000元、行動電話2支,得手後逃離現場。
㈣嗣上開「阿舍汽車旅館」人員 黃士哲 於98年5月8日在房間
內發現庚○○不省人事,即報警送醫,警方依庚○○所提供戊○○使用之行動電話號碼,並調取億萬里賣場及「阿舍汽車旅館」附近路口監視器錄影資料,循線查知戊○○涉犯上開二(二)強盜案件,而通知其到場接受詢問,戊○○於98年7月21日在犯罪被發覺前,主動向員警自白上揭竊盜犯行及二(一)、(三)之2次強盜犯行,並接受裁判。
三、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戊○○辯稱其於98年7月21日18時46分至同日21時27分接受警詢時之自白,因警方疲勞訊問且被告戊○○恐慌症發作,非出於任意性,無證據能力云云。惟查:
㈠被告戊○○於98年7月21日18時46分至同日21時27分接受警
詢時,表情自然,並無擦汗或呼吸明顯困難情形,可針對所詢問題回答,警方並以杯水提供被告戊○○飲用,詢問人之口氣平順,並強暴、脅迫情形,背景有電腦打字聲,筆錄記載與被告戊○○陳述大致相符等情,經本院勘驗該次警詢之同步連續錄音錄影光碟屬實,有勘驗筆錄在卷可參(院二卷
49、58頁),且經證人即該次警詢筆錄之詢問人 陳侑德 、記錄人 何明德 於本院證述明確(院二卷48頁);參以被告戊○○供稱恐慌症發作時,其有冒汗、呼吸不順之症狀(院二卷36頁),可見被告戊○○於上開警詢時,無恐慌症發作之症狀,員警未對被告戊○○施以不法之強暴脅迫行為,詢問過程為2小時41分,時間非長,且過程中被告戊○○並無顯露疲態或要求休息,難認警方有何疲勞訊問甚明。
㈡被告戊○○雖於上開警詢錄影時間2時6分7秒、2時29分
8秒及2時38分28秒時,均向進行詢問之警員表示要拿藥物服用,而警方未提供該藥物,固經本院勘驗上開警詢錄影光碟無誤,惟被告戊○○雖未如願服用藥物,其仍能針對問題回答,表情與先前應訊時並無明顯不同或特別異狀,且警方於被告戊○○要求藥物後,於上開警詢錄影時間2時38分28秒至59秒間,向被告戊○○確認其未服藥是否影響陳述,被告戊○○表示不會影響一節,亦經本院勘驗屬實(院二卷59、60頁);參以就被告戊○○要求拿取藥物之警詢錄影時間
2時6分7秒,此際該次警詢筆錄已製作至第8頁第12行以下(即警一卷4反頁倒數第8行),已在該次筆錄第4頁(即警一卷2反頁)記載被告戊○○強盜被害人庚○○犯行之自白後,亦在該次筆錄第7頁至第8頁第11行記載被告戊○○竊盜及另2次強盜之自白後,可見被告戊○○係在自白本案全部犯行後始為上開藥物之要求,縱警方未提供藥物,難認對被告戊○○先前自白之任意性有所影響。況警方係因被告戊○○所要求服用之藥物,為其私自攜帶,警員無法辨識該藥物之性質及效用,不敢貿然提供被告戊○○服用,且被告戊○○當時並無明顯不適症狀,並向警員表示未服藥亦無礙於接受詢問,此經本院勘驗上開警詢錄影光碟屬實(院二卷58、59頁),且經證人陳侑德、何明德證述在卷(院二卷
61、62頁),可見警員陳侑德、何明德於警詢中未提供藥物與被告戊○○,,難認屬不正之方法。
㈢基上,被告戊○○辯稱98年7月21日18時46分至同日21時27
分警詢中之自白非出於任意性,應非可採,被告戊○○於上開警詢時之自白,並非出於強暴、脅迫、疲勞詢問等不正方法,且其於應詢時並無恐慌症狀之情形,應認出於任意性,又核與事實相符(詳下述),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係屬傳聞證據,原則上無證據能力,惟如該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同法第159條之2規定(即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指之「除法律有規定者外」),始例外認為有證據能力,如該陳述與審判中相符時,因該陳述並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故不得作為認定本案犯罪事實有無之證據,當以其於審判中之陳述作為證據。而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之。而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有可信性。如時間之間隔、有意識的迴避、受外力干擾、警詢或檢察事務官所作之偵查筆錄記載是否完整等情,法院應斟酌上列因素綜合判斷,亦應細究陳述人之問答態度、表情與舉動之變化,此一要件係屬訴訟法事實之證明,以自由證明為已足,且應由主張此項證據之人證明。經查:
㈠被害人甲○○、庚○○、己○○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屬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核其警詢與本院審理中前後所供內容,大致相符,參諸上開說明,其三人警詢中陳述即無證據能力。
㈡被害人乙○○於本院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結時之證述,與警
詢中所為之陳述,就被告戊○○於98年4月6日在旅館內有提供咖啡供其飲用後昏睡一節,於本院中證述沒有喝咖啡等語,與其於警詢中陳述飲用被告戊○○沖泡之咖啡後昏睡等情不符,另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結時之證述,與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就被告丁○○有無共犯本案竊盜及強盜犯行一節,於警詢中陳述被告丁○○均參與共犯等語,於本院中證述其不知道警詢中在說什麼等情不符,衡以被害人乙○○、被告戊○○於警詢時,距案發之時較近,記憶較清晰,且無暇深思此間利害關係及法律適用,而未及設詞,又本案亦查無被害人乙○○、被告戊○○於上開警詢時,有遭到強暴、脅迫、利誘等外力影響其陳述任意性之情形,本院認被害人乙○○、被告戊○○於警詢時之陳述,仍存在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規定,得為證據。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亦定有明文。除上開證據外,本判決所引用其他據以認定事實之傳聞證據,檢察官及被告、辯護人雖知該等證據資料為傳聞證據,但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查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法律規定與說明,爰依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戊○○固坦承於上開事實欄一、二所載時地,與被害人甲○○、乙○○、庚○○、己○○至各旅館,並利用被害人甲○○洗澡時及被害人乙○○、庚○○、己○○入睡未醒之際,分別拿取其現金財物,惟否認有何竊盜或強盜犯行,辯稱:我利用被害人甲○○洗澡時拿取其所積欠之性交易費用一萬餘元,並無拿取其他財物,且沒有下藥迷昏被害人乙○○、庚○○、己○○,在其等入睡時所拿取之款項,均係該次我與其等性交易應得之款項,至於拿取被害人己○○之2支行動電話,係因被害人己○○所贈與。經查:
㈠關於事實欄一部分
1、被告於97年12月間起至98年3月30日前之某日凌晨3時許,與被害人甲○○相約至高雄市○○區○○○路○○號「康橋汽車旅館」之某號房間內從事性交易,趁被害人甲○○進入浴室洗澡而不注意之際,拿取甲○○所有現金一萬餘元,得手後旋即離開汽車旅館等情,經證人即被害人甲○○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且有被害人甲○○於案發後之98年3月30日1時57分許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傳送至被告戊○○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簡訊內容相片(警二卷4頁)、被害人甲○○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查紀錄(警二卷5至6頁)、被告戊○○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調閱查詢單(警一卷41頁)在卷可參,復為被告戊○○所是認,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2、次以,證人即被害人甲○○證述:我與被告戊○○於案發時到康橋汽車旅館,進入房間後我先到浴室洗澡,約十幾分鐘後出來時,被告戊○○已不在房間內,發現我的現金一萬多元、行動電話1支、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駕照1張不見,我至櫃檯詢問,櫃檯人員回答被告戊○○已離開旅館等語(院二卷102頁)。又被害人甲○○於98年3月30日1時57分許以上開行動電話傳送簡訊與被告戊○○所持用之上開門號行動電話,簡訊內容記載:妳幹嗎拿我的證件,妳不還我的話,我真的要報警,錢跟手機給妳,證件還我,我可以不追究,明天一定要還我,不然我真的會報警等語,有上開被告戊○○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簡訊內容相片可憑(警二卷4頁),可見其內容明確記載被告戊○○拿取被害人甲○○之錢財、行動電話與證件,核與被害人甲○○之證述相符,且通簡訊係傳送至被告戊○○所使用之行動電話,僅供被告戊○○個人觀看,該資料隨時可能遭人刪除,被害人甲○○於該簡訊中亦表示,被告戊○○若願返還所拿取之證件,縱未返還其他現金、行動電話,亦不予追究,可知被害人甲○○傳送該簡訊,非以保存證據為目的,且無積極追究被告戊○○責任之意,於該通簡訊中應無虛構被告戊○○竊取其行動電話與證件之必要。又被告戊○○於警詢中亦自承:我與被害人以性交易之方式,進入高雄市○○區○○○路○○號「康橋汽車旅館」,趁被害人洗澡時,竊取被害人之手機1支及皮包內現金一萬元及證件等物,離開時被害人尚未洗完澡,該被害人資料存在我的手機電話中等語(警卷4頁、5反頁),核與被害人甲○○所述情節及被告戊○○上開行動電話中所儲存被害人甲○○之簡訊內容相合,是被害人甲○○上開證述,應堪採信。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翻異前詞辯稱未拿取被害人甲○○之行動電話1支、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駕照1張等物,應非可採,被告戊○○竊取被害人甲○○所有一萬餘元、行動電話1支、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駕照1張,應堪認定。
3、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雖辯稱係因被害人甲○○積欠性交易費用,而拿取被害人甲○○之現金,惟被告戊○○98年7月21日警詢時供稱係趁被害人甲○○洗澡時,竊取其財物;於98年9月23日偵查中則改稱沒有拿取被害人甲○○之財物(偵卷15頁),於99年4月23日本院準備程序中改稱拿取被害人甲○○上一次所積欠之性交易費用一萬餘元(院二卷67、70頁),前後供述不一,已難置信。且被害人甲○○亦未證述於本件案發前,曾與被告戊○○有所性交易,難認被害人甲○○積欠被告戊○○性交易之費用,而被告戊○○自承其每次性交易之代價為2000元(警卷5反頁),核與其所拿取之金額一萬餘元不符;況被告戊○○係趁被害人甲○○在浴室內洗澡時,拿取其財物後即離開上開旅館房間,若非被告戊○○竊取被害人甲○○之財物,何以不當面要求被害人甲○○給付,反而趁其洗澡時私自拿取;若非因行竊心虛,何以趁被害人甲○○未出浴前,急於離開上開旅館,是被告戊○○辯稱係所拿取之現金一萬餘元,係被害人甲○○積欠之性交易費用云云,應屬卸責之詞,其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於案發時地竊取被害人甲○○所有上開財物甚明。
㈡關於事實欄二(一)部分
1、被告戊○○於98年4月6日3時至4時許,與被害人乙○○相約至高雄市○○區○○街○○號「御宿汽車旅館」從事性交,在該旅館某號房間內,趁被害人乙○○入睡未醒,拿取被害人乙○○所有現金一千餘元,得手後離開現場等情,經證人即被害人乙○○證述在卷,且有被害人乙○○於案發後之98年4月6日12時19分48秒、同日20時47分41秒均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傳送至被告戊○○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2通簡訊內容相片(警二卷10至12頁)、被害人乙○○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查紀錄(警二卷13至15頁)、上開被告戊○○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調閱查詢單(警一卷41頁)在卷可參,復為被告戊○○所是認,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2、證人即被害人乙○○警詢中證述:我於98年4月6日3時至
4時許與被告戊○○一同至「御宿汽車旅館」,進入該旅館某號房間後,被告戊○○以紙杯沖1杯咖啡讓我喝,我整杯
1次喝完,覺得味道怪怪的,不久即睡著,同日6、7時許醒來時,被告戊○○已不在房間內,我身上的現金一千餘元被拿走,故於同日12時19分48秒及20時47分41秒各發送1通簡訊給被告戊○○,之後被告戊○○曾向我坦白在咖啡中放安眠藥等語(警二卷7、8頁)。又被害人乙○○於98年4月6日12時19分48秒以上開行動電話傳送簡訊與被告戊○○所持用之上開門號行動電話,簡訊內容記載:你為了拿錢,讓我喝杯,我現在一直在吐,吐得很難過…這就是你拿對方的錢的方式嗎,真恐怖等語;復於同日20時47分41秒以同一方式傳送簡訊,其內容記載:為什麼到現在我還是會吐等語,有上開被告戊○○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簡訊內容相片可憑(警二卷10至12頁),可見被害人乙○○指責被告戊○○以「喝杯」之「恐怖」方式拿取財物,使其飲後嘔吐,核與被害人乙○○上開證述飲用被告戊○○之咖啡後昏睡而遭拿取一千餘元之情節相符,亦與證人即被害人庚○○、己○○證述其於飲用被告戊○○所沖泡之咖啡而昏睡,醒後均有嘔吐情形(詳下述)相同;又被害人乙○○與被告戊○○均稱案發時其二人為男女朋友關係,曾有多次性交,情誼非淺,且被害人乙○○於案發後並未報警,顯無意追究被告戊○○,可見被害人乙○○於警詢時,應無誣陷被告戊○○之虞;況被告戊○○於警詢中供承:我與被害人至「御宿汽車旅館」,將安眠藥加入被害人要喝的飲料,等被害人迷昏後,拿取其所有之財物,該被害人資料存在我的手機電話中等語(警一卷4反頁、5反頁),核與被害人乙○○所述情節及被告戊○○上開行動電話中所儲存被害人乙○○之簡訊內容相合,是被害人乙○○上開證述,應堪採信。
3、被害人乙○○於偵查雖證稱:我於98年4月6日與被告戊○○到「御宿汽車旅館」,當時被告戊○○有無泡咖啡給我喝,我已忘記等語;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於98年4月6日與被告戊○○到「御宿汽車旅館」,當時我沒有喝咖啡,之後我會吐是因為我先在98年4月5日19、20時許開始喝酒至同日22時許,之後找被告戊○○出來談,並於98年4月6日3時至4時許一起至旅館等語。惟就有無喝被告戊○○沖泡之咖啡,被害人乙○○先稱有,後稱忘記,再改稱沒有,所述前後不一,已有可疑;又被害人乙○○於98年4月6日傳送與被告戊○○之行動電話簡訊,內容明確記載「你為了拿錢,讓我喝杯」、「真恐怖」,苟被害人乙○○並無飲用被告戊○○提供之咖啡而昏睡,有何恐怖可言,其何以於上開簡訊中為被告戊○○讓其「喝杯」、「真恐怖」之記載;參以被害人乙○○於98年4月6日傳送上開2通簡訊之時間,分別為12時19分48秒、20時47分41秒,有上開被害人乙○○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查紀錄及被告戊○○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簡訊內容相片可憑,距被害人乙○○所謂喝酒結束之時即98年4月5日22時許,已有約14小時至22小時之久,被害人乙○○身內酒精應經相當程度之自然代謝,其嘔吐應與有無飲酒無關,苟被害人乙○○係因自己飲酒而嘔吐,應屬身體合理反理,應無於上開簡訊中指責被告戊○○「真恐怖」之可能,是被害人乙○○所謂忘記有無飲用或未飲用被告戊○○提供之咖啡云云,應屬迴護被告戊○○之詞,應以其於警詢時之證述為可採。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辯稱未以不明安眠藥粉摻入咖啡供被害人乙○○飲用云云,應非可信,其於案發時地趁被害人乙○○不注意之際,將事前備妥之不明安眠藥粉摻入所沖泡之咖啡中,持以供被害人乙○○飲用而陷於昏睡甚明。
㈢關於事實欄二(二)部分
1、被告戊○○於98年5月8日14時許,與被害人庚○○相約在高雄市○○區○○路億萬里賣場門口會合後,至高雄市○○區○○路○○○巷○號「阿舍汽車旅館」從事性交易,在該旅館307號房內,於被害人庚○○入睡未醒時,拿取其現金五千餘元後離開現場,嗣上開「阿舍汽車旅館」人員黃士哲於98年5月8日18時35分許在房間內發現被害人庚○○不省人事,即報警送醫等情,經證人即被害人庚○○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旅館人員黃士哲於警詢中分別證述明確,且有被害人庚○○之高雄市立民生醫院診斷證明書及該院98年9月29日高市民醫病字第0980005992號函在卷可參(警一卷38頁、偵卷39頁)、可見被告戊○○影像之上開億萬里賣場門口監視器錄影及「阿舍汽車旅館」附近高雄市○○區○○路○○○號民政局監視器錄影翻拍相片共6張(警一卷43、44頁)在卷可憑,復為被告戊○○所不爭,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2、證人即被害人庚○○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我於98年5月8日14時許與被告戊○○約好性交易後,至「阿舍汽車旅館」307號房內,被告戊○○要我先洗澡,我洗完從浴室出來時,被告戊○○拿旅館內1杯咖啡給我喝,我喝完後就昏睡,醒來時人在醫院,且嘔吐,並發現皮夾內現金五千餘元、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信用卡3張、提款卡2張及行動電話2支均不見等語(偵卷49頁、院二卷117頁)。參以案發時「阿舍汽車旅館」307號房內之咖啡杯有深色污漬,可見該咖啡杯確經使用,且被害人庚○○於98年5月8日18時35分許送入高雄市立民生醫院急診,到院時意識不清,有該咖啡杯相片(警一卷45)、上開高雄市立民生醫院診斷證明書及函文在卷可參(警一卷38頁、偵卷39頁),核與被害人庚○○所述飲用旅館內咖啡後昏睡之情節相合;被告戊○○於警詢中亦供承:我於98年5月8日與被害人庚○○相約至「阿舍汽車旅館」307號房內從事性交易,我請被害人庚○○先洗澡,趁機以旅館提供之咖啡沖泡1杯,並將事先準備之安眠藥粉加入該杯咖啡,等被害人庚○○洗好出來後拿給他喝,被害人庚○○一整杯喝完,我們躺在床上聊天約5分鐘,被害人庚○○說睡一下,我見他睡著後,就拿走被害人庚○○所有之行動電話2支及皮包內現金、證件等物品,並即離開該旅館等語(警一卷2反頁),核與被害人庚○○證述大致相符;參以被害人庚○○與被告戊○○並無怨隙,於偵查及本院審判時,均具結後擔負偽證罪責下,應無誣指被告戊○○之虞,是被害人庚○○上開證述應堪採信。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辯稱未下藥迷昏被害人庚○○,且未拿取其現金以外財物云云,應非可採,其於案發時地趁被害人庚○○進入浴室洗澡之際,將事前備妥之不明安眠藥粉摻入所沖泡之咖啡中,待被害人庚○○洗完出浴室時,持以供被害人庚○○飲用,待被害人庚○○陷於昏睡,而拿取被害人庚○○所有現金五千餘元、行動電話2支、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信用卡3張、提款卡2張,應堪認定。
㈣關於事實欄二(三)部分
1、被告戊○○於98年5月26日19時30分許,與被害人己○○相約至上開「御宿汽車旅館」從事性交易,在該旅館某號房內,於被害人己○○入睡未醒時,拿取其現金4000元及行動電話2支後離開現場等情,經證人即被害人己○○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且有被害人己○○於案發後之98年5月27日13時35分15秒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傳送至被告戊○○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簡訊內容相片(警二卷19頁)、被害人己○○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查紀錄(警二卷24至30頁)、上開被告戊○○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調閱查詢單(警一卷41頁)在卷可參,復為被告戊○○所是認,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2、證人即被害人己○○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我於98年5月26日19時30分許與被告戊○○相約至「御宿汽車旅館」性交易,進入該旅館某號房間後,我先去洗澡,洗澡出浴室時,被告戊○○拿1杯咖啡給我喝,我喝完後即不省人事,到同日22時許旅館人員叫醒我,我仍感精神恍惚,當時被告戊○○已不在房間,且發現身上現金4000元及手機2支均不見,我約同日23時許回到家時有嘔吐等語(偵卷57頁、院二卷
106頁)。又被害人己○○於98年5月27日13時35分15秒以上開行動電話傳送簡訊與被告戊○○所持用之上開門號行動電話,簡訊內容記載:六點下班若還沒接到你的電話,我也只好報警,竊盜是刑事案件,報警後不得撤銷,要坐牢的等語,有上開被告戊○○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簡訊內容相片可憑(警二卷19頁),若非被告戊○○以下藥使被害人己○○昏睡之方式,拿取被害人己○○財物,被害人己○○應不致於案發後立即傳送記載「報警」、「刑事案件」及「坐牢」等內容之簡訊與被告戊○○,且通簡訊係傳送至被告戊○○所使用之行動電話,僅供被告戊○○個人觀看,該資料亦隨時可能遭人從該行動電話中刪除,可知被害人己○○傳送該簡訊,非以保存證據為目的,於該通簡訊中應無虛構被告戊○○涉犯刑事案件之必要;況被告戊○○於警詢中亦自承:我與被害人相約至汽車旅館性交易,將安眠藥粉加入被害人要喝的飲料,等被害人迷昏後,拿取其所有之手機2支及皮包內現金3000元至4000元,即獨自離開旅館,該被害人資料存在我的手機電話中等語(警一卷4頁、5反頁),核與被害人己○○所述情節及被告戊○○上開行動電話中所儲存被害人己○○之簡訊內容相合,是被害人己○○上開證述,應堪採信。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辯稱未下藥迷昏被害人己○○云云,應非可採,其於案發時地趁被害人己○○進入浴室洗澡之際,將事前備妥之不明安眠藥粉摻入所沖泡之咖啡中,待被害人己○○出浴室時,持以供被害人己○○飲用而陷於昏睡甚明。
㈤按強盜行為之構成,以實施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其
他方法,致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所有物或使其交付為要件。查被告戊○○就事實欄二(一)、(二)、(三)之犯罪手法,均係以不明安眠藥粉摻入所沖泡之咖啡中,供被害人乙○○、庚○○、己○○飲用,使該藥劑進入被害人乙○○、庚○○、己○○體內產生藥效,所為屬實施藥劑之行為甚明。又被害人乙○○、庚○○、己○○於上開安眠藥劑之藥效影響下,均陷於昏睡狀態,不知被告戊○○拿取財物,亦不知被告戊○○何時離開,其中被害人庚○○因而送醫急救,詳述如上,且被告戊○○與被害人乙○○、庚○○、己○○分別於案發時相約見面,目的均在性交,惟至旅館後均無發生性交行為,為被告戊○○所是認,且經被害人乙○○、庚○○、己○○證述在卷,若非被害人乙○○、庚○○、己○○均因上開藥劑之藥效,應無僅昏睡而不試圖與被告戊○○性交之理,益見被害人乙○○、庚○○、己○○對於被告戊○○拿取其等財物,均無法感知及抗拒。是被告戊○○所為上開藥劑行為,已致使被害人乙○○、庚○○、己○○均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無誤。
㈥被告戊○○辯稱所拿取被害人乙○○、庚○○、己○○之財
物,為其與被害人乙○○、庚○○、己○○至旅館該次性交易之費用,且被害人己○○贈與其2支行動電話云云,且被害人乙○○於本院審理中亦證述:我入睡後被告戊○○拿走我一千餘元不算偷取,因我們是男女朋友,錢財由被告戊○○管理等語,惟查:
1、就被告戊○○拿取被害人乙○○財物之原因,被害人乙○○稱係因被告戊○○管理財物,核與被告戊○○供稱係性交易費用,互核不符;又被告戊○○苟得自由拿取被害人乙○○之財物,且僅拿取一千餘元,金額非高,應可當面向被害人乙○○索取,衡情應無費力以安眠藥粉加入咖啡供被害人乙○○飲用後陷於昏睡,再行拿取,且被害人乙○○對於被告戊○○取走其財物,應毫無意外,況遭拿取之金額僅一千餘元,被害人乙○○應不可能於案發後立即傳送簡訊指責被告戊○○拿取財物,亦無以「真恐怖」形容被告戊○○之理,更無於警詢及偵查中未證述同意被告戊○○拿取其財物,反而證述其財物遭被告戊○○以下藥迷昏方式拿走或遺失,是被害人乙○○所謂,案發時同意被告戊○○取走財物云云,應屬迴護被告戊○○之詞。
2、又被告戊○○與被害人庚○○、己○○相約至旅館性交易,且均已進入旅館房間內,而處於隨時可進行性交之狀態,若非被告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何有不依約與被害人庚○○、己○○進行性交易後取得對價,反而以藥劑使被害人庚○○、己○○昏睡,無法從事性交易,並擅行拿取被害人庚○○、己○○財物;且被告戊○○於警詢及本院審判中自承:於被害人庚○○、己○○昏睡後,拿取被害人財物時,並無試圖叫醒被害人,其每次性交易之代價為2000元(警一卷5反頁、院二卷131反頁),可見被告戊○○明知被害人庚○○、己○○昏睡之原因為其所摻入咖啡之安眠藥效,否則何以對於昏睡之被害人庚○○、己○○未為呼叫或救助,且所拿取被害人庚○○、己○○之現金五千餘元、4000元,均已超出性交易之金額,此外尚拿取被害人庚○○、己○○之行動電話、證件等物,益見被告戊○○並非因性交易而拿取被害人庚○○、己○○之財物。至被告戊○○所拿取被害人己○○之2支行動電話,其中一支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其申辦人為被害人己○○之配偶 黃麗靜 ,且被害人己○○於案發後之98年5月27日13時35分15秒傳送上開簡訊要求被告戊○○聯絡後,再相約以四、五千元代價向被告戊○○取回該2支行動電話,經被害人己○○證述明確,且有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閱查詢單(警二卷20頁)在卷可憑,復為被告戊○○所不爭,衡情被害人己○○應無欲使配偶黃麗靜查知其與他人性交易之情事,自無將其配偶所申辦行動電話贈與性交易對象即被告戊○○之可能,且若被害人己○○將行動電話贈與被告戊○○,何須於案發後次日急於與被告戊○○聯絡,並花費四、五千元代價向被告戊○○取回行動電話,益見被害人己○○並無將行動電話2支贈與被告戊○○。是被告戊○○上開辯稱因性交易費用或受贈與而拿取被害人乙○○、庚○○、己○○之財物云云,均非可採,其於為事實欄二(一)、(二)、(三)之強盜犯行時,均係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甚明。
㈦另被告戊○○之辯護人聲請將被害人庚○○於高雄市立民生
醫院血液樣本送驗,以查明被害人庚○○體內有無安眠藥成分之事實,惟本案被害人庚○○飲用被告戊○○摻入安眠藥粉之咖啡後,昏睡不醒而送醫急救一節,已臻明瞭,就被害人庚○○體內有無安眠藥成分應無再調查之必要,是本院認被告戊○○之辯護人上開調查證據聲請,實無必要,應予駁回。
㈧綜上,被告戊○○上開辯解,均非可採,上開竊盜甲○○財
物1次,及分別以藥劑方式拿取被害人乙○○、庚○○、己○○財物之3次強盜犯行,均堪認定,本案事證明確,應分別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核被告就事實欄一所為,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就事實欄二(一)、(二)、(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28條第1項之強盜罪共3罪。被告上揭1次竊盜之犯行及3次強盜犯行,犯意各別,時間有異,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又被告於事實欄一之竊盜及事實欄二(一)、(三)之強盜犯行後,未被有偵查權之公務員或機關發覺前,於98年7月21日即向警方坦承該次竊盜及2次強盜犯行,並接受裁判等情,經證人何明德、陳侑德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院二卷62頁),堪認其所為已符合刑法自首之要件,爰就其事實欄一之竊盜、事實欄二(一)、(三)之強盜犯行,均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又扣案之藥丸10顆,經送驗結果含第四級毒品及第四級管制藥品Diazepam成分,固有行政院衛生署管制藥品管理局98年10月8日管檢字第0980010292號鑑定書在卷可憑(偵卷45頁),惟該10顆藥丸非於案發現場所扣得,為被告戊○○於案發後接受警方調查時,另至藥局購買後所提出,此經被告戊○○供明在卷,亦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凱旋路派出所扣押筆錄所為執行地點為「誠泰藥局前」之記載可憑(警一卷28頁),且本案並無被害人乙○○、庚○○、己○○於案發後體內含有Diazepam成分之證據,尚難遽認該含有Diazepam成分之藥丸即被告戊○○用以犯本案強盜之藥劑,公訴意旨認被告戊○○以含有Diazepam成分之安眠藥粉,使被害人乙○○、庚○○、己○○服用而為本案強盜犯行,應有誤會,附此敘明。審酌被告戊○○未以正當途徑賺取所需,假藉性交而竊取或以藥劑使被害人昏睡後,竊盜、強盜財物,所為藥劑之強盜手段危害被害人健康,實非可取,犯後否認犯行,未能體悟行為偏誤,亦未賠償被害人損害,態度非佳,兼酌被告戊○○之犯罪動機、所得等一切情狀,本院認檢察官對被告戊○○求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4年,尚屬過重,爰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又扣案之藥丸10顆,非於案發現場所扣得,為被告戊○○於案發後接受警方調查時,另至藥局購買後所提出,已如上述,難認為被告戊○○犯本案強盜犯行所用之物,應與本案無關,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叁、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1)被告丁○○與同案被告戊○○為同居男女朋友之關係,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聯絡,推由同案被告戊○○於98年3月30日前之某日凌晨3時許,與被害人甲○○相約至高雄市○○區○○○路○○號「康橋汽車旅館」之某號房間內從事性交易,趁被害人甲○○進入浴室洗澡而不注意之際,竊取被害人甲○○所有一萬餘元、行動電話1支、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駕照1張,得手後由被告丁○○在該旅館外騎乘機車接應而逃離現場,並一同花用所得贓款;(2)被告丁○○與被告戊○○另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強盜犯意聯絡,由被告丁○○前往高雄市○○路與自立路口之「誠泰藥局」,購買含有第四級毒品及第四級管制藥品Diazepam成分之安眠藥,再以鐵鎚將之搗碎成粉末狀,交由被告戊○○作為犯案之用,於98年4月6日3時至4時許,推由同案被告戊○○與被害人乙○○相約至上開「御宿汽車旅館」從事性交易,於旅館某號房間內,趁被害人乙○○不注意之際,將事前備妥之不明安眠藥粉摻入所沖泡之咖啡中,持以供被害人乙○○飲用而陷於昏睡,以此藥劑方式致使被害人乙○○不能抗拒,而拿取被害人乙○○所有現金一千餘元,得手後由被告丁○○接應逃離現場,並一同花用所得贓款;(3)於98年5月8日14時許,推由同案被告戊○○與被害人庚○○相約至上開「阿舍汽車旅館」從事性交易,於旅館307號房間內,趁被害人庚○○入浴室洗澡之際,將事前由被告丁○○備妥之不明安眠藥粉摻入所沖泡之咖啡中,持以供被害人庚○○飲用而陷於昏睡,以此藥劑方式致使被害人庚○○不能抗拒,而拿取被害人庚○○所有現金五千餘元、行動電話2支、身分證1張、健保卡1張、信用卡3張、提款卡2張,得手後由被告丁○○接應逃離現場,並一同花用所得贓款;(4)於98年
5月26日17時30分許,推由同案被告戊○○與被害人己○○相約至上開「御宿汽車旅館」從事性交易,於旅館某號房間內,趁被害人己○○入浴室洗澡之際,將事前由被告丁○○備妥之不明安眠藥粉摻入所沖泡之咖啡中,持以供被害人己○○飲用而陷於昏睡,以此藥劑方式致使被害人己○○不能抗拒,而拿取被害人己○○所有現金4000元、行動電話2支,得手後由被告丁○○接應逃離現場,並一同花用所得贓款,因認被告丁○○就(1)部分係與同案被告戊○○共犯刑法320條第1項竊盜罪嫌;就(2)、(3)、(4)部分均係與同案被告戊○○共犯刑法第328條第1項強盜罪嫌共
3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又共犯之自白,縱先後所述內容一致,或經轉換為證人而具結陳述,仍屬不利己之陳述範疇,究非自白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不足作為證明其所自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尚不得謂共犯之自白相互間得作為證明其所自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11號、96年度台上字第104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三、公訴人認被告丁○○涉犯上開(1)部分之竊盜及(2)、(3)、(4)部分強盜等罪嫌,無非以同案被告戊○○之證述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丁○○則否認參與同案被告戊○○上開(1)、(2)、(3)、(4)部分之竊盜、強盜犯行。經查:
㈠同案被告戊○○於警詢中固指述:上開(1)部分之竊盜犯
行及(2)、(3)、(4)部分之強盜犯行,均由被告丁○○提議,並由被告丁○○購買安眠藥以鐵鎚將之搗碎成粉末狀,交與同案被告戊○○犯上開(2)、(3)、(4)部分強盜犯行之用,於同案被告戊○○上開(1)部分竊取被害人甲○○財物後及上開(2)、(3)、(4)部分先後強盜被害人乙○○、庚○○、己○○財物後,均由被告丁○○在旅館外接應逃離現場,並一同花用所得贓款等語,惟被害人甲○○、乙○○、庚○○、己○○、證人黃士哲均無指述於案發前後看見被告丁○○涉案,而上開億萬里賣場門口監視器錄影及「阿舍汽車旅館」附近高雄市○○區○○路○○○號民政局監視器錄影翻拍相片共6張,亦未見被告丁○○影像,且案發時「阿舍汽車旅館」307號房內之咖啡杯相片及被害人庚○○之高雄市立民生醫院診斷證明書及該院上開函文,僅可見被害人庚○○因飲用咖啡後昏睡而送醫之情形,尚難遽認致其昏睡之咖啡中安眠藥粉必為被告丁○○所購買或搗碎;又被害人甲○○、乙○○、己○○分別傳送同案被告戊○○之簡訊內容,無從判斷除同案被告戊○○外,尚有其他共犯。至扣案之藥丸10顆,為同案被告戊○○所購買,而非被告丁○○,已如上述,自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丁○○之認定。
㈡雖被告丁○○自承曾為同案被告戊○○至藥局購買安眠藥,
惟被告丁○○與同案被告戊○○為男女朋友關係,且同案被告戊○○案發前有長期服用大量安眠藥之病史,有高安診所99年2月2日高字第098020201號函及被告戊○○病歷摘要、財團法人私立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99年2月4日高醫附行字第0990000445號函、在卷可參(院一卷84、85頁、院二卷8頁),被告丁○○本於關係情誼,代同案被告戊○○至藥局購買安眠藥,難認有何違常之處,亦難認同案被告戊○○上開用以強盜犯行之安眠藥粉即為被告丁○○所購買,或被告丁○○於購買時明知同案被告戊○○將用於強盜犯行。是同案被告戊○○之上開自白,並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自不得作為認定被告丁○○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出之積極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丁○○有參與上開(1)、(2)、(3)、(4)部分之犯行,此部分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法達到確信為真實之程度,當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丁○○之認定,揆諸前開說明,自應就被告丁○○被訴上開(1)部分之竊盜罪嫌及上開(2)、(3)、(4)部分之3次強盜罪嫌,均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20條第1項、第328條第1項、第62條前段、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6月11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官莊珮君
法官王俊彥法官楊國煜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依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中華民國99年6月11日
書記官王芷鈴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28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者,為強盜罪,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犯強盜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一項及第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強盜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