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24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 臺灣 士林地方法院99年訴字第24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10月08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易字第126號公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李亢和律師被告荊元光選任辯護人 王淑琍 律師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4268號)並於審判期日言詞追加起訴殺人未遂,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追加殺人未遂部分公訴不受理。
荊元光無罪。
事實
一、甲○○與 曾佳惠 原為男女朋友,乙○○、荊元光係曾佳惠之姐姐與姐夫,嗣甲○○與曾佳惠感情生變滋生訟端。民國97年11月6日下午,荊元光與乙○○就甲○○告訴 曾順吉 (曾佳惠胞兄)、 王升鴻 傷害案件(本院96年度易字第2022號)於本院出庭作證,甲○○因不滿荊元光、乙○○作證所述,同日下午4時許庭訊完畢,與友人 李冠 興、 張冠生 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尾隨荊元光、乙○○,途中 李冠興 提供長約38公分之玩具木製球棒(以下簡稱木棒或球棒或球棍)1支予甲○○藏置身後,俟荊元光、乙○○行至臺北市○○區○○路○○○巷○○號1樓水電行門口處,甲○○、李冠興、張冠生即一擁而上,荊元光見狀將乙○○推入水電行內,惟荊元光旋遭甲○○、李冠興、張冠生推入水電行內,甲○○先持球棒攻擊乙○○頭部,致乙○○受有頭皮下血腫約3×3公分、2×2公分及被打不支倒地致左足踝內側瘀腫約5×
5公分等之傷害,荊元光見狀即推乙○○促其離開水電行,甲○○旋續持球棒攻擊荊元光,並趁機取出預藏之水果刀刺入荊元光之左大腿背側,致荊元光受有左背、左上臂、肘鈍傷瘀血、左頭部鈍傷、左臉與右頸刮傷右小指撞擊傷、及右前臂抓傷、左大腿背側15公分銳器深部割裂傷等傷害,嗣二人扭打跌落至上址地下室,甲○○之水果刀因而折斷,刀刃掉落地下室。李冠興、張冠生見乙○○報警,即先行離去。嗣甲○○與荊元光二人在地下室相持不下,互握球棒一端走上一樓俟警到場處理,嗣經警扣得斷裂之刀刃、刀柄、刀鞘各1支、球棒1支。
二、案經荊元光、乙○○及甲○○分別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
5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除證人李冠興、乙○○之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外,餘均經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除乙○○警詢之陳述部分外,此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至於證人李冠興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業經具結,又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證人乙○○於警詢之陳述,雖未予被告甲○○或其辯護人在場行使反對詰問權,但被告甲○○已經本院於99年7月23日審判期日進行交互詰問程序,予被告甲○○及辯護人詰問之機會,故被告乙○○於警詢所為證述已經踐行合法調查程序,自得供本院綜合其全部供述證據,斟酌卷內其他調查之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作合理之比較而為取捨、判斷,尚非因警詢時未經行使反對詰問權,即論一概欠缺證據能力,併此敘明。
乙、實體部分
壹、被告甲○○傷害罪部分
一、訊之被告甲○○矢口否認上揭犯行,辯稱當天係要向被告荊元光要債,係被告荊元光先持球棒攻擊伊,伊並未持球棒打乙○○,嗣雙方滾落士東路200巷78號之地下室,被告荊元光復持水果刀欲刺伊,被伊反制而持刀刺被告荊元光之大腿 云云 。經查:
1、97年11月6日下午4時許,荊元光與乙○○就被告甲○○告訴曾順吉(曾佳惠胞兄)、王升鴻傷害案件(本院96年易字第2022號)前往本院出庭作證,為被告甲○○所不爭執,復據證人乙○○證述在卷(本院99年度易字第126號卷─下稱本院卷,卷(一)第163頁),並有本院96年度易字第2022號判決影本1份附卷可參(本院卷(一)第137頁至第142頁)。
2、被告即證人荊元光證稱:當天開完庭,甲○○等有四人在法院門口之台階右邊處停留,我與太太(即乙○○)行至水電行門口停下來看甲○○有無跟過來,結果發現他們真的衝過來,甲○○衝過來時即持球棒先毆打乙○○,我推開乙○○要他快跑,甲○○即拿木棒轉而攻擊我,我頭部、臉部、身體均被打到,一直退到店裡面,之後甲○○拿刀刺我左大腿,二人拉扯在一起,我拉甲○○之手往後退,結果落空二人一起跌入地下室,當時我右手抓住甲○○的球棒,左手抓住甲○○持刀的手腕,二人在地下室僵持十餘秒,之後二人就原姿勢走上水電行的騎樓,從地下室上來時才發現甲○○手握刀柄,刀子的刀刃已經斷掉,不知刀刃何時斷掉,二人上樓後繼續僵持,之後在警察來之前二人說好一起放手,將球棒丟至一旁等語(本院卷(一)第77頁、第78頁、第80頁、第81頁)。復據證人乙○○證稱;97年11月6日下午4時許,在士林地院開完庭自側門右轉要去開車,行至士東路200巷之水電行,因我走路較慢,我先生(即被告荊元光)回頭看發現甲○○等三個人衝過來,就將我推進水電行,甲○○過來時拿木棒打我的頭,我痛到蹲下去,荊元光亦被李冠興、張冠生推進水電行,荊元光趁隙推開我叫我快跑,在我跑出店門口之前木棒均在甲○○手中,我在跑出水電行時有聽到甲○○罵一句髒話並稱「給你死」,我跑出水電行後即未看到店內之情況,張冠生拉住我,叫我不要報警,過一會穿黃色橫條紋之李冠興亦出店外與一名穿灰色上衣微胖之男子說話,我趁此時大叫請對面的人幫我報警,張冠生即先跑掉,李冠興與那名微胖之男子亦接著跑掉,當時我用手機拍下李冠興及那名微胖之男子,嗣在警察未來之前甲○○與荊元光各握著木棒之一端從地下室上來,在該水電行店門口僵持等語(本院卷(一)第158頁至第162頁)。由被告荊元光及證人乙○○之證述,案發當日其等離開本院時,發現甲○○與3名友人在法院側門口處,當其等二人步行至士東路
200巷78號1樓水電行時,被告甲○○持木製球棒,夥同李冠興、張冠生尾隨衝來攻擊,被告甲○○先持球棒打擊乙○○之頭部,之後復持球棒打荊元光之頭、臉部及身體,並持刀刺被告荊元光之左大腿背側,雙方扭打拉扯跌入該店地下室,李冠興、張冠生自水電行走出後,見乙○○喊人報警,即與在水電行外面身材微胖之男子先行離去,嗣被告甲○○、荊元光各握木製球棒一端自該水電行地下室上樓。又查被告荊元光因此受有左背、左上臂、肘鈍傷瘀血、左頭部鈍傷、左臉與右頸刮傷右小指撞擊傷、及右前臂抓傷、左大腿背側15公分銳器深部割裂傷等傷害,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驗傷診斷書1紙附卷可按(偵卷第46頁),證人乙○○因此受有頭皮下血腫約3×3公分、2×2公分及左足踝內側瘀腫約5×5公分等之傷害,亦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驗傷診斷書
1紙附卷可考(偵卷第39頁),經核被告荊元光與乙○○所受之傷勢與其等所述分別遭球棒、水果刀所傷,互相吻合,堪信屬實。
3、於檢察官偵訊時,經提供監視錄影張冠生、李冠興之翻拍照片(偵卷第45頁編號9、10照片),供被告甲○○指認,被告甲○○竟供稱張冠生、李冠興不是其朋友,不認識他們云云(偵卷第58頁),迄本院審理時始供述97年11月6日偕同李冠興、張冠生前來法院,李冠興戴墨鏡、穿黃色橫條紋衣服,張冠生未戴眼鏡穿深色上衣等語(本院卷(一)第25頁、第72頁),證人李冠興供稱:當天我穿橘黃色橫條紋衣服,穿深色上衣的是張冠生等語(本院卷(一)第62頁、第82頁),證人張冠生證稱:當天穿橘黃色上衣的是甲○○,我穿深色上衣等語(本院卷(二)第26頁、第27頁),並經本院勘驗裝設於案發地點前之臺北市○○區○○路○○○巷○○號處之監視錄影畫面(即士東路200巷南向北方向之監視錄影鏡頭),該日下午16時7分5秒許,被告荊元光穿著格子上衣,藍色牛仔褲,右手空手,左肩揹著背包,左手扶在袋子上面,左手沒有拿任何的東西,正常行走,行經臺北市○○區○○路○○○巷60、62號前之走道;同時分7秒許,乙○○行走在被告荊元光後面出現在畫面,身穿條紋上衣、窄裙,右手拎著手提包,左手未拿任何物品;同時分30秒至33秒許,出現穿牛仔褲、橘色或黃色上衣之男子(即被告甲○○),其後跟著穿深色上衣之男子(即張冠生),跑步出現在畫面,同時分34秒許,被告甲○○轉身回頭,穿深色上衣之張冠生則右手插在褲袋;同時分35秒許,被告甲○○與張冠生講話;同時分36秒至37秒許,被告甲○○與張冠生回頭朝其等跑來的方向觀看,同時分38秒許,被告甲○○折返往跑來的方向走去,等待另外一位穿黃色橫條紋戴墨鏡之男子(即李冠興),張冠生則仍站在回頭看之原地之位置;同時分38秒許,被告甲○○仍未回身,又與畫面穿黃色橫條紋戴墨鏡之李冠興接觸,穿深色上衣之張冠生則左手放在褲袋上,穿著短褲,站在回頭看之原地之位置;同時分39秒至41秒許,被告甲○○與戴墨鏡之李冠興接觸後轉身,右手往後彎曲,狀式放東西之手肘動作,穿深色上衣之張冠生,則兩手放在褲袋,走在被告甲○○的前方;於同時分42秒許,被告甲○○右手更往後彎,亦是呈現彎手放東西於褲袋之動作,左手肘也是往後彎曲;同時分43秒許,被告甲○○與穿深色上衣之張冠生一起往鏡頭方向走去,穿黃色橫條紋之李冠興亦緊跟其後,兩手插腰;同時8分2秒許,又有穿牛仔長褲T恤男子出現於鏡頭與被告甲○○同方向走去。本院復勘驗裝設於案發地點前方之臺北市○○區○○路○○○巷○○號處之監視錄影畫面(士東路200巷北向南方向之監視錄影鏡頭),於同日下午16時7分2至4秒許,出現被告荊元光穿格子上衣、長褲,左手揹著一個背袋,右手未拿任何東西之背面,乙○○則是右手拎著一個手提包,左手未拿東西,直到同時分28秒,兩人一直往正前方走去,消失在畫面;同時分32秒,出現被告甲○○穿黃色上衣的背面,另外穿深色上衣短褲的男子(即張冠生)跟隨在後,兩手插在褲袋,朝被告荊元光夫妻相同方向小跑步過去;同時分34秒許,被告甲○○及穿深色上衣之張冠生均回頭;同時分36秒至37秒許,被告甲○○往回走,穿深色上衣之張冠生則站在原地;同時分38秒許,被告甲○○仍往回走;同時分39秒許,穿黃色橫條紋的男子(即李冠興)出現在畫面,被告甲○○朝李冠興方向右手舉起;同時分40秒許,穿黃色橫條紋之李冠興往被告甲○○方向接近,右手也往前朝被告甲○○方向舉起;同時分41秒許,被告甲○○轉身與穿黃色橫條紋之李冠興往被告荊元光行進方向走去,此時被告甲○○右手彎曲往右後褲袋方向狀似放置物品,左手也呈彎曲狀;同時分42秒許,穿黃色條紋上衣之李冠興兩手插腰,被告甲○○與李冠興、張冠生三人一起往被告荊元光行進的方向走去;同時8分5秒許,有一名穿牛仔褲、T恤之男子進入畫面,亦朝著被告甲○○行走方向走去。有本院99年5月17日準備程序之勘驗筆錄附卷可稽(本院卷(一)第24頁、第25頁),由上開勘驗內容可知被告甲○○於到達臺北市○○區○○路○○○巷○○號1樓案發現場之前,即於同巷60號、62號裝設監視錄影鏡頭附近,係以跑步之方式朝被告荊元光行進之方向接近,且在60號、62號附近,被告甲○○與張冠生暫停等候李冠興後,被告甲○○與李冠興二人互相伸手接觸後,被告甲○○即出現彎手狀似置物於身後褲袋之動作。反觀被告荊元光與其妻乙○○則除身上拎著之皮包及背包外,手上均未帶何物品。再比對被告荊元光辯護人庭呈解析度較清楚之監視錄影畫面之翻拍照片,被告荊元光雙手向後彎曲,其右手往身後持有一根接近黃色或橘色之條狀物,有上開照片附卷可稽(本院卷(一)第187頁、第188頁、第196頁編號1、2、3、4、19之照片),而本件扣案之球棒1支係鵝黃色,有照片在卷可按(偵卷第163頁上方照片),且該支球棒之長度僅38公分,業經本院勘驗在卷(本院卷(一)第175頁),係兒童玩具,非一般標準球棒之長度,則以該支球棒之長度,係可插於身後褲腰間攜帶,證人即水電行老闆 羅蘭英 亦證稱該球棒非其家中所有之物等語(本院卷(一)第55頁),是由上開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扣案球棒之顏色、長度,且該物非案發地點屋主之物,可知在錄影畫面中李冠興於士東路60、62號附近交付扣案球棒1支予被告甲○○,被告甲○○即弓手將球棒藏置身後。被告甲○○辯稱不清楚或忘記李冠興交付何物云云(本院卷第166頁、第175頁),證人李冠興亦稱忘記被告甲○○回頭向伊拿什麼云云(本院卷(一)第62頁),均是卸責違常之詞,不足採信。
4、被告甲○○雖辯稱係被告荊元光先持木棒打伊之頭部云云,然查證人張冠生證稱:甲○○從法院出來,在法院門口對我說他對開庭結果不滿意,要去找荊元光理論,案發時是甲○○去找荊元光等語(本院卷(二)第29頁、第37頁、第38頁),又證人李冠興證稱:係被告甲○○主動去找荊元光等語(本院卷(一)第70頁),被告甲○○亦證稱:我追荊元光,在水電行門口追到等語(本院卷(一)第167頁),再由上開監視錄影之畫面,得知被告荊元光與妻子乙○○係正常行走,身上未帶球棒,被告甲○○則係跑步尾隨,並於到達案發地點前即士東路200巷60、62號附近,自李冠興處拿取球棒1支夾藏於身後,且本案既係被告甲○○起意尋釁,豈會未有所備?況據前揭被告荊元光身體、頭臉多處受傷,其中尚有左背鈍傷瘀血、右小指撞擊傷,若係被告荊元光主動攻擊被告甲○○,豈會是被告甲○○尾隨被告荊元光,且係被告荊元光身體多處受傷,甚至連背部均鈍傷瘀血,而由被告荊元光身體背部之傷,益證被告荊元光被攻擊反身逃跑復受攻擊受傷。此外,再參諸被告甲○○對於接觸被告荊元光之後,被告荊元光自何處取得球棒攻擊表示不清楚云云(本院卷(一)第73頁),同行之證人李冠興亦稱不知荊元光從那裡拿木棒云云(本院卷(一)第69頁、第70頁、第71頁),證人張冠生證稱:沒看到何人拿木棒云云(本院卷(二)第30頁),均違常情,益證被告荊元光並未攜帶球棒先攻擊被告甲○○,被告甲○○所辯,顯屬無稽,不足採信。是被告荊元光、證人乙○○證稱係被告甲○○先持球棒打擊乙○○,繼之打被告荊元光,應堪採信。
5、再者,據被告荊元光前證稱在法院門口,被告甲○○連同友人有4人等語,證人乙○○前揭證述:我被打出水電行之後,李冠興亦出店外與一名身穿灰色微胖之男子說話,其趁此時大叫請對面的人幫伊報警,張冠生即先跑掉,李冠興與那名微胖之男子亦跑掉,當時其有用手機拍下李冠興及那名微胖之男子,即偵查卷第47頁照片右方穿灰色衣服微胖之人,照片左邊穿黃色橫條紋之人係李冠興等語(本院卷(一)第160頁、第163頁),由被告荊元光、證人乙○○所述,案發當天陪同被告甲○○至法院開庭之人,除證人李冠興、張冠生之外,尚另有一名不詳年籍人士。經查,依證人乙○○案發時跑出水電行所拍攝李冠興及其友人,係穿灰色衣服,身材微胖,頭髮係平頭造型,上衣係領口鑲深色滾邊,T恤長度超過臀部,褲子之顏色趨近上衣,腳穿白鞋,手肘附近露出寶特瓶,有卷附照片可稽(偵查卷第47頁),核與本院於99年8月6日再次勘驗士東路200巷60、62號附近之監視錄影畫面,行在被告甲○○、證人李冠興、張冠生之後,隔10餘秒即於16時8分10秒至12秒間,一名穿灰色T恤上衣身材微胖之男子手持透明寶特瓶,亦朝被告甲○○相同行進方向行去,有勘驗筆錄在卷可按(本院卷(二)第34頁),並有本院卷(一)第194頁上方翻拍監視錄影之照片可參,依該張照片該名男子接近平頭,身穿灰色底色、長度過臀部、領口、袖子有深色鑲邊之T恤,褲子之顏色接近上衣,白色鞋子,手持寶特瓶飲料,顯可判斷證人乙○○案發現場所拍前開與李冠與一起穿著灰色T恤微胖男子與監視錄影走在被告甲○○、證人李冠興、張冠生之後穿著灰色T恤微胖男子之外型及手持之寶特瓶之特徵相同,如果該名穿灰色上衣身材微胖之男子與被告甲○○一干人無關僅係路人,豈會於案發後仍停留在現場附近,並與被告李冠興談話,而為證人乙○○拍照攝得,此益證被告荊元光、乙○○證稱被告甲○○當天帶三名友人同行屬實,被告甲○○、證人李冠興供稱僅張冠生、李冠興與被告甲○○一同前來開庭云云,係屬虛言,洵難採信,此部分益證被告荊元光、證人乙○○之證述屬實。雖被告荊元光、乙○○未證稱該名微胖男有與被告甲○○及證人李冠興、張冠生一起攻擊荊元光及乙○○,但可確認該名微胖男子亦係陪同被告甲○○一同開庭之人。
6、據證人即案發現場臺北市○○區○○路○○○巷○○號1樓屋主羅蘭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我在店內與朋友 陳美嬌 聊天,見荊元光、乙○○夫妻走過來,以為他們要購物,詢問他們欲購何物,他們尚未回答,即有一群人衝過來,即開始打架,沒聽到甲○○對荊元光要錢,我立刻衝出店門口,因怕被打架波及又衝至樓上,沒看到有人打乙○○,沒注意乙○○是否受傷,沒看到荊元光拿木棒打甲○○,亦沒看到甲○○拿木棒,後來我回到一樓,看到被告甲○○、荊元光一起自地下室一人拿一邊之木棒上來,二人均有流血,當天打架的人是一群男生,只對甲○○、荊元光有印象,在士林分局所作警詢筆錄實在,記憶以在警察局作筆錄時較清楚,扣案之水果刀、木棒均不是我家中之物等語(本院卷(一)第52頁至第60頁),而證人羅蘭英於警詢時證稱:有一對夫婦(即荊元光、乙○○)剛到我店門口時,荊元光即遭尾隨而來一批人毆打,打架時乙○○衝出店外求救,至於雙方有無攜帶兇器我未看到,警方到場時與甲○○在一起的歹徒已經逃逸,甲○○手中還握有水果刀之刀削(按係鞘之誤載)等語(偵卷第27頁);證人羅蘭英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荊元光、乙○○在我店門口,我問他們要買什麼,尚未問完即有一群人衝至其店門口打荊元光,一群人扭打在一起,我嚇到趕快跑出店門報警,因場面很混亂無法確定乙○○有無被打,沒看清楚荊元光有無還手,當天甲○○帶3、4人前來,警察在我店內有找到斷掉之刀柄與刀刃、棒球棍等語(偵卷第53頁、第54頁),綜合證人羅蘭英歷次之證述,可知證人羅蘭英係見聞被告荊元光與其妻乙○○先步行至證人羅蘭英之店門口處,被告甲○○帶李冠興、張冠生尾隨而至,未發一語即先動手攻擊被告荊元光,證人羅蘭英見狀衝出店外,最後被告甲○○、荊元光二人分握球棒之一端自地下室相互牽制上樓,甲○○手中握有刀鞘。核與被告荊元光、證人乙○○前揭所述相合,益證被告荊元光、證人乙○○前揭所述非虛,被告甲○○、證人李冠興、張冠生共同傷害被告荊元、乙○○之犯行堪可認定。至於證人羅蘭英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沒看到有人打乙○○云云,然參諸被告甲○○、荊元光均指稱於羅蘭英之店門口處係對方先持木棒毆打等情,且確有球棒1支扣案可稽,證人羅蘭英卻證稱未看見被告甲○○或荊元光拿木棒云云,洵難認於被告甲○○衝過來之瞬間證人羅蘭英有完全掌握狀況。況衡諸證人羅蘭英證稱:荊元光、乙○○在其店門口,我詢問他們欲購何物,他們尚未回答,即有一群人衝過來打架,沒聽到甲○○對荊元光表示要錢等語(本院卷(一)第53頁、第59頁),證人李冠興關於被告甲○○是否先向荊元光要錢,初稱忘記了,復稱其在旁邊沒有聽很清楚,他們講一下就打起來云云(本院卷(一)第69頁),顯然並無證據足證被告甲○○至被告荊元光之身邊有先向被告荊元光要債,之後雙方才起爭執打架,而係如同被告荊元光、證人乙○○、羅蘭英所述,被告甲○○與李冠興、張冠生一票人衝過來即打;再者,參諸證人羅蘭英之前在偵訊記憶較清楚時證述因場面很混亂無法確定乙○○有無被打,可知案發時事出突然,證人羅蘭英尚未及反應即已發生毆打情事,以致證人羅蘭英不及看清楚是否有兇器球棒,即落荒逃出店外,是其證稱未看見乙○○被打,尚不足作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
7、另證人陳美嬌證稱:97年11月6日下午4時許,我在羅蘭英之水電行聊天,一票人在店門口爭吵打起來並往店裡打,我害怕躲入廚房,見他們往地下室打,立即衝出來,不記得當時有無人持木棒,不記得有打女生,在發生爭吵前沒印象有先看到一對夫妻走過羅蘭英店門口,自廚房衝出來看到一個女生站在店門口未被限制自由,但不記得她在做什麼,該名女生是打架的那一票人,但無法確認係乙○○,對被告二人亦無印象等語(本院卷(一)第148頁、第149、第150頁、第153頁、第154頁、第156頁),由證人陳美嬌之證詞,其記憶除了一票人打架至羅蘭英店內地下室,與證人羅蘭英之證述相合之外,其餘關於打架時之一票人係多少人、兇器球棒、被告二人均無記憶,是當證人陳美嬌發現打架時,是否係在乙○○已遭毆打之後,即屬可能;況證人陳美嬌與證人羅蘭英相同,連兇器球棒均未看到,顯見當時事發突然,復受驚嚇,致其所見所聞均受限制,是其證言尚不足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再者,證人乙○○證稱其遭甲○○打頭痛到蹲下來,荊元光趁隙推伊出店外,甲○○轉而攻擊荊元光,我跑出店外被張冠生拉住,叫我不要報警等語(本院卷(一)第159頁),然證人陳美嬌前證稱一票人在店門口爭吵打起來,其害怕往廚房躲,見他們往地下室打,立即衝出來,看到一個女生站在店門口未被限制自由,但不記得她在做什麼等語,雖證人陳美嬌稱其自店內廚房衝出時見到門口有一名女生行動未受限制,然證人乙○○係在被告甲○○、荊元光二人「尚未」滾入地下室之前即已跑出店門口,而遭張冠生拉住示意不要報警,證人陳美嬌係在被告甲○○、荊元光二人「滾入」地下室之後始跑出店外,是證人陳美嬌未看見張冠生拉住證人乙○○之手,依事情發生之先後順序而言乃屬當然,自難以證人陳美嬌證稱未見乙○○受到限制行動自由,即認證人乙○○之證言不可採,併此敘明。又證人陳美嬌證稱被告二人往地下室時,其自廚房跑出來沒有看到地上有血跡云云(本院卷(一)第150頁),被告甲○○之辯護人據此辯稱被告荊元光供述在一樓時,被告甲○○持刀刺其左大腿背側,之後其與被告甲○○拉扯一起掉入地下室顯然不實,否則證人陳美嬌跑出廚房時,豈會未見地上有血跡云云,然查案發現場之廚房門口與通往地下室之樓梯口緊鄰,有現場圖及現場照片可稽(偵卷第146頁、第152頁),證人陳美嬌對被告二人均不爭執之兇器球棒尚且聲稱未看見,則其於發現被告二人跌入地下室,打開廚房之門衝出之際是否來得及低頭觀看廚房門口是否有血跡,實屬可疑,況依卷附照片廚房門口與地下室樓梯口處確有血跡(偵查卷第152頁下方照片),是尚不得以證人陳美嬌之證詞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
8、被告甲○○於警偵詢時供稱:我與荊元光要搶木棒,滾到士東路200巷78號地下室,我搶下荊元光之木棒後,發現荊元光從「胸口」把刀子拿出來要刺我,我用手去抓,抓到水果刀之刀鞘,之後與荊元光搶水果刀,搶到荊元光之水果刀後,因現場混亂就刺荊元光之腳云云(偵卷第9頁),而被告甲○○嗣於本院改稱:荊元光左側大腿背側之傷害,是與我拉扯掉到地下室時,他從身上或口袋拿刀出來,但荊元光從身上何處拿出刀來我不清楚,後來刀子被我折下,我不小心刺到荊元光之腿云云(本院卷(一)第175頁、第176頁),惟被告甲○○既早於警詢即稱被告荊元光自胸口處拿出刀子,豈會於本院審理時又不清楚被告荊元光自身體何處取出刀子之理;且經勘驗監視錄影帶被告甲○○上衣均未有露出水果刀之畫面,又本案扣案之刀刃長9.2公分,刀柄長10.2公分,總長19.4公分,業經本院當庭勘驗在卷(本院卷(一)第177頁),如被告甲○○將水果刀放於口袋,即輕易顯露出來,不可能監視錄影畫面未攝得刀子之影像,可見被告甲○○警詢供稱被告荊元光自胸口部分拿出刀子云云,不足採信。再者,被告荊元光係從事員警工作多年,有跆拳道、柔道之專業訓練,雖被告甲○○自稱其有搏擊黑帶之技能,然被告荊元光供稱案發時其身高175公分,體重86公斤,較之被告甲○○供稱案發時其身高175公分,體重65公斤,(本院卷(二)第83頁)體型上更具優勢,如係被告荊元光拿出刀子,被告甲○○欲從被告荊元光手中先取得刀鞘,再奪取刀子,並再刺傷具員警身分之被告荊元光,實屬難事。況本件係被告甲○○主動找被告荊元光攻擊,並非被告荊元光伏擊被告甲○○,依情理被告甲○○預備兇器之可能性顯然較高。又本件案發後經警現場勘察,刀刃係斷落在士東路200巷78號之地下室,有現場圖及照片在卷可稽(偵卷第98頁、第110頁),假設如係被告荊元光在地下室拿出水果刀攻擊被告甲○○,而遭被告甲○○先奪下刀鞘,再奪下刀子,之後反刺被告荊元光左大腿1刀,何以刀刃折斷,被告甲○○始終未有合理說明,反而是被告荊元光供稱在一樓遭被告甲○○刺到左大腿,雙方拉扯一起滾落地下室,刀刃因而折斷等情較為合理,因於此種情況下,被告甲○○持刀之手因滾落過程之設法防跌,其持刀之手自然反應設法撐住,該動作有致水果刀之刀刃折斷之可能,是綜上各情,應認被告甲○○所辯無據,不足採信。
9、證人李冠興證稱看到被告甲○○被荊元光拿球棒打,沒看到乙○○被任何人打云云。惟證人李冠興於本院審理時作證之初,堅稱案發當日僅有其與被告甲○○到水電行,不認識張冠生云云(本院卷(一)第62頁、第63頁、第65頁),與被告甲○○所述,及前開之監視錄影畫面及翻拍照片不符;證人李冠興復證稱被告甲○○與被告荊元光打架,其在旁勸架,但不知木棒何來云云(本院卷(一)第69頁),顯違情理;證人李冠興復證稱被告甲○○與被告荊元光打架,打一打不見其就坐計程車離開云云(本院卷(一)第66頁),但證人李冠興既陪被告甲○○前往,復自稱在場勸架,李冠興見被告甲○○在水電行打架不見,豈會置之不理自行坐車離去,洵違常情。是綜上各節,證人李冠興所述,違背常理,顯係迴護被告甲○○之詞,不足採信。其證詞不足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
10、被告甲○○另以球棒上之血跡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有其血跡,顯見係被告荊元光持球棒先攻擊 伊云云 。經查,依法務部調查局99年6月17日之鑑定書(本院卷(一)第90頁、第91頁),固記載球棍血跡與註明被告甲○○之口腔棉棒相對應型別均無矛盾,研判球棍血跡與被告甲○○口腔棉棒檢體非常有可能(機率99.9%以上)來自同一人等語,惟被告甲○○於案發時提出頭皮撕裂傷之診斷證明書(偵卷第38頁),並自陳當日其流很多血云云,而被告荊元光證稱:甲○○用木棒攻擊我之後,拿刀刺向我胸部我有閃,但我在上面(指水電行一樓)被刺到左大腿,二人拉扯纏在一起,我抓到甲○○的手部,一直往後退,之後落空一起跌入地下室,我一手抓住棒子,一手抓住甲○○持刀之手腕,在地下室僵持幾十秒,之後二人就原姿勢走上水電行的騎樓等語(本院卷(一)第77頁),被告甲○○亦不否認二人一起跌落水電行之地下室,而案發之水電行通往地下室之樓梯是有銳角,有照片在卷可參(偵卷第42頁下方照片),可見被告甲○○頭部之傷害並不排除係跌落地下室時所造成,則被告甲○○因此頭部流血滴落沾染球棍,或以手踫觸傷口再接觸球棒,均可能因此造成扣案球棒有被告甲○○之血跡,尚難據此即認係被告荊元光先持球棒攻擊被告甲○○。況前已論述被告甲○○先持球棒攻擊被告荊元光,縱退萬步言,如被告荊元光正當防衛(詳後述)持球棒還擊被告甲○○,致被告甲○○因而頭部受傷流血,然亦同前述,被告甲○○因此頭部流血滴落沾染球棍,或以手踫觸傷口再接觸球棒,均可能因此造成扣案球棒有被告甲○○之血跡,尚難據此即認係被告荊元光先持球棒攻擊被告甲○○,是被告甲○○此部分之辯解尚難採信。
11、綜上,事證明確,被告甲○○犯行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甲○○與李冠興、張冠生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按以單一行為,數個舉動接續進行,以實現一個犯罪構成要件,侵害數個人法益,即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應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處斷。被告甲○○一傷害行為,接續傷害荊元光、乙○○二人,為一行為侵害二身體法益,為想像競合犯,從情節較重之傷害荊元光處斷。爰審酌被告甲○○於法院開庭後,隨即公然率眾尾隨攻擊作證之荊元光、乙○○,事後猶設詞狡辯,誣指遭荊元光持棍棒、水果刀攻擊,詭詐難測,迄本院辯論終結猶未與荊元光、乙○○達成和解,犯後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扣案之球棒1支及折斷之刀刃1支、刀柄1支、刀鞘1支,係被告甲○○與共犯李冠興、張冠生共同持有、共犯傷害之物,俱如前述,惟被告甲○○堅詞否認為其所有,亦無法證明係被告甲○○或共犯李冠興、張冠生所有之物,且上開扣案供犯罪所用之物,並非H禁物,爰不諭知沒收,併此敘明。
貳、檢察官追加被告甲○○殺人部分:
一、檢察官於本院99年8月13日審判期日以言詞就被告甲○○持刀刺荊元光之左大腿後側部分,追加被告甲○○涉嫌殺人未遂。檢察官認被告甲○○涉嫌殺人未遂,係以被告荊元光所受之傷勢係刀子切入並滑動,復據證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法醫 束恆新 法醫到庭證稱本案刀子刺入肌肉轉彎,造成深度切割傷,此有惡意,為其論據,因認被告甲○○涉嫌殺人未遂。
二、經查:
1、按最高法院20年非字第104號判例要旨:刑法上殺人罪與傷害人致死罪之區別,本視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又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6857號判決要旨: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本視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被害人受傷之程度,被害人受傷處所是否為致命部位,及傷痕多寡,輕重如何,僅足供認定有無殺意之參考,究不能據為區別殺人未遂與傷害之絕對標準,故不能僅因被害人受傷之位置係屬人體要害,即認定加害人自始即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再者,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436號判決要旨: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不能因與被害人原無宿怨,即認為無殺人之故意。且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
2、本件被告荊元光於上開時、地遭被告甲○○持預藏之水果刀刺入左大腿背側,致受有左大腿背側15公分銳器深部割裂傷,有被告荊元光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驗傷診斷證明書(偵卷第46頁)在卷可稽,並有被告荊元光庭呈痊癒後外部傷疤呈現L型之照片附卷可參(本院卷(二)第93頁),又本案扣案水果刀之刀刃長9.2公分,業經本院勘驗在卷(本院卷(一)第177頁),並有照片附卷可考(偵卷第164頁、第165頁),而據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病情說明表單說明,荊元光之刀傷15公分係急診測量,刀傷係U型、切入、滑動而切斷肌肉,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99年8月5日北市醫陽字第09930724700號函在卷可按(本院卷(二)第53頁、第54頁),復經本院就U型刀傷與L型傷疤是否吻合函查,據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病情說明表單說明,荊元光的刀口並非完整的U型,而一邊長一邊短,在醫學上說明為「肌瓣」的方式切入,此傷口癒合後,因為短臂端收口而後呈現L型傷口疤痕,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99年8月20日北市醫陽字第09930737600號函在卷可按(本院卷(二)第121頁、第122頁),綜上,被告荊元光上開刀傷與癒後傷疤並無不合,且被告荊元光左大腿背側15公分銳器深部割裂傷,係刀子切入加上滑動所形成。
3、就被告荊元光上開刀傷,鑑定證人即士林地檢署法醫束恆新固證稱:刀刃長9.2公分,如果刀子轉彎或拉的話,會造成15公分的長度傷,甚至30公分亦有可能,而刺人之後刀子還會轉彎,刺人的人有惡意等語,惟查,被告荊元光遭被告甲○○持刀刺入左大腿背側時,被告荊元光是與被告甲○○拉扯中,俱如前述,則被告甲○○持刀刺入被告荊元光左大腿背側時,依當時二人對峙拉扯之情況,雖不排除被告甲○○之惡意拉滑刀子,但亦可能因被告荊元光之掙扎或二人之拉扯而致刀子滑動,依罪疑惟輕原則,尚難遽認滑動之刀傷係被告甲○○之惡意手段;又依法醫束恆新證稱:腿部之動脈在腿部之內側,不在腿部之後側等語(本院卷(二)第79頁),是被告甲○○所刺被告荊元光之左大腿背側尚非致命之人體部位;又被告荊元光送至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時,雖有肌肉斷裂,但因未傷及動靜脈與神經,故無生命危險,亦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99年8月20日北市醫陽字第09930737600號函在卷可按(本院卷(二)第121頁、第122頁),再參諸被告甲○○與被告荊元光之妻乙○○之妹固有債務糾紛,並因而與被告荊元光牽扯糾紛,然尚非深仇大恨,洵無遽下殺人犯意之必要,再參以被告甲○○並非於行兇之初即取出水果刀逞兇,而係持長38公分之球棒行兇,若其意在殺人斷無不立即使用水果刀之理,是綜上各節,應認被告甲○○係出於傷害之犯意而持刀刺被告荊元光,並非基於殺人之犯意。
4、按依刑事訴訟法刑事訴訟法第7條規定,有左列情形之一者,為相牽連之案件:一、一人犯數罪者。二、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三、數人同時在同一處所各別犯罪者。四、犯與本罪有關係之藏匿人犯、湮滅證據、偽證、贓物各罪者。同法第265條規定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或本罪之誣告罪,追加起訴。追加起訴,得於審判期日以言詞為之。本件檢察官於本院99年8月13日言詞追加被告甲○○此部分涉犯殺人未遂罪(本院卷(二)第88頁),惟其此部分係與前所論傷害犯行係同一犯罪事實,且係同一犯罪行為,業經本院論以傷害罪,誠如前述,則檢察官就已起訴之同一犯罪事實追加殺人未遂罪,係就已起訴之犯罪事實重新向本院起訴,洵有未洽,爰就檢察官追加被告甲○○殺人未遂部分,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2款之規定諭知不受理。
叁、被告荊元光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荊元光妻子乙○○之妹曾佳惠與甲○○原為男女朋友,嗣甲○○與曾佳惠感情生變滋生訟端。97年11月6日下午,荊元光與乙○○就甲○○告訴曾順吉、王升鴻傷害案件於本院出庭作證,甲○○因不滿荊元光、乙○○作證所述,同日下午4時許庭訊完畢偕同友人李冠興、張冠生尾隨荊元光、乙○○,俟荊元光、乙○○行至臺北市○○區○○路○○○巷○○號1樓前,甲○○即基於傷害之犯意,先持球棒1支攻擊乙○○頭部,致乙○○受有頭皮下血腫約3×3公分、2×2公分、左足踝內側瘀腫約5×5公分等之傷害,甲○○旋續持球棒攻擊荊元光,致荊元光受有左背、左上臂、肘鈍傷瘀血、左頭部鈍傷、左臉與右頸刮傷右小指撞擊傷、及右前臂抓傷等傷害,嗣球棒遭荊元光奪走,荊元光不甘示弱,亦萌生傷害之犯意,持球棒攻擊甲○○,致甲○○受有頭皮撕裂傷約3公分之傷害,甲○○與荊元光二人一路扭打滾落至上址地下室,甲○○旋持預藏之水果刀刺向荊元光之左大腿,致荊元光受有左大腿背側15公分銳器深部割裂傷。因認被告 刑元光 涉嫌刑法第277第1項之傷害罪。
二、檢察官認被告荊元光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甲○○、證人羅蘭英、證人李冠興之供述為其論據。訊之被告荊元光堅詞否認攻擊被告甲○○,辯稱未持木棒擊打甲○○之頭,甲○○頭部之傷可能係二人一起跌落地下室踫撞造成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訟訴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經查:
1、依前開被告荊元光、證人乙○○證之證述,案發當日其等離開本院時,發現甲○○與3名友人在法院側門口處,當其等二人步行至士東路200巷78號1樓水電行時,被告甲○○持木製球棒,夥同李冠興、張冠生尾隨衝來攻擊,被告甲○○先持球棒打擊乙○○之頭部,之後復持球棒打荊元光之頭、臉部及身體,並持刀刺被告荊元光之左大腿背側,雙方扭打拉扯跌入該店地下室,李冠興、張冠生自水電行走出後,見乙○○喊人報警,即與在水電行外面身材微胖之男子先行離去,嗣被告甲○○、荊元光各握木製球棒一端自該水電行地下室上樓,俱如前所述,復參以裝於臺北市○○區○○路○○○巷○○號、62號即案發現場附近之監視錄影及本院之勘驗筆錄及照片,可知被告甲○○於到達臺北市○○區○○路○○○巷○○號1樓案發現場之前,即於同巷60號、62號裝設監視攝影機附近,以跑步之方式朝被告荊元光行進之方向接近,且在200巷60號、62號附近,被告甲○○與張冠生暫停等候李冠興後,被告甲○○自李冠興手取得橘黃色球棒1支,並將之弓手置放於身後。反觀被告荊元光與其妻乙○○則除身上拎著之皮包及背包外,均未帶何物品;再參前開證人羅蘭英證述,可知被告荊元光與其妻乙○○先步行至證人羅蘭英之店門口處,被告甲○○帶李冠興、張冠生尾隨而至,未發一語即動手攻擊證人 曾麒華 、被告荊元光,核與前揭被告荊元光、證人乙○○及錄影勘驗畫面、照片相合,是綜合上開證據,被告荊元光係與乙○○正常行走於路上,至案發地點突遭被告甲○○及李冠興、張冠生由後追上,而遭被告甲○○先持木棒攻擊乙○○,並接續持木棒、水果刀攻擊被告荊元光,被告荊元光於突遭三人逼進水電行,復見妻子乙○○遭棍擊,急欲救妻脫困,惟立遭被告甲○○持球棒攻擊,致頭部、臉部、手臂、手指多處受傷,甚至連左背部亦受傷,繼而左腿後側亦遭水果刀刺傷,顯見被告荊元光幾乎處於被攻擊而防禦之狀態,並非如被告甲○○所指訴係被告荊元光先持球棒攻擊伊,繼於地下室持水果刀刺伊云云,業經本院前所論述,被告甲○○指訴,顯係空言,不足採信。
2、被告甲○○固提出其部頭皮3公分撕裂傷之診斷證明書1紙及受傷照片,指訴遭被告荊元光先持球棒攻擊頭部云云。雖法醫束恆新證稱:以扣案球棍,如果力道強,力量集中在一條線上,可能造成撕裂傷等語(本院卷(二)第79頁),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下稱榮總醫院)99年8月23日函件固亦函覆不排除被告甲○○頭上之撕裂傷係球棒所造成,然本案係被告甲○○先持球棒攻擊被告荊元光,被告荊元光並未先持球棒攻擊被告甲○○,盡如前述,況被告荊元光、甲○○二人於拉扯中跌落案發現場之地下室,而地下室之階梯之稜角有可能造成被告甲○○於跌落過程踫撞造成撕裂傷,亦如前述,誠難遽認被告甲○○頭皮之撕裂傷係被告荊元光造成。此外,亦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堪認被告荊元光有傷害被告甲○○之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荊元光犯罪,即應為無罪之諭知。
3、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要旨: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又最高法院26年渝上字第1520號判例要旨:刑法上之防衛行為,祇以基於排除現在不法之侵害而不超越必要之程度為已足,不以出於不得已之行為為條件。是退萬步言,縱被告荊元光有持球棒攻擊被告甲○○,以被告荊元光突遭被告甲○○率同李冠興、張冠生追躡圍上,並見妻子乙○○遭球棒攻擊,旋亦身遭球棒攻擊,其縱奪下球棒反擊,亦係對現在不法侵害之防衛行為,事實上,被告甲○○之加害行為並未停止,甚至拿出水果刀刺擊被告荊元光左腿後側,顯見當時之情況,被告荊元光如不還擊,無以排除被告甲○○人數上之優勢及強暴力之攻擊,是其以球棒反擊,自屬正當防衛權之行使,且尚未逾必要之程度。是縱被告荊元光有持球棒反擊之行為,其行為欠缺違法性,依法亦應為不罰,而應為無罪之諭知。
4、綜上所述,被告荊元光應為無罪之諭知。
肆、按刑事訴訟法第239條規定,告訴乃論之罪,對於共犯之一人告訴或撤回告訴者,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本件荊元光告訴被告甲○○傷害,依告訴不可分原則其告訴之效力及於共犯李冠興、張冠生,檢察官就該共犯部分尚未起訴,爰請依法偵查起訴,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第303條第2款,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55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伊鈞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9年10月8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杜惠錦
法官黃欣怡法官梁哲瑋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蘇彥宇中華民國99年10月11日附錄本案所犯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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